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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邪壇第一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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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南劍花」之智聲,倒也不是浪得虛名。他想必是有鑑於中原一方的氣氛過於凝重,完全不似於異域人的悍勇以待、信心十足,而故意與左思來一場輕鬆的談笑,以便化解沉悶、僵硬的氣氛。

在這未動手的前刻裡,神州便已微露躁象,等真正開始血戰時,又有多少人能維持水準,不慌不恐、不驚不亂?畢竟,神州武林高手們,已有多年未曾聚合上千人以上,與別區人搏擊了。南宮劍花的疑慮和思索,並非沒有道理的。

「南宮叔叔,我爹說些什麼啊?」

南宮劍花向四面望了望,忽然岔開話題,道:「想來,諸位必定很是奇怪,何以中原第一智者‘相神’,竟未親來此處,規劃籌謀,以助各位聲勢,對嗎?」

「嗯。」大多數人心中,的確存有這樣的疑惑。

左思嬌聲插入道:「有南宮叔叔就夠了。不是嗎?我爹來不來也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啊。

叔叔你,可是咱們勝土的智囊!正所謂‘北神機、南劍花’。你別謙虛呀。」

南官劍花聽完,笑了笑道:「鬼靈精,你啊!你這帽子扣得還真大。南官叔叔可不是謙虛。要知,你南宮叔叔和你爹相交數十年,怎會不清楚你爹真正的智慧底蘊,究竟有多驚人?雖然,我與你爹齊名,但須知這僅是在勝土啊。在神州真正能與你爹並列鬥智的是中原第一策士‘白手’司徒蕾。我南宮劍花可不敢妄稱齊名。所以,思兒你這馬屁拍得恐怕很不是恰當。」

「哼!總之,南官叔叔你說得全是對。思兒說得全是錯。每次思兒碰上你,總是詞窮,總是頭疼!哼!」左思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你也用不著裝得如此委屈。你心裡打的主意是什麼?南宮叔叔可清楚得很。不管怎樣,你爹這次可是幹交代萬交代,要我把你帶回去。所以,不論你再怎麼地可憐,你南宮叔叔也只有鐵著心腸、視而不見,硬把你拉回去了。」

「呃!」左思計窮無語。

看來,這軟硬不吃的南宮劍花,果真是她的剋星。

「唉。又被你岔開了。我方才的話,還沒說完呢。」南宮劍花拈著頤下的美須道。

「哼。」左思大大地翻眼,不理南宮劍花。

於是,南宮劍花續道:「諸位可知為什麼?」

「誰不知道啊!當然是爹為了防範未然,準備抵禦南島、「冰舍’可能隨後發動的突襲嘛!」左思雖然刁蠻,但心思的確不凡。她很快便能掌握,兩大智者行動背後的真意。不愧是「相神」左舒之女。

「猜得好!猜得好!不枉左舒老兄如此寵你。不枉也。不枉。寵得好啊。」南宮劍花欣慰地笑著說。

左思兩眼亮起,慧黠色再揚。「思兒猜得好,可有獎賞?」

「獎賞?可以。除了不回家外,其他都好商量。好商量。思兒要什麼啊?南宮叔叔想法子,替你找來。」

左思白了南宮劍花好幾眼,嘟起嘴不再說話。誰都猜得出,她想要的正是不回家。南宮劍花這一問,便堵住左思的詞鋒,厲害非常。

南宮劍花見左思那悶著臉生氣的俏模樣,不由苦笑搖頭:「那有女孩子家,這麼愛往外跑的!總之,思兒定要與叔叔返家便是。這且不談。對了,另外在下還帶來一個重大的訊息。」

「什麼訊息啊?」狄含煙對這能壓倒嬌蠻的七姊的南宮劍花,相當好奇地問道。

北漠、南島兩大陣營。

「霸劫王」耶昆汗問道:「公孫老弟,你看‘鬼舞教’的勝算如何?」

‘寒錐」公孫楨道:「很難預料。尤其是,鳳霞飛竟然對獨孤寂心動情,那就更沒可能推想了。這一場戰役的變數太大,不是小弟我能夠斷言的。」

耶昆汗悶吼一聲:「女人,哼,實在不可靠,只會敗事。」

公孫楨哈哈笑道:「她愈不可靠,‘鬼舞教,傷得就會愈重,我們也就更能有所獲。這並沒有什麼不好。小弟我還真是希望,她能大大的動搖,最好是讓本已一統的‘鬼舞教’崩解,那對我們就更有利了。」

「不過,鳳霞飛能以一介女子之身,成為雄踞異域的‘邪尊’,必然有她驚人的技藝和智慧,我們倒是絕不能小覷她。」耶昆汗粗中有細,果不愧是傲立一方的當代霸主。

「耶老哥,你這話有點苗頭。」

「苗頭?老弟指的是?」

「鳳霞飛出身‘邪系’。她那一身陰柔合蘊的邪功!據說是‘邪系’一百年來最為超卓的不世高手。耶老哥你出身‘魔門’,照你看來,那風霞飛是不是真有邪凌天下的資格?」

「哼。這本王也不敢說。數千年前,咱們這個世界所有武功的源流,都是出於兩個開天闢地的傳奇武者的手上。一人是天翻老祖,另一則為地覆仙子。這兩大異人!畢生為了天與地、陰與陽、道魔佛邪的修煉問題,爭論不已。最末臨死之際,他們兩人才各收了兩名弟子。天翻老祖收的是一僧一道,地覆仙子錄為弟子的,則是一對夫妻。這四人即為‘佛脈’、‘道派’、‘魔門’、‘邪系’最初的創始人。那一僧一道,起初倍受那對夫妻的欺迫,而潦倒不已,但,風水輪轉,實是至理。四十年後,一僧一道分別臻達‘大歡喜’、‘三元歸象’的大成境界,而那對在三十餘歲,便將潛力狂撐至最極處的夫妻,卻感情碎離,分散兩地,各自招收弟子,度過功力進無再進的淒涼餘生。從那時開始,‘佛脈’和‘道派’便凌駕在‘邪系’與‘魔門’之上。並且,取得優勢的佛道,合稱正道,而‘邪系’、‘魔門’也就很自然的,被冠上旁門左道的稱喚。至今不變!」

「哦!想不到還有如此秘聞。耶老哥的見識,真令小弟我大開眼界。」

「可惜啊,數千年以來,咱‘魔門’,與‘邪系’的許多歷代的絕世高手,都試圖要改變邪術魔功的缺憾,但都不可得,以致於門人愈發零落、聲勢更慘跌到最谷底。」

「這又是為何?」

「老弟你出身‘道派’,想來必是以內力吸取在恆存於天地的大自然純氣,並將之轉化成體內真氣的一環。對嗎?」

「確實如此。」公孫楨沉音道。

耶昆汗傲然一笑:「那老弟你可知,咱‘魔門’是如何習練真氣?」

「這,我只聽聞‘邪系’、‘魔門’,常用極端痛苦之法,精煉真氣。至於,實際的情形如何,我就不太知情了。」

「哈!老弟已說到重點。‘邪系’、‘魔門’的確是用痛來激發人體內蘊有的浩大潛力。所以,往往咱們在瞬息間所修得的功力,會超越道佛同時間修煉的成果。但是,道佛的真氣修煉無止盡,而邪魔則有其先天的限制。」

「這又是為何?」

「很簡單。因為,內與外的分別。」

「內與外?」

南宮劍花灑然道:「左舒兄據來源十分可靠的訊息研判,‘邪尊’鳳霞飛可能有點問題。」

狄翼不解:「問題?什麼問題?」

「不會吧?看她眼中,邪芒四露!銳氣狂放,非常的強啊!爹剛才不是也說了嗎?她怎會有什麼問題?」狄含煙嬌俏地插嘴。

南宮劍花微笑道:「九姑娘說得不錯。依鳳霞飛目前的情勢看來,她的確很強。但如果我沒猜錯,那該是她硬將‘邪系’中的某種邪功,施諸於己,以致她現在才能擁有這樣的功力。」

「某種邪功?那是什麼?」狄含煙好奇心分外分明。

「想必,這所謂的某種邪功,南宮兄與左兄都有所推斷與定論了,對吧?」狄翼緊接著說。

南宮劍花眼中,慧光充盈。「正是。」他回答。

「噢!是什麼呢?南宮叔叔。」狄含煙徹底地被激起興趣,趕忙追問。

「哈。九姑娘這一聲,可叫得親切啊!不像某人。」

「叔叔你想要思兒,還有九妹叫嗎?」左思終於開口。

「豈敢。豈敢。我」

「快說啦!」左思不讓南官劍花再岔開本題。

南宮劍花苦笑:「‘邪心不動’!我們認為,鳳霞飛定然會使上‘邪系’‘鬼舞教’的千古奇功‘邪心不動’。」

「邪心不動」四字一齣,在場九大掌門與不少名宿俠隱、老江湖,便立即驚然變色,大為詫異。

「‘邪心不動’?」左思迷惑。

一直沒說話的「黑紗」雪夜舞,掩嘴驚道:「是‘邪心不動’!南宮先生可是肯定?」

狄含煙看雪夜舞一臉的訝異貌,不由追問:「八姊,你知道嗎?」

雪夜舞沉凝點了點頭:「嗯。我聽師父說過。」

「八妹快說來聽聽。不然,有某個人又要叔叔長叔叔短地賣弄聰明了。」左思喊著。

南宮劍花只有苦笑。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他這一個好侄女,膽敢如此嘲弄他了。

雪夜舞瞄了南宮劍花一眼,見他沒有反對,這才說道:「師父說,‘邪心不動’是種可壓制情意的絕世奇功。練者心中有情!以四根‘邪針’穿胸人心,藉之轉情入邪,化練內力,以吸收天地之氣,增幅本身真氣功力。這種將本身無窮綿細情意,轉化成媒介,而來吸取自然精華的破天邪功,是‘邪系’十三秘術之一。師父也說過,這邪功將不受邪魔先天限制,以足可登履天道之途。」

「轉情入邪?登履道途?含煙不懂。」狄含煙眉頭大皺。

雪夜舞隱在黑紗之後的麗容,輕輕泛起一道笑的漣漪。她道:「八姐也不是很懂。」

「嗯……」一旁本含笑聽著的雲破月,她那面容上飄著的柔致笑意,緩緩沒失在她的臉上。

「五姊,你怎麼了?」左思關心。

雲破月星眸探向南宮劍花。「南宮先生,你與左老伯的意見一致?」

「沒錯。我與他看法一致。」

雲破月再深思。「那麼‘邪尊’的目標,就不是這次的征戰了。」

「耶?」不明就裡的人,一片驚疑。

狄含煙笑意陡斂,一臉遲疑地問:「五姊,你在說些什麼啊?他們都已發帖約戰中原武林了,難道這竟是一個玩笑?」

耶昆汗悶哼道:「就是,內與外。」

「有什麼分別?」今日陡聞邪道佛魔差異的公孫楨,虛心請問。

「所謂的內與外,指的是內力擴充景況的差別。」

「什麼?」

「內力是人體吸取外在天地恆存之氣的媒介。這點,公孫老弟你不可能不知吧?」

「當然。內力是用來吸取、煉化真氣的。這小弟自然知曉。」

「那麼,公孫老弟你所屬‘道派’的修習方法,是否就內力與真氣的修為同時並進?」

「這是理所當然的。惟有,掌握呼吸的節奏,與天地同步,才能將體內隱藏的內力誘發出來,繼而吸收天地自然氣息,既豐厚內力的吸取功能,再之則能精進真氣的修為。」

「那麼,‘佛脈’也是同樣?」

‘‘不。略有差別。道是陰,佛是陽。道若是柔,佛則是剛。這就如同於,‘邪系’與‘魔門’的柔剛之分。這些,耶老哥又怎會不知道?」

「也就是說,不論佛道都是內力與真氣並進。對嗎?」

「對。嗯,難道‘邪系,、‘魔門’不是?」

「公孫老弟說對了。‘邪系’與‘魔門’專注於內力的潛在激發,以轉取外圍之氣,練成體內真氣。也就是,內力與真氣的進展,並非同步行進。而是,內力狂漲,在瞬息間強取自然之息,以狂增真氣漲幅。這麼說來,好像也與佛道沒個兩樣。到頭來,還不是內力漲,真氣增。但要知,佛道是同步的,也就是真氣同時也會帶動,內力吸取能力的增加。然而,‘邪系’、‘魔門’卻不行,當內力與潛力,發揮到身體所能承負的最極限後,就不能再漲升。那時,只能維持額峰的練氣狀態,至死方休,再不能進。這就不同於老弟真氣可以永無止盡成長的‘道派’。」

公孫楨點頭道:「原來如此。但是,佛道的修為,卻必須有恆心毅力,甚至乎天資的高劣,也大為重要。若無心無力,也沒有生稟異賦,那麼不論再怎麼修習,都難窺大道啊。」

耶昆汗大笑道:「沒錯。習‘佛脈’、‘道派’之人,便恍若兩極,可以達到無盡強處,但也可能修煉數十年仍舊一無所成。而‘魔門’、‘邪系’則透由外部的刺激,只要受得了痛與苦,就可將習練人所有的蘊藏潛力,完全發揮出來。這之間一利一弊,實在難以兼具。這也就難怪,邪魔道佛不能合流,互相排斥了。想想,若不是佛道受限於天賦努力的影響,那,‘邪系’、‘魔門’豈非早便消亡殆盡了?哈哈哈!」

雲破月凝重道:「‘邪心不動’是邪到極處的曠世奇術。正因為它邪到最底限,所以當然也就可達到先天之境。這正是,窮則變、極則轉的天然化育的至理。」

「五姐在說些什麼,你可懂?」「旋舞劍」單鶯語拉著胡莫愁問。

胡莫愁兩眼發直,一臉苦澀笑意:「你五姊,以她‘劍閣’閣主的身份,已足以跨足天道。她的話,豈是我區區可懂得的?」

眾人也大多聽不明雲破月的話意。

南宮劍花笑道:「五姑娘的意思是說,‘邪心不動’是置諸死地而後生、絕處逢生更迎春的……」

狄含煙聽得滿臉糊塗:「更迎春?南官叔叔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更何況,鳳霞飛不是‘邪尊’嗎?她施展‘邪系’的武功,怎還有什麼絕不絕處的?」

雲破月柔聲道:「八妹,簡單一點說,‘邪心不動’就是‘邪系’巔峰之功,它能躍立天道。」

「奇怪耶!它是一種邪術,不是嗎?它既是邪的,怎麼還能躍立天道?還有,五姊你還沒跟煙兒說那是什麼絕處啊?」

「邪只是天地的一種面貌罷了。並不是惡的惟一真相。它既是天地全貌之一,當然也就足以登步天道。這沒什麼奇怪的,不是嗎?」

「那絕處風霞飛的絕處,指的是什麼?」

「‘孤獨’。」

「又是他?關他什麼事?」

是呀!關獨孤寂心什麼事?眾人的心裡,紛紛閃過這樣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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