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沒有山珍海味,只有幾盤十分精緻的家常菜,酒也不是難得一見的佳釀,只不過是兩罈陳年女兒紅而已,但坐在席上,卻使人有一種極為溫馨的感覺。
這就是鼎廬的特色。
鼎廬並非陳設豪華的大酒樓,僅僅是個擁有三間雅房的小餐館,每天也只做三桌生意,而且一定是晚上。
但是今天晚上卻開出了第四桌,因為今天做東的雖非當地名流,主客就是魔手葉天,而葉天剛好是鼎廬主人的好友。
至於鼎廬的主人,當然是以風姿綽約、巧手無雙而馳名全城的小玉。
當年葉天到襄陽的第一頓飯,就是在鼎廬吃的。那個時候葉天還有點錢,鼎廬的名氣也沒有現在大,但是小玉的那幾道拿手名菜,卻已經把葉天整個吸引住了。
這就是他們關係的開始,如非有這種交情,葉天想在這裡吃頓飯,恐怕也要排在兩個月以後。
現在,小夥計又端了一道菜上來。
葉天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一邊吃著,一邊點頭。
彭光卻已皺著鼻子,道:「這算什麼菜?怎麼又是一點辣味都沒有?’」小夥計道:
「這是我們鼎廬的名菜西湖醋魚,請客官慢慢享用吧。」
彭光拿起筷子,又放下道:「夥計,有沒有……西湖辣魚?」
小夥計看了葉天一眼,咧著嘴、搖著頭退了下去。
葉天也不斷地搖頭道:「彭兄,你除了辣的,難道別的口味的菜都不想吃?」
彭光翻著眼睛,愣愣道:「如果菜裡不加辣椒,那還算什麼菜?這寧可吃白飯。」
葉天道:「白飯也不辣啊!」
彭光道:「我可以在裡面加辣椒。」
葉天搖頭苦笑道:「早知如此,還莫如帶你去吃趙胖子的麻辣擔擔麵。」
彭光道:「那怎麼行!我難得花錢請客,總要找個有名的地方才行,否則我還有什麼面子?」
葉天無可奈何地拍拍手,揚聲喊道:「夥計,替我拿盤辣椒來!」
彭光立刻道:「愈辣愈好。」
原來默默坐在下首的陳七那兩名弟兄,這時突然同時噱」地一笑。
彭光橫眉豎眼地望著兩人,道:「笑什麼?難道你們沒吃過辣椒?」
坐在左首那個笑嘻嘻答道:「吃過,不過吃得不多,一天最多也不過兩三斤。」
右首那個馬上接道:「他說的當然是指一個人。」
彭光笑笑道:「一個人一天吃個兩三斤又何足為奇?我也可以。」
左首那個又造:「可是我們老大就比我們兩個能吃多了,一天起碼也要七八斤。」
右首那個連連搖頭道:「七八斤哪夠他吃?至少也要十來斤。」
彭光怔了怔,道:「一天?」
左首那個認真道:「當然是一天。」
右首那個也正經八百地盯著他,道:「你行嗎,彭大俠?」
彭光忽然哈哈大笑道:「這兩個傢伙真會唬人,不愧是三眼陳七的弟兄。」
他邊說邊笑瞧著葉天,顯然是在跟他說話。
可是葉天卻像完全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一般,只顧喝酒吃菜,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說話間,小夥計已將辣椒送了上來。
容器不大,數量也不多,裡邊擺的都是不折不扣的朝天椒,只只長不盈寸,色澤極為紅豔。
彭光瞧得猛地嚥了口口水,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剛剛夾起~只,陳七那兩個弟兄又是不約而同地「嗤」地一笑。彭光只好停下筷子,瞪著兩人道:。你們又笑什麼?」
左邊那個搖著頭道:「有些事我實在不敢再在你面前多說……」
右邊那個介面道:「說了怕你彭大俠連這盤辣椒都吃不下去。」
彭光索性把筷子放下來,道:「你們說吧!我倒想聽聽看。」
左邊那個道:「我們老大吃辣椒從不使筷子。」
右邊那個立刻道:「也不用手。」
彭光詫異道:「那他怎麼吃?」
左邊那個道:「他吃餅卷著吃,吃饅頭夾著吃,吃飯和著吃,吃湯泡著吃。」
右邊那個又接道:「還有……‘吃餃子包陷於吃。」
彭光一呆,道:「還有辣椒餃子?我怎麼從來都沒聽人說過?」
左邊那個笑著道:「那可能是彭大俠孤陋寡聞了,我們昨天中午才吃過。」
右邊那個也比手劃腳道:「我一人才吃了三十來個就受不了啦,我們老大吃了六十幾個,好像還沒有過原。」
葉天好像被嚇了一跳,他這時才抬起頭來,百思不解地望著那弟兄兩人,連他也搞不清楚這兩人究竟在耍什麼花樣。
彭光更是被這兩人唬得一愣一愣的,道:「還有呢?」
左邊那個想了想,道:「我們老大一睜眼就要吃辣椒,不吃沒力氣起來;臨睡前也非吃不可,否則根本就睡不著。」
右首的那個也想了想,道:「還有,我們老大連早晨漱口都是用辣椒油,這種事只怕彰大俠都沒聽說過,也許連想都沒想到過。」
彭光聽得哈哈大笑,連一旁的葉天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但陳七那兩個弟兄卻一絲笑容都沒有,都在一本正經地望著彭光,一副非叫他相信不可的樣子。
彭光端了口大氣,道:「好、好,你們吹牛的本事還真不小,我的確想也沒想到過。
好在三眼陳七馬上就到,他究竟有幾斤幾兩,少時即可分曉。」
話剛說完,曹老闆已帶著陳七走進來。
彭光立刻站起來,叫道:「陳七,你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件事要問你。」
他說起話來臉不紅氣不端,一點都不像曾經做過虧心事,神態非常自然。
陳七卻握著拳頭瞪著眼,滿臉敵意地盯著他,對他的問話根本理都不理。
彭光一點都不生氣,依然神態自老道:「聽你這兩個弟兄說你很能吃辣椒,不知是真是假?」
陳七光源了他那兩個弟兄一眼,才冷冷道:「是又怎麼樣?
老實告訴你,我不但能吃辣椒,而且每天還睡辣椒。」
彭光呆了呆,道:「睡辣椒是什麼意思?」
陳七道:「睡辣椒的意思就是我枕頭裡裝的不是養麥皮,也不是綠豆殼,被裡裝的也不是棉絮,都是曬乾了的朝天椒,你懂了吧?」
這番話不但聽得彭光目瞪口呆,連葉天和曹老闆這兩個老江湖也傻住了。
只有他那兩個弟兄在一邊眉開眼笑,好像對三眼陳七的答覆十分讚賞。
彭光愣了很久方道:「有這種事?」
陳七道:「怎麼沒有?我已經睡了好幾年了。」
說到這裡,忽然嘆了口氣,接道:「只可惜最近日子混得不好,那床被已經被我們吃光了,枕頭也已吃了大半,本來這兩天正想把它補起來,誰知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卻不知道被哪個龜孫子給偷光了,看樣子,今年冬天是不太好過了。」
說完,又嘆了口氣,眼睛卻一直在狠狠地瞪著彭光。
彭光咳了咳,道:「這你倒不必擔心,只要真是你辛苦賺來的錢,就一定跑不掉,不過……若是騙來的,那就保不住了。」
陳七微微徵了一下,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葉天臉上。
葉天一臉莫名其妙的神情,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們說了半天,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曹老闆笑道:「我懂。」
葉天忙道:「能不能說給我聽聽?」
曹老闆源了彭光一眼,道:「陳老弟杯裡本來揣著兩隻金元寶,也不知被何方神聖給模走了。他在心痛之下,腦筋難免有點錯亂,所以才會如此語無倫次。」
陳七那兩名弟兄不待曹老闆說完,便已同時跳了起來,滿臉驚愕地望著陳七。
葉天一副萬事不知的樣子,訝然遭:「兩隻金元寶?你是從哪裡賺來的?趕快告訴我,我也去。」
陳七那兩名弟兄不約而同道:「我們也去。」
陳七卻緊閉著口,垂著頭,吭也不吭一聲。
葉天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道:「你不說我也不怪你,不過,你總可以告訴我是怎麼丟掉的吧?」
陳七一名弟兄立刻道:「你趕快把地方說出來,我們再去找找看。」
另一名弟兄也急急道:「有葉大俠幫忙,我想一定可以找回來。」
陳七搖首道:「找不回來了。」
葉天道:「為什麼?」
陳七指著彭光,忿忿道:「因為那兩隻元寶是我方才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丟掉的。」
陳七那兩名弟兄的目光立刻轉到彭光臉上,又從臉上轉到荷包的部位。
葉天也不禁訝然地望著彭光,道:「難怪彭兄非請客不可,原來是發了財。」
彭光居然一點慚愧的樣子都沒有,依;日笑呵呵道:「這事好說,來,咱們先喝酒。」
說著,舉杯朝大家晃了晃,可是卻連動也沒人動一下,所有的人都在目不轉睛地瞪著他。
彭光只好又將酒杯放下,笑視著陳七,緩緩道:「陳老弟,不要急,那兩隻元寶跑不掉的,否則我也不會拜託葉大俠把你們弟兄請來了。」
葉天生怕把事情弄僵,趕快打圓場道:「既然彭大俠這麼說,我想一定錯不了。先坐下喝杯酒定定神,其他的事,等一等再說也不遲。」
陳七弟兄這才同時坐下,眼睛卻依然瞪著彭光,好像生怕地溜掉。
彭光笑容不改地瞪著陳七那兩名弟兄,道:「我能不能請教你們兩位一點小問題?」
那兩人同時把下巴一伸,像是示意要他說下去。
彭光迫不及待道:「你們老大是不是真的很能吃辣椒?」
那兩人竟然不約而同地猛一搖頭。
彭光大出意外,道:「你們老大丟了金子沒好氣,吃辣椒睡辣椒倒也請有可原,你們兩個平白無故替他亂吹什麼牛?」
左首那個冷哼一聲,道:「我們只是想辦法在拖延你的時間。」
右首那個也冷笑一聲,接道:「在我們老大來到之前,絕對不能讓你動筷子。」
彭光愣住了,過了很久才道:「可是葉大俠早就開動了,你們為什麼不阻止他?」
左首那個冷笑一聲,道:「葉大俠是我01老大的朋友,你不是。」
另一個也冷笑著道:「我們老大還沒到,你怎麼可以先吃?
我們弟兄雖然混得不好,卻還沒有狼狽到吃人家剩菜剩飯的那種堤?健!?
彭光聽得不禁愕然,同時也不得不對這幾個小混混另眼相看,急忙又舉起酒杯,道:
「陳老弟,了不起,你有魔手葉天這種朋友,又有兩個如此忠心耿耿的好弟兄,實在令人羨慕。來來,我先敬你一杯!」
陳七立即造:「且慢!」。
彭光停杯唇邊,滿臉堆笑道:「陳老弟還有什麼建議,是否想在酒裡擺幾隻朝天椒?」
陳七卻一點笑容都沒有,只伸出手掌,冷冷道:「你不必敬我酒,只要把金子還來就行了。」
彭光乾咳兩聲,道:「兩錠金子小事一樁,何必為這點事傷感情?」
陳七道:「在你是件小事,對我們弟兄卻非常重要。如果你真的不想傷感情,最好是馬上把它拿出來。」
彭光道:「就算我想拿給你也辦不到,因為金子已經不在我手上。」
陳七急道:「不在你手上在誰手上?」
彭光道:「當然是在我們楊老手上。好在楊老馬上就到,到時候你只要把那隻殘月環的下落指給他,我保證那兩錠金子一分都不會少。」
陳七一聽楊百歲要來,全身都軟了,失魂落魄地坐回座位上,再也沒有剛剛那種神氣活現的味道。
他那兩名弟兄卻還不知天高地厚,仍在狠狠地瞪著彭光。
葉天突然哈哈一笑,道:「有彭大俠保證,你們還擔心什麼,趕緊坐下來喝酒。」
那兩人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下來,目光卻依然在彭光的荷包部位轉來轉去。
彭光笑容不改道:「你們儘管盡興,我們揚老是丐幫出身,從來不在乎吃人家的剩菜剩飯。」
葉天愕然道:「楊老真的是丐幫出身?」
彭光遲疑了一下,道:「無論是不是丐幫出身,我想他都不會在乎這種事情。」
葉天笑笑,也不再追問。
一旁的曹老闆忽然接道:「其實大家都不必擔心,後面的茶還多得很,除非楊老來得太遲,否則絕對不至於讓他吃剩菜閒飯。」
彭光忍不住仔細打量了曹老闆一眼,道:「曹兄莫非也是這裡的常客?」
此言一齣,所有的人都笑了。
彭光被笑得滿頭霧水,只有莫名其妙地望著葉天。
葉天摸摸鼻子,道:「他不僅是這裡的常客,而且還是這裡的房東,從這間鼎廬開始,一直到街尾的曹家老店,統統都是他的房子。你別看他一副窮酸相,其實有錢得很。」
陳七一名弟兄又已接道:「而且他在東大街還開了間曾家客棧,比這間曾家老店可大多了。」
另一個也搶著說:「還有,對街那間白娘子的客棧好像也變成他的了,聽說上個月他連人帶客棧同時買了下來……」
葉天截口道:「真的?」
曹老闆急忙道:「你不要聽他胡扯,客棧是買了下來,人嘛……又不是東西,怎麼能買來買去1」彭光聽得哈哈大笑道:「想不到魔手葉天還有這麼個有錢的朋友,失敬!
失敬!」
方才被嚇軟了的陳七,也突然開口道:「不過他那些銀子可都是一分一分地攢起來的,能有今天的身價,也實在不容易。」
曹老闆道:「可不是嘛?小富從儉,大富在命。我沒有小葉那麼好的命,只有一分一分地省,不像人家,半夜三更都有人趕著給他送元寶,一送就是七八個……」
葉天剛剛入口的酒,幾乎全從鼻子嗆出來,急咳一陣,道:
「不是十個嗎?」
曹老闆眉頭一皺,道:「十個?有那麼多嗎?我看最多也不過八九個。」
葉天嘆了口氣,道:「好吧!九個就九個,你趕快還給我,免得被那女人吃掉!」
曹老闆道:「哪個女人?」
葉天道:「當然是姓白的那個女人。」
曹老闆道:「你胡說什麼?那麼重要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擺在她那裡!」
葉天道:「沒擺在她那裡,擺在哪裡?」
曹老闆道:「當然是藏在我家裡。」
葉天道:「我看你還是趕緊交給我吧!」
曹老闆道:「急什麼?反正金子沒長腳,又不會跑掉。」
葉天道:「我怕弄丟了你賠不起。」
曹老闆道:「笑話!區區八九十兩金子,還難不倒我,你放心好了。」
葉天道:「我一點都不放心,萬一到時候你來個翻臉不認帳,我怎麼辦?」
曹老闆道:「你胡扯什麼!我曹老闆是那種人嗎?」
葉天道:「是。」
不但葉天答得乾脆,連陳七弟兄三人都不約而同地直點頭。
彭光瞧得哈哈大笑道:「曹老闆果然生財有道,實在令人佩服。」
曹老闆急忙擺手道:「你不要聽他胡說,我這人從不貪取非分之財,更不會將朋友的錢財據為己有,當然,有的時候稍許收點過手費什麼的倒是有的,你能說這是貪財嗎?」
彭光道:「當然不是。」
曹老闆轉對著葉天,道:「你呢?你說我這算不算貪財?」
葉天沉吟著笑道:「這個麼……等你把金子交給我以後,我再答覆你。」
曹老闆道:「好吧!明天一早,我就給你送過去。」
葉天忙道:「謝啦。明天一早,我開著門等你。」
曹老闆好像很生氣,接連喝了兩杯之後,突然欺近葉天,鄭重其事道:「小葉,我跟你打個商量怎麼樣?」
葉天嚇了一跳,急忙往一邊閃了閃,道:「什麼事?你先說說著/曹老闆道:「你手裡有這麼多錢,擺著也不會生小錢,咱們索性合作做個生意如何?」
葉天道:「合作什麼生意?」
曹老闆道:「縣衙對面的長興客棧正好要賣,咱們大可合資把它買下來,我包你賺錢。」
葉天道:「抱歉,我對客棧那門生意,一點興趣都沒有。」
曹老闆道:「那是因為你不懂,其實經營客棧,有意思得不得了,不但每天有人從四面八方趕來給你送錢,而且訊息還特別靈通。譬如坐在你對面的彭大俠,你知道他是從哪兒來的嗎?」
葉天搖頭。
陳七搶著道:「當然是來自四川。」
曹老闆道:「錯了,是從江寧來的。如果你們不信,不妨問問他。」
彭光不作任何表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曹老闆又道:「還有,那個叫什麼完顏如姬的,按理說應該來自塞外才對,其實不然,她反而來自彭大俠的家鄉,你說奇怪不奇怪?」
彭光聽得神色一變,道:「是不是從蜀中來的?」
曹老闆道:「那我倒不能確定,我只能說她是從哪個方向上來的。」
葉天道:「那又何足為奇?說不定她貪玩,只是先到四川轉了轉而已」曹老闆大搖其頭道:「你要說彭大俠他們為了找你,先在江浙一帶轉一圈倒也可能,如果說來自塞外的人,先幹辛萬苦地跑一趟四川,然後再到襄陽來,你會相信嗎?」
葉天搖頭,所有的入都在搖頭,顯然這是一件極不可能的事。
曹老闆得意洋洋道:「總之,於客棧這一行,別的不說,訊息絕對比任何人都靈通,不論江湖上發生的大小事情,很快就會傳到你的耳朵裡,你想不聽都不行,你說是不是很有意思?」
葉天道:「嗯,的確很有意思。」
曹老闆道:「要不要幹?」
葉天道:「不要。」
曹老闆呆了呆,道:「為什麼?」
葉天道:「我想過清靜的日子還來不及,要那麼多訊息於什麼?」
曹老闆道:「身為江湖人,應知江湖事。像你這種人,怎麼可以不瞭解江湖動態?」
葉天道:「我這幾年對江湖動態一無所知,不是也過得蠻既眼嗎?」
曹老闆道:「但現在跟過去不一樣了。」
葉天道:「有什麼不一樣。」
曹老闆道:「過去你是鎖匠小葉,而現在你是魔手葉天,就$你想再過過去那種悠閒的日子,恐怕也辦不到了。」
說到這裡,悄悄膘了彭光一眼,繼續道:「何況如今各路人馬齊集襄陽,多少都難免跟你扯上一點關係。你若是訊息不夠.靈通,事事矇在鼓裡,豈不是要吃大虧?」
葉天道:「就算我想知道什麼訊息。有你這種朋友也足夠了,何必要自己去開間客棧?」
曹老闆道:「話是沒錯,但我也不大可能每天替你白跑腿,我還有我的事,而且我也要吃飯啊!」
葉天笑道:「那好辦,好在我現在有的是銀子,我可以請你專幫我打探訊息。」
曹老闆臉色一沉,道:「笑話!我又不是沒見過銀子,你怎麼可以用這種話來侮辱我!」
葉天道:「金子能不能解決?」
曹老闆神色立刻好轉了不少,道:「好吧,誰叫你是我的朋友呢!你說,你最想知道什麼事?」
葉天不假思索道:「我要那個黑袍怪人的底細。只要你能查出來,要多少隨你說。」
曹老闆道:「好。你把他的名字告訴我,我先替你查檢視。」
葉天道:「我若是有名字,還要你查什麼?」
曹老闆眼睛一翻,道:「沒有名字,你叫我根據什麼去查?」
葉天道:「當然是特徵,他最大的特徵,就是每次出現都穿著一襲黑袍。」
陳七接道:「所以我們都稱他黑袍怪人。」必曹老闆道:「除了穿著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特徵?譬如說他的年紀、長相,以及特殊的習慣等等。」
葉天想了想,道:「那人的年紀應該五十上下,身材跟我差不多,臉色特別蒼白,說起話來卻中氣十足,所以我懷疑他可能戴著面具,至少也在臉部動過手腳。」
曹老闆道:「武功呢?」
葉天道:旬邑高,走的好像是陰柔路子,極可能是個內家高一手。
曹老闆道:「還有呢?」
葉天道:「我所知道就只有這麼多。」
彭光突然介面道:「還有,那人手腳之快,好像也踉葉大俠不相上下。」
葉天道:「那是當然,手腳不快,還能稱得上高手嗎?」
彭光笑笑,葉天也笑笑,笑得很自然,一點心虛的樣子都沒有。
曹老闆一面搖頭,一面哺哺道:「難,難,難。」
葉天道:「賺金子,本來就不是件容易事,你若是做不到,我可以找別人。」
曹老闆挺胸道:「誰說我做不到?只要他是從外地來的,哪怕投宿過再小的客店,我都能打聽出來。」
葉天道:「那太好了,你什麼時候可以答覆我?」
曹老闆道:「明天早上。」
葉天道:「不要忘了,明天早上我會開著門等你的。」
曹老闆道:「你可以遲一點開門,你總要給我趕著車在襄陽轉一越的時間。」
葉天道:「好,我就等你到午時,午時不到,我可要出去了。」
曹老闆道:「你出去會到什麼地方?」
葉天道:「當然是到白娘子的客棧去。」
曹老闆一怔,道:「你到她那裡去幹什麼?」
葉天道:「找你討債。」
曹老闆眉頭猛地一皺,道:「我不是告訴過你.金子不在她那裡嗎?」
葉天一本正經道:「沒有金子我可以押人,等你把金子送來,我再還給你。」
說完,眾人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連曹老闆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談笑聲中,菜已一道一道地端上來,酒也一罈一罈地開,每個人都逐漸有了些酒意。
窗外夜色已濃,猜拳行令之聲不斷地目前面三間房裡傳出,聽在眾人耳裡,更乎添了幾分酒興。
彭光雖然菜不對味,但自有了那盤朝天椒之後,酒興大開,頻頻向眾人敬酒,敬得次數最多的便是三眼陳七,也不知是有意把他灌醉,還是向他表示歉意。
陳七似乎已將一切煩惱統統拋諸腦後,有敬必喝,有喝必回,一分又有他那兩名弟兄斟酒布萊,轉眼便已喝得連舌頭都短了半截。
曹老闆根本不必人敬,只要是不花錢的酒,想叫他不喝都不行。
其中只有葉天比較清醒,他不但酒量好,頭腦也比較清楚,就算喝醉了,也比一般人清醒。
所以當彭光又向他舉杯敬酒時,他突然道:「等一等,怎麼直到現在楊老還不來?
該不會是找不到地方吧?」
彭光哈哈一笑,道:「你放心,楊老是穿門越戶的老手,絕對沒有他找不到的地方,更何況前幾天他還到這兒來給你送過金子,難道你忘了?」
一旁的曹老闆嚇了一跳,道:「小葉,你這次究竟收了多少金子?」
葉天道:「多得很,你想賺都賺不完,所以你這幾天最好清心寡慾,留點精神替我跑吧!」
曹老闆聽得笑口大開,忍不住又灌了自己一杯,道:「你還總知道什麼?你說!」
葉天道:「等我回去好好想一想,明天見面的時候再告訴你……」
說到這裡,語聲稍許頓了一下,又道:「如果你還能活到明天。」
曹老闆徵了怔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葉天道:「我的意思是說,也許有人不願意你管得太多,先把你幹掉也說不定。」
曹老闆駭然道;「不會吧?」
葉天看了彭光一眼,道:「那可難說得很。」
彭光哈哈大笑道:「葉兄未免太多疑了,我素命金錢彭光豈是那種人?」
葉天淡淡道:「你不是,你敢說別人也不是嗎?」
彭光道:「我想我們這批人,絕對不會在你魔手葉天的朋友身上下手。」
葉天道:「你敢向我保證?」
彭光慢慢放下酒杯,遲遲疑疑道:「我……哦……」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有人介面道:「我向你葉大俠保證,不知行不行?」
說話間,窗戶微啟,楊百歲擠身飄入,落在地上連一點聲音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