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魔劍十八星》小說信息

第五章 慾海雙殺(第2頁,共2頁)

字體:

石亦真道:「因為此匕還有一處奧秘,便是匕上烏星無論多寡,只有一顆星星鑄造時所定,其餘烏星均是幫主親手浸點,沾血就沒,殺人自殺之後,便只剩一星。一星匕首,用於幫中最低幫眾,外人持它何用。」

宮公子道:「不知山莊內已有多少‘白天黑日’幫之人?」

金秋菊嘆道:「婢子也不清楚。只是‘黑日門’下便有二十四人,包括兩大長老在內。」

旭日晴和。

人意正好。

霞染紅樹。

沒有亂鶯。

「我們是不是該請兩位姑娘芳駕移回‘白天黑日’幫了?」封龍飆突兀問道。

宮連大公子拊掌,道:「正是!」

雙殺大驚:「少莊主,婢子……」

封龍飆苦笑道:「名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與淺紅?只我這位宮老弟,風流倜儻,才貌雙絕,難道還對不起兩位麼?」

宮連公子大笑,道:「可憐日起嫣香豔,嫁與春風不用媒。兩位妹妹,可願與小生同床共枕?」

燕飛飛也是一笑。雙殺慌慌拜將下去,口中喜道:「多謝……公子提攜,賤妾這就告辭了。只是今夜之語,姐……公子算數嗎?」,:」

宮公子笑道:「一波春水繞郎身,花影嬌嬈各佔春。有本公了在此,焉能不算!」燕飛飛笑了,笑得又甜又糯:「宮公子說是,那便就是了。」

封龍飆看著燕飛飛開心的樣子,也不禁大笑起來。

是夜,

花好月圓。

封龍山莊。

十條黑影持匕繞莊遊走。

凡出匕相對之人,後頸,上必遭重擊。

三十七把「白天黑日匕」供於老莊門一靈牌之下,其中有兩把竟是六星「白天黑日」

匕。

封龍山莊依然一人不少,秩序井然。

黑紗蒙面,壞人容易混進來,難道好人就不容易混進去嗎?

窗含遠色通書幌。

封龍山莊、燕姑娘、宮公子書齋,帷幔盈盈,書聲琅琅。

針擁香鉤近石礬。

魚見了香餌,欲罷不休,總會上鉤的只是能有多少魚呢?

「封龍四衛」很奇怪。因為他們所發現的莊中的奇怪之人,一夜之間變得不再奇怪了。

還會有奇怪的人嗎?

餌在。

魚,會有的。

何況是香餌。

「撒下香餌鉤金鰲’,鱉會上鉤嗎?

宮公子說:「不會!」

燕姑娘說不會!」

怎麼辦!

封龍飆封少莊主一橫「三十三天天英劍」說道:「魚不來,餌去投!」

城頭望海海潮生。

白浪乘風撼塞城。

萬里長城東端,「天下第一關」城樓北側,古牆蜿蜒,故樓林立。好不雄偉。

一個劍眉星目,虎背猿腰的公子,著杏花長衫闊步走上了此地最有名氣的山海關「澄海樓」。

他的身後,一位俏公子,一位美佳人,亦步亦趨,上得樓,揀臨窗一處方桌坐下。

公子憑窗遠眺,只見海浪滔滔,鷗鳥翩飛,果真是:萬里晴空絢朝霞,雲含曙色現奇花。飛來大液千里重,湧出紅盆十大花。光射龍宮驚電轉,輝流篷闕散珠華。

「客爺,要點什麼?」店小二點頭哈腰,滿臉堆笑。這正是他的精明之處,經驗告訴他,象這樣的闊公於肥得很哪,無論刀多快,也不會「宰」得心疼,腰自然就彎了下去。

彎腰的意思是:敬請挨「宰」!

杏花公子沒說話,俏公子問道:「都有什麼拿手好菜?」

店小二胸脯一腆,也只有這時候,他才敢腆一腆,道:「客爺,小樓雖不是京都御廚,江南名苑,卻也算得塞邊一大去處。粳陽老酒,陳年佳釀,望風便醉。菜嗎?不瞞客爺,一應齊備。狸唇、駝峰、猴頭、熊掌、燕窩、鳧脯、鹿筋、黃唇膠,上八珍珍上奇珍;魚翅、銀耳、鰣魚、廣肚、果子狸、哈什瑪、魚唇、裙國,中八珍珍中藏珍;海參、龍鬚、口蘑、川筍、赤鱗魚、乾貝、蠣黃、烏魚蛋,下八珍珍下埋珍;就連那魚肚、魚骨、魚皮、魷魚、飛來鳥等珍外奇珍也略備了些。這叫上八珍、中八珍、下八珍,珍外名珍珍珍珍貴……客爺您要二十四珍全席,還是三十二珍大席。請賞下來,小的好去準備,」

杏花公子笑面含威,問道:「我點的菜,你做不出來怎麼辦?」

店小二一怔,旋即方笑道:「客爺取笑,小樓沒有做不了的菜,儘管賞明。」

杏花公子笑臉一收,道:「活人腦子,白天黑日白字門下燕北分舵舵主關山岫的腦子!」

話聲甫落,滿樓皆驚。人道:「這小子不要命了!關三刀關大爺的刀從來不是吃素的,活人腦子磨刀,不知殺戮了多少條關裡關外的好漢,憑他,白面書生?」

「不是猛虎不入關,興許這小白臉有一手。蒼天有眼,關上的百姓要熬出頭了。」

這可花公子正是「三十三天柱聖母」弟子、「杏花神劍」封龍飆,按照那「香餌釣金鰲」之計,來尋「白天黑日幫」的晦氣。山海關,便是第一站。

俏公子不用問就是宮連大公子,那美佳人自然是燕飛飛姑娘了,懷那隻被人稱為「貓王」的金虎便是她的招牌。

樓上食客一鬨而散,知道今日菜無好菜,宴無好宴了。

偌大一座「澄海樓」,只留下另外兩桌食客:臨門一桌乃一老者,范陽笠齊眉,背對著窗子;另一桌,是一模一樣六個兄弟,大魚大肉正在猛啖。嘴裡還「奶奶個熊卵」吃個不停。哈!「荊山六傻」。

店小二一聲冷笑,腰挺得筆直,伸手向封龍飆抓去,聽掌風,竟然是練過「大力鷹爪功」的行家。

店小二的手剛伸出去,就後悔了。後悔得罵了自己一聲混蛋。

燕姑娘蛾眉一挑,金虎像一道金光,直射那隻鷹爪,「咔吃」二聲,店小二本來很「兇」的手,一下便到了虎口之中。店小二扼腕翻滾,耳朵裡還是聽到了老虎磨牙的聲音,一對虎目還在滿意地望著他,像在說:「味道不錯,再送一隻更夠意思。」

店小二呼哨一聲,從樓下竄上來七、八名跑堂、火工、廚子,人人手提著傢伙,也不答話,便向封龍飆三人砸來。

「好小子,你是瞎了狗眼……」

下半句話還沒罵出來,「咯」得一聲問響,八個漢子便一齊從樓口跌了下去,膝斷臂折,軋作—團,半天挫掙不起。

怎麼掉下來了?沒看見有人出手啊!

「荊山六傻」好不容易有了說話機會:「哈哈!我的招數端得了得,這叫狗鑽毛坑坐吃屎。」

又一人道:「還是我的掌法,讓那群龜孫子下去了。」

又—人道:「不對!不是你招數厲害,是那幾個龜孫太膿包了,一打就流膿。」

又一人道:「膿有紅的麼?」喋喋不休,兀自爭論。

店小二向店裡跑去,封龍飆知道,好戲要開場了。

要讓主人出來。最好的辦法是打狗,如果恰好門口有這麼一群很兇的狗。

夾尾巴的狗會去「汪汪」狂吠,把它的主人叫來。

主人來了。

關山岫關三刀,大馬金刀。

大馬金刀是指關大爺此時的架勢,胯下大馬,手中無刀,有得是一託描漆金盤,瓷碗裡端著一團白花花的東西

關三刀舉盤過頂,然後恭恭敬敬地放在封龍飆面前的方桌上,一臉把肉笑得哆嗦亂顫,道:「客爺。這是您要的活人腦子,上等佐料,色味俱佳,方請用些。不用客氣。」

活人腦子?

貨真料實,正是關大爺一刀劈開報信的店小二,從他的腦腔裡取出來的。

殺一隻狗,關大爺毫不吝惜,況且是一條斷了爪子,再也不能看門的狗。

關大爺很會做生意,賠本的生意是從不做的。他從一星幫眾做到這雄霸燕雲的五星舵主便是例證。

封龍飆當下一怔,燕姑娘的胃都要嘔出來了,宮連大公子卻神定氣平,冷哼道:「聖人云:肉不正,不食。膾不精,不食。食必有方。此乃狗腦子,你家大爺焉能食用。」

關三刀面色一緊,馬上又松馳下來,道:「大爺,何腦可用,請吩咐,小樓照做。」

宮連大公子將指一點,欺上關三刀的肥大腦門:「此頭可用?」

關三刀不愧「澄海樓」樓主,當下一笑,逍:「客爺,請稍侯,小的這就去洗淨,請下人端來。」

封龍飆睃也不睃,介面道:「關三刀,你只管去,本少爺要領教領教你的刀上絕活,給你半個時辰。」

袖子一撣。關三刀滾到樓下,「荊山六傻」跟了下去,像牽狗遛彎那樣。一隻不過沒有用繩子會牽,而是用十二道冷森森的目光。

滄州郡浮陽縣,地勢低窪,地皆鹽鹼,蘆葦叢生。南運河、宣惠河、石碑河三條河流匯合處,有一座叫做仵清村的地方,村口矗立著一尊龐然大物。

「鐵獅鎮海吼!」

傳為後周皇帝柴世榮,令被俘兵丁燃帳為火,熔戈化鐵所造,高一丈七尺,長一丈六尺,寬一丈,重約八千斤上下。這獅子昂首挺胸,屹立海邊,怒視大海,巨口張開,仰天長嘯,大有氣吞山之勢。

仵清村村主仵鐵獅,便住在這鐵獅後面的莊園裡。仵大村主統領渤海鹽梟,廣斂不義之財,幾十年掙下金山銀海一般基業,不說富敵龍宮,卻也是龍王頭上敢持須的惡主。杏花長衫飄來,疊指一點,喝道:「陝去叫你們村主,白天黑日門黑字門下橫海舵舵主仵鐵獅滾來跪接本少爺!」

晴天霹靂,把幾個家丁震得呆傻聾啞,半天說不出話來。

「什麼?他說要見我們莊主?」

「不是他要見,是讓莊主來見他。」

「不是來見,是出來迎接。」

足足半個時辰,幾個家了才把這句話弄明白。自從他們在仵大村主手下當差以來,從沒有聽過這種話,聽起來非常困難。

狂笑出口,幾個家了回過味來了。眼前這個小白臉兒是瘋子,不是瘋子能白天說胡話嗎?

家丁們抱著刀,重新坐了下去,瞌睡起來。

杏花衫公子又是一聲斷喝,一字不改!

幾個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有了同樣的結論:羊羔追獅子——這小子找死!

對想死的人,他們有辦法,摟頭一刀!

刀摟出去了,恰好摟在頭上。是自己的頭上,三分深淺,死不了,疼得要緊。

杏花衫身後六個傻大個,爭論著什麼,沒有聽清,血已經灌滿了他們的耳渦。

「朋友,有何貴幹?」門洞裡鑽出一個乾瘦老頭,幾絲鼠須斜挑,說不出的詭詐,手裡掂著一把算盤。

「你是何人?」封龍飆喝道。

「仵村主座下二總管,人稱算破天崔百凌是也。」老頭乾笑著回答。

「讓仵鐵獅滾出來跪接本少爺。」封龍飆昂首喝道。

老頭並不答話,低下頭去,撥弄著掌上算盤,算珠叮叮作響,聽得出來,那是以內力催動烏鐵算珠的聲音。

「羅嗦什麼!還不快去!」封龍飆道。

老頭又是一聲乾笑:「小子。本爺平生殺人有三不殺。一是時辰不對不殺,二是地點不對不殺,三是心思不對不殺。今日你煞星照命,黴運臨頭。地點對,爺我心思對,方才算是時辰也對,嘿嘿,納命來吧。」

說罷,手中算盤一順,雙肩一晃欺身撲來,算盤一壓「五嶽壓天門」,直朝封龍飆腦門疾砸而下。

封龍飆動也不動。

宮連大公子赤手一招「杏花攢香」,反手向崔百陵脈門扣去,崔百陵扭身「五龍歸東海」滑了開去,讓過宮連大公子的掌風,看家絕學「五帝散天星」施開。

掌上算盤五條木框,十三根鋼棍,八十五顆鐵珠齊齊向宮大公子飛來。這一招,毒辣之極,點點寒星奔向各處大穴,一珠一棍沾身便告敗亡。

宮連大公子雙臂一揮,「杏花春雨」已然出手,將點點寒星拂落,「叭」地一聲,一招「紅杏花滴露」點在崔百陵的「巨骨」穴上。

崔百陵「哎呀」一聲,雙臂下垂,再也抬不起來了,愣怔之間,讓宮大公子一腳踢回了門洞。

封龍飆一聲冷哼,道:「二總管就是二總管,哪有這種三腳貓功夫在本少爺面前叫號的,快給小爺通報。」

崔百陵疼得徹骨,正點子沒出手,便料理了自己,知道討不了便宜,悻悻地向裡面轉身要走。

「咳!咳!」兩聲乾咳傳來,崔百陵一樂,大總管「運河怪蛟」南一峰來了。南一峰大聲喝道:「崔百陵,貓尿又灌多了,竟敢得罪村主貴客!」話到鞭到,崔百陵乾瘦的身子已經撞上鞭一尖,南一峰叫力一抖。崔百陵的身子風箏般旋轉著飛向讓前的鐵獅子。

「叭」地一聲,摔了個粉身碎骨。南一峰緊走幾步,抱拳唱諾道:「客爺。崔百陵狗眼看人低,小的已經處置。敢問少爺貴姓?」

封龍飆把手一擺,道:「不說也罷!」

南一峰江湖老到,笑道:「少爺既然知道敝村主乃白天黑日門舵主,想來不是外人,定是熟人了!」「哈……」

「生人!」封龍飆冷如寒鐵。一字一頓。

「哈哈……,一回生,二回熟嗎。少爺見莊主有事?」南一峰試探著問。

「要命!」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南一峰無論如何老到,臉上也掛不住了。「呵呵」一笑,道:「朋友,可知仵清村規矩?」

封龍飆淡淡說道:「雞零狗碎,何足道哉?」

甫—峰老臉一寒,道:「如此先請過這鐵獅三關,留得命在,再見村主不遲。」

村前廣場頓時熱鬧起來,鐵獅前已經列好隊伍,六名壯漢當先,兩名武師居中,南一峰壓後。

六名壯漢喝道:「討野火的傢伙,快來你家橫海六鬼的面前送死。」「荊山六傻」一見,齊齊踏出。

人出話出,一陣大亂:「看我崩拳崩那個大鬼左肋。」

又一人道:「我卻要用彈腿踢那二鬼右踝骨。」

又—人道:「我肘拐拐那三鬼前胸。」又一人道:「我頭錘砸四鬼的腦蓋。」又一人道:「我鴛鴦腳斷五鬼膝蓋。」

又一人道:「我劈風掌碎六鬼後心。」亂七八糟,一片混喊。

「橫海六鬼」一喜,今日運氣不錯,看來開市大吉,使個眼色,猛撲上來,各人加倍小心,護住自己的有關部位。

六聲慘叫,六條血屍,齊齊飛回原來站立的地方,「荊山六傻」又是一陣大吵。

第二關的兩名武師肝膽俱裂,六鬼的身手,憑他們「浮陽雙霸」也難百招奏效,竟然一個照面暴屍而亡。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雙霸跳將起來,落入場中,一言不發。

封龍飆回首一笑,道:「這第二關,宮老弟就偏勞了吧。」

宮連大公子伸個懶腰,嘴裡嘟嚷著:「盡是這些不上臺面的小菜,平白地壞人名頭。」

嘴裡說著,腳下卻不怠慢,懶散地踱入場內,用白眼望著雙霸。

雙霸覺得一股涼風順著脊骨往上冒,就像小亞鬼碰見閻羅王一般。雙霸發招,搶敵先機,「黑心霸」胡不群一抬「日月雙環」打向宮大公子「本神」穴,「黑臉霸」方不奈「豹頭鋼棍」掃向「犢鼻」空,風勢捲起泥巴,一路打來。

宮大公子沉喝一聲:「找死!」眼前人影晃動,「杏花分蕊」,雙霸便雙雙撞向鐵獅子,兩人的頭顱擠進了獅口,已然氣絕。

南一峰從腰間抽出「獅尾絕戶鞭」,鞭身一抖,金刺亂乍。這正是老賊的成名兵刃,獅尾鞭下不知害了多少江湖俠士,獅尾絕戶鞭,斬草不留根,掙得了這把大總管的銀交椅。

南一峰將鞭鞭一彈,立好門戶。

南一峰的眼睛睜大了,睜得像雞子那麼大。封龍飆身後那名玩貓美女盈盈而出,粉皮嫩內,纖手玉足,便是瑤池仙姬恐也不過如此美麗。南一峰顫聲問道:「你……你也會武功?」

燕飛飛嫣然一笑,鶯聲流轉:「跟我家哥哥習武不過半旬,粗知皮毛,今日初次演練,老賊莫笑。」

習武半旬,便與「運河怪蛟」對敵,小白臉你也捨得!

南—峰笑道:「美人,老夫有天生愛美之德,且虎狼之威不減,不如喊老夫一聲心肝隨我金屋納福去吧。如要對敵,老夫怎捨得下手?哈哈!」

燕飛飛並不氣惱,杏眼一笑,道:「捨得捨不得是你之事,幾招絕學,小女子還是要討教的。」「哈哈!」南玉峰說不出的受用。將鞭一揮,道:「老夫鞭上絕學高超,那房中絕學更是高超,今日讓你一併領教了吧。」鞭尾生風,「獅尾鎖腰」向姑娘輕飄飄甩來。

姑娘分身一縱,兩樣兵器在手,左手一柄杏花玉扇,白玉扇,瑪瑙花,花玉映輝。右手一支金銀彩筆,白銀杆,金毫頭,金銀閃爍。美人美兵刃,哪象陣前索命女,分明群玉山頭曾相見,瑤池會上夢中人。

邊打邊道:「你原來是龍羊洞龍羊上人弟子,這招‘獅尾生風’向下些鎖向‘京門’方好;這招‘獅尾碎石’原該點向‘地機’;這一招‘獅尾亂擺’力道不足,就打不中‘中府’、‘天溪’和‘日月’穴了……龍羊上人的絕學,讓你們這些不肖之徒,糟蹋成這個樣子,龍羊上人還有臉活在世上,羞也羞死了。」

一邊打,一邊說,像是師祖在教徒孫過招一般。

南一峰七十二路「獅尾絕戶鞭」打完,心下大驚,臭汗亂滾,剛要從頭再來,只聽姑娘一聲嬌笑:「我替龍羊上人除了你這不肖之徒吧,免得世人恥笑。」南一峰正待發作,只見玉扇輕擺、金筆斜點「百會」和「腹結」二處,便湧起一團熱氣,把他的心肝熔化了。

臨死,南一峰想起了一句古語。

女子上陣,必有絕學。

南一峰明白了,明白的透心徹骨,這一輩子再也不會忘記了。

南一峰倒下了。「朋友,我們認識?」一箇中年漢於,身材粗壯,左眉中斷,一道刀疤橫貫天靈蓋,滿身煞氣,站在封龍飆面前。

「不認識!」封龍飆白眼一掃。

「有過節?」

「血海深仇!」

「在下愚昧……」

「十八年前,封龍山莊的血案,你還記得嗎?」字字千鈞。

「鐵獅吞天」件鐵獅不再說話。說話是多餘的。「當」的一聲,將手中一對「獅頭吞天」錘一碰,濺起點點火星,一招「鐵獅撞日」奔向封龍飆下頜。

封龍飆信手一掣,手中便多了那柄「三十三天天英劍」,劍身挺得筆直,一縷尖銳勁風直射仵鐵獅的前胸「玄機穴」。

仵鐵獅乍見這把黃不黃、黑不黑、綠不綠、劍鋒殘缺的長劍先是一笑,哪知對方內力奇精。不由不攝住心神,氣貫錘頭,頻頻出招。

仵鐵獅又一招「鐵獅鬧海」使出,雙臂叫勁,正如泰山貫頂,堪堪向封龍飆頭頂砸下,只見封龍飆腳下游走,於毫釐之間恰恰閃過,雙錘落地,砸出個斗大坑來,塵土飛揚,弄得這位仵大村主灰頭灰臉,差點狗吃屎趴在地上。

件鐵獅見一個初出道的文弱少年,—招不還,竟然搶盡風頭,心中的輕視之心頓時斂盡,錘重力猛,再度攻來。「鐵獅落月」、「鐵獅出洞」、「鐵獅搖頭」……

轉眼攻了二十三招,這二十三招奇快無比,招招指向封龍飆命門大穴。

奇詭百變,虛實並舉,仵鐵獅對自己的錘法感到十分滿意,從來也沒有這麼滿意。

自己欣賞是一回事,對手領不領帳是另一回事。封龍飆不緊不慢,俊目含威,持劍遊走。看到仵大村主錘力不佳時,便虛點上一點,唬得這位「鐵獅吞天」不由不賣些氣力。仵鐵獅頭上漸漸冒起白氣,再是熱汗,再是膏油,黑臉由黑變黃,由黃變綠,額上紫色刀疤變得慘白了。仵鐵獅知道,這是內力將盡的徵兆。內力一尺,油枯燈滅,自己將要筋骨寸斷,虛脫身亡。

仵鐵獅槽牙一咬,使出救命絕招。

錘柄處機簧「咯崩」一響,錘頭上於獅口處噴出一蓬毒煙,襲向封龍飆面門。

仵鐵獅獰笑一聲:「小輩,留下命來。」

封龍飆不但不屏氣息,反而迎著毒煙而上,口吞鼻吸,把一蓬毒煙盡數收入腹中嘲笑著咂咂嘴巴,彷彿對毒煙的味道很是滿意。

滿意得像老爺爺誇讚小孫孫親手煮得一碗荷包蛋面。

古樹滿關塞。

喪魂人不在長城外。

黃雲愁殺人。

發愁者卻向豐都城裡。

兩把五星「白天黑日匕」擲入兜囊,杏花衫向另外一處地方飄去。

宮連大公子。

燕飛飛姑娘。

「荊山六傻」。

封龍飆問道:「下站?」燕飛飛捧出一本絹冊,紅筆圈點,汴梁——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