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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追 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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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陣營,就有派閥。這,你該知曉。如果,你無視於陣營內各種聲音的分歧,那麼,你必然敗亡。」王尉直訴厲害。

「我並非無視,而是不需要去統合摩下的所有意識。在‘修羅海’裡,寒某要的不是眾人的效忠與犧牲。而是所有人發自內心深處的渴望與夢力。寒某不要隱藏。寒某希望的是,眾人大聲說出他們的需要與慾望。這些必然有分歧。而分歧便是原動力,對寒某來說。那是,達成同心共識的原動力。只有無盡的追夢之心,才能釀造全新的神州大陸。我寒冰心深信這一點。所有‘修羅海’陣營內的人,都必須用最真實的心,追著他們各自的夢跑,任何形式的紛爭,都有助於彼此的瞭解。只有將各自的真我,完整完全地坦露出來。新的世界才能在我們的手上成形。這是寒某企盼的,也是我抗天‘修羅’的心魂所在。寒某要予所有人一種權利,那就是,追夢。那才是新的世界,所需的本質和必要。如果,在‘修羅海’所屬中,每個人都隱藏著自己真正的本意,而不願表露出來,寧可讓夢消逝崩去,那麼,也就證明,我寒冰心無力吸引人心的歸附。亦即,我並沒有天下之主的才器。那‘修羅海’自然也就不足以擔當創革新天下的使命。到那時,‘修羅海’,不過只是個淒涼的殘夢罷了。你明白?」

王尉點頭:「但是,如今的情勢,仍然不允許你作出這樣的宣告。更何況,人心難測,你怎能擔保到最後,所有人都能達成共識,而不致分崩離析?」

「信心!我有。你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因為,我有把握,就是有把握。我有把握能凝聚所有的力量。現在,我們所缺乏的是,時機、人才、財源等。只要這些因素全都備齊,那就是‘修羅海’大旗遍揚神州的時候。只要有時機,就有情勢,就算沒有,我們也能造出情勢。我們既然要創新,就不能拘泥於舊的情況分析。我們必須有全新的剖析角度,和認可的原則。新與舊,本就是對立而各自存在的。這之間,或有轉圜的餘地,或沒有,但那都不是問題。問題在於決心。我寒冰心早已將我的心,練為修羅之心。不論再怎麼苦難,我都不會捨棄我這顆驚天的追夢之心。你呢?王尉。你要追夢嗎?你的夢,是什麼?還是你要沉浮於矯飾的人間裡?」

王尉肅然看著他眼前的「修羅」,非常深非常深的凝注。片刻後。他斷然道:「我,浮蕩在‘激驍部’裡很久了。很久很久。久到忘了我還有心,也還可以有夢。既然我生命的存在意義,早已被自己忘卻,那麼,我何不就賭上一賭。我便賭你寒冰心的夢,必然成功。同時,我也賭我自己。我賭我‘冷麵’王尉,能在‘修羅海’爭霸天下之際,找回真正的我。

還有,我真正的夢!」

寒冰心笑了。深沉而愉悅的笑。

燕孤鴻舉起食指:「一刀。只要一刀。你的‘北鴻’,還不到飛的時候。我只要一刀,就能敗你。」

青春的烈火,在翔靖相的眼中,生機勃放的燃燒著。「好!好個‘橫虹孤雁’。我就不信,我從橫行天際的北鴻的飛行軌跡,捉摸出來的‘北鴻刀法’,會抵不過你‘橫虹刀法’的一刀。」

燕孤鴻「喔」地一聲,淡定道:「原來!你結在刀柄上的赤鳥形刀穗,即是北漠與神州邊界最著名的大鴻,又稱‘邊界烏’的北鴻。聽聞,它身呈一片赤紅,嘴銳牙利,兇猛非常,久來便是北漠人深以為懼的猛禽飆獸。嗯……想不到,你以十五歲之齡,便能由北鴻的飛行軌跡,悟出刀法。好,就讓燕某見識見識。你出刀吧!」

翔靖相眼中飛出一團厲芒。「那你就好好的瞧清楚了。」

於是,翔靖相出刀。

「北鴻」的第一刀,在此處,在這塵沙飛暴的一刻裡,旋開了驚人的烈氣。

而見證與體驗北鴻之刀的第一人,即是天下第一刀「橫虹孤雁」。

也許,這之間有著絕難說清的緣遇存在的吧。也許!

不管如何,他們兩人在這瞬間裡的交會,已為「元世界」的未來,開啟另外一種可能性。「橫虹孤雁」與「北鴻」的相遇,將為「元世界」帶來怎樣的激變,在那時並無人知曉。

「你們的夢,是很殘忍的。你們可有想過這一點?」一個柔和而堅決的聲音,敘道。

寒冰心望向發話人。是,她,雲破月。

「的確很殘忍。我知道。」寒冰心直認不諱。

「你呢?‘冷麵’。」雲破月淡雅地看著王尉。

「我不想否認,也,不必。因為事實,總是殘忍得令人心碎。」

雲破月平淡的口吻,滴出了一地的淒涼。「整個天下,都在你們的夢裡,狂奔著。這樣的狂奔,真的好嗎?其實,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明確地掌握他們各自的夢啊!你們的追夢,對許多人而言,是種生命全程意義的殘酷抉擇。他們必須選定,他們夢的方向,在你們將天下納入你們的範疇時,他們就必須決定。這樣會不會太過於獨斷了?畢竟,有許多人,始終徘徊在心夢的邊沿地帶外。他們根本從未為自己做過什麼樣的選擇。抉擇!在他們來說,是很難很難的一件事。而你們的疾切,卻殘酷地剝奪了他們遲疑的需要。你們如此做,未免太過霸道。」

「誠然如此。但,天下局勢的腐爛,除了掌握天下實權的人該負責外,難道,其他人難道就可脫離在外,不需負責?天下人難道不用去扛起,這本是在他們眼簾下、腳下,才逐漸墮落的天下?天下人可以置天下的衰亡於己外?可以?自己的命運與好壞,都要用上自己的手去創造,並且掌握。一味依賴別人的開闢而生存的人,真有抱怨或生存的必要?何況,他們從未選擇,並不代表他們不願抉擇。他們只是沒有機會罷了。沒有不表示不願。而如今,他們有機會了。因為,我的追夢。這是一個最好的契機!不是嗎?」

「也許,從未為天下付出的人,的確該做些什麼。但是,他們未曾有過那樣的機會,自然也就缺乏所必須的,勇於開拓的韌力與堅強。爭逐天下,需要的是,夢!破月當然清楚。

沒有夢,就不會開拓。破月也承認這些。但夢,終究是夢。現實的摧折,很容易讓人頹壞。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如寒公子般可練化成不懼不退的修羅,也沒有太多人!能承擔你的修羅心與修羅夢!作為一個企圖掌握天下的人,修羅之夢,是個永恆沾附的熾焰牢獄;是上窮碧落下黃泉的衝激。那是沒有太多人受得起-」

王尉擺了擺手,截入道:「也該到了讓所有人抉擇的時候。不論是進、是退,都得由他們自己決定。」

雲破月緘默。

「你能肯定時候真的到了?」一直嫻雅不語的施倩樺,忽然發問。

王尉沒有回應。

寒冰心揮手道:「我替他回答。‘龍朝’已統治神州五百年,在這麼悠長的歲月裡,人也該有所驚想。一成不變的死水,任誰都會有所厭棄。何況,如今的朝廷,已邁入滅亡的衰老境地。怕沒有人會自甘隨著‘龍朝’的碩落,而跌進死地。當然,除了那些依附朝廷的權勢而活的狗奴才。我想說的是,人是可以選擇的。寒某從不懷疑這一點。相信還有許多人,也慢慢興起這樣的覺悟,預備著伺機而動,破出自己的活路。寒某的‘修羅海’啊,不可否認的!是趟極為艱苦的修羅之途。我想,就如同雲閣主必須面對的‘孤獨’一樣。我們都有所堅持。踏夢而走的人,總是得用血換取夢的落實。有夢,就有血!有血的灑飄,夢才能具體。不是嗎?」

「他!也有夢?」雲破月不覺反問。

「你認為他沒有?」

「不。」

「那就好。寒某實在很想會一會,這個孤獨的‘孤獨’。非常想!」寒冰心低語。同時,想象著獨孤寂心的模樣。他想象著!

雲破月沉吟。也許正如寒冰心所說,在人民抱怨朝廷腐敗的同時,是不是也該要釀生一股反逆革新的決心?是不是該?人確實可以選擇,自己的路?可以嗎?

比起「修羅」的自我直抒,還有太多的人,虛偽地不敢說出他們心中真正的想法。有許多老將偉大與救蒼生掛在嘴上的人,匯成大流,暢行於大地,但沒人知曉,他們是不是也把他們的口號,活生生地擺在心裡?那樣的人,可以信?

與其一直私下喃喃怨著朝廷的頹落,還不如,懷著割去腐肉的決心,起而剔除既有的爛陋,以迎接更鮮明更活絡的明天。這樣的決心,才是天下人真正需要的。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修羅」的夢,是衝擊!

強大而無畏的衝擊。

整個神州,都將捲入他的夢。

所有人都將可以選擇,於他的追夢的夢之下。

他,來自煉獄的修羅,要給所有自以為活在正義與天道的假夢裡的人,一個最真摯最真實的追夢的心與權。那也許該稱之為,平等吧!

有多少人受得了,那樣的夢?有多少人?

他真能做到?「修羅」能在這荒漠似的人界裡,縱放出一道狂烈的地獄之火!將所有的階級劃分!完全燃盡!完全消滅?

雲破月只有等著。她等著看他的夢。等著!

那「孤獨」呢?獨孤寂心的夢,是什麼?他真的也有夢?有嗎?

她不懷疑他有夢。但是,她想不出他的夢,在哪裡?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隔日。

寒冰心聚集「九天女」與胡氏父子。

「經過昨日的商談,想必你們也該清楚,我‘修羅海’的行事目標,與大概的方向和準則。關於是否加入聯盟,就請諸位深為思慮。如果,願意大力襄助,寒某自是歡迎。但若無意,也是不妨。抉擇之權,就操在各位的心與手之上。還有,諸位也必須考慮各自所屬門派的意見。畢竟,‘九大派’還是朝廷御用的武林派門。所謂的黑白道之分,在中原雖不是主要的團群分剖的觀念,但總有相當的影響。另外,方才傳來一件大事」

眾人猶自炫惑於,昨日「修羅」所帶來的思迷中,畢竟,他有著許多驚人至極的大膽想法,那需要時間與腦力,好好的去消化。但是,眾人突然聽出,寒冰心的口吻裡的嚴重味,連忙收拾心情,欲要聽清他所說的大事,究竟為何?

「異域‘鬼舞教,約戰,神州各大門派,於……」

「什麼?」不少人驚呼。

「在哪裡?」施倩樣直問。

「‘落風崖’。」

「‘落風崖’?啊!是在‘直道長廊’。」狄含煙道出「落風崖」的所在地。

寒冰心眸裡精芒四散。「我想,各位定必會在短期內,疾赴該地,共襄盛舉。請恕,寒某不能與諸位同行。」

雲破月柔柔問道:「這又為了什麼?對寒少俠而言,這次的會戰,豈非是個絕佳的時機?要讓神州人認識並且瞭解‘修羅海’的追夢,此番的大戰!正是最好的場所。寒公子你,又怎能錯過?」

「寒某以為,這是聲東擊西。」寒冰心淡淡道。

「哦!寒少俠以為‘鬼舞教’的行動,是為了掩護北漠‘電騎魔院,與南島的‘冰舍’?」嶽翠嵐反應迅速,立即聯想出,寒冰心的話中深意。

「寒某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兩境的交戰,豈有必要,如此正式的通知,敵對一方?若說,這之中並無詭計,實叫人難以信服。」

確實怪異!在場諸人心中,也不免興起這種懷疑。

「這之間,也許有變數。所以,我必須留在黑土。為了以防萬一。黑老伯您是否也要留守?王尉你呢?」

王尉與黑吟瓏各自同意。

眾人一徑點頭,贊同寒冰心守住黑土。

「師姐,你可是要與‘九天女’諸位,一同前往?」

唐夢詩點點頭,沒有說話。

胡氏父子與謝仇,也都表示要一同前去。

寒冰心挽留謝仇。「謝兄弟,何不就留在此處?‘仇窟’中人,若見你乍然離去,想必會有所不安。」

謝仇想了想,也就答應留下。

「如此,寒某就不送諸位了。請各自珍重。希望能夠有並肩一戰的一日,為了追夢。請吧!」

「告辭保重」眾人紛紛向寒冰心拱手致意。

唐夢詩深深注視著寒冰心。

寒冰心回望。

「冰心,小心。」

「知道。師姐也是。」

「嗯。」唐夢詩頭也不回地去了。

眾人也隨之離開。

寒冰心凝望著唐夢詩離去的方向。久久地凝望。

「師姐……」

「冰骨霜心」就是「冰骨霜心」,總是那副深入骨髓的冷淡。

那就如同「修羅」便是「修羅」,心寒如冰!亦如雪。

雪。

紛壇蕩下。

一場許久不見的細雪,浮飄於冷味四溢的虛空。

送走眾人的寒冰心,獨自一人,立在逐漸飄落的雪下。

他的眸裡,可會浮現某個人的影子?某個她?會嗎?那縷悽傷而克抑的幽影,可會映出?可會?

天下的動盪,似乎意加明晰了。

血赤的烈焚,正肆意張狂。

同時,「元世界」的緩溢暗潮,也慢慢盪出一種奇異鼓動著的氛圍。

「蕩世」的亂,深沉地欲將那時代的人,全數拖入!

而他「修羅」寒冰心,正是亂與治的根源中心之一。他是之一。

如今的他!與未來的他,會有著怎樣的分別與差距?會變?還是不變?

這是沒人能探曉的一個疑問。

「雷鬼。」寒冰心撫去紊亂的心緒,道。

一陣轟雷聲響起:「是。」

「準備了。冷的雪,和熱的血,我們都得準備。好好準備!」

「……」雷鬼無語。

扮回男裝的司徒蕾,眸裡冷芒四射。她正等著人,在「示蕪城」的一間客棧裡。這時,一個暗影,驀地閃入她的眼角。

「盟主安好。」

「哼!來了?」

「是。屬下來遲了。」

「人手召集多少?」

「黑盟’三大所屬‘問心樓’、‘絕命陣’、‘朝畋觀’,全數聚合。共有六百人。現正在‘北照河’一處密林候令。」

「好極。不過,‘陰笠’裟蹶道人這老傢伙也來了,倒真叫人意外。對吧?」司徒蕾言語中,透出一種森寒的殺意。

「啊……是……」

司徒蕾拿起慣用的摺扇,豔氣的唇,撇出一道冷綻的笑意。

「白手」,她又將有什麼行動?

「西薄山」。

橫貫在中原「直道長廊」與異域間的大山脈,久以壯麗宏偉的日落豪景,享名天下。每年暑熱時,便會群集許多由神州各地趕至避暑的人,來觀看那特屬於「西薄山」日斜的蒼涼、悽傷與絕豔的悲美。

號稱「邪壇第一人」的她,正獨自一人,賞著那緩緩躍進,山嶽邊沿的薄日。

她的眼眸裡,起伏著幢幢的蒙影。

淒涼而夢迷的蒙影!

斜斜倚著山影邊緣的夕陽,鮮紅如血的赤芒,廢記暈黃的餘輝。

離九月三十日,尚有三天。

她。

鳳霞飛。

一代「邪尊」。

她她她,竟無以自拔地,沉沒於那樣的綺想。

三天後啊。三天後。

三天後那個應該會赴約的身影。那個他!

孤獨的他!

鳳霞飛一臉的惘茫。顯然的,她陷入了一種進退維谷的窘思。

該怎麼辦?她要怎麼去面對他?他真的會來?接到戰書的他,真的會來?一個人來?他會嗎?如果,他真的來了,她又要怎麼做?她到底想要什麼?她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在豔赤絢光之下,沉想的她,昏昏濛濛、迷迷亂亂,整個人便好像混溶入夕照的昏黃輝暈一樣。

為什麼呢?她為什麼要發出戰書?為什麼?!以「鬼舞教」為首所團結起來的異域軍力,去獨挑神州,這樣的做法,真的能算是正常?她到底怎麼了?就只會了他?就只是因為他?是嗎?不管如何,發戰帖給全中原武林的做法,簡直等於是自尋死路啊,神州稱雄大地、縱橫無敵的歷史,已有一段悠長的歲月,雖然,現在他們猶如一隻冬眠的睡虎般,既疲軟又毫無鬥志。但那並不代表,單單隻有異域一區,便能撂倒中原。更何況,在她的堅持下,異域已然退出外族聯盟。「鬼舞教」再也得不到,北漠與南島的協助與支援。這就更顯出,他們勢力的薄弱和不自量力。但她還是下了這樣的決定。她還是做了。還是!

於外地作戰,難以首尾兼顧,而且,環境陌生,更是進退不易,最後,極可能會導致全軍覆沒的慘狀,關於這一點,她不是相當的清楚嗎?不是嗎?那她又為何還是做了這樣的決定?為何啊?身為「鬼舞教」教主的她,怎能如此的莽撞與自私?怎能!這種恨不得將自己狠狠推入險境的作法!到底為了什麼?鳳霞飛模模糊糊想著。

是嗎?是因為他?她這樣一個一手支起「鬼舞教」中興大業的萬世「邪尊」,竟僅僅為了一個人,就莫名其妙地將自己的成敗,投進莫可知、慘澹虛亂的迷濛未來?會嗎?她會嗎?

她真的很傻!很傻很傻!真的很傻!

而更傻更痴更蠢的是,她的手下們。「鬼舞教」的中樞成員,比她更傻更痴更蠢。他們竟沒有反對。他們沒有任何一點反對的聲浪出現。

有。完全沒有。即使他們或知道或不明曉,他們都沒有異議。他們全心全意支援著她的所有決定。所有決定!

天涯悲歡,惟心度情啊。風霞飛心口裡,盈滿的是溫暖溫和溫柔溫醉溫度的溫情。

夜的暗,開始探出手,抹黑蒼天大地的色彩。

夕漸隱。

餘暈緩去。

鳳霞飛沐在無可挽回的落日懷傷裡。

那把劍,那個人,那顆心。

「孤獨」啊!

他可知道她的戰書,其實是情書?他可看得出?

她無法壓抑胸口中那份靈躍而悲哀的波動。那是,幾近於痛的脈動。

她已很久很久沒有心痛過了。自從她的母親為了保護她,在神州軍人的百般凌辱下死去後,她便再沒心痛過。再也沒有!然而

如今她卻為了一個人心痛。一個男人。一個神州的男人。一個孤獨冷摸的神州男人。一個沒有未來只有現在的神州男人。

一個他!

母親啊母親,您可會原諒霞飛?可會原諒,您最最憐惜,本不知愛的魔力,而終被擄獲的女兒的無以自拔?您會嗎?

一團團糾在胸坎的思念,像一把錐,直扎入她的心內。

她!很痛!

痛得心傷。痛得悲戀。痛得苦澀。痛得快樂。痛得思念。

鳳霞飛深吸了一口氣。

深吸後!是一截無悔的血愁血心血誓。鳳霞飛的瞳裡,飛出亮得驚人驚空驚宇的光芒。

光芒入夜。

夜更稠。

情也更愁。

驀然間,她彷彿已有了決定。

她要用血,來析清、衝蕩、震醒她的心。用血!

對!只有血,才能除去她心裡的迷憫愁思。

來吧!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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