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脈」之「流光千越」,一匹練一匹練的劍光,順水而流,逆水而攀,好像要跨越虛空似的浮朗超然。
獨孤寂心的人影,己消失於心劍的劍擊之後。
蕭遊涯眼中,只有劍光!那千萬道的劍光縱橫。
劍要超越他了,蕭遊涯很明白獨孤寂心「龍飄八脈」的威力。他會敗嗎?被尊為「天刀」的他,會敗嗎?
蕭遊涯很冷很冷的注視著心劍的劍芒。還有,看不到的他,獨孤寂心。
「龍飄八脈」啊!他的刀,他的「絕寒刀法」?蕭遊涯眸裡,忽然疾掠過一縱頓悟的智光。
驟地!蕭遊涯竟也頓失了。
蕭遊涯蓄神凝氣。於他將生死成敗拋諸腦後!他便跨足了更高的層次。他遽然消失在獨孤寂心的世界裡。
獨孤寂心一時間失去了蕭遊涯的蹤影。蕭遊涯又進步了,他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
此時的蕭遊涯,才是一把「天刀」。
一把真正的天刀。
所以,獨孤寂心停劍。人影現。
獨孤寂心斜放心劍,劍對大地。
黑漩黯朦的氣,在他身邊愈走愈疾。
獨孤寂心逐漸融入黑氣內。他又消失於其他人的眸裡。
無影之戰。
刀劍之爭。
蕭遊涯將「慈皚派」「絕寒刀法」的絕式盡施,一浪又一浪的刀騰翻越,衝著獨孤寂心而去。
「蕭遊涯,這是‘暗脈’的‘秋雲暗幾重’。」獨孤寂心的聲音,蘑幽浮來。
一縷一縷黑氣聚成的暗雲,緩緩的盪出,充斥於兩人對決的空間裡。
蕭遊涯兩手持刀,刀橫舉過頭。「獨孤寂心聽好,這是‘絕寒刀法’之‘天下雪掩’。」
一片片凍冷的刀氣,慢慢的裹於獨孤寂心黑雲的外圍。
刀氣。
又出現一個以刀氣克敵的用刀高手。
繼「橫虹孤雁」後,「天刀」終於也踏入這個境界。
然而,在那時,他蕭遊涯並不著意這點。他只知道,獨孤寂心的劍!
「看刀!」蕭遊涯天威怒喝。
他長刀劃開一道冷芒,在半空中凝著一種震懾人心的顫慄寒氣,劈往蕭遊涯直覺測出、該是獨孤寂心立著的方向。
獨孤寂心,靜。他等
刀到!
蕭遊涯刀已到。
獨孤寂心很清晰地看到蕭遊涯的刀,化成一朵雪花,冷而寒的雪花。
那世上獨一無二的冷寒雪花,挾著死味,向他劈來。
雲蕩!心劍動。
一層一層浮動的黯雲,卷往蕭遊涯。
蕭遊涯長刀勢猛,一路破開虛虛濛濛的氣雲,殺往獨孤寂心。
然而,無盡重、無數層的浮雲,彷彿砍之不絕的溢斥於蕭遊涯與獨孤寂心兩人之間。
「秋雲暗幾重」啊!
蕭遊涯笑,很滿意地笑。他驀地止步。蕭遊涯橫刀胸前,一股波濤洶湧的刀氣,凝合在他的身前三尺內。
白衣飄飄。
蕭遊涯開始跨步。
一個人刀合一的氣團,彷彿破浪逆溯似的堅決潛行著!
獨孤寂心的劍又動。心劍左右翻動,黯雲受力催使,也隨之癲狂縱越。
蕭遊涯只是走著。他深信,獨孤寂心會出劍。獨孤寂心絕對會現出心劍本體,與他一決。因為,「邪尊」還在。那將邪氣陰陰送來的鳳霞飛,還在!
一柄劍!
陡地冒出在蕭遊涯的眼界。
是心劍。獨孤寂心終於出手。
心劍戴著重重的黑雲,直刺蕭遊涯胸坎。
蕭遊涯長刀,轉橫為直,舉起,砍落!
獨孤寂心心劍微揚,點在蕭遊涯長刀刀面中段。
「錚!」
蕭遊涯飛躍開來。
獨孤寂心也蹬蹬復退,往鳳霞飛方向而去。
司徒蕾長袖一展,兩道劍光,襲到蕭遊涯。
兀在空中的蕭遊涯,忽地察覺背脊處,涼風颼颼。他強提一口真氣,轉身下撲,長刀騰轉,徑劈司徒蕾齊鸞雙劍。
「碰!」氣勁交擊。
已然傷在獨孤寂心劍下的蕭遊涯,再度被震飛。
司徒蕾正要再下殺手時,雲破月的靈問劍,卻已鑽出,接過司徒蕾的致命一劍。
「兀那‘白手’,你敵友不分?」素與「問天樓」交惡的封夙,大聲吼道。甫被鳳霞飛擊退的他,大刀一轉,再疾斬司徒蕾。
司徒蕾呵呵一笑。「本盟主可沒說,要專程援助你們啊。」她雙劍一圈,「袖裡劍藏」
之「水波漾」,晃開許多晶瑩劍光,分擊雲破月和封夙。
蕭遊涯騰空,翻身,落地。他定睛一看,獨孤寂心已與鳳霞飛對上。
被鳳霞飛拍退的玄枕、慈因尼、印法大師,則再撲上,聯擊鳳霞飛。
陽皇羲那特製的金黃大弓,任情縱打,豪勇蓋世,他與於阡合擊南宮劍花、左思、狄翼父女。
南宮劍花「落花劍法」,式式飄逸脫塵,不慍不火的出招,堪堪只住陽皇羲勇猛的大弓敲擊。
司徒蕾則已與雲破月、封夙交上手。
蕭遊涯勉力運氣,務求在最短時間,恢復出手的能力。他知道,今番已無能再與獨孤寂心動手。但中原一方,卻絕不能敗。這畢竟是他身為神州一派掌門所不能逃卸的責任。他默默苦笑著。
此刻,混戰的局勢更亂了。
然而,神州一方敗勢漸呈。就人數而言,神州多出異域人二百多。但就武技精良方面來評斷,神州真正能戰的,不過一半之數,絕不超過六百人。而異域方面,上得了檯面的,至少也有八百多人。
兩方的差距,之所以如此之大,乃是由於「鬼舞教」在異域,是個跨越國境的宗教組織。「鬼舞教」所有成員,都是異域裡幹錘百練的一流高手。異域小國林立,主要以三大國為中心,發展成互相抗衡、三國鼎立的局勢。
而「鬼舞教」教主,卻是凌駕在所有國主之上的絕對權威。
「鬼舞教」一直以來,是個鬆散的信仰結構。但自從鳳霞飛接掌「鬼舞教」後,她便以強悍的威凌作風,一統了異域散沙似的宗教組織,成了史上第一位尊凌異域的教主「邪尊」。
她!鳳霞飛於異域的聲望,除了一個遊俠般的傳奇人物、與她並稱「雙飛」的雲孤飛外,再無人可與她抗衡。
「鬼舞教」信奉的神明是「鬼舞」。「鬼舞」在中原話裡,譯成「契願之神」。那也就是說,異域人所祟仰的「鬼舞」,是一種利益交換的神抵。他們深信,只要他們努力實踐,「鬼舞」的教條,他們將可獲得,現世中他們所最想要的報酬。
而教主則是上通「鬼舞」神意、最重要的聯絡人。
因此,「鬼舞教」的教人極端重視「鬼舞教」教主的權威。她鳳霞飛的一句話,甚於各國國主的殺頭喻旨。這正是,異域「教為主,政為輔」的結構。
另外,異域三國鼎立的情勢,也明白地呈顯於「鬼舞教」教內的職位。
「鬼舞教」紫、紅、黑「三座」的正副座主,其實便是「異域」三大國「紫練」、「紅媳」、「黑龍」的最頂極高手。而「四大法後」、‘四教老」、「六護將」、「十座守」等等,則是異域其餘小國的特遣高手。
至於,其他分屬以上大將手下的教人,無一不是在「異域」各國中,叫得上名號的武士。是以這次,侵入的「鬼舞教」教眾,俱是能以一擋十的死土。
這些人,統稱為「教士」,與凡常不懂武技的「教民」,有所區分。
相形之下,中原一方,大都是武林各派號集的烏合之眾,既無領導人,也沒有明確的行動方針,更沒有仔細篩檢有否作戰的力量。當時,參與「落風之役」的神州人,大都是自願的。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守住神州。
於是,不可避免的,中原這一方,逐步走向頹敗的地步。沒有經過錘練的力量,只是個猶在睡夢的空殼罷了。神州人彷彿就該在血的濺滴中,見證他們的錯失和妄大。
人,僕繼倒下,倒在鮮紅的血泊裡。
死暗的眼,滯然投入藍空的深與茫,蒼天沒有任何的回應。
殺戮持續。
異域人的氣勢,如錐悍猛,長驅破入神州人的心臟地帶。
本已散漫的中原圓盤布軍,被衝得更是凌亂不堪、敗局將現。
勝敗與生死,已是欲判。
「白手」司徒蕾很是明白,如今形勢的大壞。但是,她還在等待。
在雲破月的劍,與封鳳的刀下,她還在等。她在等神州白道,真正撐不住的時候;那時,才是最佳的出手機會。
司徒蕾的「袖裡劍藏」。
翩翩浮舞的袖裳,甩開一騰又一騰的袖浪,同時,夾雜了她那齊鸞雙劍的奪目焙光。
在她那騰越翻轉的急速動作下,隱藏了一顆運籌帷握的天智之心。
異域刀鋒染血。
神州碧血滿灑。
該是下手的時候了嗎?她想。
血更濃、死更密。
對!該是「黑盟」大旗張揚狂舞的時候。
時機,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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