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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龍飄八脈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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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寂心絲毫不表露他內心的想法。

一旁僵立的胡嘯英,焦急地瞪著他。

「還不通知我等一方。」胡嘯英的眼神,透露這樣的訊息。

獨孤寂心視若無睹,毫不理會。

胡嘯英氣急,視線一變,改為觀察眼前那粗蠻的漢子。

「看此人手上攜著長有五尺的尖頭木棍,胸前又有一厲鬼飛舞的圖樣嗯,這人該是「鬼舞六護將」排名第四的「潑烽棒」洪寺。聽聞,他的「撕魅掃」乃是異域一絕。唉,外族聯合人侵之事,確然是事實。這,哎!」

獨孤寂心看也不看洪寺。他忽然說:「動手。」

胡嘯英不由叫苦連天:「‘孤獨’果然只是爭強鬥狠之輩。如今狀況不明,他還去挑釁這等惡徒。愚蠢,愚蠢啊!」

洪寺沒想到,獨孤寂心反倒要他出手。他怒由心起,一聲狂嘶,二話不說,手中尖根化作萬千幻影,灑向獨孤寂心。

獨孤寂心右手一翻;與他相伴十二年的「心劍」已然來到手上。他隨勁一抖,挽起一道劍圈,直破人洪寺的亂棍之中。

心刻飄風似的一刺,很是輕易地將漫天棍網撤去。

尖棍本體現出。心劍劍鋒對準棍尖,一個運勁,極速地翻騰絞轉。

「劈啪」之聲連響。

獨孤寂心於方才短兵交接時,已釋出劍勁,侵入洪寺的棍中,把尖棍絞個粉碎。而那些附有獨孤寂心、供寺真氣的碎粉,則全數送往供寺的大手。

供寺應變不及;帶著猛厲氣勁的木屑,悉數啄人他的右手虎口。

「啊!」的一聲慘嚎,響徹整片原野。

供寺不自覺蹲下。他以左手緊壓著右手虎口,愕然看著地上的碎粉,和他自己鮮血直流的右掌。他一副不能置信的樣子。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他「潑鋒棒」洪寺僅在一招之內便敗了,而且敗得徹徹底底。他無法相信;無法!這樣荒謬的事,叫他如何能信?然而,血與痛,卻分外顫刺著他的知覺。

獨孤寂心舉首望著天上浮雲。人間爭鬥無盡,未知江山多嬌啊!

負傷的洪寺,自然沒有獨孤寂心那份淡然,他那痛楚的扭曲的臉,恨恨地盯往獨孤寂心。

同時,他臉上滿滿灑著深茫的神情;可以想見,他還不明白獨孤寂心是如何擊碎他的尖根。

本來伏躺在地上、不能動彈的胡嘯英,這時卻驟地起身,快捷地離開現場,往樹林另一邊衝去。

獨孤寂心出奇的並沒有阻欄他。彷彿他已忘了有胡嘯英這個人似的。

他收回望天的視線,略過洪寺,轉看向林中深處。

一股陰寒至極的氣,緩緩流溢。

邪氣驚天!

是誰?

獨孤寂心的劍,生於天心;也就是,自然之心。

他的創,並不存於現世或過往。而是自古至今,從未出現的天奧妙劍。

他的劍,不困於當今劍道範疇。

他已完全跨越如今的武學常識,別創出一種更超然層次的嶄新格局,與異秘非常的風範。

獨孤寂心是武學有史以來,第一個跨足「極到」境界的絕代大宗師。

而代表這種地位的是他的「龍飄八脈到」。

「龍飄八脈」是他的劍,亦是他的心……

那是純然的獨孤寂心之劍。

「孤獨」的劍!

以上,是後世被視為是最最中肯、實在,有關於獨孤寂心的劍道的評斷。

所以,洪寺的失敗,並不是由於獨孤寂心的功力或者經驗高過洪寺;而是獨孤寂心那奇絕的出劍方法,與令人難以意料、無能掌握的超卓劍識,使洪寺慘烈敗北。

這一式屬於「肢脈」的「劍絞春秋」,便是最好的例子。

擅劍者,無不以硬碰為戒。但是獨孤寂心卻偏偏不限於此例。

他不但不限,反而還大膽地利用這個使劍人的盲點,造成別人的錯覺;讓他人誤以為他判斷錯夫或者不過雨水,以致使他人產中輕敵之意;復又可削弱敵人的旺盛殺意。

一個突破武道常軌的攻勢,除了可形成諸多有利於己的形勢外,更可將自己的力量,集中於一點全數發揮;絕對不會有絲分絲毫的浪費,和無所謂出招的情景出現。

這些心得,都是獨孤寂心在「禁域」的十二年裡,用血汗體會出來的。

「禁域」。

一個傳說紛壇,莫衷一是的奇妙地域。

它是什麼面貌?是怎樣的地方?為何存任?何以存續數巨年之久?到底在那個方位?都沒人知曉。

百年前的第一宿「孤獨」,據說就是因為進入「禁域」,才能縱橫大下,雄霸一世。於是,有更多更多的人,明察暗訪它的所存。但除了「孤獨」一脈外,從未有人能發現「禁域」的存在。

是以,‘然域」變成,謎。

一個奇絕怪誕的「夢謎」!

然而,很諷刺的是,獨孤寂心所知道的「禁域」,絕非常人所推測的那般新奇和幻鹿。

經歷過「禁域」的他,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它;那就是,地獄!

它是,地獄。

人間地獄!是的,「禁域」是個人間地獄。

「禁域」是人間地獄;內里布滿許多天然而生的險境;沒有絲毫文明的氣味;有的只是最野蠻、最原始的生命氣機。

獨孤寂心在那之中,整整費了十二年的時間,才由「第一重」到「第四重」的種種生死關頭,活命出來。

歷盡九死一生,他終於熬到「第五重」,重出生天。

有不少傳聞,誤以為「禁域」的神秘與虛幻,是在於它的機關重重。

卻不知真正可怕的,不是人為的機關,而是天設的機關;也就是自然。

惟有真正的自然的威力,才能令人心顫與臣服於那樣的無限之中。

‘禁域」裡,第一重「人獄」的悶狂酷熱;第二重「雪獄」的森嚴絕冷;第三重「瘴境」的煙蕩虛渺;第四重「鬼境」的駭畏陰恐;無一不是令人駭俱十分的地獄;是人人必須跪服,必須甘服的地獄。

自然的奇妙,也在於此;竟能在一個地處匯合這種種的險境,以成如此魔幻般的險境。

也因此,獨孤寂心的劍,求得一向是直接、痛快與效率。他絕不作花巧、粉飾;只保持著本心靈明,再憑藉近乎直覺的妙心慧意,勘破敵劍的弱點,進而作出反應。

該進即進,該退即退,應緩便緩,應疾便疾,如心即意,俱是妙著。

「龍機八脈」便是他劫後餘生的大成之劍。共分「八脈」。

每一脈都是常人眼中的怪招絕式。

之所以用「脈」命名,乃是取其流轉不息、瞬轉難明之意。

就在洪寺慘敗之際,也正是神州群雄甫要踏人森林的時候;那一聲慘烈的嘶聲,忽地傳開。不啻當場給中原諸人發了警訊;人人都停下腳步。

「各位,這叫喊殊不尋常。等我們看準了形勢再說。萬不可冒進。」思慮謹慎的百枕如此說道。

眾人只得壓下心中那份對血的顫渴。

玄枕正欲遣人去看個究竟時,遠遠一個身影迅速奔了過來,並且喊著:「不可人林!不可人林!不可入林!」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被「孤獨」綁走的胡嘯英。

原來,獨孤寂心於洪寺慘敗失神時,以足挑起顆石子,藉機解去胡嘯英受制的穴道,使他恢復行動的能力。

胡嘯英穴道一解開,便立即繞過森林,趕來通知。

印法歡欣喜道:「胡堂主,你安然無恙?」

胡嘯英拱了拱手:「哆謝大師關心,在下沒事。倒是此林,萬萬進不得。」

「為何進不得?」群雄紛紛問道。

單鼎卻上前問道:「胡兄,你是如何脫困的?」

胡嘯英老臉一紅,嘆道:「老夫活到這把輩數,才知一山真還有一山高。唉!天外有天。」

他頓了頓,又道:「我是讓那‘孤獨’給釋放的。他正存森林另一方與異域人搏鬥。方才若非他重創洪寺,使洪寺發出慘嘶,而讓諸位有所警覺的話,想來我們的損失必然十分慘重。他」

桑季矢悶哼一聲,截斷胡嘯英的話:「照胡兄這般說來,這‘孤獨’倒還真是一條好漢,還真是一名仁俠。」

胡嘯英怎不知桑季矢口中的譏嘲之意,但他不願與這頑固的一派掌門有所衝突,只得忍住性子,搖首道:「自然是不能就此論斷。只不過,胡某以為或許我們該給他一個機會。也或者,他」

「吼!」桑季矢猛喝。

胡嘯英抬眼直瞪著桑季矢。桑季矢也虎目含威地回瞪。

單鼎皺了皺眉,打圓場道:「兩位,這事暫時擺佈。卻不知林內是阿景況?何以不能人林?」

胡嘯英應道:「林內佈滿異域人伏兵啊,自是不能輕率進入。」

「老夫偏要入內。憑番族那區區的數十人,我就不信他們能擋我中原幾百人大軍!」桑季矢大腳一抬,便要人林。

一直嬉皮笑臉的不痴僧,忽地一個上前。他那肥厚的大手,搭上桑季矢雙肩。「桑掌門,用不著逞這一時之氣。」他拉住桑季矢。

桑季矢大怒,正待回頭叱喝,卻見不痴臉上首次滿布任重與肅穆的神情,不再是以往的嘻笑怒罵。桑季關一愣,話也就罵不出口。

‘何必動怒?一時的氣憤,容易誤事。這道理桑掌門也該懂得。平一平氣,平一平氣,咱們就等上一會兒,再做定奪,不用過於急躁啊。」不痴耐心地勸解桑季矢。

桑季矢「哼」地一聲,雖仍是一臉憤憤,但倒也不再跨步入林。

不痴增大手在桑季矢肩上輕輕一拍,表示謝意。他一個轉身,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

「不過,咱們可也不能老待在外面,總得想法子入林,將異域人趕離神州,各位有何腹案?」

單鼎看了看天色。他道:「還有半個時辰,便大明。到時我們就可一舉殺人林中,且不畏異域人的偷暗襲擊。」

「正該如此。諸位好漢,請先暫待在原處,等候天明的時機到來。」玄枕向四方揖道。

於是,林內林外,都在等。

等一個最好的屠殺的時機。等!

「哼!」一聲冷哼響起。

本是一臉錯愕的洪寺,立即清醒過來,他面露愧色,往後急遲十步。

一個纖柔的身影飄了出來。正是她:「邪尊」鳳霞飛。

鳳霞飛嬌媚的臉龐,長滿熱氣。「退下!入林協助。」

供寺垂著頭,腳步沉重的踏向林裡。

鳳霞飛看往獨孤寂心。

她眼神極為冰冷地,直盯著他。那道眸光彷彿在說著,是獨孤寂心自尋兒路,可怨不得她。「報上名來!本教主不殺無名之輩。」

獨孤寂心曬道:「破例。」言下之意,是他恰是無名之輩。十足的諷刺說法。

鳳霞飛登時氣得七竅生煙,怒喚道:「你這無恥小輩,連自己的名謂,也不敢說?」

「沒必要。」

獨孤寂心一派悠然,並不理會鳳霞飛的冷諷。

鳳霞飛秀目一轉,強壓下心中溢滿的怒氣。私下,她暗自尋思:「動怒乃武者大忌。我必須冷靜;必須!今日的敗局,都是眼前這男子惹起的。若不是他,神州人今番休想逃出生天。可恨!大可恨!此人不能留。絕不能留。」

鳳霞飛緩緩舒氣,降下心火。她的玉手,微微擺搖,看來是出手的前兆。

獨孤寂心不動聲色。他讓真氣急速流遍全身;心中卻不由再升起長久以來存在的疑問:

何以有武林?何以有鬥爭?武林沒了,鬥爭還在嗎?江湖究竟何沒有盡止?一他,又莫名其妙地於死生血殺的鬥局裡,想起這些無謂的事。

對於他是武林人這樣的一個身份,他總是有種強烈而深切的荒漠感。

他實在很難去掌握,所謂武林的一種實質感;可以觸碰的、可以活生生握往手裡的一份和實感。他並沒有。所以,他常有疑惑。

他無以擺脫,那些死命糾結於他腦內的萬千絲縷。到底?到底,真實的他,在哪裡呢?

或者,有沒有所謂真實的他?有沒有?

他繼續師父的志願;這是他自願抉擇的。他無海於這個決定。然而,另外一個問題又幹擾著他。那就是,他有沒有必要,將過往的「孤獨」所具備的黑暗面貌,-一重新展現?這是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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