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涉悶哼,血睛一化十,刺出十劍盪開溫陵陽的十球火勁。
而溫陵陽卻也得以逸出他的追殺。
卓涉因為關心烈易玄的狀況,所以並不窮追溫陵陽。
容之高見溫陵陽單獨逃生,竟留他與面前的兩個大煞星對峙,不由恨得牙癢。他雖然十分渴求於馬上離開現場,但鎮攝元冷漠如冰的眼神,卻令他不敢妄動。
卓涉血睛劍再插入衣襟,腳步一滑,已到烈易玄與姣妙身前。
「如何?小師弟該沒事吧?」
姣妙滿臉慌惶,只是搖著頭。
卓涉探了探烈易玄的氣息,再摸了摸烈易玄的手腕,咧開嘴笑:「沒事!只不過是不支昏過去罷了。」
姣妙這才放了心。
鎮攝元冷絕的眸神,牢牢縛住容之高的行動。
容之高僵澀地笑了笑。「在下可以離去?」
「名字?」
容之高一楞,才會意道:「在下容之高。」
「容之高?」鎮攝元問:「怎麼樣?」
容之高理不清,鎮攝元的問話,只得定定地愣看著鎮攝元那傲然冷絕的俊臉。
卓涉道:「不算大惡。」原來,問題是問卓涉。
「斷一臂?」鎮攝元很平常地問。
「嗯。還可以。」卓涉也很平常地回答。
斷一臂?斷誰的的臂?難不成?容之高臉色敗壞,「這、這在下未嘗惹得兩位,這何以要?」
「我高興!」鎮攝元很冷很冷的說。
容之高慘白的面色,加上虛浮的眼神,顯示著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卓涉哈哈一笑道:「因為,你是‘冠廷衛’。而我說的不是大惡的意思,便是小惡你在所難免也做過。所以,他高興斬你一臂。當然,你可以拒絕!」
容之高神情壞到極點。他要怎麼拒絕?他能拒絕嗎?他有那樣的本事拒絕?卓涉說的等於是廢話。
「一招!」鎮攝元又說。
「一招?」容之高不解。
卓涉又解釋道:「你只要擋得住他一招,他就不斬你一臂。」
鎮攝元一喝:「走!」
卓涉緊接著說:「你還不跑?你輕功夠高的話,他的那一劍自然就砍不到你的手臂。那你豈非就沒事了,快跑吧!」
容之高聽完,二話不說,人已往後飄了出去。
鎮攝元並不急追,背上寶劍「天巔」,依舊深沉孤冷地伏著。
「駭神十殛」第一式「電極」,正在鎮攝元心中、手裡、劍顫,蘊釀著。
容之高已急掠出三涯離(約一百公尺),轉眼間便要失去人影。
鎮攝元動疾動!
「咻!」
風隨著他的去勢,卷蕩了一地的黃葉,漫天飛流。
兀自疾奔的容之高不敢回頭望。他死命地跑,死命地跑,忽然,一個人影落在他身前。
啊!竟是「絕劍士」!
容之高兩掌猛擊地面,借力飄向另一方向。可惜等他落地後,鎮攝元也早已在那裡等著他。
容之高當然不想坐以待斃,剎那間他改退為進,極盡他所能的擊出八掌十九腿,全數攻向鎮攝元。
鎮攝元神情冷漠,冰寒的眸神淡淡地掃了容之高一眼。隨即拔劍!他手腕一抖,破出一劍,劈往容之高。
天巔的冰絕寒芒,滿天滿地裹住一切。
容之高見掌飆腿浪已要擊在鎮攝元身上,不由暗喜時,才赫然發現鎮攝元的劍,很快!
非常快!
他的劍,快得如電!
就在他以為要打中鎮攝元的時候,鎮攝元的天巔劍卻已後發先至,早一步斫下他的手臂。
「……?」容之高不能置信。他呆呆立在原地。滿滿的困惑,使他忘了斷一條手臂的痛。他忘了與他相結一生的手臂脫離時的極痛。
鎮攝元那平平一劍,那流旋的青光,竟一下子就莫名奇妙地砍下他一隻手。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難道,他與鎮攝元的程度真是差上這麼多?多到即使他使盡一生一輩子的力量也沒法了稍稍遏止鎮攝元的劍擊?是這樣的嗎?
「砰!」
失神呆想的容之高,前僕昏迷。
這時,鎮攝元早已掠回原地,與卓涉、烈易玄、姣妙揚長而去。
飄飄浮浮的黃葉,落下。
「藍天」與「絕」、「狼」的相會,在血的廝殺中邂逅,同時,也化去了「藍天」的一場殺厄!
雲破月輕撫靈問劍。
她並沒有試圖阻攔獨孤寂心等人。
元與極。
「劍閣」與「孤獨」。
唉……
想不到,獨孤寂心這麼擅長運用氣勢。其實,她看得出獨孤寂心已近燈盡枯竭之地。然而,他那不可一世將深邃宇妙融入的天威之狀,強烈地憾住往場所有的人。當然,也包括她「仙子劍客」。
眼前的獨孤寂心,儼然是另一個天地,傲絕卓立於他們的眼前,讓所有的人都心有顧忌,不敢率先擊殺獨孤寂心。
他們害怕著「孤獨」的冷、劍、無情、血殺,與魔般的狂野意識!
他們無可遏止地害怕著,這也許是因為,他們害怕改變。
那寬闊仁立彷彿極盡遠古未來的姿態,深厲的啄著人心的流向,沒人可與天地敵戰!
獨孤寂心成功的運使氣勢,懾住群雄的圍殺。
獨孤寂心那融匯天字深奧的數劍,氣勢強得無以復加,令人不由得誤以為他有足可力抗現場數千人的莫測實力。即便有所懷疑,也未有人敢以任何動作,來加以測試。
雲破月的「元劍」與獨孤寂心的「極劍」,在某一種層面上,是處於靈心相通的程度。
當獨孤寂心的精氣驀然狂升到化成一個天地時,融進天地之間的雲破月便很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份對峙的重量。
孤絕、慘厲、淒寒、悲愴、寂寥。
還有,一縷奇異的悵惘!
獨孤寂心的世界,充滿了陰暗的負面。
他在孤絕的景況下踏入武林,卻始終沒有摘掉他人的生命。以他的心理陰暗面,早該往江湖掀開滿天滿地的風雨血蕩。但他沒有。好強的壓抑啊!他卓絕地控止住自己血沸的激騰和極欲發洩的渴狂。
那他為什麼直到今日才要奪去胡嘯英的生命?
他只是純然的行自己的道路,他一直在尋找真實!他自己的真實!將胡嘯英的生命消滅,有助於他獲取他自己的真實?
他不惜叛盡一切規律、矩度、禁錮、既定意識,只為了他的夢與真!他不在意別人的論定,他只在乎他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想尋覓的是什麼?
多麼自私自我啊!他藐盡天下人的規矩觀念,他只為了他自己,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將死亡的暗影附在胡嘯英的生命上?
太可惡了!雲破月不禁想道。
但這樣的他,卻別有一番冷冽的寂涼!
一如「修羅」寒冰心的追夢天下。
因為,有他們的存在才能帶動麻木於假象安穩的天下人,來思考什麼是生命?什麼才是生存的意義?什麼才是足以覓求的價值?
她不自禁地有些期待所有人都能追求著自己的真實的那一日到來,只是可能嗎?
唉!她搖了搖頭,想著
等等!那他又為何將胡嘯英的屍身,帶離現場?
為什麼呢?
難道?!
雲破月想到這裡,驀然疾飄,直馳往獨孤寂心離去的方向。
因為,她猜出了一個可能。
一個她希望會發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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