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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獨闖馬家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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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香武收住笑,道:

「大叔,我便老實告訴你,我是去馬家溝替姓馬的去製造麻煩的。」

「真的不是?」

「當然是真的。」

「那行,你別走了……」他提高聲音又大叫:

「下一碗麵放滷蛋。」

楊香武又道:

「我要收拾馬長江。」

那男的再叫:

「放兩個滷蛋,兔子肉放四兩。」

楊香武心裡更明白了,這二人也恨馬家溝的人,於是他又強調地道:

「運氣好了,我會殺了這二人。」

那男的立刻跑到二門後,很快地提了酒出來。

「來,來,來,我陪小哥你薰薰。」

於是,女的也把一大碗麵送上桌,果然面中有肉也有兩個滷蛋。

楊香武端起大碗他不喝酒。

那男人拉了凳子坐在楊香武身邊,一杯酒擱在楊香武的面前,他斜著眼,道:

「請問小哥,你貴姓?」

「姓楊。」

「楊呀,好姓。」

楊香武用力吸著麵條,嚼著滷蛋他笑笑。

男的再問:

「你有什麼本事膽敢獨闖馬家溝,那可是有名的龍潭虎穴呀。」

「別人怕,我不怕。」

「你年紀不大,本事不小。」

「我的膽子更大。」

「果不其然,英雄出少年,老朽佩服,佩服。」

他把一碗酒雙手捧到楊香武面前,又道:

「小兄弟呀,這碗酒我不收你的銀子。」

笑笑,楊香武接過碗,道:

「看這光景,你二老好像恨透了馬家溝的人了?」

老者拍桌瞪眼出氣有聲,道:

「少俠呀,馬家溝的人都是惡霸魔鬼呀,他們割地為界,魚肉一方,那行為比之鬍匪差不多,咱們這方圓三百地的人都受夠了他們的欺壓,恨不得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

楊香武道:

「關外鬍匪丁雲昌與姓馬的有勾結?」

「這咱們早知道,少俠,來,我敬你,祝你前往馬家溝,馬到成功。」

楊香武雙手捧起大酒碗,張口咕嘟就是兩大口。

老者雙手一揮,笑呵呵地道:

「痛快,痛快。」

老者不喝酒,他只是哈哈笑。

楊香武道:

「你老怎麼不喝?」

老者衝著灶臺的女人點點頭。

楊香武已覺出喝進肚子的酒不對勁,他心中一個沉,覺得上當了。

楊香武也厲害,他暗中運起修羅神功鼓張著大嘴巴,雙目厲視老者。

冷不丁,老者一掌拍在桌面上大吼:

「還不倒下去。」

楊香武應該是應聲而倒的。

兩個老人也認為楊香武非立刻躺下不可。

然而,楊香武猛然張大了嘴巴,他對準了老者「撲」的一下子便把肚子裡吃的東西像箭一般地射在老人的面孔上,那老者想不到會有這一招,急忙在臉上一個抹,便也抹下一把鮮血來。

血現,老者才覺出疼,大叫一聲:

「哎唷。」

楊香武再吐,他甚至連原來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他幸運的是,他先吃了面也吃了肉與蛋,這些東西把毒酒吸收一大半還多。

楊香武吐個痛快,他發覺那太太的雙手各自拿菜刀往他殺過來。

老太婆還大叫著:

「老頭子,咱們合力。」

果然,那老者在驚怒交加中抄刀圍上來了。

楊香武的「鬼見愁」已握在手上,他沉叱:

「老奸巨滑,用這種手法對我。」

老太婆道:

「可惜沒把你坑死。」

「原來你二人是馬家溝的人了。」

老者嘿嘿冷笑,一身的臭髒,他還冷笑得出來。

「小子,馬二虎就是爺的名。」

老太太雙手堵住門,接道:

「今天你非死不可。」

楊香武忽然嘆口氣,道:

「二位老人家,像二老的年紀有六十了吧,人嘛,能活到二位這一把年紀是很不容易的,何故非為惡人拼上自己老命?我可以不對二位出刀,你們走吧。」

老者大怒:

「走?走的是你這小子。」

老太太又介面,道:

「叫你走上陰陽路,小子,你挨刀吧。」

「殺」是老頭兒就近劈出一刀。

楊香武聽得大怒,虎吼一聲:

「殺。」

破屋內剎時之間血光迸現,有一條手臂忽嗵一聲掉在二門邊,另有一塊麵皮連著一隻耳朵帶頭髮,就那麼掉在桌子上的酒碗裡。

隨之,就見兩個血人爭相往二門衝過去,便也傳來了兩個老人的狂嗥大叫:

「厲鬼上門了也,殘忍吶。」

鮮血流出一條路,二老人逃出二門便往林中奔。

楊香武來追殺,他在拭他的「鬼見愁」,臉上是一片冷漠只差未冷笑。

收了刀,楊香武一手撥倒那桶酒。

他為了清除腹內之毒,幾乎連苦膽水也吐盡。

楊香武在灶臺上找到一盤滷味,大烙餅也弄了五七張,他包了起來微微笑。

「這一路可得小心了,媽的,差一點完蛋。」

到了此時,楊香武才知道他已身入險地了。

楊香武聽到老人說,馬家溝尚有十八里。

他邊走邊吃餅啃肉,偶爾回過頭看那家野店,早已看不到兩個挨他刀的老人了。

馬長江兄弟也打不過楊香武,他們二人當然會挨刀,只不過楊香武不是兇殘的人,否則二老必死。

楊香武只一招之間便收拾了兩個老人,他用的乃是江湖人人變色的「鬼見愁」。

「鬼見愁」也正是老賊楊得寸自北陵墓中盜出來的寶刀。

楊香武吃飽了,他抹抹嘴巴大步走,剛剛繞過一片樹林子,忽地迎面過來一群馬,怕不下百匹。

有兩個漢子在揮長鞭,只一看便知道是踏馬的過來了。

在關外,這個場面很普遍。

楊香武也常遇見。

只見群馬宛似怒濤狂浪般地卷衝而來,楊香武拔腿直往斜坡上奔,身後面的馬群奇怪,緊緊地直追閃奔中的楊香武。

楊香武往那裡,馬群便往那裡。

楊香武很想看看是誰趕來的這些馬匹,但他在塵土飛揚中什麼也看不見。

於是楊香武一蹴抱住一棵大樹幹,他抱緊樹幹低頭看,怒馬緊緊地繞著樹林不遠離。

就在他四下張望中,猛然間四把斧頭自馬群中飛擲過來,噌噌連聲中差之毫釐未擲中楊香武,這些馬中有敵人。

果然,馬群中有人尖聲叫起來。

「斧頭三兒,你他媽的失手了。」

「哈……」有人再一次催馬群往這邊圍上來。

楊香武也聽到了叫喊聲,他可也火大了。

他也低頭看馬群,就是不見人影。

又是馬賓士中,忽見半空中彈起兩個人來,這兩個人的手上長刀疾殺,口口厲吼:

「殺。」

楊香武雙手抱大樹,幾乎無法閃躲,他見刀砍得猛,雙手一推間,人也落在馬背上了。

於是,馬群中有人尖聲叫起來:

「太好了,咱們捉活的。」

隨之,便見馬群往一片草原上馳去。

當然,楊香武也被馬馱去了。

楊香武心中冷笑,只因為他的輕功非泛泛。

怒馬狂奔中,楊香武舉目四下望,灰土遮天中漸漸地可以看得清楚了。

草原不見沙,人馬如朵雲,就在這時候,楊香武已拔刀在手準備殺人了。

他相信這些人馬也是馬家溝的人馬。

他更明白,馬家溝的勢力大。

忽然間,一匹大馬擠衝過來,有一把長竿鉤刀,宛如月兒般地斜掃過來。

顯然的,那是要把馬背上的楊香武掃落馬下了。

鉤刀長竿就快掃到了,楊香武忽地拔空起兩丈,他閃過了那一掃殺,人又站在一匹馬背了。

他這才站定,忽又見兩個大漢冒出在馬背上,這二人到了這時候,楊香武才發覺馬群中有馬背上拴了牛皮繩索,如果不仔細看,就很難看得見。

有了馬背上的牛皮繩子,便很容易地在馬腹下方藏人,而且很難叫人發現。

到底有多少殺手藏在馬腹下?

楊香武不及多想,因為兩把掃刀已掃殺過來了。

大吼一聲沖天起,楊香武半空之中出刀,半空中也聽得咔嚓之聲起,兩把掃刀已被楊香武的「鬼見愁」削斷,楊香武這就要追殺兩個怒漢了,忽然這二人分別落在馬背上一個滑溜便失去了蹤影。

楊香武第三次落在馬背上,剛站定,身子前頃一半,忽又聽得「咻」聲響起,兩把飛刀從馬下方打來。

楊香武心中忿怒,他再彈身飛起半空中。

他也低頭看馬群,於是,他咬牙發了狠。

他發狠是要宰馬匹。

因為這些馬匹之中藏了惡人。

楊香武在狂奔中的馬群上認得清看得準,只要馬背拴牛皮繩子,他立刻飛掠過去下刀刺。

楊香武的「鬼見愁」削鐵如泥,被他刺的馬當然也是吃不消,只一中刀便往地上摔倒。

他每刺中一匹馬,便會聽到怒馬長嘶哀嚎聲,可也把藏在背下的敵人壓死在馬屍下面。

有兩個惡漢未死絕,抓住另一匹馬鬃再騎上,可也對楊香武不構成威脅了。

大草原上馬嘶人吼。

楊香武至少放倒七匹怒馬已不見有敵人再向他偷襲,那兩個惡漢受了傷還在馬背上叫罵:

「小王八羔子,你行,爺們在馬家溝侍候你了。」

另一個漢子咒罵:

「媽拉巴子的,老子等著剝你的皮。」

於是尖叫之聲起處,群馬便又狂奔著往東北方狂馳,楊香武不騎這些馬了。

楊香武掠近一片林子他跳下地,眼睜睜地看著這群怒馬奔去。

他為什麼不騎馬追趕?

他需要一匹馬代步的。

但楊香武如今漸漸地有了經驗,幾次搏鬥,令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七分功夫三分機智。

一個武者單靠武功,這個人必活不長。

如果是個有頭腦的武者,這個人就命長了。

楊香武想通了這個道理,他不急於追趕了。

他緩緩地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下來。

這時候他也餓了,便取出吃的啃起來。

他也遙望著遠方,山影之後是條河,他還不知道要過河之後再走八里,山背後便是馬家溝的寨子了。

楊香武想事情,想著想著他笑了。

楊香武心中想的是什麼?只有他知道。

只見他緊緊衣裳緊緊褲帶,找了一株大樹他上去。

他在樹上找了個十分安穩的枝丫,他睡下來了。

楊香武打算不走了,他等……

楊香武會等什麼?

等機會?還是等什麼人?

其實他想的是如今馬家溝的人已經知道他找上門來了,那麼,馬家溝的人已經兩次敗在他的手中,必然會全寨緊張地等他上門去了。

既然馬長江那批人緊張,那麼,他就找個地方睡大覺養精神,多妙哇!

楊香武在樹丫茂密的樹上四腳拉叉地睡起來了。

這夜天氣涼,但楊香武不怕涼,套句誰說的那句話,他是「小夥子睡冷炕——全憑火力壯。」

天下事有許多可真叫巧合。

就在楊香武沉睡中,附近忽然傳來馬嘶。

也就是這馬叫,楊香武身子猛一縮,他醒了。

楊香武發覺天黑了。

其實天早就黑了,只見一輪明月如洗地斜掛在半天空,稀疏的星星在閃爍,樹林中,唔,白天鳥兒吱喳叫,到夜晚,各種蟲兒接著叫。

山風微微中,只見兩匹馬緩緩地過來了。

楊香武在樹上低頭看,馬背上的兩個毛漢還在說著話,這二人到了斜坡前,有個毛漢開口了:

「媽的,當家的叫咱們把人馬拉到三十里外等他的訊息,我看那幾個惡魔不好惹。」

另一個介面:

「怕他個鳥,咱們人馬三百多人肯定能收拾他們。」

「咱們是人多,可是要收拾他們必死傷慘重。」

「那幾個好對付,倒是那個小王八蛋,不是出現了嗎?怎麼到天黑也沒看見。」

「馬家溝已是天羅地網地等他入門了,看吧,那小子肯定是來得去不得。」

「戈兄,咱們暫時在這兒升火歇歇。」

「徐兄,我看有點不對勁了。」

「怎麼個不對勁?」

「那小子好像成氣候了,一次一次地不一樣,我二人都吃了他的虧。」

原來這二人不是別人,「白山黑水一老虎」丁雲昌手下的兩員大將——徐大山和戈佔山二人是也。

這二人去了馬家溝,是合起來對付楊香武的。

只因為丁雲昌暗中有計較,把這徐大山與戈佔山二人派出馬家溝,準備把大批鬍子拉到距離馬家溝三十里的洗馬河,等候機會大幹一場。

至於大幹是指的什麼?

丁雲昌三人心中早計較好了。

此刻,戈佔山與徐大山二人把馬拴在樹下二人附近找乾柴堆在樹下升起火。

戈佔山卸下馬鞍袋,他提了酒袋坐下來。

徐大山也坐在火堆邊。

徐大山也接過酒袋喝幾口,這二人對著坐,砍刀擱在火堆邊。

那戈佔山喝酒烤火微微笑,道:

「怪了。」

「什麼怪了?」

「你說奇怪不奇怪,我一直心中不明白。」

「什麼事你不明白?」

「咱們衝進山洞裡,怎麼一件寶也沒找到。」

「兩個老賊真精明,咬緊牙關不承認。」

「山洞之中咱們仔細找,媽巴子的,什麼也沒找到,可我相信洞中必有寶。」

「你就那麼肯定?」

「老子聞到了寶味了。」

豈料這時候徐大山忽然笑了。

戈佔山抬頭問:

「徐兄,你笑什麼?」

「我笑,哈,咱們頭兒留下了小袋的寶,卻在花井小鎮上被那小王八蛋偷回去了,哈,倒是我二人。」

他把兩粒寶石與一顆大珍珠託在掌上玩起來。

不錯,當時丁雲昌是自袋中取出四顆寶石與兩粒晶瑩大珍珠,他每人分了兩顆寶石與一粒珍珠。

徐大山一邊玩一邊笑道:

「咱們的反而留下了,哈……」

戈佔山也把他的一份取出來玩。

這二人面上一片得意之色。

玩一忽兒,兩個人便張開了毛毯裹身上,二人身子一個歪,火堆邊他二人睡下了。

喝了酒又烤了火,二人不久便呼呼睡下了。

這二人再也想不到,就在他二人的火樹上,楊香武正用力的捂住嘴巴吃吃笑。

楊香武幾乎樂歪了。

楊香武以為真的是上天巧安排,把這兩個鬍子送到了他的面前來。

他不用刀不用殺,偷的本能他專家。

他跟了楊得寸學偷功,而楊得寸又是關內關外的偷字輩老祖宗。

太好了,楊香武正欲溜下樹時,忽然——

忽然樹下的二人都一挺而起。

戈佔山道:

「你怎麼沒睡著。」

徐大山道:

「你也醒來了,小心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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