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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浴死復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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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

看來,似乎一切都將在「直道長廊」結束!

「落風之役」開始的戰端,也得有個總結。

血的總結。

前方。塵灰大動。

看來,已追上異域人了。獨孤寂心再加快速度,一個飄忽,迅捷地如虛蒙的煙,一下子便不見蹤影。

獨孤寂心等人先後追上異域人。

因人疾衝而四揚的灰塵,緩緩平復著。

胡莫愁等不及煙塵落定,便一個虎撲,殺往獨孤寂心。

單鶯語惟恐夫郎有失,旋舞雙劍一擺,隨在胡莫愁身邊,護著他。

司徒蕾也小心戒備著,齊鸞雙劍緩緩顫著。「黑盟」所屬則靜靜地圍在她身後。

情同姊妹的「九天女」唐夢詩與雪夜舞,則在一旁掠陣,以防其餘異域人插手。畢競,現在的獨孤寂心已是她鳳霞飛的救命恩人。哼!

空宇及空星羅兩人則悠閒灑然地立在原處。

雲破月淡紫裳浮浮飄飄,一股說不出的飄逸味兒,在她四周緩緩流送著,她也沒見有任何動作。

獨孤寂心將胡嘯英放在地面;他的心劍,仍在背。

而胡莫愁斷水刀的冷冽刀光,卻已迫在眉睫!

就在斷水刀要啄去獨孤寂心生命時,獨孤寂心驀地低喊道:「你爹,還沒死!」

胡莫愁一聽,愣住,斷水刀登時頓在原處,只離獨孤寂心臉部,一個手掌的距離。

「你、你,說什麼?」胡莫愁顫著音道。

嘯英一直是胡莫愁心裡一道堅強深韌的倚靠。他一直以為有胡嘯英這樣的父親,是多麼值得驕傲與欣歡的一件事。

然而,想不到啊、想不到,他父親竟是番族北漠人士。這怎麼可能?而他承繼著他父親的血。他也是北漠人?哈哈哈哈哈……

劇烈的天地崩毀!

他賴以為傲的父親,竟只不過是一個番人?哈!太荒唐了!他呢?他也是?不不不!他絕不是什麼北漠人。他不是!沒錯,他不是!一定是爹在開玩笑!一定是!

爹呢?爹在那裡,得和他說別再開玩笑了。他父子倆英雄蓋世,怎可能是番人?

就在他痴痴昏昏之際,獨孤寂心的劍氣早已刺入,胡嘯英的體內。啊!獨孤寂心的這一劍,這一劍啊!震醒了他的昏亂。父親死了!父親死了!父親死了!可惡可惡可惡,太可惡了!

他忘了,胡嘯英的北漠人身份。他什麼都不在乎了。他只知道,他的父親的死,是因為眼前可厭的「孤獨」。他要痛宰他。殺殺殺!

然而,如今獨孤寂心卻說,他父親沒死。

沒死?沒死。沒死!

真的嗎?

「你爹,沒死!」獨孤寂心沉暗的聲音,再度作出宣告。

「真的?」胡莫愁斷水刀慢慢收回,兩隻眼直愣愣地瞪著獨孤寂心看。

單鶯語害怕胡莫愁關心則亂,遭了獨孤寂心暗算。她連忙喊道:「莫愁,別聽他胡說八道!爹,已死了。」

「但」胡莫愁右手一緊,斷水刀重握,遲疑地轉頭看單鶯語。

「你自己親眼看到,那一劍是怎樣奪去爹的生命。你也親手抱著爹那逐漸冷冰的軀體,難道你還有懷疑?那一劍,是他刺的,別信他!」單營語急急地說。

胡莫愁聽完,兩眼放光,斷水刀又要殺出。

獨孤寂心徐徐道:「就因為是我殺的。所以,只有我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你是說爹,真的沒死?」胡莫愁斷水刀依舊緊握著。

獨孤寂心點頭。

胡莫愁吼道:「那就證明給我看啊!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在撒謊?爹是不是真的還活著?」看來,他還是信了獨孤寂心。

獨孤寂心一語不發,彎身,心劍拔出,置在胡嘯英胸膛上。

心劍的劍心,又開始明暗!

獨孤寂心食、中指併攏,點在劍心上,他深吸一口氣,凝注著一絲一縷的真氣,喝!猛然一送,真氣直破入劍心奇絕異芒裡,再輸進胡嘯英體內。

胡嘯英的軀體,陡地一彈,躍起了有一人高,然後跌下。

「呀!」有人喊出了聲。

獨孤寂心一挾,心劍在手,一拋,心劍入鞘。

「當!」斷水刀墜地。

胡莫愁呆呆看著胡嘯英。

「呼!」

胡嘯英睜開雙眼,緩緩站了起來。「呀」與「呼」,都是他發出的聲音。

這一異變,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噫?這、這怎麼一回事?愁兒,你我怎麼我現在是死是活?」胡嘯英自己也很是驚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期然地投往獨孤寂心。

原來,他是說真的!

胡嘯英當真沒死。但他明明受了一劍!他明明已死!獨孤寂心那一劍發出的暗色劍氣,難道是假?假到如此之真,假到足以讓「落風崖」下聚合的數千高手,都看走了眼?本該就死的胡嘯英,到底是怎麼、怎麼、怎麼復活的?

獨孤寂心默然承受千百道目光的注視。

「斷水堂」堂主已死,而胡嘯英沒死。這早已是他預料中的事。殺胡嘯英的那一劍,是他將「天地無極」中的「萬息寂滅」,化成一道劍氣,掩人耳目地刺向胡嘯英。

在別人看來,那一劍奪去了胡嘯英的生命。但在獨孤寂心看來,那一劍不過是,暫時封住胡嘯英的生存實相,使胡氏就像動物的冬眠一般罷了。

胡嘯英似死實活,就如「龜息大法」一樣,沒有生存的跡象而已。只要,獨孤寂心將「萬息寂滅」的休止狀態抹去,胡嘯英自然便能回覆生存的狀態。

獨孤寂心的一劍一刺,胡嘯英的一死一活,就這麼簡簡單單地消去一切的責難與圍殺。

而胡嘯英的浴死重生,其實擔負著獨孤寂心另一個期望:關於仇兒,謝仇的期望。

胡氏父子好不容易理清了頭緒,立即要向獨孤寂心跪拜叩謝。

獨孤寂心人影一閃,躲開兩人的拜謝,來到鳳霞飛身旁。他沉聲說:「別跪!我不喜歡,這樣。」

「胡某無以回報恩公」胡嘯英直起身子道。

胡莫愁則高喊著:「是啊!總得讓我們為恩公做些事。」

獨孤寂心眸光竟逐漸黔然,聲音慢慢嘶啞。「要報恩,很簡單!」

「哦?敢問恩公,要我們做什麼?」

「我」獨孤寂心忽地一口氣轉不過來,神情明暗不定。

「怎麼了?」鳳霞飛、司徒蕾、胡嘯英、胡莫愁齊地發聲問。

就連,雲破月、雪夜舞、唐夢詩、空宇、空星羅、與所有的異域人等,也微露緊張之色,關注地看著獨孤寂心。

痛!痛!痛!

獨孤寂心勉強平撫,從心湧上來的痛。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氣,才道:「我、我需要時間,回覆,體內真氣。」

「是,這是當然。請讓胡某父子護法!」胡嘯英立刻請纓。

鳳霞飛也道:「是啊!你快別說話了。好好」

獨孤寂心強一揮手,截斷鳳霞飛的話。

赫地!滿山滿海的痛楚,狂激向他的肉身。

他忍住體內崩滅似的痛感,插入道:「情勢,危險!」

「恩公,你竟傷得如此嚴重!難不成是,為了胡某」

「無妨!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本教高手如雲,讓他們」

獨孤寂心再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一字一字喝道:「都,別,說,話。聽,我,說!」

霎時,所有的聲音,全數靜止。

好痛!真的,好痛!痛得他彷彿可以馬上倒下去。倒吧!倒下,會比較舒服的。但他,獨孤寂心仍是立著。因為,他話,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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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與風!

血,是腥紅。

風,是陰沉。

血和風,緩緩卷著人間情孽,直到遠匿的天際。

也許,也許獨孤寂心的這一番話,又將時局,推往另一個殺戮戰場。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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