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妙賊王子》小說信息

第三章 命喪石洞中(第1頁,共2頁)

字體:

楊香武在暗中看得清,看得他幾乎拍手笑起來。

他也看到有人挑水往天山虎的身上澆。

天山虎衝個冷水浴他跳起腳來罵,那當然是罵小子楊香武。

沒多久,又見天山虎與丁婆子二人奔往青龍河方向,那是往什麼地方?

令楊香武高興的乃是不見丁玲咚跟上去。

果然,那頭駱駝也坐臥在店門外。

就在楊香武暗中潛去飯店門前的時候,丁玲咚出來了。

丁玲咚手上拿了餅一塊,她左右看,灰蒼蒼中她也看到了楊香武。

「是你,你果然沒逃走。」

「我不怕,我見你沒走,所以找你來了。」

丁玲咚把大餅往楊香武手上塞:

「吃吧,你餓了。」

楊香武看了丁玲咚一眼,他啃著大餅,道:

「我問你一件事情。」

「你要問什麼事情?」

「我想知道這天山虎是你爹?」

「他……不是我爹。」

「那你娘,她為什麼說……」

「認真說,她也不是我娘。」

楊香武聽了吃一驚,道:

「什麼?丁婆子也不是你娘?」

「她不是我娘,我是她在荒漠中救活的,她關心我,她還教我功夫。」

「他們是夫妻嗎?那個天山虎好厲害,你娘似乎也怕他,她為什麼會怕他?」

丁玲咚想了又想,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在關外,好像有很多人怕我爸。」

楊香武怔怔地道:

「他是幹什麼的,是功夫高嗎?」

「我孃的功夫高,這個我知道。」

楊香武想了一下,道:

「我問你,他拉了你娘去哪兒?」

丁玲咚忙接上,道:

「哎呀,忘了告訴你,我爹孃去找你乾爹乾孃算帳去了,他們見了面,必然免不了一場打呀。」

楊香武一聽笑笑,他衝進門伸手在桌上抓了一塊肉一張餅便往外跑。

店家一見大聲喊:

「喂,搶東西呀。」

店家追到店門外,丁玲咚攔住,道:

「是我叫他拿的,他有急事去辦。」

「好像是那個引你爹跳進糞坑的小兔崽。」

「他是我朋友。」

這時候楊香武早就奔入夜幕中去了。

楊香武當然是往回奔,他雖然恨他幹老子無情義,但如果有人想欺負他們,楊香武還是會關心的。

青龍河附近大山裡,楊香武住了兩年,那地方的地形山道他當然很清楚。

楊香武不走大路,他抄近路快步跑,如今他吃得飽精神好,當然他的運氣也好。

為什麼說他的運氣好?那是因為這一帶野狼多,有時候狼群出動上百隻,楊香武就是未遇上一隻。

楊香武就快奔到草屋對面的山脊上了,他抬頭看天空,半圓月斜著掛,好像快掉下來似的目光倒是挺亮的。

有一棵大樹香武有感情,只因為楊香武常在大樹下練功夫,他也時常往樹上爬。

他此刻就往樹上爬,只因為樹上最安全。

他也打算在樹上歇了腿,想個辦法去通知乾爹與乾孃,有厲害的敵人找上門來了。

現在,楊香武以為快五更天了吧,為什麼明亮的月色漸漸的不亮了。

東方在亮,而且是越來越亮,亮得他已發覺大山道上飛一般地奔來兩個人。

很清楚地可以看到那是一男一女兩個人。

既是一男一女,楊香武便肯定是天山虎與丁婆子二人連夜找來了。

楊香武就是想不出要如何先向幹老子示警。

楊香武急得直瞪眼,伸頸伸頭向遠處看。

不錯,大山道上飛奔而來此山中的正是天山虎與丁婆子二人,這二人已經站在山道中。

此刻,天山虎對丁婆子道:

「老婆,你看,搭建房子的茅草木頭堆在燒的屋子前面,這兩個老賊又想重建屋子了。」

丁婆子道:

「我放火燒了他們的房子,他們當然要重建。」

「那你快過去,過去放火燒了那些木頭茅草。」

「你不過去?」

「叫你過去放火燒,你就過去放火燒,你不聽話了!」

丁婆子忙點頭,道:

「我聽話,我這就過去燒那些木料去。」

丁婆子拔腿就往燒過不久的木屋前奔去,她回頭見天山虎正在怒視著她,不由咧嘴一笑。

丁婆子的武功高,但不知她為什麼會怕天山虎。

天山虎好像吃定了丁婆子,他叫丁婆子往東,丁婆子就是不敢往另外的三個方向去。

果然,丁婆子跑到屋前,一堆草料處,懷中取出火種她呼吼起來:

「楊老頭,賊婆子呀,你們躲到什麼地方了,還不快出來,丁婆子要燒了,燒了你們的木料,叫你們別在這兒住下去了。」

叫著,火種便往草堆上燒去。

於是火苗子噼哩叭啦響的直往天空中冒,丁婆子回頭看對面,怎麼不見天山虎。

丁婆子剛欲往回退,斜刺裡閃出兩個人,那正是楊得寸與琴痴婆跳出來了。

琴痴婆的手中抱著她那把殺人的七絃琴,敞開了喉門厲聲怪叫著:

「丁婆子,今天我要取你的命。」

楊得寸也吼:

「堵住她的退路,收拾她。」

這夫妻二人火大了。

原來這二人還在地石洞中的溫暖毛毯上睡到了四更天,四更天二人養足精神找樂歡,而且樂得不得了。

夫妻的樂歡是什麼?那還用得詳細說嗎?沒必要了。

只不過二人熱乎到天剛亮,外面傳來丁婆子的叫,外面也冒起火光來。

想想看,誰遇上火也會慌。

不搞了,不搞了,二人忙收兵,穿衣褲,拿武器,哼哼不止地從暗門跳出來了。

跳出來可也嚇了丁婆子一大跳,因為丁婆子覺得楊進尺的雙手捧著那要人命的琴。

誰是楊進尺?

楊進尺就是楊琴痴,江湖上不叫她琴痴,叫她進尺,這與她的丈夫名字一合,便知道是得寸進尺了。

丁婆子拔腿逃,大石後閃出了天山虎。

天山虎抓住逃過來的丁婆子,吼道:

「別怕,逃什麼。」

忽然跳出天山虎,楊老夫妻也呆了。

楊得寸冷叱:

「范文程手下哼哈二將之一的羅彪,我們小心應付他。」

琴痴婆咧著嘴巴抱著琴,道:

「我來對付姓羅的。」

原來這天山虎名叫羅彪,駐守長城的范文程手下大殺手,他還有個同夥叫張放,兩個人乃是範大將軍的兩員虎將,那范文程又與洪承疇同為關外大將軍,卻又早與關外滿州女真八旗有勾結,這二人不降,清兵很難入關。

此刻,楊得寸走在老伴前面,山道上可也擋住了怒衝衝而來的羅彪與丁婆子。

那羅彪怒指楊得寸,吼道:

「你個老賊頭,原來你兩個躲在這個山坳裡呀。」

楊得寸回吼:

「羅彪,你同這個丁婆子勾搭在一起就以為可以橫行江湖吃盡一方麼?」

羅彪忽然哈哈狂笑起來,道:

「哈……聽說這一陣子天下大亂,你兩個弄了不少寶貝呢。是不是藏在這兒呀。」

羅彪說出這話,便是丁婆子也吃一驚,原來,這天山虎在聽了楊香武是楊得寸的徒弟之後,就瘋狂地找上門來,他來的真正目的絕非是為了出口窩囊氣,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找出賊窩在什麼地方。

江湖上的賊祖宗,必然擁有不少寶物。

楊得寸聽了羅彪的話,他打心底不自在,便側身對老伴道:

「日子不太平了也。」

楊老太道:「老伴,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呀。」她忽的指向丁婆子,又吼:

「說,你為什麼把他帶來?」她的七絃琴猛一指,丁婆子忙閃身。

丁婆子閃出兩丈外,道:

「都是你們兩個老賊,調教的那麼一個兔崽子。」

楊得寸雙目一亮,道:

「你說什麼?」

「你們的徒弟楊香武呀。」

「香武怎麼樣了?」

「那小子先是遇上老婆子,他叫我放火燒屋子。」

「什麼?我乾兒叫你燒我的屋子?」

「因為你們虐待他,叫他去闖江湖,只送他一張大餅太過份了。」

「所以他叫你來燒房子?」

「不錯!」

「你丁婆子也非省油燈,你會聽他的話?」

「他送我二十兩銀子呀。」

「哈……」

「嘻……」

楊得寸夫妻二人樂歪了,楊得寸還拍巴掌:

「瞧,咱們的乾兒子真機靈,果然是他的佳作呀,哈。」

琴痴婆也笑道:

「只此一招就是高明。」

忽聽羅彪一聲雷吼:

「別笑,快獻寶來。」

楊得寸麵皮一緊。

「獻什麼?」

「裝糊塗不是,獻出你們多年來偷到手的寶物。」

「就憑你?」

「羅大爺當然明白單憑几句話,那是嚇不倒你們兩個老賊,所以……」

他猛地舉起雙臂,厲吼一聲比真的老虎還嚇人,他雙手飛舞中,掌上立刻多了兩把尖而帶鉤的刀來,那雙光閃閃宛如寒顯電空:

「你們兩個一齊上吧。」

楊得寸怪叫一聲:「殺!」他騰空三丈高,引得羅彪揮刀往上殺,就在這時候,楊進尺這老婆子一個勁地衝,她的七絃琴直指向羅彪,立刻之間琴聲錚錚響,羅彪那高大的身子便隨著琴聲往地上縮。

羅彪至少中了七根毒芒針。

那正是自琴上射出來的。

晨曦陽光照射下,蘭芒一撮射得羅彪氣焰大消,他抹頭回跳還大叫:

「老婆子上呀。」

丁婆子也聽指揮,她不等琴痴婆的琴指向她,拔身揮刀便殺上去了。

她知道七絃琴厲害,出刀還躲著方位,楊得寸也在此時一聲吼:

「姓羅的,留你不得。」

楊得寸急起直追,豈料羅彪也厲烈,忽地回頭出手,他右手的鉤刀那麼凌厲地擲過來。

楊得寸就是未閃開,「噌」的一聲刀紮在他的肩窩裡,差一點扎中要害。

於是他不追了。

「哎呀。」

琴痴婆一聽老伴叫,發了火閃個怪身法便對丁婆子射出一撮毒芒針。

丁婆子一見就地滾,她也發現羅彪已逃出半里外,大叫一聲:

「等等我。」

這光景丁婆子能全身而退,真幸運。

琴痴婆不追殺,她的老伴才重要。

琴痴婆抱著七絃琴跳近楊得寸:

「哎呀,我的男人中刀了。」

「快,快扶我回去。」

「便是堆的木料也燒了,咱們更不能此刻回石洞。」

「我中的這一刀真要命。」

「走,山坡林中我為你敷上刀傷藥」。她遙看逃走的二人,又道:

「中了老孃的七絃毒芒,想活?」

只見這二人跌跌撞撞地往山坡那面走過去,這光景早已被藏在樹上的楊香武看了個一清二楚。

楊香武是有情有義之人,一年多快兩年的相聚,幹老子也是自己救命之人,前年若非在青龍河上被二老救起,自己也許早死在河水中了。

楊香武不喊叫,他還怕被天山虎與丁婆子二人聽到。

楊香武跳落樹下就往石洞那面跑。

他可不是去偷他幹老子什麼寶物,而是潛入地洞中的石室內找到了一袋刀傷藥便又跑出去了。

楊香武明白一件事,乾爹受了傷,乾孃必然不敢馬上跑回石室中取藥,怕的是會被遠處的丁婆子二人看到她的行動,地洞室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當楊香武往山林中跑過去,乾孃正站在一棵樹邊遙看遠方的丁婆子二人。

現在,楊香武來了。

楊香武把刀傷藥也帶來了。

「乾孃,快救乾爹呀。」

琴痴婆還嚇一跳,猛回身,見是乾兒子,笑了:

「好哇,你小子才出去幾天,就給乾孃惹禍端吶。」

她見楊香武提了藥袋,便又道:

「你看到你乾爹受了刀傷?」

「我也看到乾孃射傷了天山虎。」

琴痴婆接過藥袋,道:

「快,你乾爹的傷真不輕。」

這二人急忙奔入樹林中,楊得寸滿面痛苦的樣子,見了楊香武忍不住地叱道:

「你小子怎麼會去捅馬蜂窩呀,長城外誰人敢惹范文程的兩大殺手,那天山虎原名叫羅彪,還有一個名叫張放,這二人殺人不眨眼呀。」

琴痴婆已開始治楊得寸的傷了。

楊得寸伸手拉過楊香武,道:

「乾兒子呀,乾爹明白,你心中氣我二老,動了心眼叫那丁婆子放火燒我的草屋。」

楊香武一呆,楊得寸又道:

「你卻在我二老與那丁婆子發生衝突搏鬥中,下手摸走了兩個金元寶兩個銀元寶去,對不對?」

「乾爹我們很高興呀。」

「高興?你二老應該生我氣的。」

「怎麼會不高興,你是我二老教出來的接班人呀,你小子年輕有心眼,我們只有高興,何況你取的不多,這金銀再多,將來還不是由你接收嗎?」

楊香武聽的全身一緊,忙跪在地上叩頭,道:

「乾爹乾孃,香武真對不起二老的苦心,對不起。」

他頓了一下,又道:

「乾爹呀,丁婆子真的是那天山虎羅彪的……妻子?」

楊得寸苦笑搖搖頭,道:

「十年前丁婆子才認識天山虎,那個時候丁婆子三十歲,她很嫵媚,武功又高,出現在大山黑水間迷了不少男人,當她遇上範大將軍手下殺手的時候卻受到了羅彪的控制。」

「天山虎用什麼方法控制丁婆子?」

「這件事江湖上有幾種說法,有的以為丁婆子愛天山虎的強壯,她被天山虎吃定了,但有的以為丁婆子在關外做過幾件大案,被天山虎抓住了她的小辮子,只好屈從天山虎的淫威之下,更有人說丁婆子的丁家屯子駐守著天山虎那批叛軍,她怕族人遭到屠殺而屈從天山虎。」

這時候琴痴婆已為楊得寸的傷緊上了繃帶,楊得寸接過天山虎的那隻鉤刀,冷笑笑,道:

「王八蛋,真狠,差一點要了老夫的命。」

說著,他把那尺半長的鉤刀交給楊香武,又道:

「拿去吧,作為身邊的傢伙。」

楊香武接刀在手,楊得寸自袋中抽出一張銀票,是一張一百兩的,他對楊香武,道:

「收下吧,一年後再回來。」

語音突然僵硬,楊香武可發了呆,道:

「乾爹,我……不能在你老受傷的時候就走人,……」

「有你乾孃就夠了,快走。」

「快走」二字帶著厲色,那走不容反抗的。

琴痴婆也衝著楊香武點點頭,道:

「去吧,天下大亂,小心安全。」

到了這時候,楊香武不走也不行了,他再叩頭,一臉無奈地站起來,道:

「乾爹,乾孃,我必定一年後來問候二老。」

楊香武起身走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