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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刀與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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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呢?他「隱者」無名的將來呢?

他的動力,早已耗竭殆盡了,不復存有生機。只有死亡,才能助他超越,超越現實對他思念她的無上禁梏!

二十年的思懷,已將他的熱火青春之心,完全燃盡。

他絕不能忘了她!

當然,他也絕不會對死亡乖乖的膜拜、跪伏。因為,死亡奪去了他最重要的人。他怎也不會柔順地屈服。他要挑戰死亡,他要用他的生命,挑戰死亡的血影!他要戰死戰滅這樣的生命規律。

因為,他答應過她,要好好活著。他答應過。所以,他要用血戰來超脫自己的承諾。他要在最燦爛的時刻裡,超越死滅,浮浪於永恆之間,與她生生世世纏綿!

這就是,現在他的新動力。一種用生命與滅亡摻匯的極度燃燒!

「天下第一秘」……

哪有什麼神秘呢?

他的秘密啊,何足道哉?只不過是對一個女子的強烈思懷,所釀造出來的一個人間秘密。那僅是一個他人不解的傳說敘描罷了。

對他而言,他的隱密,是一種合理的情狀。因為,她在或不在,都必須用隱杏的生活,來存續他們的安寧。他們只是不想有人來干擾而已。那來的什麼秘,什麼隱?哈!江湖人啊,極盡愚痴、醜陋、妄念、呆蠢……

他不覺地抬頭,望了望夜空。

月,還是那副頹喪的昏黃啊。

倒是星,瑩亮的散射著一道道絢美的光采!

她的神魂,在不在那迷炫的星海里呢?

在不在?

也許,他對她的情思,投注了大多的靈神,所以他再也看不到世間的其他。他對她太過有情,反倒對天地人間無情。那就像燕孤鴻的刀有情,人卻無情一般。他有時、偶而會這樣想著。自然,那只是有時和偶而罷了。

燕孤鴻這小子啊,「橫虹孤雁」的刀,總能令他從深沉的醉眠裡,欣駭的驚醒。他在燕孤鴻的刀式裡,看到了無限的可能。

孤雁的飛翔啊,真是絕異啊:天地之間,也許只有孤雁的羽翼,也許只有那一把橫虹刀,能將天地宇際囊括。也許……!

在他身邊的小北鴻……那隻小北鴻,還真有那麼一點味道。難怪,燕小子會動心!那小小子是一塊奇材,一塊可以跨出絕對格局的奇材。精爍極閃的雙眸,綻出好似可以透入人心的刀意!大有意思了。不是嗎?

隱者無名嘴角曉著一微笑意,更快地往前方馳去。

「落風崖」下,旋繞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時間的流動,似乎驀地定止了。

因為,「邪尊」破天荒的兒女情態。

鳳霞飛先前那不可一世,邪縱天地、誓殺獨孤寂心的冷樣,已悉數渺散。

現在的她,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女子罷了,一個以為幸福降臨的平凡女子。

獨孤寂心靜靜地看著懷中的女人,沒有一絲感動的看著,只是單純而不滲情意的看著。

鳳霞飛抬頭,凝視著獨孤寂心,臉色一下子僵硬起來。「你,還.,....?」

獨孤寂心默默看著風霞飛好一會兒,才道:「我喜歡你。這是確切的。你很美,真的。

但我不知道到底我是不是愛你。給我時間,讓我有時間理清自己的情思亂緒。」

鳳霞飛纖纖柔手,緩緩支著獨孤寂心的雙膊,起身。「時間嗎?我們還有?我們還會有時間?還會有嗎?我們很快就要分離了,不是嗎?我們始終是不同種族的兩個人啊。紅塵的規格,很快就會將我們拆離了,不是嗎?難道,你可以拋下中原人的身份,與我一起返回異域?你能嗎?不!也許我該問,你……」

「你體內的真氣運流,仍有問題。我是必須跟你一起走的。」獨孤寂心竟出奇地允諾了她。

「真的?你真的會這麼做?」鳳霞飛喜出望外,忍不住心裡的一份驚顫,急切問道。

「嗯。」

「就算現在的你僅是騙我,我也謝謝你的欺騙。我真的謝謝你。真的……」鳳霞飛泣然望著獨孤寂心。悲欣交集地泣然!

「狗男女,說完了沒?」忽地,一個囂霸的聲音嚷著。

鳳霞飛怒極,轉頭望向說話的那方,嬌喝道:「是誰?」

「就是我!」氣態凌狂的桑季矢說。

鳳霞飛疲弱的身子一彈,想要發罵時,卻控制不住體內莫名的微顫。她很是訝異,勉強定了定神,細聲問獨孤寂心:「為什麼,人家渾身使不上力?難道……?」

獨孤寂心沉聲回道:「這就是為何我會應承你的因由。其中有些緣故,等會再與你說。

目前重要的是立即撤出‘落風崖’。」

「噢?也好。此役己沒有再戰的必要。只是,即便我們願示弱退出,神州人土也未必肯眼睜睜地看著我們離去。」

「放心。我墊後!」

「你?一個人?」鳳霞飛有點憂疑。「你肯定?你的傷勢,真的......?」

獨孤寂心看了看她,笑了笑。「沒事。我很快就會追上你們。走吧!」

鳳霞飛只知呆呆地望視著他早有的笑靨,蕭瑟清冷的臉龐中,卻出奇地湧出一股令她醉心的溫柔。

她沒有拒絕他的提議。因為,她已醉了,醉在他透出的一縷情意裡。雖然,只有一縷。

雖然。

「你,真的要與那女子在一起?」翔靖相不禁問了。

「有何不妥?」燕孤鴻臉上,又出現了飄忽旋揚、難以捉控的笑意。

翔靖相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頓了頓後,才道:「‘隱者’無名以情入道,沒錯吧?」

燕孤鴻點了點頭,道:「‘隱者’無名確是一個武學天才。他竟能將本是束縛武道境界推展的情戀,轉化為一股爆炸似的沖天,使他屢屢於武藝上做出別人難及的突破。以情入道啊,古往今來,也惟獨他才有這個資格。」

翔靖相續著說:「那麼,假若你與他一戰呢?」

燕孤鴻眸中映滿笑縷,掃了掃翔靖相專注、卻仍是稚氣十足,顯得有些好笑的臉。「你想問的是,我與他一戰,誰勝誰負?」

「對。」

燕孤鴻笑意斂起,正視著翔靖相,道:「只要他放命一搏,勝的人必是燕某!」

翔靖相不由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不懂?」

翔靖相看著燕孤鴻那可惡的笑,卻不由地乖乖點頭承認。

「很簡單。如果,他肯用生命的沉痾放手向我攻擊,那麼,我也就不得不使盡我體內的力量,將他格殺。如果他能,那麼這之間,就沒有轉寰的餘地,只有生與死的慘厲相隨。也就是說,只要他能放下我倆之間的故識之情,迫我生死一戰,燕某就會毫不保留的全力將他推進死亡的深淵!這是我對刀的專注以及自信,也是對值得崇敬的敵人的最大限度尊重。你可明白?」

翔靖相彷彿有些懂的說:「你是指,若‘隱者’無名能拋掉你們之間所積蘊的友情,你便能……嗯,更直接說就是,只要他不留情,你便不會留情?」

「嗯。情,是刺激‘隱者’無名劍道登巔的最重要根源。只要他有情,便不會對我痛下殺手,但卻足以與燕某一戰。而假若他能夠抿去情的存在,那麼我的刀,就必能一舉破進他的生命裡,至死方休!我有這樣的信心。」

翔靖相顯得困惑。「那豈不是說,有情永是‘隱者’無名的禁制?他永難真正的臻至武道的極境?還是說,你的境界已高過他許多?」

「錯了。」燕孤鴻搖首。「‘隱者’無名的‘天下第一秘’,並不是空穴來風。這個呼號,尚有另一層意義。那就是,他在歡樂、開懷、悲傷、痛苦、憤怒等等絕對有害於武藝發揮的時刻,卻反倒能將他的劍術作出最完美的奪殺攻擊。這就是,他劍與情所融匯,最為精采的境地。而且,亦是江湖近幾十年來,最難以透徹明白的一種劍法。」

「哦!連悲切、傷憤、大樂等這些波動,有礙於人冷靜判斷的負面情緒,他也能激發出別種的境界?」

「這正是‘隱者’無名最可怕的地方。他的忿、他的樂、他的怨、他的喜、他的怒、他的衝動、他的哀悽、他的情戀,都是劍的養素。無論正負面,只要是人的情感,他都能運進劍中,都能發揮出令人難以料想的精妙劍式。所以,只要他有情,終他這生就永不能敗我、殺我。然而同樣的,我也就難以抹去情心,將他劈倒。因此,我們之間,往往達成一種奇特的平衡狀態。但如果他將情心捨去,決意殺我,那麼死的人,卻必定是他。這是十分矛盾的。」

翔靖相靜止片刻後,道:「這麼說,你豈不是也受困於情?否則,你大可拭去你對他的情意,那不就……」

燕孤鴻眼中,掠過激賞的神色。他截斷翔靖相的話語,道:「好敏銳的觀察。只不過,燕某的刀冷,是源於我對夢的執著。橫虹刀上附的是我生命的全部!燕某絕不輕易讓它沾血。它能沾的血,就只有敢用生命的一切與存在向我挑戰的人,才能讓燕某與橫虹無所隱埋地全力出擊,才能在生與死的界根線,擦出最卓亮絢豔的火華。像那姦淫女子的‘妖猴’,我根本不願動手。只是,兩名女子在我‘孤雁原’下喪生,又恰好我聽到她們的遺言,才不得不百里追殺將侯季斬絕。且用的是刀氣,本人根本不屑於刀身沾到他的腐體。哼!」

翔靖相望著燕孤鴻那氣威凌天的樣態,不禁深深為之折服。

「談了這麼多,可到了你真正要說的部分?」燕孤鴻仿若看透了翔靖相,很知道北鴻還有要說的話似的等著他。

翔靖相眨了眨眼,道:「其實,我想說的是你嘿……你的路,跟‘隱者’無名所抉擇的並不相同。你……你又何必要與他一樣,陷入情的網羅裡?」翔靖相心裡十分不痛快。

因為,當他直呼燕孤鴻你的時候,莫名的心胸竟緊緊團簇著,這令他很是不舒服。

他心中嘀咕著,難道他真的已將燕孤鴻視為他的師父,所以在他直呼燕孤鴻為你時,總會有些心虛?他真真正正這樣認為嗎?那他又該如何喚燕孤鴻呢?師父嗎?不會吧……他有些心慌地想。

燕孤鴻灑然笑道:「誰說我要與他的路一致?」

「你不是答應他,要與那碧月夜在一起?」

「無所謂答不答應,我只是單純的做著自己想做的事。因為我想看她,所以我入屋。而這個行為,絕無關於我是不是要與她相伴一生。那只是我想這麼做而我做了的一個很簡單的舉動。更何況,你沒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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