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寂心眼中射出一道嘲弄似的白芒,直照胡嘯英。
胡嘯英更感心悸。但看到獨孤寂心眼中那份強烈的不屑之意,仍不由地勃然大怒,喝道:「好,閣下既不肯賜教。那胡某惟有領教‘孤獨」的不世奇功。」
「拿刀來。」胡嘯英右手擺出,攤開。
一旁門人自有人將胡嘯英馳名江湖的「斷水刀」取來。
獨孤寂心全然不理會現場一觸即發的緊張情勢。他再重複一次問題:「去,不去?」
刀,入手。
這話一齣,胡嘯英更是火冒三丈。他斷水刀一揮,吼道:「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請得動我。」說完舉刀狂劈。
「斷水堂」十帕常(約三十公里)外。一處小森林中。
數百名扮相古怪、奇裝異服的外域人,隱在當中。
其中一個生得千嬌百媚的美人寒煞音臉,用種節奏奇快的話說道:「我與卓座主、六護將及「紫座」座下五十人前往即可。其餘人守好此處。待我等回來,小得擅自離開。」
接著,那女子嬌哼一聲,又道:「這次,若不給神州人士一些顏色看,倒讓他們小覷我們異域人。」
「走!」那女子輕喝。
一個縱躍,她率先穿林而出,直往「斷水堂」去。身後,隨即飄出數十條人影緊跟著她。
胡嘯英斷水刀直取獨孤寂心頭部,氣勢勇猛無倫;讓人不敢小看這狂怒出擊的一刀。
然而,獨孤寂心卻依究是那一副天塌不驚的泰然狀。
他右手一引,掛在背上的「心劍」,已然出鞘。
「心劍」是「孤獨」的另一標幟;劍長五尺約一點五公尺。劍身與劍柄接合處,有一詭港的心狀紅玉,號「劍心」。
心劍,隨著「孤獨」的傳承,也已留世百年。
獨孤寂心身子往後略倒,足輕蹬,人斜斜往後衝起;心劍就在這動作帶來的距離空間裡,快奇地點住斷水刀刀尖。
「當」的一聲,刀劍交擊!
胡嘯英一個跟蹌,往後跌退數十步。
獨孤寂心則借勢飛起,於空中一個轉圈,瞬息間又來到胡嘯英眼前。
胡嘯英暴喝:「來得好廣他右手握緊斷水刀,在虛空中急劈數十刀,鋪成一片刀幕,蓋住獨孤寂心,這正是「斷水刀法」之「水滄滄」。
獨孤寂心不懼不恐。他那經過生死難關粹練而成的自創劃法「肢脈」之「寒星點點」展出;辜然,一片劍光,如高垂夜空的星辰,閃閃沒亮般在獨孤寂心身前爆開。
剎那間!劍光如雨絲般,無孔不入地滲進胡嘯英的刀幕之中。
胡嘯英大駭,手連忙一回,橫刀在胸前。他雙手持刀再一推;一條匹練似的刀光,砍往獨孤寂心的腰腹。
獨孤寂心不閃不避,原式刺向胡嘯英。
胡嘯英則是不及收刀避劍,眼看兩人就要兩敗俱傷。
誰知,獨孤寂心身子竟不可思議地斜斜騰飛開來,讓過斷水刀。同時,心劍一送,急點胡嘯英身上穴脈。
胡嘯英不能置信、不能動彈地,呆立原處。
穴脈,是指真氣流走的規律路線。
穴是點;脈是線。
對戰時,若能於瞬間看破對手真氣流動的速度與方位,並且恰到好處地點住真氣的流轉點或行進的路徑,便能給予敵手某種程度的傷害:包括身子僵直、血脈不順、昏迷、不醒人事、身體官能運轉不靈等;嚴重者足以喪命。
「當」的一聲,斷水刀落地。
這快極的過招,霎時發生,卻也霎時結束。
群雄的反應是,呆愣!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胡嘯英可以白手興起「斷水堂」是有其相當藝業的,絕非僥倖。而如今,他竟在一招——
只有一招便已落敗。這教人如何能信?如何能不懷疑?
連九大派掌門也一臉無法置信的樣子。
雖說,胡嘯英是因為受到心劍揮灑時,那從劍身四處飄散的奇異光暈的影響,而導致難辨虛實,慘在一招下敗北。
但獨孤寂心出招的妙絕、時機分毫不差的掌握,都在在顯示出,他,是個高手。
高手!
絕頂的高手。
群雄中大部分人,都難以掩飾心中的震憾。他們驚歎於「孤獨」百年不敗神話的名符其實。唉!實在非同小可啊!
但也有不少人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其中之一是,蕭遊涯。他面上漾起狂喜;衣裳無風自動,緩緩飄浮著。同時,他眼中戰意也臻至熾盛的狂烈狀態。
看來,他已如弓上之箭,不發不可。
果然!蕭遊涯一個欺身,迅速來到獨孤寂心身前。
他背上長刀跳起,蕭遊涯左手一抄;刀在手,斜斜舉著。
「本人‘天刀’蕭遊涯。領教!」
獨孤寂心感受到,蕭遊涯那份心狂難抑的徽越;也知道蕭遊涯出手在即。他淡淡地說:
「五招內,我若勝你,讓我帶走胡嘯英?」
蕭遊涯不加思索,仰天長嘯後,應承道:「好!」
「蕭兄,不」有人出言阻止。
「無妨,讓蕭掌門試試!」狄翼揮扇說道。
這裡的絕大多數人,也如同狄翼一般,都不相信獨孤寂心能在五招內,勝得九派裡武功屬稱第一的「天刀」蕭遊涯。
兩人對答後,闊大的空間,竟奇異地鋪上一層沉重的氣壓。
圍觀的人都極之深刻地感覺到,由獨孤寂心和蕭遊涯身上所發散出來的強烈殺氣。
蕭遊涯長刀微晃,在身前遠了一匝,化作一道暴電,砍往獨孤寂心右肩。
獨孤寂心聳肩,心劍如晨曦乍現般,由背後驟然彈了出來。他食指輕挑劍柄,心劍受勁若風車般旋轉起來,恰恰化去蕭遊涯猛極的一刀。
蕭遊涯長刀緩了一緩,扭手鬆刀。長刀倒轉一圈,刀柄敲任心劍劍尖上。
「當!」
劍、刀分別彈回兩人手上。
蕭遊涯撫刀,道:「一招。」隨即刀交右手,涮!涮!涮!三聲;六團刀花,綻放似地迎向獨孤寂心。
獨孤寂心食、中指並出,挾迴心劍。他右脫一沉一起;心創如游龍般,敏捷地破人刀團的中心點。
兩人乍合又分。第二招已過完。仍是勝敗不分。
蕭遊涯的面容愈發冷凝;目中神芒卻相反的更加狂放、更加耀眼。
獨孤寂心卻依究是不動不靜,深沉的緊。只是他身上那若有似無的古怪氣旋,黑濛濛地更加明晰。
「氣脈!」
彷彿是來自黑暗魔獄似的聲音,宣告著。
獨孤寂心右手一緊,如大海般浩瀚不絕的真氣,源源注人心刻。
蕭遊涯知道獨孤寂心勁招將出;也不多說,抱刀守神;霸狂的真氣一如怒濤,於體內流轉不息。
心劍那塊暗紅怪絕的心狀物,竟慢慢地明亮起來;變成暈紅的。如夕陽般的昏沉和頹麗。
那種燦豔,在全然墨黑的心劍中,尤其顯得突兀非常。
蕭遊涯神色依舊不變;但心中卻也不免為那詭異的情境震撼。
群雄裡不少博聞之士都暗下尋思:「江湖傳言,‘孤獨’佩劍能增強使用者的功力,看來不假。瞧邵心塊物內裡的氣旋,竟隱隱急速地流竄著。每迴圈一週,氣勢便更加攀升,色澤便愈發明亮。當真是異物!」
當眾人各自驚疑時,獨孤寂心競將心劍拋向空中。
連驚詫的時間都沒有,蕭遊涯已反射性地電般撲向獨孤寂心。他手中刀劃出一道長虹,盛狂的刀氣彌散著;將獨孤寂心周圍的空間緊緊吸住。
獨孤寂心一聲嘶嘯,亮震九天。
他陡地躍起。於虛空一喝:「輪芒擊!」
心劍恰恰攀到最頂點,正處於回落的狀態下。獨孤寂心手一抄,心劍奇妙地隔著手飛旋著,並沒有沾著手掌;便彷彿有一隻無形之手,隱在手與劍之間,在操控心劍一般。
就在心劍飛快旋轉之際,蕭遊涯忽然感覺不到獨孤寂心的存在。
這是一種十分玄奇莫名的感覺!
既現實卻又虛幻。蕭遊推明明可以看到獨孤寂心和疾旋的心劍,但他卻無法感受到獨孤寂心那本應強大無禱的氣勢。
難道獨孤寂心這一擊過來,竟沒有絲毫絲分的真氣貫注其中嗎?這是不可能的。這麼想來,就只有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獨孤寂心已達「天人一體、人劍惟一」那樣的至高難測的境界。
驀地一瞬間,蕭遊涯的眼中,只剩下一道車輪似的黑芒。
天地與獨孤寂心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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