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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三大宗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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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寂心與「鬼舞教」、「問天樓」一眾,來到「希玉鎮」鎮外。

這樣做,真的好嗎?所有人,都在心中悶悶地想著。在這個地域觀極之濃厚的時代裡,想要破除這個人心的藩籬,是不是太過逞強了呢?

中原人、異域人、北漠人、南島人、太陽之島人,甚或傾天麓、西陸、妖魔洲等等的地區觀,真能消除,這樣發於意識的自動分別?

當今兩大劍道高手:獨孤寂心與雲破月兩人,並步行著。

靜婉輕柔,一如瑩月的雲破月,忽然神色迷惘地問:「你為什麼不殺?以往的‘孤獨’,都是殺孽滔天的血手。而你出道至今,卻從未殺過人?為什麼?為什麼,你沒有?」

「以往,是,以往。我,是,我。」他停了下,又續著道:「我,不殺,只是,因為,不知道,誰,該殺,誰,不該殺。殺與不殺,之間,該訂下,怎樣的,標準,我,還沒有,定論。」

「你曾與‘鬼狐’對戰?」

「嗯。」

「你也不知,‘鬼狐’該不該殺?」

「我的確,不知道。他有沒有,存在的,價值,我完全,不能,干預。不是嗎?即使,他是你們,所認定的,殺無赦,的份子,也一樣。對我來說,都一樣。沒有,差別。」

雲破月對獨孤寂心那樣藐天下理法的態度,大感疑惑。「難道,像他這種草菅人命的人,你也認為他有存在的價值?」

「不。並非,我認為。而是,他,認為。只要他,認為,他有繼續,生命的必要,他就會,堅持地,活下去。這樣的,信念,我難以,干預。」

「那是不是說,即使,他殺了再多的人,你也會讓他活下去。亦即是,只要他想,他就能活下去?」

獨孤寂心面對著,雲破月的問題,深沉撫理自我的思潮亂緒。他無語。

「難道,世界只為了他而存在?難道,你就任他這樣繼續殺人?難道,他就有權殘害他人以生存?」雲破月柔柔的語聲,如劍刺出。

獨孤寂心靜如冰地道:「當,一個人,強烈地,認為,他本身,有活著的,絕對必要時,你能,剝去,他這樣的,意念?」

雲破月搖頭。「不能。但」

獨孤寂心揮手,示意她別出聲。「那麼,他是對,還是錯?」

「無所謂對錯。人想活著,是很自然的事。」

「但他,卻不能,用這樣的,信念。來屠殺,他人的,存有。畢竟,別人,也有,生命的,必要。你想說的是,這個?」

「雖然,武林是個公認的血屠場。但是,生命畢竟可貴,豈能容許有人,以荼害他人的方式,來印鑑他本身的存在?」

「這是,一個,抉擇!」

「抉擇?」

「你可以,抉擇,反抗,那個,殺人的人。因為,他侵犯,你的,生命,以及,你認為,該維護的,事物。但你不能,否定,那人的,生存方式。因為那是,他的生命,誰都不能,代替,以及評斷。除了,他自己!你,頂多,只能說他,不符於,現實,和人群,不符於,現實的,行走的,速率,或者,人群整個的,存在。你只能說,他危害到,這些。其餘的,你無權,干涉。」獨孤寂心的思路,緩緩地流出液體似的確定意念。

慢慢的,他愈來愈明瞭他的世界、他的堅持、他的欲願、他的生命、他的自我,是怎樣子的。他清楚地知道,就算要與全天下為敵,他也不會放棄他的真我。他的確可以抉擇,他是個可以抉擇的人。

一個絕對而孤獨的人!

「你,重視個體,甚於群眾?」雲破月忽然明白,對獨孤寂心而言,人群的論定,並非真實,那隻不過,是個多數與少數的對抗罷了。

多數人贊同,殺別境人的人,是蓋代豪雄,所以,那殺人的人,便是英雄將相。

多數人以為,殺害本地人的人,是十惡不赦、罪浪濤天的囚徒,所以,那人就該是,等待審判的死囚。只是這樣罷了!

原來,他很清楚,現實加諸於人身與心的禁錮。

惟有,個體的自我評判,才能成為永恆的確切,他是這樣認為著的吧!也許,也許他真的不是個該存在的人。

對群體來說,獨孤寂心這樣思維的人,是個巨大而危險的禍蠱。

她彷彿看到了,他的悲傷未來似的,心絞了起來。

他就必須活得如此的孤獨,與辛苦嗎?他真的非得選擇這條路不可?他寧願自己是那群少數,那群堅持真我的少數、那群從不變易的少數、那群被多數斷為異類的少數?

獨孤寂心,他非得如此不可?雲破月的心,映照出他的踴行身影。

獨孤寂心靜默地看著,那顯得悽瑟的日。

他還是不能走出!他還是不能走出,他對自我真實的探索旅途。

即使,孤寂一生,他也無悔於這趟追尋。

他是孤獨,是「孤獨」,也是孤獨!

一個人,直到死滅,直到永遠,直到生命的極盡。他只能一個人走著。

一個人的孤單,他咀味,一個人的寂寞,他體蘊,一個人的漂流,他享受,一個人的痛悲,他承擔,一個人的無奈,他揹負,一個人的現在,他快樂,一個人的曾經,他自由,一個人的未來,他明瞭。

這就是,他所體認的生存與生命。

他徹底地舍卻了,可能會更好的生活態度。簡直,就是天生的「孤獨」者。畢竟,他也只能在這樣的抉擇裡。一步步堅決地跨往,亂蒙的將來。

難怪,他的劍是「極劍」,氣是「異宗」,也惟有,像他這般孤寂清滅的人,才能練出如斯絕崖獨悽的超卓藝技。

雲破月不禁地想著,那麼她呢?她,雲破月如果不贊同他的劍道,那麼她的劍道呢?她「仙子劍客」的劍道,又是什麼樣子?她,又該走向怎樣的世界?也許,擊倒眼前這個極端孤寂的人,她就能找到了吧?

也許!

「現在的情勢,相當複雜。」寒冰心第一時間召集他的手下,道。

黑吟瓏仍對與異域聯盟一事,十分在意。他發言道:「寒少兄,你真能確定與異域立聯盟,有利無害?」

「老伯大可放心。與異域組盟,是很必然的事。‘鬼舞教’這支盟軍的存在,是我等大業的最佳屏障。一東一西,恰如鉗子兩側迫緊,足以警訊各土的豪雄,使他們難以避去後顧之憂,勢將不能全心爭逐神州。」

「但-」

「黑老伯是否以為,這是中原人的家務事,毋須牽扯到外族人?」

黑吟瓏很自然地點頭。「也許是,因為我老了,觀念已根深蒂固。老夫實在很難真誠地與外域人,攜手合作。」

「寒某明白。但老伯,你能不能說說,為何如此的不慣於外族人?」

「這個嘛,好像也沒什麼道理。只是,一種感覺。他們畢竟和我們不同,生活方式不同,價值觀念不同,文化習俗不同,一切的不同,都讓我很難以接受。有一種什麼」

寒冰心插入道:「非我族類的感覺,對嗎?」

「對!正是如此。」

「他們是不是人?」寒冰心陡然問。

「這」黑吟豌不知該如何回答。

「老伯是否內心深處,不自覺地將神州人的地位抬高,而自然地貶抑外族人?是不是滿心認為,中原優於異域、北漠等這些外域?是不是隻有中原人是人,而在此之外的都是異類,都不是,人?」

黑吟瓏無法否認。

「你們不妨再好好地思索一下」寒冰心環視,現場的十餘手下。

他續著又道:「所謂的本與外,真的存有很大的差別嗎?還是,那不過是一種自大的心境的投影罷了?那也許是,一種民族優秀的觀念在作祟,而你們未曾察覺,這個可能性,難道沒有?」

場中一片寂默。

寒冰心接著說:「想想看,異域人是不是人?他們是不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們有沒有親人?他們有沒有信仰?他們有沒有文化?他們是不是,你心中能真正納受的另一種民族?

難道,我們神州人就一定優於他們?中原沒有殺戮?沒有禍殃?沒有災厄?沒有欺騙?沒有粗蠻?沒有血腥?沒有貪官汗吏?沒有腐敗?沒有宗教?沒有政治勢力?難道,我們沒有這些?如果都有,那麼,我們和他們有何不同?有?何?不?同?」

他停下來看了看眾人的反應。

唐夢詩冰豔的臉,抹開一絲紅暈。

海夢化蝶那一裳憂藍,則輕輕浮蕩著。

黑吟瓏滿臉沉重。

雲煙蹤雙眸,炫著瑩芒。

鬱顛波臉色脹紅。

凌飛雙手不自覺地急搓著。

年約三十的蒙子規,神色嚴肅。

延九陽兩眼滴溜溜地轉。

雷鬼不動聲色,但額角汗滴垂落。

身為寒冰心近身侍衛,五人同心的「絲竹五劍」陽秋、薛蘿、岑嚴、蕭暮、揚濤,則是齊地凝寒著臉。

另一個「修羅海」高手「新月」琴希真,輕輕敲著她慣使的「弦月刃」。

他們都在深思!

「沒有!」寒冰心隨後斷然說了句。「沒有,完全沒有!他們和我們,沒有什麼不同。

所有的不同,是朝廷讓我們以為,有所不同,是朝廷一直猛力地灌輸,我們關於外族的荒蠻,與嗜殺的陋惡印象。是朝廷極力塑造一種假的敵對形象,來蠱誘我們忠於它,是朝廷使我們憎恨與恐懼於,外族的入侵狂殺,是朝廷企圖經由這樣的駭畏,來控制我們,是朝廷那貪婪、醜劣、汗穢、髒腐、蝕毀的權力慾,想要緊緊地握住,神州所有人民的邪惡把戲。一切都不過是,朝廷的惡意執念,所造成的。我們和他們,並無不同。他們也是一個文化,也是一個文明地域,也是一個可以組盟,互蒙其利的友邦。你們可明白?」

「你們可明白?」寒冰心總結似的,再猛喝了聲。

轟然一震,嵌進了在場人的心骨裡。

所有人都彷彿被驚醒似的身子猛顫著。

寒冰心臉上一縷熱潮浮過。他太過激動了。

這就是,權力的無孔不入!這就是,他所厭惡的「龍朝」真正腐爛的原因。

權力就像個最汙臭的夢,綿綿化入人心,製造了無窮無盡的滿足假相,讓人迷惘,讓人悵然,讓人魂亂,讓人狂野,讓人忘了,自己!

多麼可怕的一個夢。寒冰心在這樣的栗驚中,再一次堅定了自己的意志:絕不滅頂於權欲的幻海!

「化蝶,你的文思最好,勞你將我此次的議論,以及朝廷的殲滅陰謀,書為文章,釋出全中原。九陽,你則將之,譯為他域文字,流傳開來。顛波,你選幾十個口齒伶俐、善於言辭的部屬,授與我方才的論解,令他們散於中原各鄉間,傳佈我的見解,使不懂文字的平民,瞭解我們的訴求。我們正式行動的日子,就在今天。我要與‘龍朝’那些慣於陰謀操縱的傢伙,來一次正面碰擊!」

三人分別領命。

「‘修羅海’,將會是第一個公然反對‘龍朝’的叛逆份子。哈!」

寒冰心終於要正式向「龍朝」宣戰。終於!

「希玉鎮」外,一處空曠的牧場。

三方人馬會齊。

九大派、十五幫以及中原其他各幫派所組成,總數超過五千人的聯軍。

「修羅海」所屬的精銳,有七百餘人。

「鬼舞教」與「問天樓」合融的一千二百餘人。

而「修羅海」很快地便與「鬼舞教」、「問天樓」聚攏。

兩方對峙!

無天道饒有興致地看著,對面不到兩千人數的怪類組合。「丐老頭,快看看!」

宗玄寂不耐煩地說:「老怪,又怎麼了?」

「你不覺得怪嗎?」

宗玄寂瞧向對處,不由地點點頭。

這正是,中原群雄心中的感受。

那是,一種非常不協調的感覺!

既黑白兩道混合,又摻雜外族人的組合,令人看了就心生不悅。

這時,「修羅海」方面,竟有人發下紙張,傳往「問天樓」、「鬼舞教」。或一人,或數人齊聚的,那方的人竟在對敵時,看起文章來。

「嘿!都要打起來了,還看文章?怪怪!」無天道很是不解。

「說不定是秘笈?」宗玄寂沒什麼把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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