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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瘋狂兇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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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腿骨又響了。

「啪!啪!啪」!小小金鈴顫動著,接著便是一曲《蓮花落》:

東西大街南北走,

十字街上人咬狗,

拿起狗來就投磚,

布袋馱驢一溜煙……」

這樣胡塗的歌謠,除了江湖四丐中的瘋丐鍾滿天之外,再也無人唱得。

牛腿骨是他討飯的傢什,也是他的招牌,更是他的武器。

鍾滿天慢慢地從竹林裡發了出來,亂髮、垢面、長鬚,瘋瘋癲癲的樣子。

竹林裡原本很清靜,現在卻走出這麼個人來。

「瘋丐」餓瘋了麼?怎麼討飯討到這個荒無人煙的老山來了?

討飯的應該去鬧市,那裡酒樓林立,人多,剩飯剩菜也就多,剩酒也會不少。

說不定哪位闊少聽《蓮花落》聽得高興,「叭」地甩出塊銀子來。

銀子沒有甩來,卻甩來一支「霸王鞭」,「奪」得一聲響,一根八尺長短的鞭,釘在「瘋丐」鍾滿天身邊的一支竹子上,鞭身還在顫抖。

竹子又堅又韌,表皮光滑,又是滾圓,勁道稍微差些,便不會給釘上。

像這樣擲鞭入竹的方法,不是時常能夠看到的。

「瘋丐」看到了。不,他沒有看,是感覺到了。

對面也是一個老丐,是條身長八尺的壯叟,腰不彎。背不塌,耳不聾、眼不花,滿口白牙沒有一個蛀洞。

‘瘋丐」冷哼一聲:「老狂,還活著麼?」

老狂?

「狂丐」樂常知。

據說此老「狂」起來性命不要,曾經一鞭擊斷太湖中的三桅大船。

「狂丐」也不答話,走到鞭竹之下,獨自坐下,從身後口袋裡摸出一些東西。

八張荷葉,

兩袋酒。

半邊豬耳朵。

一大包滷菜……

「狂丐」咕咚一口酒,正要「叭嘰」一口酒,酒、菜卻讓一隻手給撈了去。

是瘋丐。瘋丐的瘋並不是人們所說的發瘋,而是瘋吃,見食則瘋,瘋吃瘋喝,風捲殘雲。

他很尊重食品。

是個大食品崇拜者。

古玩家把珍寶藏在家裡,名劍客把寶劍佩在身上,花花公子把美人鎖在金屋,「瘋丐」

則把食品虔誠地放進肚裡。

「狂丐」很狂,因為他是名將的後裔。

「瘋丐」很瘋,因為他瘋光了家產,變成了乞丐。

「狂丐」才吃了一點,「瘋丐」已經崇拜完了一袋酒,兩條雞腿,三隻魚頭和一大堆雜燴菜。

吃朋友的東西,吃起來決不客套,是「瘋丐」的美德。

「狂丐」沒有說話。

「瘋丐」吃興正濃。

就在這時候,竹林外的小路上,響起「咚咚」漁鼓聲。

漁鼓震入耳渦,聽來心意煩躁,有種說不出的煩躁。

漁鼓剛才還在林外,此刻便到了眼前。鶉衣一現,又是一位老丐。

「瘋丐」有食品可尊敬時,決不禮佛。

「狂丐」恨恨地摔掉半塊牛肺,嘆道:「江北漁鼓聲,江南漁鼓聲,強討硬化,不知給閻老五添了多少麻煩,送去那麼多歹人,一時怎拷問得過來。快收起你那兇相吧。」

「兇丐」車遲恭?

慈眉善目,細皮嫩肉,長眉齊鼻。笑彌勒似的老者,竟是「兇丐」車遲恭?

看景如聽景。

見面不如聞名。

「瘋丐」發現自己對食品的尊重又進了更高一重境界,今天珍藏的特別多。

「狂丐」再也無情緒,四顧一下,像要尋找什麼。

「呱噠呱」、「呱噠呱」……

清脆的竹板聲,一間,一響,「呱噠」著向這裡來了。

「兇丐」一聽,說道:「好了!」

來得是一位枯瘦的老丐,瘦得皮包骨頭那麼瘦,一步三晃,像是有生以來就沒有吃過一口東西似的,隨便一個孩童,拿棵秫秸就可以把他撥倒。

孩童可以撥倒,江湖上卻沒有幾個人能撥倒他;哪怕是刀、劍、錘、斧。

他手中的青銅竹板在人沒撥倒他之前,便把對手撥倒了。撥倒了就永遠爬不起來——

要麼你撥倒我,要麼我撥倒你。這是「狠丐」薑老辣的口頭禪。

不撥不該倒之人,自己倒下。撥倒該撥之人,自己站著。「狠丐」的聲譽一向很好。

眼下,丐幫四大長老匆匆從各地趕來這座荒山,正是為了聲譽。

丐幫的聲譽。

他們接到了一封信,是用一把白身黑星短匕釘在他們各自所棲的破廟裡的。

丐幫沒有幫主,已經二十年了。二十年差不多總是這個樣子,幫中大事由四老共議。

四老攤開油手,手上都攤著一張條子。

「瘋丐」嘆了一口氣,苦笑道:「筆法不錯!」

難道丐幫四大長老做膩了花子頭,竟是要改投聖人門下,舞文弄墨,代天草詔不成?齊齊地研究起書法來了。

還是「瘋丐」道:「雄渾周密,天衣無縫。」

「狂丐」望著紙條,道:「蒼勁迅疾,奔雷閃電。」

「兇丐」道:「凝重堅厚,無懈可擊。」

「狠丐」道:「日光月影,詭異絕倫。」

四丐一陣沉默。

「瘋丐」忽道:「現在明白了沒有?」

三丐不胡塗,他們統率丐幫萬千弟子,叱吒風雲,匡扶正義,一絲一毫的胡塗都會釀成大錯。

「兇丐」顯得很有修養,慢慢道:「以我四人之力,如何?」

沒有人說話。

不說話的意思是同意是預設,是贊同。另一種意思是根本不同意。

「他們不是恐嚇!」,「瘋丐」道。丐幫不是可以恐嚇的,花子膽包天。

「瘋丐」不再說話,重新低下頭去,虔誠地去尊重還沒有來得及尊重的食品。

「瘋丐」是四大長老之首,如此做法,三丐並不驚奇。

「瘋丐」的這種神態,已經告訴他們一件事:拼了。

「狂丐」道:「好像時辰到了。」

時辰,什麼時辰?丐幫聚集會時辰。

竹林外,丐幫南七北六十三省分舵的舵主,已經率領門下弟子趕來,雜亂無章地分佈在四外山坡上。

一個乞丐匆匆跑來,背上揹著五隻口袋,是一名五袋弟子,上氣不接下氣地道:「稟告各位長老,來了!」

「瘋丐」面色一正,道:「有請!」

不該來的請也請不來,該來的請不請是一個意思。

丐幫四大長老一齊站起時,馬蹄聲響起,北方有人急馳而來。一聲厲嘯;從馬鞍上飛下四條黑衣蒙面人,大馬金刀地站在竹林中那方草地中央。

「喝喝!丐幫果然信譽很好,四位長老,別來無恙乎?」當先一人說道。

聲音很冷。

「瘋丐」沉默半晌,方道:「貴使可好!」

那人道:「老乞兒不必客套,言歸正傳要緊。」

「瘋丐」道:「貴使意思?」那人道:「洗心革面,脫胎換骨,投效本幫,共圖霸業。」

「狠丐」很費力地支掌著乾瘦的身軀,咳嗽幾聲,道:「於我等有何好處?」

「好處?哈哈哈……」那人一陣狂笑,道:「不殺你等項上狗頭、豈不是天大的好處。」

另一黑衣蒙面人止道:「不可如此無禮,幫主訓諭,只要丐幫投入門下,四大長老便榮居總護法之職,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狂丐」的大笑道:「好!好!不愧卑鄙無恥這徒,先以項上人頭要挾,後以榮華富貴利誘,真乃‘聽狗一聲吠,勝讀十年書’了。」

蒙面人怒道:「狂丐,你是要丐幫滅門!」

「狂丐」像是沒有聽見,轉頭問「狠丐」道:「你怕也不怕?」

「狠丐」道:「老丐十歲起,便人幫乞討,哪天不聽幾聲狗吠?聽得多了,自然就不怕了。」

狗吠了,而且是很響地吠著。

對於狗,丐幫知其深焉。

只有一個辦法比較有效。

打!

「瘋丐」的牛腿骨一舉,問當先蒙面人打去。

常狗打頭,惡狗打腿。「瘋丐」的牛腿骨正是打向那人的腿。

顯然,「瘋丐」已經把他當成惡狗了。

「狂丐」的霸王鞭挽了鞭花,便已飛射出去。

「兇丐」的漁鼓一招「撞山鎮虎」,卷著風聲飛撲面上。

「狠丐」一下子變得不那麼老態龍鍾,黃銅板連敲帶拍,兜頭打下。

四個人拔出長劍,那種劍身很長,劍刃很薄的長劍。

四丐眼前銀輝一灑,便和四個蒙面人鬥在一起。

「瘋丐」牛腿骨一掃,腰一擰,接過了對方長劍,平平一磕,向那人的額角砍去,一道疾風,把蒙面黑巾蕩得亂飄。

丐幫弟子齊聲喝彩:「好!」剛一齣口,便覺不好。

「不好」這兩個字,是不宜喊出來的。

有人卻一字一頓地喊了出來。是當先的黑衣蒙面人。

不是說自己不好,是說丐幫四老不好。

蒙面人劍尖上舉,四人連喝道:

「白!」「天!」

「黑!」

「日!」

四人劍上殺招出手,竟是丐幫四老於那紙條上看出的四種劍法。

四種殺人很有效的劍法。

劍花一挽,丐幫四手中兵器出手。「狂丐」的霸王鞭穿透七根毛竹。釘在第八根毛竹的竹節上,巍巍顫動著。

丐幫四老讓人點了穴道,是用劍尖點的。不深不淺,不輕不重,好的不能再好。

就是能說話,不能動的那種好。

「瘋丐」望著自己穴道上不多也不少的血珠,說道:「可惜,我那半隻鵝,糟塌了。」

一個人在這種時候。還能想起他最尊敬的東西,的確是位有修養的人。「狂丐」道:

「東西大街南北走,狗屁不通,卻要亂唱,豈不讓人好笑。」

東西大街該東西走,南北走豈不要撞牆。丐幫四老是很會撞牆的人。

面前就有一賭牆,一堵四把長劍封成的死亡之牆,明知不敵,卻瘋狂兇狠地撞上去,撞得這般模樣。

蒙面人似乎很欣賞他們這種「花子固窮」的風度。

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

花子固窮。花子窮斯壯矣。

一蒙面人道:「花子有道,可惜吾道窮矣。看來你們運氣不佳。」

「兇丐」道:「不是運氣;是骨氣,骨氣不夠火候,運氣也沒有。」

蒙面人道:「骨氣?現在我就試一試丐幫花兒的骨氣。」

蒙面人轉身喝道:「丐幫四老兒,已經盡數擒獲。丐幫弟子,如果投靠本幫,一律有賞。」信手一劍,向竹林削去,七、八棵毛竹齊齊折斷。「不降本幫,便如此竹。」

群丐並無響動。

蒙面人喝道:「願降者,左站。」

左站?果然有人站起身來。蒙面人一喜,隨著又大怒一起來。

站起的丐幫弟子,挪了一步,不是向左,而是向右。

一步便是鬼門關。蒙面人一個起落,便落到那名弟子跟前,劍光一閃,人頭飛向兩丈開外。

血線,灑在丐幫弟子的頭上。

血動。

人動。

丐幫站子一齊揚起手中打狗竹杖,把蒙面人圍在垓心。蒙面人劍尖一掃,便覺威力全失。

「打狗大陣!」

丐幫打狗陣,九九八十一路,鬼泣神驚。其餘三個蒙面人見勢不好,一個唿哨,齊向陣中掠過。

狗動陣動。劍光杖影。

一人倒下。

又一個倒下。

丐幫弟子已經倒下七、八人。無一人呻吟,無一人後退。

蒙面人雖不致被困,卻也心驚膽戰。「黑!」「天!」

「白!」

「日!」

四聲斷喝,劍花大熾。丐幫弟子中,少了四大長老,陣中元帥,威力大減,眼看就要血流當場。

「住手!」一聲猛嘯,三條人影從竹梢上掠下。

「奪!」一眼赤金九節杖插入岩石,熠熠生輝。「參見幫主!」群丐齊齊跪倒,四大長老雖然不能跪,卻也隨聲喝喊。

幫主?二十年無主之幫,何來幫主?

九節金杖後端立著一人,杏花長衫飄飄,濃眉俊目正是封龍飆。封龍飆怎麼來了?

那是在黃龍山中,追尋燕飛飛、宮連大公子不見,封龍飆便攜了二小,一路向北尋來。

聽得竹林中有人打鬥,便折來觀看。

聽得「白天黑日」一聲狂喊,封龍飆加緊步伐,展開「三十三天天衝步」,攜著二小從竹梢上飛掠而來。

人到,杖出。

杖定,人落。仙童臨世,嶽停淵峙。封龍飆彈指解開丐幫四老為道,問道:「可是四大長老?」

丐幫四老血流暢通,頓覺眼前之人內力深厚,便道:「正是」。

封龍飆笑道:「瘋瘋癲癲掩真形,牛腿之下惡人回。當年勇鬥長白八魔,救得一百零三條無辜性命的瘋丐鍾滿天鍾老前輩麼?」

「瘋丐」一怔,自己二十歲時那場廝殺。四十年來並無幾人知道。

封龍飆又向「狂丐」」拱手道:「霸王鞭、鎮三山。鞭斃三路敵虜強酋。為國赴難,被朝廷封為一品大將軍不忘根本,辭官歸幫的「狂丐」樂常知樂老前輩麼?久仰。」

「狂丐」更是驚奇。塞外一役,自己喬裝前往,除了幫主、三丐,便是幫中七袋舵主亦不知曉。這個年輕人細細道來,看來與本幫關係深矣。

狂丐忙道:「微末之勞,休再提起。」

封龍飆道:「有功不驕,富貴不移,丐幫之風也。」

轉身又道:「江南江北漁鼓聲,閻王簿上添姓名,當年捨身救主,身中五十二刀,猶自挺胸罵賊。‘兇丐’車遲恭車長老真男子也。」

「兇丐」捨己護主之事,只幫主知曉,救他來丐幫,他遂成為幫中弟子。「兇丐」只有點頭。

封龍飆走近「狠丐」道:「銅板勾魂,歹人無存。智算雪山二嫋,前除江湖凶神,‘狠丐’薑老辣姜老前輩,在下有禮了。」

「狠丐」將身一閃,他手持丐幫金杖,便是幫主,怎好受禮。

九節金杖,持之為主,正是丐幫的第一條幫規。

巧幫四老見封龍飆談吐不凡,俱是幫中之秘,便已瞧出,這個青年知失蹤的幫主有莫大幹系。封龍飆道:「四老心中之事,等會兒再說不遲,還是先制敵要緊。」

四老齊道:「正是。」

封龍飆微笑著走向四個黑衣蒙面人。

四人的劍尖又已向上舉起。

這劍式,是他們最為得意的劍式,得意的不知怎麼得意才好。

他們讓幫主召去,傳下這四套劍,四把劍,銅牆鐵壁,無人破解。

現在他們帶著幫主的信任來了,信心就挑在四把劍尖上。

只要劍尖向上舉起,他們就無往而不利。

他們舉起劍尖,就是殺人。

可是,他們似乎又感覺到,現在應該自保,在殺人之前,不要讓人殺了。

有的人有一種先天殺氣。

封龍飆恰好就有。不殺之殺。

望著封龍飆走來,四個黑衣蒙面人怎麼也瞧不出他的空門在什麼地方,舉手投足。無不高明。

無招之招。自己沒招,對手招從何來?

封龍飆著無其事地笑笑,說道:「四位可是白天黑日幫下?」

四人一懍,誦道:「白天黑日,江湖霸主。」

封龍飆彷彿很滿意,道:「很好,你們的白天黑日匕呢?各位是幾星幫眾?」

四人大駭,「白天黑日」匕在人在,失落時星已毀去;此人怎麼知道其中秘密?

四人不信似的搖搖頭。

封龍飆也不計較,道:「反正在下要借來一觀,不爭遲早。」

四人的劍尖在晃,信心也在晃;是那種半桶水,越晃越少的晃。

「他們要來殺丐幫,不是丐幫要去殺你們,所以,你們有權知道丐幫最上乘的武功,以免各位死而有憾,到了閻羅殿上糊里糊塗挨板子。」‘閻羅王的板子並不可怕。因為人們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當一個人不是人而是鬼了的時候,才會知道。

—四人覺得有一種板子正敲打自己。是封龍飆充滿笑意的目光,「叭、叭」的,敲得四人肝膽碎裂。

劍尖晃得更厲害了些。

封龍飆也不問他們有沒有興致看,便回身掣制起九節金杖,一招一式地演練起來。

丐幫四老一齊驚呼:「幫主打狗杖法!」

「破門驚狗!」

「橫路挑狗!」

「斷崖佔狗!」

「臥雪尋狗!」

「支鍋屠狗!」

「野火燒狗!」

九九八十一路打狗杖法。招招地道,式式嚴謹。

這打狗杖法,歷代幫主單傳,非幫主不會使用。幫中弟子難得一見。

霎時,群丐歡聲雷動。四大長老齊齊跪了下去,肅道:「四位長老,參見幫主!」

封龍飆收住杖法,說道:「四長老請起。」

儼然幫主口吻。

四支劍尖又是一晃。他們只希望今日還能逃生。

封龍飆拂下金杖,四長老挺身護住。

封龍飆望著四支劍尖,道:「四位的白天黑日劍想必已有幾成火候,是否可以練上一練,讓在下開開眼界?」

惹劍殺身?傻瓜不為!四個黑衣蒙面人心下一喜。這一線生機豈可白白錯過,當下劍尖斜挑,齊齊向封龍飆殺來。

四人最為猛厲的一劍。

封龍飆大喝聲「好!」

這個字出口,四人的劍便已經到了他的手中。他的手一轉,劍又向四人飛去。

四個人不是容易對付的角色,因為他們都是「白天黑日幫」的硬手。

硬手的手,通常都很硬。就在他們看到劍又飛回來的時候,便想問避。沒等他們挪動,劍又回到手上,恰好是用那隻很硬的手,恰好捏住了劍柄。

四個人不能相信這是真的。

丐幫四老也不相信。

奪了敵手的劍,又送了回去,這是什麼打法?

這是封龍飆的打法,不殺之殺!

四個人知道,眨眼之間,已經去了一遭鬼門關。

封龍飆依然笑著,道:「各位,現在是不是可以把白天黑日匕拿出來,讓在下借看一下了?」

四個黑衣蒙面漢沒有說話,因為行動是最好的語言。

四把「白天黑日」匕已經捏在了封龍飆手中。

封龍飆笑容頓收,正色道:「誰是‘白天黑日’門七星使者?」

「撲咚」一聲,當先的那個黑衣蒙面人趴到了地上。他對自己的這個姿勢很不滿意,怎奈雙膝不作主,軟得跪不端正。

封龍飆撩開他的面紗,哦道:「是你?」

七星使者顫聲道:「是我。我一時糊塗,加上家人受制,這才加入‘白天黑日’門。」

封龍飆道:「天作惡,猶可恕。自作惡,不可活!你可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七星使者道:「明白!明白!」

封龍飆又道:「六星長老,何字門下。」

另外三人道:「白字門下’。」

封龍飆道:「各位有何話講?」

一人道:「我們兄弟四人,新近走入邪道,好在罪惡不深,願意退出江湖,遠走高飛,永不人中原。」

封龍飆道:「一時失足,何必如此,退出江湖不如身在江湖,做上一兩件對得起自己良心的事,也不枉了一生。四位以為然否?」

四人齊道:「改惡從善,矢志不移,如有異心,亂刃分身!」

割龍飆道:「如此甚好!各位記住今日之言,休要忘記。快快回去吧。」

回去?回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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