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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浴死復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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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寂心抓著胡嘯英的屍體,快捷地飆向遠方。

他望了望身後,追來的除了司徒蕾、「黑盟」「問天樓」所屬外,還有滿臉忿怨的胡莫愁、擔心其夫的單鶯語、悠然深秘的雪夜舞、冷骨寒容的唐夢詩。她們身後,則是談談笑笑、從容至極的遊僧空宇,以及浪蕩不拘的空星羅。

再之後,有一條正急速趕來的人影,瞧那寧逸雅緻的氣態,該是雲破月。

在那一片混亂中,距離獨孤寂心甚近的幾人,都追了上來。至於九大掌門則被獨孤寂心的拋人攻擊,搞得分寸大亂,沒一人追來。

前方,鳳霞飛、「鬼舞教」移動的跡影,猶然可辨。

今後的他,又該如何?

揹負情的重量、染上情的溫柔、掛縛情的枷鎖,他!獨孤寂心該怎麼,在這生存隨時將流散、崩潰的紅塵裡,肆意漂浮於人與人之間,悠遊自在,沒有任何牽絆?他該怎麼獨立於人間之外,冷觀天下大勢?他該怎麼做?

「隨我練刀!」

翔靖相立即應了聲好,帶了點雀躍的興奮。

「但,在那之前,你必須先習練,如何與天地同源?如何與你的刀心魂同感?如何與你的夢臻至最熱烈最確切的真實?這些,你都必須要會!」

翔靖相聽得眉頭大皺。「這麼難以尋握的事,要如何會?」

「感覺!」

「感覺?」

燕孤鴻翻忽的衣襟,在深夜裡更顯得出塵超俗,瀟灑非常。「把你的感覺磨利。」

「感覺,磨利?」翔靖相聽得有些傻了。

「嗯。磨利你的感覺。」

翔靖相懷疑地道:「這,該怎麼做,才可以、可以把感覺磨利?」

「感覺,心。感覺,自己。感覺,刀。感覺,天與地。感覺,生命。感覺,自然。感覺,宇宙。感覺,一切。一切的一切!」

「這樣就可以了?」

「這樣,就可以了?怎麼?你以為所謂的這樣,很容易?你以為,感覺是一件容易的事?」

「很難?」

「感覺需要,捨棄。」燕孤鴻俊極的臉,閃過一絲厲氣。

翔靖相一臉惑然。「捨棄?」

「捨棄你的意識。」燕孤鴻斷然道。

「怎麼可能,捨棄意識?」

「不可能?」

「當然唆!人的意識,正是體驗感覺的來源,不是嗎?」

「全部都是?」

翔靖相支支吾吾道:「不是。不過呢?總不能用刀子,將意識切分開來,看看那些才是感覺的根源吧?」

「所以,才要捨棄。惟有捨棄,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惟有捨棄,才能令感覺獨立深化破繭飛出,於意識的範疇之外。也惟有捨棄,才能迴歸本心,掘出真意,將原本的自我,完全釋放出來,讓感覺愈發鮮絡燦明,足可體醞一絲、一毫、一分、一縷的天地氣息的流變,這些就只有完全捨棄自己的意識,才能獲得。」

「可是,完全捨棄自己,又怎可能感覺?」

「這是一種非親歷其境其味,便無以體會的曼妙奧秘。當你將現實中的自我意念,完完全全地抹去後,你便能發現另一個真我,一個絕對而真實的‘我’!」

翔靖相沉思著。

「一會兒,燕某授予你‘天地無極’的幾個口訣,你要好好地思考、探索以便融會貫通成運使真氣的方法。」

「是。」

燕孤鴻說:「另外,在運用真氣的時候,你必須將天地化入自己的身軀之中,要讓天地流動的韻律,來符於自己軀體行動的節奏,而不是自己去透注於天地的浩瀚妙韻。這麼說,也許是種瘋狂的傲然!但人的肉身,本就蘊有無限的可能性。只是,人對靈與肉相結的可能性,太過疑慮,以致於大多數修習武道者,都以為人的肉體,只是困縛,只是阻礙靈神飛昇的一道關卡。‘玄家’與‘異宗’,之別於現世的‘佛脈’、‘道派’、‘邪系’、‘魔門’,也就在於此。直接來說,玄異要的是,靈與肉與天地同樣不朽;而,佛道邪魔則只是將肉身,視為轉脫的一個利器罷了。你能明白?」

「唉!大概啦。」翔靖相勉強地應道。

「試了就知道。畢竟,水之冷熱,只有飲水者,才能知曉。」

「嗯。」

燕孤鴻淡淡道:「還有,你必須有承受痛苦的預備心理。」

「承、受、痛、苦?」

「當天地流能,漫入你的腦域時,你將會歷經一場生死交關的虛幻感。那種虛幻,會使你痛不欲生,悽惶反側。」

「我。不是練真氣嗎?這跟腦袋有什麼關係?還有,什麼是流能?」

「‘玄家’、‘異宗’重的是,將天地塞入人身之中,以再造另一個宏偉的天地。這大不同於佛道邪魔四派的由軀體內力吸取天地浩氣。而玄異之所以能夠將天地化入氣府的根源,是由於有其境界的存在。因為有境界,所以在跨越境界,也就是蛻變的時候,必然有劇烈的衝悍,那就是流能,天地的流能。那是一種思感的無影無跡的能量,其性質略等於佛道邪魔所稱的‘魔障’,將有無盡無邊的綺想幻夢,衝進腦去。不論,流能或心魔都是越升時,所會遭遇的一股陣痛。只是,魔障戰的是自己,流能戰的卻是天地。天地中所有的存在,都將化成流能,貫入你的腦際。你將會體會到,許許多多你曾經歷驗過的,或是你從未接觸過的生命,那都將於瞬息間,硬輸進你的世界裡。而你毫無選擇,你只能面對那樣闊空的衝擊。那是,只進不退的一個試煉,一個完全的試煉。完完全全的。」

翔靖相聽得目瞪口呆。

「清楚了嗎?」燕孤鴻雙手負背,悠閒問道。

翔靖相想了片刻後,道:「試試看,就知道!」

燕孤鴻刀斜半天,喝道:「好!那就來吧!」

翔靖相也舉刀指天,準備著他與北鴻刀的第一次蛻生。

第一次關於飛翔的夢的蛻變。

烈易玄悠悠醒來。「咦?是,師兄嗎?」一個熟悉的傲雄背影,鑽入他的眼際。

卓涉轉身,「小師弟,你總算醒了。」

烈易玄趕忙撐起身子,要待行禮,但火勁灼體的痛楚,卻讓他痛得起不了身。

「別動,別動。你中了‘邪火功’數擊。幸好,你本身資質頗佳,再加上攝元用寒氣替你除去火勁,否則,你這條命早就去了一半。現在還敢亂動。快給我躺好!」卓涉責道。

「是。」烈易玄乖乖躺平,並轉向鎮攝元,道:「多謝鎮、鎮,嗯!鎮先生。」

「什麼鎮先生?你高興的話就叫他鎮大哥!」卓涉笑著說。

「是,鎮大哥。」烈易玄紅著臉叫。

「嗯。」鎮攝元口頭上簡簡單單地應了聲,而眼眸裡,卻抹開一縷笑意。

這時,姣妙捧著一盆清水,奔了進來。姣妙乍見烈易玄甦醒,不由身軀一顫,眼眶一晃,淚墜了出來。她急走到烈易玄身前,柔聲問:「小玄,你、你沒事吧?」

烈易玄仍舊蒼白的臉,綻開兩朵暈紅的笑。「我沒事,死不了的。你,別哭啊!」

姣妙輕悄地用衣角,拭去淚痕。她將水端到烈易玄身邊,拎了塊乾布,細細撩撫,烈易玄汗淋淋的面容。

「師兄,你怎會與鎮大哥,到這裡來呢?」

「這個嘛」卓涉歪頭想了想,「原因說是可以說啦。不過呢,你可不準說出去。」

「很嚴重嗎?」

「是很嚴重,是很嚴重。這可關係到,你師兄的自由啊!」

「噫!小玄知道了,我絕不說。姣妙姊,你也不會說,對嗎?」

姣妙便要起身,「我、我去換盆水。」

卓涉笑了笑,道:「換水?這水還蠻乾淨的。不用換,不用換。你在場並不妨礙,放心坐下吧。」

「是。」姣妙這才又坐好,用布浸水,擰乾,輕柔地敷著,烈易玄稍顯火熨的肌皮。

「其實呢?是這樣的。」卓涉探了探四處,一副很嚴重的模樣。「是師父傳書要我跟著你。」

「呃?跟著,我?」烈易玄愕然。

卓涉「噓」的一聲,道:「可別宣揚出去。不然,哼哼,小心你的屁股。」

「喔。」烈易玄點點頭,但仍是一臉茫然。

「師父,是不是將你驅下山,說你再不是‘巫泰派’門人?」

「是啊。但我想,師父並不是真的要將我逐出門派。只是,要我歷練歷練,對嗎?」烈易玄憋了許久的疑問,一股勁地洩放出來。

「正確來說是,師父死要面子。」

「那?師兄你」

「這番話,可千萬不能讓師父知道。哼!他明明不放心小玄你,暗中緊急傳訊,要師兄偷偷尾隨,看你有沒有什麼危險。然而,表面上,卻一副任你自由飛翔的放心模樣。死要面子!真是傷腦筋啊,對不?哎呀。要是讓師父知道我在腹誹,不,明誹他死要面子、裝堅強,我看他八成會立即禁止我下山,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嚴重啊嚴重,明不明白?」

烈易玄彷彿有點明白,為什麼師兄卓涉要用這般譏嘲的口吻,來敘說師父不痴的關心。

當然,那只是彷彿。

「噗」的一聲,姣妙掩嘴輕笑了起來。她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原來小玄的師兄和他是同一模樣。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結果只不過是他們師父的害躁而已。

姣妙不由悠然神往小玄的師父,到底是怎樣的呢?真使人好奇啊。

就連冷寒的鎮攝元,也差點讓卓涉謊過,聽完了他的話,鎮攝元不禁眼裡也輕泛起笑意。

「啊,對不起。我笑得太過分了。」姣妙瞧著烈易玄、卓涉兩雙大眼,正盯著她看,趕忙斂起笑容,不敢再笑。

誰知烈易玄與卓涉在姣妙不笑之時,卻捧腹大笑起來。

「哈哈哈!」

快樂無忌的縱野笑聲,浪浪蕩蕩於寂涼的夜色裡,撕開了一地的溫暖。

「對了,廢話說太多,差點忘了正事。哈!」卓涉按了按肚子,忍笑道。

烈易玄也收起笑聲,問道:「正事?」

「是啊,我們得趕緊到‘直道長廊’。」

「為什麼?」

卓涉如狼般的雙眸,突地閃過燦爛的厲色。「因為,那裡有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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