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寂心與雲破月的劍,互相截殺之際,一個狂橫的發言和一把縱蕩的長矛,彈出!
「好!好劍法!本人也湊上一腳。看厲某的‘潛龍矛」。」厲冀北雄豪的聲音,凜然說著。
原先,厲翼北一人獨力廝殺四人,不敢過於輕心。他且戰且走,以游擊戰法拖住四人。
後來,「十座守」中,以「邪殺鬼腳」馳名的川穎巖,混人戰局中。厲翼北乃留有餘力,周旋於士禎、胡氏父子媳四人之間。
這時,恰巧六人紛戰到獨孤寂心與雲破月的對劍地。厲翼北見到獨孤、雲兩人劍決的超宇境界,不由心動,熾熱戰意,疾烈燒起。更且,他早已有與獨孤寂心動手過招的念頭。如是,他又如何忍得住不出矛?他如何能?
於是,厲翼北一個偷空,潛龍矛登時裂出,兩道銀光,分襲獨孤寂心、雲破月。「陪厲某過過招罷!兩位。」他傲然嘯道。
獨孤寂心一個轉身,心劍徑擊,潛龍矛矛尖。同時,他右腳一蹬,人凌空蕩起,左腳再一個後端,頂住雲破月的小腹。
雲破月靈問回劍,飄身讓開獨孤寂心的一腳,也順勢擋開厲翼北的驀來一矛。
動作兔起鵠落間,三人已各自完成一回的攻防。激烈異常!
厲翼北迴矛,再推,一道凌厲狂綻的銀芒,驟地飛起,全面刺擊獨孤寂心。他似乎打算要與獨孤寂心正面交鋒,戰個不死不休。
鏖戰未息!
狂飆似的冷冰氣旋,很快地於四周吹起。潛龍矛的寒鋒,大凜。
獨孤寂心身上週旋繞飛。他定睛望住厲翼北的潛龍矛。著地後,雙腳疾劃,一個閃動,化作一疊蒙影,「龍飄十身」之「鬼影幢幢」施展開來,獨孤寂心猶如一縷幽靈,擺晃於厲冀北的前後左右。
厲翼北哈哈一笑,潛龍矛下壓。他左右手猛地狂旋,長矛也隨之厲轉飄野。厲冀北左手一推潛龍矛尾部,右手再加勁猛旋,長矛便如一尾縱天之龍,由下而上,掀開漫天塵土,全速擊殺獨孤。
這便是,「潛龍」厲冀北的驚魂矛法:「抗心淹」中的一式「潛淵龍舞」。
尖銳飄然的冷寒殺意,滿滿地灌注於獨孤寂心的四周空間。
身影模糊的獨孤寂心,在厲翼北強烈狂綻的銀龍芒風下,更顯得虛虛渺渺,難以捉度。
「潛淵龍舞」與「鬼影幢幢」。
厲翼北一矛接著一矛,挑開那黑蒙的虛影。
然而,獨孤寂心一疊朦形被破開後,卻還有第二層,第三層……
厲翼北殺得性起,他一個震天狂喝:「再接我百式‘潛淵龍舞’!」
同一式「潛淵龍舞」,厲翼北猛使百次。
霎時間,獨孤寂心便彷彿看到了百龍齊飛、神人撼晃、驚魄蕩魂的狂烈場面。
獨孤寂心的層層幢幢虛形,在百龍的狂舞猛噬下,最後只餘獨孤寂心的本體。而厲翼北百龍中最強的一尾,也於此時蓄勢噬向獨孤寂心。
獨孤寂心盈著深深濃郁的孤獨的眸裡,掠映出潛龍矛的霸與狂。
他的心,顫顫地焚燒著,好似在說著,不要再壓抑了。
不,要,再,壓,抑了!他的心說著。
獨孤寂心的眸,爆現了一涯天地。那是他戰魂所歸的血海。他要,動了!
獨孤寂心右手一拋,心劍往前躍去。
「龍飄八脈」的第五臟「劍脈」,要絢爆橫越出天地的驚世芒採。
「劍脈」!
「八脈」中最古奇的控劍招式。那類似於傳說中的御劍術,是屬於神蹟一般的劍法。
心劍直向厲冀北飛去。
厲翼北詫異。他不明白獨孤寂心的動作代表什麼?他不明白獨孤寂心為何將劍拋開?莫非,獨孤寂心輕視他?看獨孤寂心眼中逐漸燃起的戰意,應該不像在輕視他。那麼,就是勁招臨門了。厲冀北立即提高警覺!
心劍電馳來到,厲翼北身前。
厲翼北狂氣勃發的潛龍矛,不發不快,一個勁兒地往前猛鑽。
獨孤寂心食指一彈,一縷指氣,隔空輸入心劍。
心劍的紅心塊形,愈加迷亂的鮮豔著。
陡地!心劍驀然下墜。
厲冀北左手一推,右手疾旋潛龍矛,潛龍矛便好若有生命的靈物,襲往獨孤寂心。原本渙散的氣勢,在潛龍矛一尺一尺的推進後,愈發凝聚起來。那股冷冽冰寒的殺機,也就更是猛烈,使人不禁地顫悚驚懼。
就在兩人忘我地投入殺局時,附近的情勢,又有變化。
乍見各大門派掌門危急的雲破月,又和「邪尊」鳳霞飛動上手。
雲破月那永恆意靜的「劍行月夜」,蘊涵著無盡深寧劍意的劍擊,給予鳳霞飛虛焙迷邪的「氣虛九轉」相當大的壓力與束縛。
再加上,玄枕道人拂塵與驚爆「柔羽」的隨伺側窺、印法寬偉宏大的「佛無盡式」掌法、慈因尼「扈雪劍法」的綿綿劍意,鳳霞飛凌厲殺招的赤焰焚張,也不由地被剋制下來。
然而,他們也很清楚,鳳霞飛還有很是澎湃,好似沒有盡頭的反擊力。即使是她「劍閣」閣主雲破月,也不能否認這一點。
至於,川穎巖則以詭譎的「邪殺鬼腳」,獨撐幹禎的「獨霸煞劍」、胡氏父子的「斷水刀法」、單鶯語的「靛痕劍法」。但顯然的,川穎巖十分勉強地苦苫守住。所幸另一「十座守」康愷以,插入助陣,川穎巖這才免去一場殺身之禍。
潛龍矛凝合的破錐殺氣,已將獨孤寂心的前後左右退路,全數封死,獨孤寂心絕對逃不出這一矛。厲翼北這樣自信著。
這一矛,獨孤寂心死定了!
厲翼北胸懷裡那顆律動狂縱的心,焚然激起深沉的熱血興奮。他厲冀北完全溺落於與獨孤寂心會戰的快樂之中。
獨孤寂心卻仍是,一副淡漠至極的樣子。然而,他的心呢?心,有沒有一股奔揚的衝動?心!有沒有吼天怒喝的慾望?心,有沒有沸騰的縱橫之心?這些,只有,他自己知道。
厲翼北潛龍予的破錐之勢,已迫在眼睫。
獨孤寂心彷彿能感受到,那把長矛矛尖上所附的冷冷殺氣。他眼中飄忽過一絲暗極的沉冷。他食指一挑,本已墜地的心劍,竟陡地飛起,獨孤寂心食指,再一圈一引,心劍便透地倒飛撞向厲翼北。
本已勝券在握的厲翼北,陡察身後一股飆風襲來,「是誰攪局?」他不得不放棄,他這一矛氣勢最強的「潛淵龍舞」。
厲翼北單手持潛龍,回矛一掃,恰好震開心劍。厲翼北很是驚異,獨孤寂心竟能隔空使劍。
「御劍術!」他不由驚道。
獨孤寂心食指虛劃,心劍再度點往厲翼北。
「這是,‘劍脈’!」獨孤寂心右手五指連揮,便恍若有五條線,系在他的指上,足以送使心劍一般。
厲翼北長矛一擺,斜向大地,氣勢霸凌地探看著,心劍的舞殺。
獨孤寂心五指齊一內勾,心劍猛地疾旋,「劍脈」之「月輪」出擊,心劍化作一圓劍輪,飛斬厲翼北。
「‘孤獨’啊‘孤獨’!你的劍,讓厲某看得心癢難熬呀!」厲冀北雙手緊握潛龍矛。
他猛一下揮,潛龍矛變作一道銀輝的電絢,直打心劍,這是,「抗心淹」中的「潛龍一閃」。
獨孤寂心忽地一個欺身,左拳隔空轟出。同時,他右手一招,心劍倏地加速斬到厲翼北潛龍矛的正中端。
這就好若有兩個獨孤寂心和厲翼北對戰一般。厲冀北愈發不能大意了。
厲翼北的「潛龍一閃」因為,速度估計有誤,而錯失了一矛打在劍輪側面的機會。
心劍化作的劍輪,驀然間便斬中了厲翼北潛龍矛的中間段,雖然被他長矛上貫注的真氣震開。但是,心劍恰到好處的一斬,卻迫使得他把那將發的氣勁,全數回吞。那種苦悶空泛的感覺,令他難捱的想要吐口血。
另外,厲冀北也已感受到,獨孤寂心隔空一拳的氣濤洶騰。眼看,厲冀北迴矛已是不及,但「潛龍」畢竟是「潛龍」,只見他兩手急放急拉,硬是將潛龍矛尾部拖回,倒撞獨孤寂心。
獨孤寂心真氣滿注的一拳,已快要轟在厲冀北的背上時,他突地見到,從厲翼北臂身的縫隙裡,鑽出一截銀亮長矛的尾端。獨孤寂心立下判斷,左腳一蹬,右腳猛抬,摔然上拔的勁道,使他的身子騰空旋了一圈。
厲冀北潛龍矛回撞的時候,獨孤寂心正臨空翻騰,恰好讓開厲翼北的靈機一矛。而理所當然的,獨孤寂心那一拳,也隨著身子的翻圈,而虛擊於空中,無形無跡。
厲冀北趁這個時機,迅速轉身,正對獨孤寂心。
獨孤寂心小指斜挑,心劍一顫,在空中繞了一個旋,落在手裡。
「你的劍,果然足以稱作‘極劍’!」厲翼北由衷稱頌,獨孤寂心的劍法。
獨孤寂心眼眸裡,浮過一線苦澀。他冷冷道:「還要,再戰?」
「打!當然要打。我可沒敗。你也還沒勝。你也是這樣想的,不是嗎?這一戰,非打個痛快不可。」厲翼北直呈自己心裡的渴求,並且順帶點出獨孤寂心體內,也必然湧起血的激騰。
「咚!」、「咚!」、「咚!」
他。獨孤寂心。「孤獨」。
血在燒!血在殺!血在飛!
他愈來愈不能控制他體內那股想要血斗的慾望。
每一次的征戰,都帶來了無盡的熱。
那種湧自心中的熱,使他不能自已。
獨孤寂心的冷,逐漸被人間的熱(血的熱焚),熔銷!
然而,這就是他的真實?是這樣的嗎?這就是,他自己?是嗎?
獨孤寂心質疑。他不願這麼快就承認他的真實。他想再走一段時間。
他必須要更多更多的經驗,來肯定他自己的路。
孤獨人。
孤獨心。
寂寞途。
寂寞行。
他是不是要持續走這樣的路?獨孤寂心無法不懷疑。他追求的就是這樣嗎?要和那些以血戰提升武道境界的人一樣嗎?強?到底是什麼?他要用自己的血,來換取自己嗎?只有在他臻至最強境界時,他才能重生嗎?他實實在在的迷茫。他常常墜入渺晃的懸崖。他所決定的,真是他所決定的嗎?他無法確定。
然而,他還是必須走著。在人間荊棘血途中,他仍舊蹣跚而堅決地走著。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有可能找到,真正屬於他獨孤寂心的路。
眼前的厲翼北,就是個關卡。他獨孤寂心必須跨越。
所以,他出劍。
心劍快速遞出!
獨孤寂心的心劍!要點絕析清他自己所有的迷惘。
獨孤寂心一劍穿出,徑抵厲翼北的潛龍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