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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虎視眈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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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端被對方猜破身份,不覺笑了一聲。但那猴臉老人仍舊冷冷道:「是也好,不是也好,反正是死定了!」

羅端明知故問道:「老丈說什麼死定了?」

「當然是你這小子!」

「怎生見得?」

「你吃不下老夫一掌!」

「我不會跑麼?」

「你能跑得多遠?」

但那猴臉老人話聲剛落,立有一個冰冷的聲音道:「老猴子!你的祖宗來了,休在這裡欺負晚輩!」

那聲音分明就在荊刺叢中,羅端並已聽出是在積雲山傲來堡外,生擒馬鳴積,捉弄馬鳴石,嘲笑寒山聖母的隱形怪客,可惜找不到對方的身影。

猴臉老人萬料不到鬧了半天,竟有人藏在近處而毫無所覺,以為那人不是羅端的師父,定是他的師門尊長,否則羅端怎敢恃強頂撞?

荊刺叢中人話聲一落,猴臉老人立即嘿嘿笑道:「怪不得小的敢於狂妄,原來還有老的在此!」

荊中人呵呵笑道:「你休瞎眼看人,馮京當作馬涼,我也犯不著冒充別人的尊長,但你若再不過去奪寶,當心那內丹被母子同科的馬家老妖婦得去,你便沒有玩的了!」

猴臉老人厲聲道:「你究意是誰,敢在這裡破壞寒山聖母清譽!」

荊中人笑道:「我還沒說出母子同科的人是誰,你就叫出她的名號,可見你早年也是入幕之寶,要不要再續前緣,就看你能否放棄神獨內丹而定!」

猴臉老人不待對方話畢,已一連劈出幾掌。

那猛烈絕倫的勁風,把佔地半畝、密如驟雨的荊棘,全數夷平,露出一片平地,但棘中人竟如鬼魅一般,杳無尋處,笑謔的聲音,仍然由地面透出。

猴臉老人氣得老臉發青,厲喝道:「仗著草木傳聲的方法,躲在烏龜洞裡說冷話,算是哪一門子好漢,再不滾出來,看我用不用音魄搜你!」

荊中人若無其事地笑道:「五方叟豈怕你的音魄搜魂?只有那痴小子若不快走,敢情就要沒命!」

羅端雖知荊中人暗示他趕快逃避,但他縱目四望,除卻看到那團黃影與難以數記的武林人物捨命相搏,在月光下打得魔影翻飛、厲嘯震天之外,並沒有什麼兇險的跡兆傳來,暗道:「僅憑音魂搜魂,還不見得就能把我怎樣!」

他為了謹遵師姐的吩咐,情知危急的時候,定有意外的救星,哪知他還在猶豫未定,一道纖影如流光隙影疾射而來。

那人身法好快,使他忍不住叫起一聲:「師姐!」

「噫!」那人聞聲止步,並詫異地叫了一聲,星眸向羅端一瞥,又失笑道:「原來是你,總不會錯吧?」

羅端一看那人,認得正是寒山聖母座前那少女馬如珍,不禁吃了一驚。

他並不畏懼馬如珍武藝高強,而是因為馬如珍既已現身,說不定寒山聖母一行也隨後就到。

但他一聽對方帶著幾分譏刺的口氣,不由得大為不悅道:「姑娘究竟是誰,區區並不認識!」

馬如珍吃吃笑道:「好一個粉面毒狼,你那化裝術並不高明,尤其是你嗓音更會暴露你的真面目,告訴你,就是燒成灰,我也會認得你這毒狼!」

羅端早因別人喬裝他的形相,買來「粉面毒狼」的臭名而憤怒在心,這時再被馬如珍一再譏笑,哪還能按捺得住?喝一聲:「賤婢!你敢再說我羅端粉面毒狼,看我打不打死你?」

「粉面毒狼……粉面毒狼……」

馬如珍才叫出頭一聲,羅端已劈面就是一掌。

但馬如珍似無必戰之意,纖腰一扭,已避過一邊,反而連閃帶躍,又叫出十幾聲粉面毒狼,旋而邊走邊笑道:「你這粉面毒狼連同玉面龍陽,鴛渚淫鴦,今夜在群豪面前都可大大揚名顯姓,何必苦尋短見?」

羅端雖然沒聽過「玉面龍陽」和「鴛渚淫鴦」這兩個封號,但也猜想是敵人賜給自己師兄姐的新封號,恨得厲喝一聲:「接招!」一展新近由鯨鯊島學來的絕藝,撒起漫空掌影,四野勁風,疾向馬如珍頭頂罩落。

敢情馬如珍沒料到羅端一齣手就是絕著,倉促間不及使用玉如意,驚叫一聲,纖掌並起,玉臂頻揮,以畢生藝業招架。

一陣劈啪脆響過後,但聞一聲十分淒厲的嬌呼,兩道人影一分,馬如珍纖巧的身軀已被震飛數丈。

羅端並無憐香惜玉之念,但他仍然一步隨後趕上,一手接下垂死的馬如珍,語冷如冰地道:「小爺本待一掌將你劈死,但那樣一來,更顯得我這毒狼太狠,索性給你醫治,快點滾吧!」

他把話說完,立即摸出在鯨鯊島得來,唯一的救命靈丹「龍涎香」強塞進馬如珍的口裡,目射精光,注視她一眼,又冷哼一聲,便把她擲往樹枝上面。

「好小子!你放得過別人,可放不過自己,你認命罷!」

隨著這幾句冷酷無情的聲音,猴臉老人已到身後。

羅端回頭一看,見對方目射綠光,形如鬼魅,似欲擇人而噬,不禁驚退一步,蓄勢待發。

猴臉老人臉上肌肉抽搐一下,冷冰冰道:「羅小子!先別害怕,你雖然已註定該死,但並不在此時。老夫留你在此靜躺片刻,待奪得神獨內丹,然後把你帶回杭愛山,享受人間異味就是。」

羅端情知老魔打算折磨自己一番,但自己也打算拖延時刻,以待師姐師兄一援,任由對方冷語譏諷,卻暗裡籌劃脫身之策。

忽然,幾道纖影帶起破空銳嘯,迅若奔雷般由側面掠來,接二連三由羅端和老魔兩人中間劃過,然後每相隔兩丈停下一人。

恰把雙方由當中隔開,羅端一眼瞥去,認出是天魔八婦同時來到,但卻不知後面還有些什麼凶神惡煞,暗喜道:「今番正好以毒攻毒!」

猴臉老人似因來人站在當中而大感不悅,叱一聲:「來人可是聖母門下,為何不依原定的方位等候?」

那豔婦原是面向羅端,也同時對著神獨和武林人物廝拚的方向,聞言擰轉身軀,向猴臉老人一瞥,佯驚道:「原來是飛龍客前輩在這裡,小婦人來得太急,而且神獨即將逃來,只得全神戒備,尚乞恕罪!」

羅端一聽天魔豔婦稱猴臉老人為「飛龍客」,不禁微微一怔。

他在這剎那間,猛可記起在竹岔島曾聽膠州四傑說過陶真的外號正是「飛龍客」。他自己由海外歸來,當天便在韓江的山崖,和師兄姐殺死龍宗多人,難道竟沒有陶真在內?

但他轉首看猴臉老人,即見他臉肉猛搐一下,「嘿」一聲道:「原來是五姬作此打扮,陶某老眼昏花,若非見五姬懷抱琵琶,幾乎無法辨認,請仍依原定方位各憑機緣罷!」

琵琶五姬笑笑道:「千載神獨已由峰頂逃到這邊,眼見它目前和道外朋友拼得精疲力竭,前輩教我們往哪裡等候?」

飛龍客老臉微寒道:「龍門五友、冷原五子、寒山一聖返三,早經議定巡邏的巡邏,守護的守護,不讓他人下手搶奪,然後由我等三方弟子,各憑機緣,誰得到就算是誰的,你寒山一派守在峰西,巡邏峰南峰北,為何越過峰東來?」

琵琶五姬笑道:「陶前輩說的雖有道理,但那神獨內丹只有一顆,誰不想搶奪到手?當初議定的守護巡邏,原是防備那些自命為正派的人士。方才虎宗的人已先在峰頂吃了大虧,但仍將神獨逼走下峰,再經九大門派輪流攻擊,已快要筋疲力盡。奪命神醫江前輩分明已偵得神獨常走峰東,偏又派我們往西峰守候,真是豈有此理!」

飛龍客怒喝一聲:「胡說,當初是佔閹決定,怎說硬派人們守候峰西?」

琵琶五姬笑道:「江老兒與我們折箭為盟,但他當時使巧,那自然不能算數!」

羅端聽說虎宗的人先吃大虧,不知自己兩家岳父——赤虎宗與惡虎宗——是否在內,心下大為著急。

他本想乘飛龍客和琵琶五姬爭論的時候遁走,但師姐方達偏教他在這一帶守候,又不便違拗。

而且,自己人方面,除了遇上一個師姐,便沒有再見半個,方達能夠獲知神獨常走峰東,囑自己守候,方通應該也知道,他又藏在何處?

他心下狐疑莫定,一雙俊目盡向四面窮搜,奇怪,除了天魔八婦、飛龍客和韋功評之外,近處並無人影。

明知所謂龍門十三友僅有的五友和他們門下都在近處,偏就看不見人,不禁暗自驚奇道:「難道這些魔祖宗都學會隱身法?」

驀地,峰影下一聲震人心魄的厲嘯,接著就出現一團銀光,照耀得幽暗的峰腳如同白晝。

羅端恰背向山峰,待覺眼前通亮,急轉頭察看,韋功評已喜叫一聲:「內丹!」一步越過身側,飛撲而去。

飛龍客氣極敗壞地厲呼一聲:「評兒回來!」也顧不得與琵琶五姬鬥口,飛掠追去。

羅端一聽飛龍客的呼喚,立知有異,硬生生把將起的身子剎住,一老一少已奔出數十丈外。

就在這一瞬間,峰腳那邊「波」一聲暴響,那團銀光立化成滿天銀雨向四面激射,頓時慘聲震野,人聲譁亂。

飛龍客卻在遠處嘿嘿怪笑道:「這樣倒替本門省下日後許多麻煩了!」接著又聞韋功評的口音道:「師祖!方才那顆可是姬師……」

飛龍客不待他話畢,已厲喝一聲:「胡說!姬師叔怎會暗算別人?」

忽然,嘿嘿一陣狂笑起自林中,羅端聽那笑聲有幾分熟悉,但又想不起是誰,回頭看去,卻見天魔八婦不言不動,形如木偶地站在原處。

他和琵琶五姬相距最近,待觸及她的目光,這才由那直射失神的滯呆中,知道已被別人點中穴道,不禁大吃一驚。

雖說敵人之敵即自己之友,但天魔八婦武藝實非泛泛,會在不知不覺中被點穴道,設若那人也轉向自己下手,那還會有性命?

他這一驚愣,反而神志一清,猛覺那笑聲正是冷麵婆婆所發,由此可見邱玉瑛姐弟也一定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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