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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古剎醫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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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端俊目一掃,見來人一色黑衣,各蒙有一方面幕,面幕後兩點寒光灼灼,顯示出來人藝業精湛。

他對這幾個魔頭憤恨已極,等不及對方發話,即厲喝一聲:「惡賊報上名來,好教小爺一併打發!」

居中那人向無頭屍首一瞥,回頭向羅端臉上射出兩道兇光,以略帶蒼老的口音厲喝一聲道:「這人可是你殺的?先說個明白!」

羅端為了伸張武林正義,報父親師友之大仇,死幾個魔頭還有什麼不對,何況那人自稱為鬼國十雄,誰又知他殺人多少?於是,他冷冷道:「有什麼稀奇,鬼國十雄全都該死。」話聲一落,對面三人俱哈哈一陣陰笑。

羅端怒道:「你們算得是老幾?一起上來罷!省得小爺逐個下手。」

「你可算是膽大包天,口大吞海。你到底是誰?十雄與你何仇何怨?」居中那老者該是其餘兩人的領袖,先向羅端問起來。

不提起仇怨還好,一提了起來,羅端不禁怒氣沖天,厲喝道:「松雲山莊的血案,齊東二叟的身亡,放在眼前的七陽刀與神州一乞,我羅端割下你們三人的腦袋,也不夠還我師父的命!」

「哦!」那老者恍然道:「照這樣說來,你該是羅偉的小雜種……」

羅端已是氣極,再被那老者說是小雜種,年輕氣盛,那還忍得住?厲喝聲中,雙掌一劈,九野神功頓時發出。

但見兩道塵龍平地捲起,以排山倒海之勢,猛烈地疾向三魔身前。

這還是羅端為求得活口,僅以一半內力發掌的結果。

但三魔見一位不及二十歲的少年,竟有偌大的掌力,也驚得同時吐氣開聲,六條手臂同時推出。

當時鬼國十雄也許是黑白道上十位著名的魔頭,為了隱蔽他的真面目的通稱,否則,為何江湖上還是初聞這個綽號。

但也由此可見鬼國十雄藝業不比尋常,連武林前輩奇人神劍子、妙真道長、神州一乞俱喪命在他們手中。

這時六掌合力,端的可以推山填海,那知「蓬」一聲巨響,掌勁交擊處塵土飛揚,各看不見對方身影,三條人影如水珠一般向西方濺射出去。

羅端估不到對方一齣手就是全力相拼,以致吃了大虧,自身被掌力震退七八丈,急猛吹一口真氣,立定腳根。

但三魔身受更慘,居中那老者首當其衝,致震的五臟翻騰,「哇!」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身子像皮球般被丟擲十丈開外。

兩側的魔頭雖未落在掌力中心,但也受到自己凌厲的掌力所震,也向外連翻筋斗。

這真是生死立一招,兩則魔頭回身一看,瞥見同夥躺在煙塵之下,煙塵對面的敵人究竟如何,二魔不能看見,也不敢走過煙塵去看,竟不約而同躍往同夥身邊,一探氣息如絲,知難以救活。

其中一魔陰森森地說一聲:「老二!為了盟誓,怪不得我!」起手一掌把那受傷同夥的腦袋打成肉餅,然後叫出一聲:「咱們快走!」即與另一魔向兩旁躍開。

羅端當時雖未受傷,但氣力耗去不少,幸而一吸真氣,第九識——善惡生死識,立時起了反應,氣力也同時恢復。

但這時煙雨塵霧遮住了半邊天,那還看得出敵人的所在。

他只能從感覺上知道雙方掌勁相接的瞬間,自己雖被震退,掌勁也驟然一鬆,由這種情景推斷,敵人應該吃虧不小。

稍停,煙塵漸散,羅端目力所及,似覺有個龐大黑影向山林飛奔,急一縱身軀,透上煙霧頂端,果然證實是人,然而再回目一掃,卻又見一人奔向海岸。

來敵三人,兩個分逃東西兩面,還有一個逃往那裡?

羅端此時不及細看,一探衣囊,取出三支五行金劍,大喝一聲:「往哪裡走!」但見兩道金光帶著淒厲的嘯聲,呼呼的風聲,疾向逃跑中的兩魔射去,他自己捏緊一支金劍,搜尋另一魔的蹤跡。

向海邊逃跑的魔頭,一聞頂上風雷響動,抬頭一看,驚得心膽俱裂,「哎呀!」一聲滾落百丈深巖。

那金劍畢直飛過前頭,忽地一個轉射回來,「隆」一聲巨響,把魔頭滾下去那塊石巖劈成兩半,釘在石縫中搖顫不已。

這一名魔頭果真躲過了一劍之危,向山邊逃走那個魔頭卻沒有這樣好運。

那人剛一到樹林邊緣,即聞得風雷到達,那種雷霆萬鈞之勢,驚得他不敢回頭,一步躍進林中,以為敵人絕不敢輕易入林,伸手入囊,取出一把百毒神砂,不料就在這一瞬間,一片金光耀目,「嘩啦」一陣響聲過去,大好一座樹林已被五行金劍毀去一半,連帶魔頭也腰斬林中。

羅端隨同煙塵降回地面,發覺地面死了一魔,以為三魔俱死,忙運起內力召回五行金劍,放近鼻端一嗅,卻嗅出一支金劍並無血腥。心想:「這是什麼道理?五行金劍竟會空發不成?」

他心下狐疑,忙奔向海邊,一驗岩石,原來那岩石磁氣甚盛,以致把金劍吸偏了準頭,不禁暗叫一聲:「可惜!」

他目光向海邊一一掠,卻見是一團黑黝黝的巨物,在半里外載浮載沉,看不出是人是魚。

估計五行金劍不過能遠及百丈,那團巨物已超出金劍所及的範圍,只好望洋興嘆!

迴轉原地,割下魔頭。

但他一揭開那魔頭的面目,即見腦漿與血肉皮骨已經一塌糊塗,辨認不清。再往樹林那邊搜得另一魔屍,但那腦袋也被倒下來的合抱巨木壓得七稀八爛。沒奈何,提著兩個稀爛的人頭回到師叔石碌和神州一乞墳前,哭奠一番,撕開屍體上的衣服將兩顆頭顱包在一起,一跺腳尖,朝初聞破空嘯聲方向急奔。

羅端方出裡許,樹林裡忽然躍起一道人影,那人雖然鬢髮盡白,但沒有龍鍾老態,而且還十分矯健。

但見他匆忙地走往無頭屍體旁邊,手探進死者的袋中搜出一物,審視之下,恍若有悟,又走到五株松旁,去搜死者遺物,然後往羅端新築成的兩座新墳走來,再摸摸墓碑,不覺「啊」了一聲。

「原來如此!但這孩子也太狠辣,既然割得仇人頭顱,祭奠華宏老弟和石碌也罷了,為何還要將人頭帶走,使別人不得全屍而死?」

這老人敢情與神州一乞、華宏前輩的交情不淺,面對新墳,深作三個揖,滴下兩行老淚,又喃喃道:「五行金劍由那年輕人使了出來,方不平難道真個未死?方不平不死,我這幾十年的屈辱,哪還能夠伸雪……」

忽然,他又自己苦笑一聲道:「我真是太糊塗,方不平若是不死,我這個屈辱豈不是更難伸雪?唉!若要再度出世,不向這年青人找回幾分面子怎麼能行?」

那老人想是曾經吃過武林怪傑的虧,為了再度出世,居然打算不顧以老壓小之嫌,要向羅端報復。

然而,他似乎還有疑難未解,竟不去追才走未久的羅端,反而在兩新墳之間,來回踱步。

「方不平!咱們再較一回你的閻王掌力!」一個洪鐘似的聲音,由海邊石崖傳來,立見兩條身影如飛而到。

來人是一位身軀高大、須長過腹的老叟,和一位二十出頭、猿臂鳶肩的英俊少年。

由那老叟的口氣聽來,他曾與武林怪傑交過手,並且曾經吃虧,已無疑義。

但他到達近前,一眼瞥見那老人肅穆以待的情形,不禁微微一怔,旋問一聲:「老哥不是方不平,能否示知臺甫,區區宦海……」

先來五株松下的老人呵呵大笑道:「原來是鉤沉子!幸會!幸會!」

老叟睜開神光四射的眼睛,向老人身下一轉,立又盡斂光芒,笑道:「小弟以為是誰,原來是你老哥,我真是老眼昏花了!」急回頭對身後跟來的少年說道:「葉華過來拜見我常對你說的桑槐子尹老前輩!」

桑槐子說一聲:「罷了!」一抬手,將罡氣發出,不讓葉華下拜,笑笑道:「宦老哥仍是這般拘謹,你我都這麼大年紀了,哪一種世面沒有見過,還折磨孩子作甚?」

「我是發憤忘食,苦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

「咳……」桑槐子嘆一聲道:「你我幾十年來未見面,還是坐下來說罷!」

鉤沉子忙道:「方不平這廝往那裡去了?」

桑槐子搖搖頭道:「那怪物不知已死未死,方才施用五行金劍的是一位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名字叫做羅端,藝業也還不弱,他一連殺了赤龍、紅龍、毒龍三宗的門人,割下別人的腦袋之後便走了!」

鉤沉子跌腳說一聲:「可惜!」回顧葉華道:「華兒回船上取酒菜來!」

葉華應聲而起,一閃身軀跨出十幾丈外。

桑槐子看得連連點頭道:「此子藝業還過得去,但與羅端相差太遠,我看這件事,還得由我們這些老骨頭自行料理了!」

鉤沉子苦笑道:「老哥你謬讚了,這些年來,我潛修絕藝,要找方不平報還當年一掌與奪去兵刃之辱,那有功夫傳藝,但相隨日久,資質不弱,被他觀摩自悟而已。老哥方才說起羅端,莫非就是方不平的傳人,他藝業高到何等程度。可能知多少?」

桑槐子道:「若由他一掌擊斃三宗兩門人的事來說,功力已不在你我之下,甚至比你我還要深厚得多。但在功力一件事來說,你我聯起手來,定能勝他一籌,好在當年老怪物不忌諱別人聯手,所以雖然有點難堪,情理上也還說得過去。所慮的事,還是他五枝五行劍……」

釣沉子急道:「老哥可看出他五行金劍有幾分火候了?」

「要說他若能練到七成火候,該可五劍齊發,且使風雲改色,銳不可當,方才他只同時使用兩枝,也許他只有三四成火候。」

釣沉子面露喜色道:「若僅三四成火候,兄弟還有對策,而且剋制之物就帶在身上。但是,縱使他練成十成火候,也不足畏,只要再花上三個月的功夫,便可多練出幾面玄磁牌,任他金劍再多,保管他收不回去。」

桑槐子聞言大喜道:「只要有辦法剋制金劍,你我將奪下的金劍傳示江湖,也足以自豪了……」但他忽又長眉微動,問道:「老哥既然要出世找那怪物,為何不練幾面玄磁牌帶在身上?」

「小弟原練成十二面玄磁牌,那知頭一爐甫煉得四面,即喜極出遊,恰見五行金劍的劍光在海面打轉,若非相距太遠,早把他那支金劍收去。但也因此而認為怪物就在這裡,所以來找他交手,藉以測知他增進了多少,大不了再受他一掌,回去苦練還來得及。」

桑槐子聽了釣沉子這番話,想起自己雖也苦尋剋制金劍之物,白白花費了十年光陰,方才若非藏身較遠,早被五行劍一砍兩段,不禁暗呼一聲:「慚愧!」

鉤沉子見他這位老友沉吟不語,也猜中他幾分心意,忙道:「老哥不必為金劍這事擔憂,雖說他五劍齊發,威勢不下於雷霆,五牌併發,其威力勝於金劍,你我安心痛飲,過一會月夜泛舟,另饒一番風趣。」

桑槐子連說幾個「好」字,當鉤沉子將葉華攜來的酒菜開杯對酌,商議出一件如何聯絡吃過方不平的虧的同輩人物,共同對付羅端的計策來。

但那羅端割下三魔的九陽魁首,一心尋找魔窟的所在,怎知道武林正派耆宿居然為了爭當年一口氣,不惜聯絡起來,對付他一個新出茅廬的晚輩。

他攜著三個包好的首級,電掣風馳般疾奔一程,又回到遇上石碌的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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