查看《逝鴻傳說》小說信息

第八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忽聽二樓廂房裡有人大力鼓掌,阮老爺笑道:好好,這一下子怕是斷了幾根骨頭,夠這小子受的了。哈哈,哈哈!他周圍幾個人跟著笑出來,接著是十幾人,幾十人,大家緩過了神,都起勁地鼓起掌,樓內重又熱鬧起來。便有行家紛紛讚揚這一下看似輕巧,其實內中勁力十足,便是匹馬,也照樣放翻了。也有人叫道:再來!再打!媽的,給這軟蛋再開兩處花!陸老爺心中稍平,飲罷一回酒後,帶著家奴小妾志滿意得地回去了。

阿清沒有想到這酒樓裡竟公然在光天化日下私鬥殺人,而且看樣子還不是一天兩天了。她看看滿桌的酒菜,再聽著周圍人津津有味地評論剛才的打鬥,突然覺得彷彿盤子裡盛的是人的五臟六腑,杯子裡裝的是人血一般,胃裡頓時翻江倒海起來,若非強忍住,差點兒就要失態。她忙猛灌了兩口茶,穩穩心神,正要拍桌子走人,忽聽旁邊有個蒼老的聲音嘆道:殺孽呀。

阿清轉頭看去,見是隔壁桌的一位白髮老者,正以手撫額而嘆,臉上甚是不忍。阿清便端了茶過去,施禮道:老人家請了。那老者見阿清面目清秀不俗,目光炯炯,連忙回禮。

阿清坐在一旁,道:老人家,在下是生意人,才從江南過來,從未見過這般私鬥鬧出人命的。這是誰的場子,難道官府竟不管麼?這些人也竟如此冷血不成?那老者嘆道:年輕人,你有所不知。這裡可不像江南那般太平。如今石趙半亡,生靈塗炭。當此亂世人人自危,還有什麼仁愛人常可講?醉四方的老闆阮老爺是這東平城將軍孫鏡的拜把兄弟,他說的話幾乎就是命令了,還有誰敢管?

阿清聽到亂世人人自危,還有什麼仁愛人常可講,想到別人為了封賞而大肆屠殺羯人,不禁默然。那老者自己喝了杯酒,抹著嘴又道:況且,這東平城裡私鬥成風,又不單隻這一家。這些打鬥的說到這裡,他四面看看,壓低了聲音:都是羯人,死了又有誰知道?

阿清心頭劇跳,一剎那血都湧到腦中。她下死力才讓自己沒猛地爆發,漲紅了臉,強笑道:老人家說笑了。如今羯人都都已死的死,逃的逃,這裡怎還會有羯人私鬥?那老者自己嘆息著,沒留神阿清已站起身走了。

始之督脈,行於背之當中,統領諸陽經。任脈行於腹之當中,統領諸陰經,故背陽腹陰。二經上交會陽、下交會陰。一南一北、子午相對。小靳念得有些口乾,用手捧水喝了幾口,順便洗把臉,繼續拖著聲調道,職坎卦,陽居北之正中。離卦陰居南之正中,一定而不移。故俯勢為陰勢,宜俯卻又入陽氣真的只有這些了,到這裡真的全完了,老黃。

不對,不對。老黃蹲在巖上,眯著眼冥思苦想,俄頃道,不對。這後面應該還有。入陽氣後,將行於何,又怎樣至於督脈根本沒有講嘛你是不是在瞞我?說到最後一句,望向小靳的眼中兇光一閃。

嗯我想想這個所謂督脈領諸陽經之氣,盡歸於會陽上之前也。仰者為陽勢,卻入陰氣,蓋任脈領諸陰經氣,盡歸於會陰上之後也。咔咔。小靳咳嗽兩聲,道,這後面一段尤為重要,記錯了可了不得,須得好生琢磨琢磨。你先練著前面的吧,反正咱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老黃點點頭,默記剛才小靳所述之心法,自到一邊去練。小靳抹一把額頭的冷汗,心想:這老妖怪還真上癮了,老子這是空手抓王八脫不了手了。

他本打算隨便背兩段,等老妖怪慢慢練去,沒想到老妖怪瘋是瘋,對武功之事卻鑽研得極深,每一段經推敲琢磨,總是找出不足,或是明顯的缺陷之處。小靳哪裡編得圓滿?只好打起精神一次次背了石壁上的文字,一次次地講給他聽。剛開始還胡亂編造一些,到後來見老妖怪所知所學遠勝自己,暗暗心驚,再不敢隨便亂編,只得將原文奉上。老妖怪記性出奇的好,常常聽了後面的,突然想到前面有地方不對,找小靳質問。小靳裝了幾次頭痛腹瀉後,知道這主兒不容易對付,便也咬牙將那心法一遍遍在心中默背,直到滾瓜爛熟,自信面隊老妖怪不論正著倒著都能應付。

到此時小靳早已不敢奢望老妖怪在自己面前吐幾升血或是雙腿亂蹬死翹翹了,只求他學完了早些走人就好。好在老妖怪打的魚倒還夠,也終於學得每頓飯煮熟了再吃。開頭一兩日還來送飯的人,統統被老妖怪殺死。後來來了兩隻船,幾十個人提著刀子叫嚷了一陣,不過小靳在洞裡很快便看著人頭一個個飛起十幾丈高。這兩天一個人影也沒有了。小靳猜想定是陸老耗子等人出去談買賣自己的生意去了,小水耗子不敢妄動,要等老耗子回來再說。

這就將可憐的小靳推上兩難境地了。一面是瘋瘋癲癲的老妖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發瘋殺人;一面是同樣殺人如麻的水耗子。老妖怪不跑自己整日提心吊膽,老妖怪要跑了自己可也是下鍋的料。

他坐這幾天牢,自覺白髮都坐出來了。算起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離開道曾的保護闖蕩,偏偏上來就連遇猛料,好幾次小命險些玩完。就這樣日思夜想,小靳發瘋似地成熟起來,每一天看著夕陽落下,都在心裡暗念:老子已非昨日的老子。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