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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慾海雙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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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龍山莊重建之事,紛紛揚揚傳遍東西南北。

廢莊重建,本不稀奇,江湖人物驚奇的是:被莫名其妙滿門抄斬的封龍山莊,竟然冒出來一位少主,一位嫡親的少主。

這位少主赫然是江湖傳言中的神秘人物,「杏花神劍」封龍飆。

眼下,已經有不少江湖人物向封龍山莊雲集。有的是故老莊主的朋友,故人有子,當然要敘那通年之好。有的是故老莊主的座中食客,想探一探少莊主是否秉承門風。有的麼,就不太那麼好說了……

更多的是由於好奇,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封龍山莊太和堂,山莊的中樞。

封龍飆正與燕飛飛姑娘、宮連公子小酌,新醅浮綠蟻,玉盞暗飛香,好不旖旎。

宮連大公子神色安然,正是他與燕飛飛姑娘的一番話,奠定了封龍山莊今天的盛舉。

「如果有一群鳥,想搭窩,它怎麼辦?」

「就去找樹。」

「如果有棵樹,想讓鳥來投……」

「那就高高站起來。」

「樹高了,鳥來了,那些毒梟呢?」

「自然會飛來。何況有的毒嫋曾經啄傷過這棵樹。就忍不住更要來。」

封龍山莊從死寂中復甦了,假山疊獻,樓臺亭閣,奇花爭豔,鶴鳴鹿舞,頗有:「坡前日暖春意早,巖下風和霜訊遲」的意境。

封少莊主一改故老莊主的用人唯才不亂收納的門風,大開莊門,廣收傭僕,多多益善。

莊門前綠地黃蕊的杏花莊旗下,八大護旗莊丁,且一個時辰一換,共有九十六人;四門處各門一十六位護莊使者,兩名迎賓司禮兩個時辰一值且四門後八進牌樓下各有機同職責的人員,人數恐超半千。

至於花匠、木匠、瓦匠、廚師、雜役、丫環更是齊集如雲,比老莊主在日,不知闊綽了多少倍。」

新納的「荊山六傻」有十二名書重隨侍,不讀書不要緊,擺得是這個譜。

「封龍口衛」的傭人各有四位,用不著也沒關係,不能倒了山莊的威風。

「黑蝶二十八使」每人兩個丫頭,把這些姐妹們侍弄得渾身不自在,說個口渴,便有七八盞茶遞來,因為這些丫頭們的活計太少了。

就連金虎也有一幢別墅,六名跟班,樂得金虎撲跳竄躍,和這般人終日嬉戲。

封莊主、燕姑娘和宮公子卻很例外,說是年輕,不慣人服侍,且太和堂不經傳喚,不準入內,清靜的很。

封龍飆封莊主決不吝嗇,手下連跑腿的小人物也挺胸腆肚,見了外人抬得起頭,因為給封少莊主當差,月俸十兩白銀,還說不定什麼時候有賞。

少莊主、燕姑娘、宮公子不說,就連「荊山六傻」這些傻大爺也會隨時從腰裡摸出塊銀子什麼的,扔過來便屬於了自己。莊主手下,人人勤快,一呼百應,辦事利落,生怕出了差子,讓莊主開了。

封少莊主從未開過任何人,阿三給少莊主送酒,失手打碎三隻玉杯,少莊主一笑,問阿三是不是砸傷了腳,賞了銀子讓他去看醫生。

最雄壯、最開心、最能賣些力氣的是每天清晨山莊升旗大典。莊丁列隊,雜役扈從,封少莊主臨風玉立,燕姑娘、宮公子左右相隨,「封龍四衛」、「荊山六傻」依次排列,少莊主凝望著升到頂端的莊旗,將「三十三天天英劍」一舉,全莊人丁振喉高呼:「杏花神劍,神龍無敵,報仇雪恨,除惡務盡!」如是三番,聲震四野。‘封龍飆得意,「封龍四衛」卻是吃驚不小。

此舉過於張揚,用人又忒粗心大意,江湖上魚龍混雜,難保沒有仇人在內。

「賣油尚書」眉毛緊皺,身旁卻又多了一道人影,是「豆腐承御」。

「賣油尚書」一嘆道:「老莊主血仇未報,少莊主行事粗心,看來我們要多操一份心了。」

「豆腐承御」道:「怎樣操心?」

「查!’,「賣油尚書’’道:「我四人暗中訪查,把莊裡進來的僕役丁娥查清。」

「白薯丞相」很以為然,道:「好的便留下,若是有爪牙便除去。」

「屠魚司馬」道:「只是要幹得無聲無息,莫叫少莊主知道。」

「賣油尚書」道:「粗心也有好處,比如少莊主讓下人全部黑紗罩頭,無令不準取下,這就是好處。」

四衛全明白,除去一個,再找一個補上就是了,反正誰也看不見誰的面目。

皇帝選妃難,封龍山莊找一個下人還不容易。

「荊山六傻」可不但這個心,他們自幼飢飽不知,自從來封龍山莊後,下人一口一聲:

「大爺」,喊得好不舒服。

六傻沿莊牆夜夜巡視,不是少莊主指派,是睡不著,倒下肚裡的大肉就往上鼓。

封龍飆於太和堂上操琴,宮公子吟詩,燕飛飛起舞。玩得好不開心。

只是宮公子吟罷一句,總要低低地夾上一兩句話。

燕姑娘也答上幾句。

封龍飆只是淡淡一笑。

歌管樓臺聲細細。

鞦韆院落夜沉沉。

封龍山莊似乎有了一點動靜。

子時,兩道黑影到了山莊北門。

拔足而起,矯健如飛,黑紗蒙面,只是那影子稍嫌單薄了些。

是兩個女人。

夜入民宅,非偷即盜。

女人也偷麼?偷什麼?

偷漢子!

影子雙雙落地,便覺不妙,飛墜而下的身軀收不住,一向下急速落去。

墜,墜人一隻大坑。

坑白天原本沒有,現在卻忽然儲滿了汙水。

精彩!

影子剛要路出,便在此時,封少莊主好像喝完了他那創紀錄的美酒,踉踉蹌蹌地由宮公子扶著,醉意朦朦地走了過來。呼叫道:「出來,出來,我看見你了。」

蒙面人方自驚愕,只見宮公子勸道:「封哥,回去吧,那是新栽的樹,只不過多施了些肥長得快些。」

蒙面人恨得牙根疼。

封龍飆猶自念道:「我欲乘風歸去,只恐茅樓溺池,低處不勝寒。哈哈!」踉蹌著走遠了。

蒙面人躍出坑來,下身已穢汙的妙不可言。

「屬下參見兩位長老!」幾條黑影從牆根處竄過來。

「叭叭」幾聲脆響,顯然是好大耳聒子。

「屬下失察,讓兩位長老委屈。」黑影顫抖著擠出低低的聲音。

「頭前帶路!」蒙面人喝道。

「是!」

八人一隊,完全符合山莊規矩的巡邏隊,大搖大擺地向太和堂走去。

不過,走在後面的兩位單薄些,身上還不斷撒落下一點令人不舒服的氣味。

太和堂,依然燈火通明,封少莊主的影子就疊在窗子上。

「奶奶個熊卵!」是荊山六傻!

「我明明看見兩條人影進來,莊主說我酒喝多了,多個屁,兩隻蒼蠅飛過,老子也能分出公母來。」一人道。

「哈哈!人就是人,影就是影,人沒有進莊,影子不一定沒進莊,即是人,就要說人,怎麼把人和影子混在一起,可笑!可笑!」一人道。

「人和影子可以馬馬虎虎算在一起,人和蒼蠅便不該混了,蒼蠅吃屎,人吃麼?」一人道。

「吃屎的就算是蒼蠅麼?人小見識淺,倘若人掉進茅坑,吃了一嘴屎,最多算個臭人、髒人,怎麼算做蒼蠅?」一人又道。

一聲哈欠,象傳染似的,哈欠聲接連響起來,六傻爭論著回房去了。

八條人影貼近了太和堂。

封龍飆和衣趴在案几上,鼻聲大作。

兩條單薄的人影掠上太和堂,暗器出手,幾點寒星向封龍飆灑去。

殺花菊脂。

碎玉石露。

在封龍飆身上滾了一下,透衣而入,鼾聲戛然而止。

似水非水,似油非油,柔弱無骨,落地生根的獨門毒藥制住了封少莊主。

兩條黑影拉下面紗。

「百花殺」金秋菊。

「萬玉碎」,石亦真。

專殺女人的女人,怎麼殺起不是女人的男人來?

因為她們是女人,一個醋字使然。她們忍受不了「香香小館」中,封龍飆那種冷漠的眼神,彷彿天下女人中,只有他那個燕飛飛,「慾海雙殺」是何等人物,竟然視若蔽路遺履?

「殺花菊脂」和「碎玉石露’殺起男人來同樣有效。

「百花殺」金秋菊冷笑著,翻轉封龍飆,一張俊臉映人眼底,金秋菊一愣。

石亦真也怔在那裡。

封龍飆在「殺花菊脂」和「碎玉石露」的作用下,更顯得英俊雄武,半醉半酣,妙如潘郎。

「百花殺」悠悠一嘆。

「萬玉碎」悠悠一嘆。

「妹妹,我們是專殺女人的女人嗎?」

「是!」

「我們是壞女人嗎?」

「不是!」

「我們殺過多少女人?」

「一個也沒有殺過。」

「慾海雙殺」殺過無數漂亮女人,便是有幾分姿色的女人,也屢遭茶毒,怎地這般客套起來?

「那些女人是誰殺的?」

「幫主。」

「幫主是誰?」

「是讓我們喝下‘黑日蝕魂散’的神秘人物,從來沒有見過。我們只是把女人迷倒,送到指定的地方。」

「我們是誰?」

「是兩個可憐的女人。」

「媽媽的深仇大恨還報嗎?」

「粉身碎骨也得報!」

「報得了嗎?」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為人兒女,克盡孝道!」

「妹妹,你我報仇有望了。」金秋菊說道。

「有何希望?」石亦真問道。

金秋菊把手一指,指向昏迷中的封龍飆,道:「便是封郎!」

「封郎?」女人稱男人為郎,便是這個女人已經嫁給了或者準備嫁給這個男人。「慾海雙殺」出嫁了嗎?

「蒲柳之質,何從言嫁?慾海殺星,焉能嫁得出去?」「萬玉碎」石亦真好不傷感。

「我們是女兒身嗎?」

「北清玉潔!」

「封郎杏花神劍,牛刀小試便轟動江湖,倘若能得此郎,大仇可報,賤身可託,有何不好。」

「只是燕姐姐,還有宮……宮公子……」

「只要封郎願意,收留我們做名小妾,姐姐亦心甘情願。」金秋菊道。

「小妹心亦如此。」石亦真真道:「慾海雙殺」相互一望,會心地向封龍飆走近,伸手就要化去毒藥。

「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爾偏來,賤婢,納命來。」門窗齊開,赫然正是「封龍四衛」。

「賣油尚書」、「豆腐承御」一擔油,兩籃豆腐攻向「百花殺」。

「白薯丞相」、「屠魚司馬」一鼎白薯,滿把魚刺撒向「萬玉碎」。

「賣油尚書」左臂扁擔,點向「百花殺」膻中穴,右手油提的香油點點飛濺,「百花殺」一擰蠻腰,拍出一掌,「豆腐承御」看看攻到,那是玄鐵烏絲編就的筐子摟頭便倒,塊塊豆腐直抄下三路。

「白薯丞相」的巨鼎當胸撞來,滾燙白薯飛向「萬玉碎」的耳、鼻、眼、口,「萬玉碎」輕嘯一聲。分花拂柳,手忙腳亂。「屠魚司馬」的「冰蠶絲」漁線又攔腰鎖來,一把魚刺,飛向周身三十六大穴。

雙殺無奈,齊齊向上掠去。

「咕咚」一聲又栽回地下。

宮連大公子一身素衣,從梁間跳下。彈彈身上灰塵,笑道:「四衛辛苦了。」

「二公子辛苦。」四衛忙道。

宮連在公子望了望昏迷的封龍飆,望了望已被制住大穴的「慾海雙殺」,詭笑著問道:

「四位叔叔,這兩個女人該怎麼處置?」

「二公子,該請少莊主出手,眉心點杏花。棄之山莊外,以儆效尤。」四衛道。

宮連大公子又是一笑,道:「少莊主恐怕醒不過來了。」

四衛大驚,道:「少莊主……?」

宮連大笑,道:「少莊主睡意大濃。」

貪睡的人,睡下去就是天昏地暗,雷電不驚。

封龍飆不是貪睡的人,卻睡著了。

睡得差點送了命還不醒。

不是不醒,是不敢醒。方才「慾海雙殺」的對話,他已經聽了個滴水不漏,妾有意,郎無心,醒來豈不尷尬。

宮連大公子看看天,月輪西沉,已寅時,說道:「四位叔叔應該去休息了。」

封龍飆聽著宮連公子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旋即醒來。

他伸手拍開雙殺的穴道,回到原來的座位上,道:「兩位,不在閨房專工女紅,卻來我這房中為何?」

「百花殺」和「萬玉碎」臉竟然紅了起來,火苗兒在雪肌下一閃一閃。

金秋菊忍耐不住,道:「你……你,沒有中毒?」

封龍飆一笑,道:「慾海雙殺,鬼愁神怕,暗器既然出手,焉有不中之理,萬萬不能因在下壞了名聲。」

石亦真也急切問道:「那你……?」

封龍飆哧啦一聲,除去上衣,露出胸膛。

雙殺大驚:「你?你要幹什麼?」

封龍飆一指自身,道:「諾,請看,七點殺花菊脂,五滴碎玉石露,全在這裡了。」

雙殺看去,封龍飆的頸上,肩上,果然斑斑點點,紅的豔如紅豆,白的白如冰魄,在皮膚下滾動著。

雙殺一愕,她們的成名毒藥,洽衣即入,遇膚便沒,殺人無形,霎時便見分曉,怎地過了這麼久,還在封龍飆身上滾動。

封龍飆待她們看清,將身一抖,十二滴巨毒一一不見,竟滲人皮膚中去。

雙殺驚叫,齊齊向前撲去。

封龍飆擺手一攔,道:「兩位是不是等在下昏迷過去再過來。」「說罷,便似醉酒一般,當真昏迷了過去。

雙殺見封龍飆如此怪異,不知怎辦辦才好。

「快!抱住封莊主,快跑啊!」身後,宮公子鼓掌大笑。

宮公子身邊,立著燕飛飛姑娘。

宮公子道:「兩位深夜來此,不吝毒藥,麻倒封少莊主,不是正要如此嗎?」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慾海雙殺」何等聰明,當下雙雙一視,便於宮、燕二人面前拜了下去。

燕飛飛慌得一閃避開,宮公子卻坦然而受。

百花殺道:「二位姐姐……」

宮連公子臉色一沉,道:「兩位,怎得管小生也叫起姐姐來了。」

「是!」百花殺應道:「宮公子,燕姐姐,那日在香香小館,我和石妹見封……封少莊主,人中龍鳳,好生羨慕。只是少莊主心思安在兩……燕姑娘身上,視我等為無物。我姐妹倆,便想劫去少莊主,以解毒為因,求得少莊主收留,使我們姐妹倆此身有託,大仇得報冒昧出手,還望兩……燕姐姐體諒。」。

燕飛飛見二女哀哀泣訴,實在可憐,不由說道:「兩位妹妹請起,再做商量。」

雙殺謝了一聲,便自站起。

宮公子笑道:「以兩位妹妹豔名,要嫁什麼郎君不成,何苦為此大費周折。」

石亦真嘆道:「宮……公子,我二人曾立下毒誓,非能替我們報得大仇之人不嫁,違背誓言,自戧而死。」

此話一齣,那趴在几案上昏迷過去的封龍飆後背一震。

燕飛飛驚叫:「封哥哥!」

宮公子笑道:「封兄,醒來。」

不醒不行了,封龍飆伸個懶腰,站了起來,揉揉眼睛說道:「好夢!好夢。」

拱手向雙殺笑道:「二位大駕光臨,未曾迎迓,恕罪!恕罪!」

羞得雙殺粉面含羞,剛才的話語,不知他聽到有沒有?

封龍飆轉向宮公子,道:「宮老弟,是否請兩位坐下來談談?」

宮連大公子道:「正是!正是!」

「白天黑日」幫是江湖上的一個秘密組織,下至庶民,上至朝廷重臣,說殺便殺,勢力遍及天下,無人敢擋,朝廷也無可奈何。自從十八年前,「白天黑日幫」露面江湖以來,犯下無數血案,朝廷竟然從未派兵征剿。該幫等級森嚴,幫主「白天黑日劍」更是一名神秘人物,可以說無一人識得真面目,即便幫中的三公、九使、十六大長老主料不曾謀面。幫主召見時,只須望著幫主座椅叩頭,便有幫主訓示從什麼地方傳採,照辦就是,不必多問。

封龍飆問道:「幫中人物怎樣知道是自己人?」

「慾海雙殺」各從腰間拔出一柄匕首,小心地呈將過來,道:「便是此匕。」

封龍飆接匕在手,白森森的匕首上赫然排列著六點烏星,問道:「此匕有何奧秘?」

金秋菊道:「此匕名為‘白天黑日匕’,是幫中信物,幫眾人手一匕。所不同得是匕上烏星,幫主九星,三公八星,九使七星,一般幫眾只有一星,見匕如見幫主,星多便是尊長,星少者須聽號令。我二人是幫中‘黑日’門中的長老,所以匕上六星。此匕共有一十六把,‘白天門’八把,‘黑日門’八把,此兩匕是‘黑日門’長老信物,極為尊貴,乃十三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重器。」

燕飛飛點頭,道:「此匕落處他人之手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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