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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邪壇第一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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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九。

獨孤寂心,獨自一人,來到「落風崖」。

「落風崖」是一座孤單佇立的危崖,背西望東,山崖之下,內彎成一窩狀。它的北、東、南是一片廣闊的草坪。

他如今就立在草坪的最中央處。

「落風崖」特有的冷冽風寒,由西而東,執著地吹拂著他的裳角。

遍地生長的黃草,也隨之偃倒,彎彎蕩蕩。

獨孤寂心徐步踱到山崖之下。

強勁的風濤,順著山崖內凹的弧彎,任性地懸浮飛曳,更顯得氣浪滾卷,狂野騰走。

落風!

「落風崖」的落風,是分外使人斷腸的落風。

明天?

「落風崖」的明日落風,是否會同樣地一如今日,那麼的惆悵,那麼的孤寂,那麼的摧心刺骨?

他沒有答案。那是一個只有靜待時間的到來,才能解答的問題。

「邪尊」鳳霞飛啊。飄零殘蕩的落風下,他與她是否又要展開第二度的生死決?是否?

獨孤寂心驀地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草翻。

風飛。

人孤寂。

一切如昔。落風依然。

「落風崖」就像一個最最無敵的劍手,空舞著它那寂寞得已沒有敵人的風刃,遠眺著神秘無語的蒼天,彷彿能夠持續到永恆將它拂蝕掉的那一刻為止。彷彿能夠。彷彿!

「‘隱者’?是那人的稱號?」

燕孤鴻不置可否:「總之,他是個人。」

「廢話。」翔靖相回道。

燕孤鴻嘴角撇了一撇。他那慣有的若有似無的笑意,再度飄逸開來。

翔靖相忽地沉思不語。

燕孤鴻看了看天色,已是近黃昏。他笑了笑,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

燕孤鴻沒有回身。「怎麼?」

翔靖相遲疑了一會兒。他道:「如果我想要超越你、超越你的橫虹刀,那麼我該怎麼做?呃……我是說你怎麼去超越,那些你想超越的人?」問話的口吻,十分艱澀。

燕孤鴻還是沒回身。

翔靖相等著。他等著,燕孤鴻的回答。他深信,燕孤鴻一定會回答,很沒來由地相信。

「很簡單。」燕孤鴻揹著他說。

翔靖相聽著。很認真很仔細地聽著。

燕孤鴻轉身。他看著翔靖相,深逸的眸裡,掠過一絲笑意。

燕孤鴻說:「跟著我。死命地跟著我。好好地看!好好地聽!好好地想!橫虹刀的飛行軌跡,會讓你這一生永難忘懷。但是,如果當你有一天,能夠完全而徹底忘了我燕孤鴻與橫虹刀的身影時,那就是你可以超越我的時候。」

翔靖相笑!因為,他也要飛了。

在「橫虹孤雁」的羽翅下,他「北鴻」也將翱飛!任情而自在地翱飛,他知道,他終於可以飛了。因為!燕孤鴻將會告訴他,該怎麼飛。

飛刀-飛人-飛心。

北鴻刀的飛翔,終於能夠將他的風華,散彌於天。

這時,燕孤鴻那堅韌而氣勢滔天的背影,已深刻地刻鏤在翔靖相的心中。

那的確是永難忘懷的背影。

九月三十。

下午三時。

「蕩世」的亂,即將於「落風之役」中,展現無遺。

神州與異域的大對決,正在進行。

落風臘臘狂動。

旋飆的落風,野氣十足地吹拂著遍生的漫漫黃草。

秋色的蕭瑟,完整呈現在「落風崖」下。

「鬼舞教」教眾,共集聚有千餘人。

他們背對「落風崖」內凹的彎弧,順風面向中原一方?

九大門派以及神州其他幫派,聯合共有一千二百多人,則佇立於「落風崖」的正面,也就是東方。

自「夕奔河」一役以來,這是中原與異域的第二度交戰。

血氣沸騰。

殺意醞釀。

一觸即發。

「禪林」掌門「虛僧」印法大師,開口道:「鳳施主,想不到短短不到幾個月的時間裡,我們竟以敵人的身份,會了兩次面。血腥卻仍是依然。可悲可嘆啊。施主,以為然否?」

鳳霞飛邪樣地笑了笑,沒有答話。她兩眼的精芒,穿過兩人之間的空地,直射入印法的眸裡去。

印法心頭狂跳,暗叫不妥,忖道:「怎麼她竟如此的沉凝,一反上回的囂然媚態?莫非,有詐?嗯……才數月不見,看她眸裡那隱隱浮浮的銳芒,功力明顯的已有大幅的躍升。

「邪系」果然古怪、不可小覷。必須謹慎!」

「鳳施主,如今我們還可收回成見,各自撤兵,以免生靈塗炭。你可要再斟酌斟酌?」

印法再勸道。際此亂世之時,印法以為能不動干戈,便最好能不動。否則,只是徒添冤魂戰鬼罷了。是以,他才如此的苦口婆心。

鳳霞飛還是沒回話。她仍舊注視著,遠遠的天際,理也不理。

印法數度好言相勸,都得不到鳳霞飛的具體回應!只有沉默的漠然以對。即使印法能夠毫不動氣,但是,立在他身旁的諸多中原人,卻早已心生憤怨、根不得馬上衝上,來一場大廝殺。

「大師你又何必跟她多言?徒浪費了口舌。照我說,我們馬上動手,一舉剷除這些入侵神州的王八。不用與他們廢話。」「匡都派」掌門桑季矢喊道。

躍躍欲試的人,紛紛贊同。

「不。桑兄且慢,狄某看那鳳霞飛邪氣之盛,猶勝上回‘夕奔河’一役。我們可大意不得。如今,實不宜輕舉妄動。而且……」相山派「逍遙居士」狄翼輕搖摺扇,溫爾道。

桑季矢氣悍勢猛,質問:「而且,怎麼?」

狄翼摺扇連連擺動,一脈的風流俊逸。「而且!看她的樣子,好似還有什麼要做的事,嗯……或許是,還有該來的人。所以!她才不立即動手。」

桑季矢不服道:「狄掌門,你又是從何得知,她還有未完之事,或是正在等候該來之人?」

狄翼徐然道:「桑兄請看!如今,正是生死交會的危殆時刻。但,那鳳霞飛卻一副空然虛曠的模樣。尤其是,她老是望著北、南方,這樣的舉動,實在突兀至極、不合常理。以她身為‘鬼舞教’教主之尊,於此危時,又怎會如此精神彌散?這之中必有因由。是以,在下大膽測言她尚有事未完成。她還在等。但,她在等何事,或者等何人,就不是區區可以妄自猜語的了。」

「會不會是,別有詭計?」一旁前來助陣,享譽島土的「馳電三刀」老大梅陌之疑道。

「馳電三刀」老二吉銘舍也附和道:「嗯。極有可能。番族向來鬼計多端。我們可不能不防。」

狄翼皺眉尋思片刻後,才道:「以目前的情勢來看,她斷無施開詭計的餘裕。這‘落風崖’背西朝東,北、東、南都是一片空曠,若要,真有什麼詭計,這裡絕非一個好地點。」

「馳電三刀」排行最末的陳毅出道:「有沒有可能是,他們另有伏兵?」

「應該不會。我們的情報網,早已全面運作。如果,‘電騎魔院’、‘冰舍’埋伏附近,我們理當早就知曉。這一點,狄某還算是有自信。況且,據我們可靠的訊息研判,‘鬼舞教’早已與‘電騎魔院’、‘冰舍’拆夥,該無合作的可能。」

「冷劍」單鼎冷冷注視對面。他的手正顫動著,非常非常細微地顫動。「狄兄,看來你的推測,最是合理。鳳霞飛該是在等人。」

「哦?」狄翼笑了。

單鼎續道:「‘邪系’是天下練氣四源之一,向來暗邪陰蘊,鬼妙難言。看鳳霞飛如今的模樣,功力至少較先前狂增一倍以上。這想必是她在近期內施了某種邪術,硬衝過‘邪系’增幅真氣時,所附有的生死危關,是以,才會有種陰森的冷氣縷縷送來。在下大膽妄言,以她現在的實力,絕非我們九大掌門任何一人,所可匹敵。」

這話一齣,旁人都是一陣驚疑。須知,雖然九大派掌門,並非是當今神州最強武者,但至少都是一派宗匠,一身技藝當然是非同小可。

但是,如今身為九派之一「靛痕派」的掌門單鼎,竟說九派掌門無一人是鳳霞飛的對手。這就令人不得不大大訝異了。

九派掌門中最強的「天刀」蕭遊涯,不發一語。只是,他那冰寒的星眸,更是精瑩輝閃、赫赫冷冽。

龍土南面、赫赫有名的水際大幫「鐵舵」舵主金蜀擘,插嘴問道:「單門主也認為,那勞啥子‘邪尊’在等人,但是,卻不知等的人是誰?可是‘鬼舞教’的援手?」

眾人疑思。

一陣靜默後

「‘孤獨’!」三個聲音說出這個名號。

三人分別是,「仙子劍客」雲破月,「天刀」蕭遊涯,還有,「劍花室」室主南宮劍花。

「劍花室」位於勝土南部,乃是縱名勝土的「北神機,南劍花」兩大超然幫派之一。室主南宮劍花,以一手「落華劍法」,和絕計智慧,傲笑江湖、披靡當代。南宮劍花風流飄逸,如今雖己步入四十之數,但仍具有一股奇特的引人魅力。

「哦,連五姑娘和南宮先生也如此認為?」「雷火客」封夙訝然說道。

南宮劍花灑然一笑:「這該是最合理的推論。想那‘邪尊’不可一世,卻被剛在中原武林竄起的‘孤獨’擊傷。這口氣想來她是忍不下去的。」

雲破月則淡淡一笑,不說話。

這時,南宮劍花眸光一轉,便看到鬼祟躲在唐夢詩身後的「星芒」左思。「噫?七姑娘啊,你也來了。」

左思「噗哧」一笑,探頭出來道:「討厭啦,南宮叔叔,怎麼叫人家七姑娘呢?我是思兒啊,你老人家可能貴人多忘名,不記得思兒了呀。」

南宮劍花搖頭苦笑,道:「唉!什麼老人家?你南宮叔叔我可還不認老。快別這樣喚我。真是豈有此理啊!南宮叔叔怎是什麼老人家?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你這搗蛋鬼,誰叫你躲著的?你本來便是‘九天女’老七。你在外面遊蕩久了,想來與南宮叔叔必很是生疏。

所以,南宮叔叔為免你尷尬,才稱你為七姑娘啊,這又錯了?」

南宮劍花詞鋒厲害,左思招架不住,連連不依道:「呀!南宮叔叔,思兒哪有跟你生疏啊?」

「你明明就躲著,叫我怎麼相信呢?」

左思嬌哼一聲:「思兒說不過你。我不說了!也不聽了。」

南宮劍花長笑,道:「真是不說、也不聽?可是,你爹要南宮叔叔帶口訊給你。這你也不聽嗎?」

左思靈眸一轉,忽然嬉皮笑臉的,向南宮劍花福了一福,道:「思兒跟叔叔賠罪了。您大人大量,可別把思兒的話,擱在心底噢。」

「好。好。好個鬼靈精。不愧是‘神機坊’‘相神’左舒的女兒。能屈能伸啊!」南宮劍花笑道。

站在狄翼身邊的「飄雪」狄含煙,掩嘴笑道:「這次,七姊可碰上大剋星了。嘻!」

左思作揖時,覷到狄含煙滿面的笑意,還不忘向她扮個鬼臉。

本是十分僵硬的氛圍,在南官劍花與左思的一段對話後,變得輕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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