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且請安心聽我說出內情,於你們大有益處,免得象我一般,又上他的當。」
葛乾蓀道:「好!你且說下去。」
飛天狐說:「當時孟小孟說出想收服羅剎夫人的話,我也吃了一驚,便說:‘這事你要仔細,羅剎夫人比當年九子鬼母高強得多,何況現在並沒在家。’孟小孟冷笑道:‘用不著刀來劍去,本領高強有什麼用?她沒在家也沒關係,先把她一群人猿,收服過來再說,使她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這樣說得稀鬆平常,把一群人猿滿沒放在心上,真使我莫測高深了。當下一言不發,便跟著他走到秘谷入口的近處。
孟小孟年紀雖大,外表還裝著儒冠儒服,武功卻也驚人。
忽聽他一聲吆喝:‘你們跟我來!’兩手一扶轎杆,唰的飛身而起,人已竄上路側兩丈高的一座危巖,接連一起一落,人象飛馬一般,已從巖頭竄上近處怪石突兀的崖巔。一群黑猓猓手足並用,象猿猴一般跟蹤而上。我也跟了上去,瞄著孟小孟的身影,飛躍於層崖危壁之上。
最後到了最高一層的崖尖,松聲如濤,勢如建瓴。向崖背一瞧,卻是幾十丈壁立如削的峭壁,業已無路可通;再向下面一細瞧,敢情峭壁上面,正是羅剎夫人的秘谷中心。那座大竹樓便在下面,竹樓前面來往的人猿和群虎,從上面望下去,好象縮小了不知多少倍。孟小孟把長袖一擄,取下黑猓猓肩上扛來的剝皮獸肉,左右開弓,兩臂齊施,把所有扛來的獸肉,都向峭壁下飛擲下去。把許多整隻剝皮獸肉擲完,看他很悠閒的揹著手在松下踱方步兒。有時探頭向壁下谷內望一望,一群黑猓猓卻都俯伏在地,一聲不哼。
我看得奇怪,也不時向下面探視。半晌工夫。看到下面一群人猿,已搶著擲下去血淋淋的獸皮大嚼特嚼;七八隻猛虎蹲在人猿身旁,也吃著人猿分給它們的餘潤。待了一忽兒,孟小孟看清下面獸肉吃得所剩無幾,他用指頭點著下面人猿和猛虎的數目,點點頭說:‘大概都吃到口了!’說了這句話,向一群黑猓猓一揮手,頭也不回,便從原路走下崖去。我和一群黑猓猓,當然跟他下崖。
這當口,我瞧出那群黑猓猓一對滿布紅綠的怪眼,直直的,呆呆的,只憑孟小孟指揮動作,絕沒出聲,也沒互相交談,或彼此爭強鬥勝的遊嬉舉動,連我與它們同進同退,也好象視若無睹,沒有我這人一般。我瞧得很奇怪,從前我走過風魔嶺這條道,也偶然碰見哈瓦一族的黑猓猓在深林內飛躍窺探,可是和現在這群呆若木雞的黑猓猓,似乎舉動有異。
孟小孟帶領一群黑猓猓盤下層崖,到了原地方,仍然坐上竹轎子。一聲威喝,一群黑猓猓便簇擁著竹轎子直向進谷入口走去。到了進谷鐵柵口外,孟小孟忽然從懷裡拿出一口小銅鐘,叮鈴叮鈴搗了幾下。谷內岑寂如死,守谷的人猿和猛虎,一隻都沒有趕到鐵柵來守衛。孟小孟坐在轎內哈哈大笑,向一群黑猓猓一陣怪喝,用手勢向鐵柵一比。那群黑猓猓,悶不出聲的,一齊趕向鐵柵口,出死力的亂推亂搖。
鐵柵甚堅固,但禁不起這群野牛一般的黑猓猓合力推搖,嘩啦一聲大震,高大的鐵柵竟被它們向內推倒,立時一湧進谷。孟小孟一乘飛轎子,也抬進谷內,他一進谷內,一躍下轎,先奔到竹樓階前俯身細瞧。我跟著他眼光一瞧,看出階前一片浮土,和其他地土有異,好象在地下翻掘過東西,匆匆沒掩蓋堅實的模樣,孟小孟卻喜形於色,立時指揮一群黑猓猓把這塊鬆土刨開,揭開一層石板,立時現出地下埋著一隻極大的黑鐵箱,把這鐵箱抬到平地上。
孟小孟又指揮幾個黑猓猓上樓搜查,只聽到樓上幾聲尖叫,被黑猓猓擒下幾個青年苗女來了。他吩咐幾個黑猓猓看守著那具大鐵柵箱和幾個苗女,卻拉著我走到竹樓對面峭壁下面。我一看一群人猿和幾隻猛虎,都象睡熟一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我這才明白,剛才從上面擲下來的獸肉是釣魚的香餌,裡面定有機關了。在這種情形之下,你那處秘谷當然由他擺佈了。」
羅幽蘭恍然大悟道:「唔,我明白了!在秘魔崖時,曾聽九子鬼母說過,碧落真人有一種迷失本性的毒藥,名字很奇怪,叫做‘押不蘆’。人猿貪嘴,誤吃了人家擲下去的拌毒獸肉,才迷失本性,聽人擺佈。不用說,那群黑猓猓這樣聽孟小孟驅策,當然也受了毒了。但是你怎會也受了毒了?」
飛天狐雙肩一聳,嘆口氣說:「罷了!還是你得著九子鬼母真傳,明白這些門道。我如早知他有這毒藥的話,我也不會上當了。那天孟小孟把羅剎夫人谷內寶藏和人畜席捲一空,臨走還放了一把火,才回到風魔嶺去了。我鬼迷了頭,想瞧一瞧風魔嶺內什麼場面,也跟著他去。哪知道人面獸心的孟小孟,詭計多端。大約怕我不是好相與,也許怕我分他劫走的寶藏,來到風魔嶺之前,在路上便生毒計。
我不疑有他,路上吃了他們一點東西,人便昏迷過去。
等我悠悠醒轉,四肢癱軟無力,一看孟小孟和一群黑猓猓蹤影俱無,把我丟在路旁一個巖洞內。居然在我身旁擱著一袋乾糧,還有一把金黃色的花草。花草上縛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桃源樂土,不能容留象你這種野心勃勃的人。姑念彼此具有淵源,少施妙藥,讓你昏睡一場,醒來如覺力弱難走,可嚼身旁草藥解毒。速回爾鄉,毋再留戀。’
我看得又驚又恨,慌不及把他的草藥,吃下肚去。草藥下肚,立時嘔出許多腥味的黑綠水,靜靜的躺了許多辰光,才能掙扎著走出洞來。心裡把孟小孟恨入骨髓;不讓我走進他的桃源樂土,我偏要偷偷的潛身而入。既然他沒有容人之量,我也要想法報復一下,再不濟也得把他自稱的桃源樂土搗他個天翻地覆,才出我心頭怨恨。主意打定,便仍向風魔嶺走來。山路崎嶇,深入風魔嶺腹地,尚有百把里路程,中毒以後,腿腳未免不聽使喚,走了兩天才到此地。
我不合又吃了他留下的乾糧。我以為這點乾糧是強盜發慈悲,預備我回去路上用的,不致有毒,哪知道孟小孟這老鬼,心狠計毒,非常人所及。大約他早已料我不甘心,還要登門問罪,那袋乾糧也是有毒的,越吃越覺頭昏身弱。勉強走到這兒溪邊,人已支援不住,幾乎淹死溪內。幸我命不該絕,死命爬上溪岸。一眼瞥見地上叢生著金黃花草解藥,遂不顧命的亂嚼。這樣一折騰,我自命一身鋼筋鐵骨的飛天狐,竟被那萬惡的老鬼,折騰得半死不活,我做了鬼,也要尋那孟小孟算清這筆帳。
現在我話已說盡,你們都是我的敵人,我情願死在你們手裡。喂!葛乾蓀、沐小子,不論那一位抽出劍來,都可把我飛天狐這顆腦袋拿去。不過,你們不要怕硬欺弱,務必闖進孟老鬼的巢穴,把那老鬼挫骨揚灰,替世上除害,替我飛天狐解恨。言盡於此,你們快動手,把我腦袋拿去吧!」
大家聽飛天狐這樣一說,倒有點為難了。象飛天狐這種苗匪首領,換一個地方,狹路相逢,早已拔劍動手,但在這樣情形之下,誰也不願拔劍殺一個毫無抵抗的人。羅幽蘭卻厲聲喝道:「飛天狐!你要明白,黑牡丹在滇西業已死於我手;最近暗襲金駝寨的岑鬍子,也被我羅剎姐姐梟首示眾,那便是為惡作惡的下場。你現在被孟小孟作弄得半死,依我看,還是你的便宜。大約孟小孟在你身上下的毒藥,是最輕的一種,而且特地留下解藥,還算手下留情。如果他用的是‘押不蘆’,你早已迷失本性,和人猿,黑猓猓一般,供他牛馬般鞭策了。」
羅幽蘭說罷,又和葛大俠、沐天瀾、羅剎夫人暗暗商量了一下,又向飛天狐喝道:「誰無天良?回頭是岸!你願求一死,我們寶劍,卻不願斬一遭殃的人。但現在我們要找孟小孟去,這兒替你留下一點乾糧,免得你再受毒害。以後我們相逢,為友為敵,全在你了。」說罷,大家不理會飛天狐,一齊越溪而過,向對山走了。
四人走近對山一看,奇峰拔地,排障入雲,削壁千尋,羊腸一線。從壁立夾峙的峰腰下,一條曲折的山途,邐迤深入,紅花鋪地,碧苔附壁,景色奇麗。四人盤旋於夾谷陡壑之間,忽夷忽險,忽高忽低。足足走了幾個時辰,不知不覺進了一個天然的大巖穴。巖穴外面洞口上,一塊鏡面青石上,寫著「世外桃源」四個大字。
一進巖洞,黑暗無光,好象無路可通模樣。可是洞底深處,卻有一個小小的光圈,而且空穴來風,傳來了一陣陣的鳥啼犬吠、泉音松聲,便知洞底定有奇景。大家摸著黑,往那洞底光圈所在走去,越走越近,光圈漸漸放大。原來洞底和洞口一般,也是個出入之口。四人四猿出了洞底的口外,忽地豁然開朗,耳目一新。
只見緣野平疇,阡陌交通,陌上夾道,盡是桃柳,柳綠如幄,桃花迎人。畎畝之中,有很多的農夫,趕牛的趕牛,插秧的插秧,一個個閉口無聲,在田裡工作。再一細瞧,敢情田中的農夫,多數是哈瓦族的黑猓猓,也有不少精壯的漢人。最奇的,裡邊還夾雜著幾個金剛似的人猿,也呵著腰,一聲不哼的在那兒操作,和人一般無異。非但羅剎夫人等四人瞧得莫名其妙,帶去的四頭人猿,也張著大嘴怪叫起來。
照說同類相喚,田裡工作的人猿定必歡躍奔迎,可是田裡操作的人猿,好象聾子瞎子一般,頭都沒有抬起來。非但人猿如此,田裡許多黑猓猓和漢人,也和人猿一般,對於洞口出現四人四猿,視若無睹,只一心在田裡工作。
葛乾蓀、羅剎夫人、沐天瀾、羅幽蘭四人,率領四頭人猿,懷著驚疑之心,向中間一條寬堤上走去。一條長堤走完,現出碧波粼粼的一個大湖,沿湖盡是整潔的泥牆茅舍,茅舍內一派機車紡織之聲。雞犬桑麻,景緻幽菁。茅舍後面是一片綠葉成蔭的森林,林後平平的幾層土石相間的平岡;岡上搭蓋規模較大、形似苗蠻的房子。大家沿湖走近一排茅舍,看出茅舍內有男有女,有漢有苗,低頭搖車,絕不睬人。
這當口,忽聽得屋後平岡上,鐘聲忽起,其音清越。便見岡上走下兩個儒冠儒服的兩個老頭兒,步履輕健,其行至速。片刻工夫,已穿過一片棗林,來到跟前。居然向四人深深長揖,滿面笑容的說:「遠客光臨,真是難得。我們奉孟長老之命,特來迎客上岡,草堂敘話。」
葛乾蓀說:「我們聞名而來,原是專誠來拜訪孟長老的,請兩位領導拜謁罷。」遂跟著兩個老者走上層岡,到了最上一層岡頂。
在一所寬闊整齊、花木扶疏的屋前,一個鬚髮皓白,道貌儼然的儒生,早已降階相迎。領路的兩老,指著那人說:「這位便是我們世外桃源的孟長老。」於是賓主相見,將相登堂。孟小孟對於這四位遠客和跟著的四頭人猿,毫不動容;好象預知這幾位遠客,遲早要來的,而且笑容滿面,藹然可親。
在草堂內賓主落座,立時有幾個青年苗女,託著白木盤,送出幾盞香茶,分獻遠客。
羅剎夫人留神送茶的幾個苗女,敢情個個認識,正是在玉獅谷侍候自己的幾個苗婢。這幾個青年苗婢中,有一個名叫小鵑的,便是以前差到昆明沐府報信的一個,也在其內,卻個個目光呆滯,明明瞧見了自己主人羅剎夫人,和認識過的沐天瀾、羅幽蘭,竟象毫不認識一般。木頭人似的,送茶完畢,便向屏後退去。羅剎夫人氣得鳳眼含威,正要責問盂小孟何故潛入玉獅谷,詭計擄人劫寶?話未出口,孟小孟已呵呵笑道:「諸位遠道而來,跋涉不易,且請嚐嚐我們世外桃源的清泉松子茶,包管諸位止渴解煩。」
葛乾蓀一瞧面前几上一杯松子茶,異香撲鼻,色如琥珀;色香俱足,味必異常,卻不敢入口。向羅剎夫人等一使眼色,從自己懷裡掏出那隻通天犀角,把角尖浸入茶內,不料琥珀似的一杯茶,立時變色,犀角尖上也起了層層的暗暈。葛乾蓀細眼大張,神光遠射,一聲冷笑,向孟長老大聲說道:「我們一到貴寶地,長老便下毒手,想把我們這幾個人,糊里糊塗的變作你不二之臣,未免太狠了!」
在葛乾蓀冷笑時,孟小孟也瞧見了他用犀角試毒,立的臉色倏變,鬚眉磔張,指著四人道:「唔,你們哪裡得來的這樣寶貝,在你們視同寶貝,在我卻視為破壞我們世外桃源的仇敵。我知道你們依仗自己一點本領,想到我們這兒來搗亂了。
你們要知道,在我世外桃源裡面,武功毫沒用處,我一片好心,請你們喝不易喝到的桃源仙茶,你們卻認為我下毒手。這是你們愚陋無知,積非為是,完全不明白我一片苦心罷了。」
四人一聽他這番話,又笑又氣,見他發須磔張,以為話已決裂,乾脆用武功,消滅這個老怪物好了。沐天瀾、羅幽蘭已要伸手拔劍,不料孟小孟在這轉瞬之間,向四人瞧了一眼,立時又低眉垂目,笑嘻嘻的向四人拱手道:
「諸位一肚皮功名利祿,或者是一肚皮爭惡鬥勝、成王敗寇,打得都是自己的如意算盤。結果,人生不過百年,只落個鏡花水月,以熱鬧始,以淒涼終。在世上畢竟做出什麼功德來呢?所以老朽靜觀悟道,在此收羅了未開化的一群黑猓猓和幾十個自道聰明、終日殺生打獵的漢人。用我一種秘藥,把這般人七情六慾的禍根,蔽塞起來,遺忘了以前種種,只發揮他固有的一片赤子之心,一心在我世外桃源自耕自織。
你們瞧我世外桃源的景象,憑你們良心說,多麼的天真,多麼的敦樸!你們出入的烏煙瘴氣的城市,多麼汙穢,多麼巧詐!豈不有天壤之別?剛才我請你們喝一杯桃源仙茶,正是我瞧得起諸位,引為同道,想和諸位共享桃源之樂,你們卻以是為非,不受抬舉,枉費我一片好心。這是沒奈何的事,既然如此,諸位也不必在此滯留,趕快回你們的塵世去好了。」
羅剎夫人一聲嬌叱道:「姓孟的不必空言狡辯!我問你,你既然有此高見,不管你這高見如何,你只要安守在這世外桃源,我們和你馬牛無關,也沒有這心思到此拜訪。可是你偽裝道貌,做的事卻和你說的相反。卻不知在何處打聽得我不在家中,暗用詭計潛入谷內,擄人劫寶,放火毀屋,這是你世外桃源的長老所該做的麼?再從你這世外桃源的辦法,和你似是而非的一番話,大約從無為而治、不識不知的道家話裡剽竊來的。既然如此,你劫我一箱珍寶,有何用處?而且妄動無明,又把我竹樓付之一炬,這是什麼道理?你說出來我聽聽?」
羅剎夫人煞氣上臉,口齒鋒芒,孟長老嘴上支支吾吾的有點答不上來。
羅幽蘭倏的跳起身來,指著他喝道:「姓孟的,真金不怕火!你不是完全仗著碧落真人傳下來的押不蘆秘藥,在這兒享你桃源之樂麼?常言道得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請我們喝的幾杯仙茶,你在我們面前把它喝下去,如果你自己不敢喝,那就是你不打自招,殺不可恕的罪狀了。」
這一著,毒極辣極,孟小孟有點舉止失措,一伸手,想從懷裡掏一件東西出來。羅剎夫人眼光如電,只一聲嬌喝:「來!」四頭人猿一聳身,飛撲過去,便把孟小孟擒住。他運用勁功還想掙扎,怎奈那人猿臂力豈同平常,如何逃得脫?
羅剎夫人更是歹毒,玉臂一託孟小孟下巴,立時牙臼脫落,嘴巴張開。羅剎夫人順手拿起一杯茶來,強灌下去,接連灌了三杯,孟小孟兩眼翻白,頓時昏迷過去了。
葛乾蓀拍手道:「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妙極妙極!」
羅幽蘭趕過來向孟小孟懷裡一搜,搜出一個小金鐘來,說道:「哦!這是他的鬼門道。外面受毒的人獸,大約聽到這鐘聲,便要合力來和我們對敵了。」
沐天瀾說:「你們守住這草堂,我和師傅搜查他黨羽去。」
葛乾蓀說:「好!走!」片刻,葛乾蓀,沐天瀾師徒回來,大笑道:「這位孟長老真是怪物,大約此地沒有受毒的,也只他自己和剛才奉告迎客的兩個老道兒了。那兩個老道兒,大約已經逃走。這倒妙!這世外桃源,算屬於我們的了。」
羅剎夫人一聽這話,靈機觸動,嫣然一笑道:「晚輩原想一個避世偕隱之所,此處也頗合用,倒是不勞而獲了。不過想法解救這許多人的毒,卻是麻煩。」
葛乾蓀說:「有這通天犀角,不難一批批的消盡毒根。說實在的,孟小孟並沒野心,不過他異想天開,用毒藥來束縛人獸,未免太荒唐。你們夫妻三人,有了這現成偕隱之地,便不必再到別處尋找了。這地方真不錯,將來我和桑-翁也有了避亂息影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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