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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狐朋狗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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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聚英客棧就在西大街的街尾上。

西大街是崇陽最繁華的幾條街道之一,街道兩旁商店林立,各行各業應有盡有,聚英客棧的地頭雖較偏僻,但依然賓客常滿,生意興隆,這天傍晚,又是樓下大堂上座的時刻,平日潘老闆很少在客棧露面,但這幾天卻從早到晚笑嘻嘻地盯在櫃檯裡,對每個進出的客人都很留意。

現在,他又坐在櫃檯裡,臉上的笑容卻不見了,因為林劍秋正帶著兩名侍衛走了進來。

堂口上的夥計賈六急忙迎上去,哈著腰道:「三位官爺請坐。」

林劍秋抬手阻止他說下去,道:「替我準備三間上房。」

賈六賠笑道:「對不起,房間早就客滿了。」

林劍秋就像沒聽到他的話一般,伸出三個手指,一字字道:「我要三間上房。」

賈六為難道:「這……」

他一面說著,一面回望著櫃檯裡的潘老闆。

潘老闆大步走上來,道:「三位官爺請隨我上樓。」

說著,已先走上樓梯。

林劍秋走在最後,剛剛走上幾步,忽然停止回首道:「夥計。」

賈六忙道:「官爺還有什麼吩咐?」

林劍秋道:「有沒有一個叫玉流星的女人住在你們這裡?」

賈六想了想,道:「沒有。」

林劍秋取出一錠銀子,在手上拋弄著,道:「那個女人大概二十二、三歲,人長得很漂亮,頭上經常插著一朵紅花,如果來了,馬上告訴我。」

賈六連忙應道:「是,是。」

林劍秋將銀錠高高一拋,轉身登樓。

賈六伸手去接那錠銀子,卻沒想到已被另外一個人接在手裡,他急忙轉身一看,那人竟是侯府總管金玉堂。

這時金玉堂也正模仿著林劍秋的姿式,將銀子一上一下地拋弄著,只是原本小小的一錠銀塊,現在竟已變成了一個十兩重的大元寶。

賈六眼睛發亮道:「原來是金總管。」

金玉堂將元寶遞到賈六手上,道:「這是你的銀子。」

賈六道:「您的意思是……叫我不要說?」

金玉堂笑呵呵道:「潘老闆的手下果然個個精明,一點就透。」

賈六捧著元寶,嘴巴剛得比元寶還大,不斷地點著頭。

金玉堂含笑轉身而去。

樓上的潘老闆看到這種情形,不禁暗自冷笑。

就在這時,一輛篷車已緩緩停在門前。

玉流星是筋疲力盡地躺在床上,臉色幾乎比剛剛換上的白色床罩還要蒼白。

胡歡靠在椅子上,手上端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熱茶,眼睛卻緊盯著房門。

門外有人在敲門。

胡歡道:「什麼人?」

門外那人輕輕答道:「潘秋貴!」

胡歡急忙放下茶杯,將房門開啟。

潘老闆閃身而人,隨手將門栓上,凝視著胡歡良久,忽然嘆了口氣,道:「胡老弟,想不到你竟是這麼一個有血性的人,潘某僅代表敝會全體弟兄先謝謝你。」

胡歡笑笑道:「潘老闆最好先不要客套,因為這件事我們還得談談。」

潘秋貴道;「胡老弟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出來,如果潘某做不了主,也好向總舵請示。」

胡歡低頭尋恩一陣,突然問道:「貴會有一位叫楚天風的人。不知潘老闆認不認得?」

潘秋貴皺眉思慮了一會兒,道:「恩!好像有這麼一個人。」

胡歡道:「如果要談,叫他來;其它人最好免開尊口,並不是我不賞你潘老闆面子,因為這件事關係重大,不是熟人不好說話。」

潘秋貴立刻道:「好,我這就傳話過去,三、五天之內,楚天風-定趕到。」

胡歡苦笑道:「但願三、五天之後,我還活著。」

潘秋貴道:「老弟只管放心,在這幾天之內,兩位的安全包在我身上。」

胡歡道:「請多勞神。」

潘秋貴道:「不過這幾天還得請兩位委屈一下,在這房裡擠一擠。」

玉流星馬上爬起來,道:「為什麼?難道你們就沒有別的房間了?」

潘秋貴道:「房間是有,卻跟這間不一樣。」

說著,走到床前,伸手在床柱上一轉,牆壁上忽然出現了一道暗門。

玉流星匆匆跑過去,往暗門裡探視一眼,道:「這道暗門是通什麼地方的?」

潘秋貴道:「直通西郊一座破廟的佛像底下。」

胡歡道:「哦!那座破廟我住過。」

潘秋貴道:「那就再好不過了,萬一有情況,兩位不妨到那兒去避一避。」

胡歡道:「這幾天附近亂得很,那地方會個會被人先一步佔了去?」

潘秋貴道:「老弟放心,前兩天我就已派人把守住,而且這兩天侯府的人也經常在那附近走動,一般江湖人物,想在那裡站一會兒只怕都不太容易。」

胡歡道:「莫非侯府的人也知道這條暗道。」

潘秋貴嘆道:「在祟陽,無論任何事都很難瞞過侯府的耳目。」

胡歡道:「難道你不怕他們從廟裡混進來?」

潘秋貴道:「這一點他們倒不敢,第一,入口的機關時常更換,他們搞不清楚,第二,他們打的是俠義的招牌,總不能明目張膽的跟日月會的人過不去,所以他們對我多少還有幾分顧忌,不敢隨便亂來。」

胡歡道:「看樣子,我的一舉一動,也一定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潘秋貴道:「那是當然,方才金玉堂已經來過,說不走現在還在這附近。」

說完,忽然對玉流星笑笑道:「有件事,我想應該告訴姑娘一聲。」

玉流星道:「什麼事?潘老闆請說。」

潘秋貴道:「林劍秋已經來了,一進門就急著打聽姑娘的下落,我們當然不會告訴他,不過姑娘最好多留點神,他就住在你們的頭頂上。」

玉流星驚慌地望著胡歡,胡歡卻正在留意著門外的動靜,潘秋貴也朝門外望了一眼,道:「兩位請休息,我得出去瞧瞧。」

胡歡道:「潘老闆請便。」

潘秋貴隨手又在床柱上轉了一下,直待暗門合起,才閃身出房。

過了不久,門外又有個聲音輕喊道:「胡叔叔,胡叔叔。」

兩人一聽,就知道是秦官寶到了。

胡歡一把將他抓進來,往牆上一頂,恨聲道:「我叫你找的人呢?」

秦官寶嘎聲道:「我都找到了,馬五叔不是已經把你們救出來了嗎?」

胡歡道:「我問的是神手葉曉嵐!」

秦官寶道:「他就在後街的賭場裡,我怎麼叫他都叫不動。」

胡歡手一鬆,恨恨道:「好小子,在這種時候,他居然還有興致賭錢,走,帶我去抓他。」

玉流星急急道:「我呢?」

胡歡想也沒想,只在床柱上輕輕一轉,暗門又已緩緩地開啟來。

(二)

在江湖上,每個人都知道這神手葉曉嵐生了一雙巧手,但在賭場裡,他卻是個出了名的送財童子。

長相清秀,舉止斯文的葉曉嵐,怎麼看都不像個賭徒.而現在他卻偏偏擠在賭檯上,手上棒著幾錠碎銀子,頭門的冷汗已比銀子還多。

胡歡站在他背後很久,他竟一直未曾發覺,只聚精會神地緊盯著莊家搖動的寶盒,專心猜測著那雙少說也比他拙笨一百倍的手會搖出什麼點子。

寶盒終於放定,每個人都在搶著下注,每張臉上都充滿了自信,好像只要-下注,銀子就會滾進來。

葉曉嵐牙齒一咬,就想把最後那幾錠銀子押下去。

就在這時,胡歡向秦官寶遞了個眼色,兩人竟硬將葉曉嵐從人堆裡倒架出來。

葉曉嵐登時火冒三丈,剛想大發雷霆,忽然發覺架他的人竟是胡歡,不禁嚇了一跳,急忙強笑道:「咦!小胡兄,你怎麼來丁?」

胡歡斜眼瞪著他,道:「你想押幾點?」

葉曉嵐神秘兮兮地伸出三個指頭,道:「十拿九穩,保證沒錯。」

胡歡道:「錯了。」

葉曉嵐毫不服氣道:「你怎麼知道錯了?」

胡歡道:「因為我不像你那麼願。」

說著,朝秦官寶一歪嘴,道:「官寶,把點告訴他。」

秦官寶笑嘻嘻道:「四、四、四、滿堂紅,雙,吃小賠大。」

胡歡道:「你相不相信?」

葉曉嵐嗤之以鼻道:「說得比唱的還好聽,這種點,怎麼可能探得出來!」

話沒說完,只聽莊家已大喊道:「四、四、四,滿堂紅,雙,吃小賠大啊!」

賭桌四周立刻響起一片騷動。

葉曉嵐不僅人被嚇呆,連銀子都掉在地上。

胡歡冷笑道:「現在,你該相信了吧?」

葉曉嵐咕地嚥了口口水,道:「你怎麼會知道?」

胡歡道:「有一種聽音辨點的功夫,你有沒有聽說過?」

葉曉嵐指著秦官寶,道:「他會?」

胡歡道:「豈止他會,凡是保定秦家的人都會。」

時曉嵐失聲道:「那麼秦十三也會?」

胡歡道:「高明得很。」

葉曉嵐頓足捶胸道:「啊呀!我上了他的當。」

胡歡道:「你少胡說,秦十三那種人,你就是砍下他的頭,他也絕對不會跟你賭錢。」

葉曉嵐道:「不是錢,是刀,是-柄價值上萬兩銀子的寶刀。」

胡歡想起秦十三腰間那柄刀,不禁啞然失笑道:「原來那柄刀是從你手上騙去的。」

葉曉嵐嘆了口氣,道:「交友不慎,莫此為甚。」

胡歡道:「算了吧:我認為他比你夠朋友多了,至少合朋友性命交關的時候,他總不會袖手旁觀。」

葉曉風急忙道:「小胡兄,這次你可不能怪我,我跑到這裡來,只不過想湊點去開封的盤費而已。」

胡歡道:「你到開封去幹什麼?」

葉曉嵐道:「我原想到錦衣樓的老巢去救你,誰知你又落在五龍會的手上。」

胡歡道:「五龍會總舵就在附近,根本就不需盤費,你為什麼沒有去?」

葉曉嵐道:「我正想趕去,秦官寶卻告訴我,你已被馬五哥救出來了。」

胡歡道:「好吧!就算你說的都是實話,但你明知我佐在聚英客棧,又在急著找你,你為什麼不去見我呢?」

葉曉嵐嘆了口氣,道:「我已經沒臉見你了。」

胡歡訝然道:「為什麼?」

時曉嵐垂著頭道:「我把你的劍和玉流星的刀都給輸掉了。」

胡歡一怔,道:「我的劍和玉流星的刀?」

葉曉嵐道:「恩。」

胡歡道:「你去找過田大姐?」

葉曉嵐道:「找過。」

胡歡道:「有沒有修理她一頓?」

葉曉嵐道:「我本來想給她點教訓的,可是見她哭得比死了娘還傷心,我又不忍下手了。」

胡歡道:「於是你只拿了刀劍就走,五千兩銀子一分都沒動?」

時曉嵐道:「我是想動,只可惜那些銀子已被她手廠分掉了,聽說那女人最近混得不太好,她手下已經幾個月沒拿到錢了。」

胡歡恍然道:「哦?難怪她把玉流星都賣了,原來是日子混不下去了。」

葉曉嵐道:「她出賣天流星我不管,出賣你卻不能輕饒,所以我臨走放了一把火,多少也可以替你解點心頭之恨。」

胡歡嘆道:「我倒無所謂,我認為她出賣玉流星實在太不應該。」

葉曉嵐詫異道:「為什麼玉流星比你重要?」

胡歡道:「因為玉流星是她的朋友,我不是。」

葉曉嵐一點頭,道:「有道理,那把火就算我替玉流星放的吧!」

胡歡突然將他手臂一抓,道:「現在我也不再怪你,刀劍也不要了,趕緊跟我走,我還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去辦。」

葉曉嵐忙道:「等一等。」

胡歡道:「你還等什麼?是不是非把這幾錠銀子輸光才肯走?」

葉曉嵐道:「銀子輸掉我一點都不心疼,刀劍卻非拿回來不可,否則以後我還有什麼臉見你?」

胡歡想了想,道:「你押廠多少錢?」

葉曉嵐道:「一百八十兩。」

胡歡一驚道:「這麼多?」

葉曉嵐道:「玉流星那把刀雖然不值幾文,但那口劍卻有點身價,少說也值個五六百兩銀子。」

胡歡怔怔道:「你不會騙我吧?」

葉曉嵐道:「我騙你,難道莊家也騙你?沒有個五六百兩的價值,他肯押給我一百八-

卜兩嗎?」

胡歡瞧著地上那幾錠碎銀子,沉吟著道:「要想贏回來,就得下點本錢,憑這點銀子怎麼夠?」

葉曉嵐眼膘著秦官寶,嘴巴卻在胡歡耳旁低聲道:「夠了,只要有他在旁邊就夠了。」

秦官寶一聽,回頭就想開溜。

胡歡好像早有防備,一時將他拉住,道:「你想到哪裡去?」

秦官寶驚慌失措道:「胡叔叔,請你高抬貴手,饒了我吧,我們秦家的家規定得清清楚楚,賭錢是要逐出家門的!」

胡歡道:「誰說要叫你賭錢?」

秦官寶道:「不叫我賭錢,叫我幹什麼?」

胡歡道:「我只叫你聽,聽音辨點在你們秦家總不犯法吧?」

秦官寶拼命搖著頭,道:「雖然不犯家規,卻犯了我十三叔的大忌,萬一被他發現,他不剝了我的皮才怪。」

胡歡道:「你為什麼這樣怕你十三叔?」

秦官寶道:「怕慣了,想不怕都不行。」

胡歡突然笑眯眯道:「你猜你十三叔最怕哪個?」

秦官寶道:「當然是我二爺爺。」

胡歡道:「其次呢?」

奏官寶道:「我二奶奶。」

胡歡道:「第三個呢?他還怕誰?」

秦官寶道:「我大伯。」

胡歡皺了皺眉,道:「第四個呢?」

秦官寶想了一下,道:「一定是京裡的賀爺爺。」胡歡道:「錯了,大錯特錯。」

秦官寶呆了呆,道:「依你看,他第四個應該怕誰?」

胡歡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就是你胡叔叔我。」

葉曉嵐急忙接道:「你猜他第五個怕誰?」

不等秦官寶回答,就已拍了胸膛道:「第五個就是我,就是你葉叔叔我。」

胡歡道:「如今有我跟你小葉叔替你撐腰,你還怕什麼?更何況你十三叔這幾天忙得很,怎麼可能跑到這種地方來。」

秦官寶想了半晌,猛一跺腳道:「這次我拼了,可是以後可千萬不能再找我,夜路走多了,總有一天會碰到鬼的。」

葉曉嵐急忙搶著道:「好,只此一遭,下不為例。」

說話間,手掌一拾,地上的幾錠銀子已同時飛起,爭先恐後地落在他手裡。

秦官寶呆望著他的手掌,道:「這是什麼功夫?」

葉曉嵐笑嘻嘻道:「想不想學?」

秦官寶道:「想。」

葉曉說道:「想學的話,就把耳朵伸長一點,千萬莫要扳錯點子。」

胡歡和時曉嵐威風八面坐在賭檯旁,面前的銀子已疊得看不到鼻子,站在兩人身後的秦官寶仍在傾耳細聽,一副非把莊家贏垮不可的樣子,莊家一面拭汗,一面緩緩地搖動寶盒,已經搖了很久,就是不肯放下來,就在這時,一個花枝招展的美婦人翩然而出,兩隻水汪汪的眼睛朝賭檯瞄了一眼,姍姍走到莊家面前,道:「小同,你覺得怎麼樣?」

莊家苦笑著道:「好像有點邪門,還是老闆娘自己來吧!」

說著,已將座位讓出,寶盒也交在那女人手上。

葉曉嵐低聲道:「當心點,這女人就是水蜜桃,手法高明得很。」

水蜜桃人長得美,賭技也高,在西南道上是個極有名氣的女人,胡歡還是第-次見到她,忍不佳眯著眼睛多看了幾眼。

水蜜桃也正在打量著他們,忽然嬌滴滴笑道:「兩位是不是保定秦家的人?」

時曉嵐眼睛一翻,道:「哪個王八蛋才是秦家的人。」

胡歡連忙點頭道:「對,秦家的人有什麼了不起?只不過跟狗一樣,鼻子和耳朵稍微比人靈一點罷了。」

秦官寶居然也在後面跟著點頭,好像連自己姓什麼都已忘記,水蜜桃依舊笑盈盈道:「可是兩位聽音辨點的功夫,卻也已經很有點火候。」

葉曉嵐道:「哪個王八蛋才會聽音辨點的功夫。」

胡歡立刻把脖子往前一伸,道;「聽說懂得聽音辨點的人,跟狗一樣,耳朵都會動,你看看我們的耳朵有沒有動?」

秦官寶耳朵忽然動了動,道:「不好,那女人把寶盒裡的猴子換了。」

水蜜桃馬上站起來.蔥心般的手指指著秦官寶,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秦官寶呆呆地道:「我是誰?」

水蜜桃道:「你一定是秦十三的侄子秦官寶。」

秦官寶登時傻住了。

這時,門外突然有個人敞笑著道:「喲!金總管今天怎麼有興趣跑到這裡來?」

金玉堂的笑聲也傳進來,道:「秦頭兒的興致好像也不小,天還沒黑,居然就跑來了。」

話聲未了,只聽「砰」的一響,秦官寶急不擇路,竟已破窗而逃。

門外兩人聞聲即刻衝了進來。秦十三看看胡歡和葉曉嵐面前的銀子,又看了看那扇破窗,只見他雙腳一跺,「嗖」的一聲,也跟著竄了出去。

金玉堂就停留在進門不遠的地方,揹負著雙手,動也沒動。

賭局整個停頓下來,每個人默默地瞧著他,好像都把他看成鴨群裡的一隻禿鷹一般。

金玉堂哈哈一笑,道;「難怪潘老闆的人都守在附近,原來有貴客在座。」

胡歡匆匆回顧,道:「金總管指的貴客,莫非是在下?」

金玉堂道:「閣下大概就是浪子胡歡吧?」

胡歡道:「不錯。」

金玉堂道:「你能如約的趕到崇陽,就是給我金某面子,今後有什麼事,只管知會一聲,無須勞動日月會弟兄們的大駕。」

胡歡身後立刻有個大漢冷冷道:「金總管也不必緊張,我們一共才不過五十幾個人而已。」

金玉堂道:「金某隻有一個人,各位總不會為難我吧?」

那大漢道:「金總管真會說笑話,你能放我們一馬,我們弟兄就已感激不盡了。」

金玉堂笑了笑,忽然對葉曉嵐道:「葉公子今天的手氣好像很不錯。」

葉曉嵐忙道:「託總管的福,還算過得去。」

金玉堂語調暖昧道:「你可千萬不要贏得太多,否則你的好朋友會不高興。」

葉曉嵐怔了怔,道:「我的朋友多得很,不知金總管指的是哪一個?」

金玉堂道:「當然是這裡的後臺老闆。」

說完,又是哈哈一笑,轉身出門而去。

時曉嵐楞楞地望著水蜜桃,道:「這裡的老闆究竟是誰?」

水蜜桃巧笑倩兮道:「我是老闆娘,老闆當然是我老公了。」

葉曉嵐道:「他人呢?我怎麼從來未見過?」

水蜜桃道:「誰說的?他就是方才去追郎中的那個,你們不是已經見過了嗎?」

(三)

秦十三仁立街頭,街上行人很多,唯獨不見秦宮寶的影子,卻見三名捕快自遠處匆匆奔趕過來,為首的正是跟隨他多年的得力幫手,人稱鬼眼程英。

程英是個經驗十分老到的人,如非情況特殊,絕對不會如此匆忙。

秦十三急忙迎上去,喝問道:「什麼事?」

程英吐了口氣,道:「啟稟秦頭,京裡的掌劍雙絕高飛高大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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