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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夫妻團圓(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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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方是第四代的代主,所以稱為「二掌院」,第五代的掌院在三年前死於羅端劍下,以致「三掌院」懸缺多時,那中年人若非藝業出眾,怎能獲選為「三掌院」?

羅端聽那三掌院要親自發鏢,心下暗驚,生怕弄巧成拙,但這時已成騎虎難下,為不使前功盡棄,只得深深吸進一口真氣,運足罡氣護身,靜待對方一射。

水月燈由穴頂吊下,照得這座大地窖纖毫畢現,一股凌厲無比的銳風也隨同射落。

羅端但覺眼皮黑影一閃,銳風也臨心坎,趕忙一鼓罡氣,把暗器來勢擋得緩了一緩,然而,那暗氣居然不待氣勁收回,竟穿過罡氣射落。

這一來,直把羅端驚得亡魂直冒,急使盡餘勁,再鼓一鼓,猛覺心坎微痛,鏢尖已停在皮肉上面,不由得暗叫一聲:「漸愧!」

但那三掌院似沒看出有異,哈哈笑兩聲道:「毒狼果然死了,把水月燈掛在水窖,也好下去搬他上來,關回這方鋼板罷!」

「格!」一聲傳進羅端耳朵,馬素珍一躍而起,急撥下射在她羅郎心坎上的利鏢,喚一聲:「羅郎!」星目中已淌下兩行眼淚。

羅端猿臂一環,把她攬進懷中,睜眼微笑道:「我不妨事,你還哭什麼?」

馬素珍噙著淚珠,輕撫他的心坎,悽然道:「你痛不痛?」

羅端搖頭微笑道:「現在不痛了。」

「方才一定很痛啊!」馬素珍恨恨道:「真把人急死了,我知道你一定擋得住,但那鏢勁又是恁地疾猛,駭得人心頭亂跳出腔外。好呀!好呀!擒下那三掌院,我就用這個在他心坎刺一百下。」

羅端這幾年來,連續收下不少姬妾;然而,三妻失蹤,群姬盡死,在這生死患難中,還有這樣一個可人,怎不令他悲喜交集?俊目中,滴下幾滴感激之淚,輕撫她的柔發,柔聲道:「素妹!不必恨壞了自己,敵人敢情也要來了,我們準備一下。」

馬素珍深情地瞥他一眼,輕輕點頭,纖掌一揚,撲滅高懸數丈的水月燈,全窟頓時漆黑。

羅端驚道:「你把燈撲滅,敵人豈不駭異?」

馬素珍笑道:「那夥魔賊疑心太重,但又不肯放過機會,水月燈一熄,他們雖是驚疑,但燈熄的原因很多,他見你我仍然躺著,必定下來檢視。」

真正是「安排香餌釣金鰲」,誰都自有一套。說話問,已聞門外機括響動,羅端和馬素珍趕忙臥下身子,仔細傾聽發覺那機括竟是鏈條拖動,聲音連續而輕微,經過很久的時間,才聽那聲音突然停止,佯死的兩人,情不自禁地互觸一下。

「當。」

隨著這一聲響,一陣寒風吹進地窟,同時,也有幾道強光射在佯死的人的臉上。

「噫——那水月燈怎麼熄了」

「水月燈熄了,那有什麼稀奇,你不見我的鏢和三掌院的鏢,全釘在那毒狼身上?」

「為什麼他們面目如生,身上也不流血?」

「莊康兄真正多疑,內功好的人,死後就是面目如生,再則人死已久.血液凝結,怎還會有血流出?」

「好吧!算你說得有理,趕快拿繩索套他上來。」

羅端聽那口音,恰是莊康和羅松,巴不得對方立即走下鐵盤,便可無聲無息,著手擒人,那知兩名敵人,竟站在頭上三尺之地爭論不休,憋得胸中一口真氣既不敢撥出,也無法吸進,好容易等待莊康吩咐,但覺盤身一震,忍不住一彈而起,左手五指齊揮,五縷勁風齊罩向羅松要穴,身形仍向隧道激射,右手一揮,一股勁風把莊康五臟震碎;一眼瞥見兩個拿水月燈的漢子,又雙手齊揮,全點向敵人穴道。

這不過是電閃般的瞬間,馬素珍也一彈而起,揀起由羅端身上跌落的「斷腸鏢」順手插進羅松的心坎,一手拿著三掌院的鋼鏢躍上隧道,見羅端已順利擒住兩人,忙道:「殺一個留一個帶路。」起手一掌,已把另一名壯漢劈得腦袋開花。

被解開穴道的那名壯漢,眼見羅端舉手之問殺死三人,驚得渾身打顫,一聽說留他帶路,急道:「小俠你休殺我,我就替你帶路。」

身居險地,不容仔細思考,羅端隨口說一聲:「不殺你就是,快走!」

那人漫應一聲,在牆上撳鈕一按,但聞「當」一聲響,立覺腳下微微一震。

羅端一手抓住那人後頸,目注兩邊牆壁,但覺牆壁迅速向後飛移,不由得暗服設計精巧,急低聲喝道:「你休打中途逃走的主意,出得外面,自然放你。」

那人苦笑道:「這條連環梯的機括,設在遂道兩頭,除非別人把機括倒轉,誰也沒法命令它在中途停下。小俠你可放心,不過,三掌院帶同十幾名高手在隧道口等候,只怕你衝不過去,這道梯子又把你捲進另一個險地。」

羅端急道:「將到隧道口你可先說一聲。」

那人道:「你見橫欄有一道白光,便向後方倒躍而上……啊!到了!」

羅端一見那道白光,等不及「了」字出口,早已提著那人,與馬素珍反身而躍,猛瞥見人影幢幢,趕忙一掌劈出。

一股勁疾無比的狂風衝出隧道口,敵人還沒看清發生何事,便各自後躍一步。

羅端放落帶路的人,雙掌連劈,一陣陣摧山撼嶽的勁風捲起,但聞幾聲慘呼,已有幾道身影被震得飛向半空。

馬素珍見她端郎大逞威風,也拔出隨身寶劍,衝向敵陣。

「毒狼出窟!」一位中年漢子厲叫聲中,探出一物向地擲去,「砰!」一聲響,爆出一蓬火星射向半空。

「你就是三掌院!」

馬素珍辨音知人,聲到手到,手中劍化成萬道銀蛇,卷向三掌院身前。

「噫!」三掌院驚叫道:「你這賊婢怎……」他話說一半,想是已知寒山諸女有背叛本門、棄邪歸正的事,立即掣出一對鋸齒劍,冷笑道:「用慣玉如意的人改用劍,本掌院難道怕你。」話聲中,已揮刀撲上。

羅端情知在敵方莊院裡面作戰,越快解決越好。椰木劍蕩起一團光霧,左手握著兩枝椰木箭同時射出。

箭風如縷,劍氣如雲,三掌院率領的十幾名高手盡在羅端兵刃下送命。他一眼瞥見馬素珍雖略勝三掌院一籌,但一時難把對方殺死,一步跨上,叫一聲:「素妹讓我來!」話聲未落,已一劍劈出。

三掌院冷哼一聲,鋸齒劍被削成兩段。

椰木劍餘勢未衰,往下疾落,但見紅光崩現,三掌院右邊肩胛已被削離身子。

馬素珍喝一聲:「還你!」左手一揚,那枝鋼鏢已由三掌院的心坎射透後背。

「小俠你們快走!」花叢裡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羅端循聲望去,見是引路那壯漢,大詫道:「你要叛離白宗龍?」

那人急道:「我名叫羅雄,你快去吧,十三位掌宗的宗主就到,你們決打不過。」

羅端聽說強敵齊到,雖也暗自吃驚,但這時他千載一時報仇的好機會,怎肯輕易放過?

一聲豪笑,聲若龍吟,震得群峰迴響,遠近齊聞,驚得那羅雄縮排花叢,卻見幾十道身影由那十分平滑的花徑潮湧而來。

馬素珍急道:「端郎!你留點力氣應付那大掌院以上的老魔,二掌院以下的小賊就統統讓給我打。」

羅端笑道:「先讓椰木劍大發一陣利市罷。」

他覷定那大夥敵人只距二十來丈的時候,突然左手一揮,雙箭齊發。

敵人陣腳未穩,但聞一聲銳嘯,兩道綠光矯捷如兩道青龍,一閃而至,還未及讓開,已是慘呼震野,十幾人被穿心而過。

「方老怪的椰木劍,趕快用火,火…」

一位銀髯老叟在疾呼聲中,揚起一片火光。

然而,羅端運起內力一揮,寶箭橫飛,頓時又貫穿幾人,迅電般飛開十幾丈,然後折回手上。

在這剎那間,敵人各執有一根短棒在手,輕輕一晃,立即噴出一蓬碧綠無焰的強熱火光。

羅端情知這種無焰的火,比有焰的火還要熾熱幾十倍,椰木箭不能再用,索性插回腰間,縱聲笑道:「拿著火把廝殺倒也新鮮,究竟誰先上來送死?」

銀髯老叟瞥見死傷多人,跨前兩步,面罩寒霜,喝道:「羅端你掀起武林仇殺的巨潮倒也罷了,居然鬧到龍濤三院,今日老夫先教你難逃公道,然後萬劍分屍。」

羅端晃一晃右手的椰木劍,冷笑道:「松雲山莊滅門之禍、神州一乞、齊東二叟等武林前輩被殺,是何人首先作俑?難得你龍字十三宗的老魔全在這裡,省卻小爺不少氣力,你這老魅算是第幾號,可先報個來歷。」

銀髯老叟陰森森笑了一聲道:「你今天還想逃得脫麼,就告訴你又有何妨。老夫姓薛,名其遠,為金龍宗第二代宗主,你若有什麼遺言,儘可由老夫轉達;如果沒有遺言,也可以上來納命了。」

羅端暗自忖度龍濤中院是白龍宗第四代的羅方執掌,上院應該是第三代的人執掌,這位薛其遠既是金龍宗第二代的人,豈不比白龍宗當代掌門還要高出一輩?

生薑越老越辣,功力也越久越深,薛老魔鬚髮如銀,但兩眼精光閃爍,怕沒有百年以上的功力。

他心下微感震駭,但從容微笑道:「逃脫逃不脫是羅某的事,有無遺言也不須你老魔轉達,最好是你把在場這夥老廢物一一報上名頭,讓羅某列入生死簿,逐個勾銷,那就感激不盡。」

「好狂!」薛其遠還沒答話,另一位年登耄耋的老者已搶著道:「薛宗主且讓我稍盡地主之誼。」

這老者連上幾步,老臉凝霜,面向羅端厲聲道:「龍門十三宗的事,本來毋須向你這後生晚輩解說,但為了使你死得甘心,老夫就替你引見各宗之主,然後,你想死在誰的手上,那儘可由你自願,你聽著好了。」

羅端聽罷各宗主姓名,又微微一笑道:「你這老該死又是什麼人?」

那老者冷冷道:「老夫就是龍濤上院,白龍宗第三代宗主羅幹臣。你既尋到龍濤三院,老夫自應盡地主之誼,打發你上路。但是,你若選別人送你的終,老夫也未必不可以量情出讓。」

羅端劍尖一指,笑道:「你就先向閻王報到罷!」

羅方冷笑一聲,越眾而出,叫道:「粉面毒狼,你還不配和大掌院交手。」

馬素珍哼一聲道:「老賊你也不配和我端郎交手。」

羅方老臉一瞪,喝道:「你可要先往地下打掃住處?」

「接招!」馬素表豔臉一紅,嬌叱聲中已身隨劍走,一連劈出兩劍。

羅方為白龍宗第四代宗主,藝業豈是等閒?肩尖微晃,全身飄開數尺,右臂一揮,一股勁疾的冷風,立向馬素珍猛衝。

「哼!焰掌有甚希奇,且看你姑姑的!」

馬素珍在寒山學藝多年,終日與冰雪為伍,哪把羅方發出的冷風放在心上?劍尖一指,左臂一揮,同樣一股疾風,而寒冷的程度更勝羅方那股寒風。

「嘭!」

一聲掌勁相接,羅方但覺一股冰涼之氣沿臂直上,頓悟前面這位少女正是寒山聖母的門下,冰魄掌正是冷焰掌的剋星,轉忙揮舞左手那根短棒,噴出一團火光。

哪知馬素珍一掌領先,心膽陡壯,一聲嬌叱,手中劍划起千百道銀虹,疾向他頭頂罩落。

一箇中院首領若敗在年方及笄的少女之手,這羅方哪還有臉?

羅方一聲暴喝,手中火棒舞起一片火光,隨劈一掌,那股驚濤駭浪似的掌勁將火焰陡然伸張丈餘。

馬素珍不料對方以掌力助長火焰,若非閃避得快,幾乎被燒上衣服,猛喝一聲,右臂連揮,一蓬貓毛針徑向焰光射去。

一聲慘呼傳來,但見焰火盡斂。

馬素珍身發如箭,橫劍一掃,把羅方揮成兩段,趁勢揀起跌落的火棒,喝一聲:「誰來送死?」

不到十招,羅方居然死在一位年方及笄的少婦劍下,龍宗各宗主面色微變。

雖然他們看出馬素珍是從寒山派的冰魄神針傷人,但若功力不足,冰魄神針射速稍緩,怕不被火焰焚化?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婦居然具有數十年的功力,將神針穿透火焰,怎不令群魔駭怪。

「賤婢你敢收我欲焰棒,先吃老夫這個。」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隨聲踱出。

羅端見來的是火龍宗主白長龍,驟憶起諸姬慘死之痛,俊目幾乎要射出火來,一步跨出,擋在白長龍面前,冷笑道:「白老魔,個多月前,有獨眼老魔助你,再奉我誼伯之命才饒你不死,今番定要你命,那獨眼老魔究竟是誰,為何不一道來,讓小爺一道打發?」

白長龍雖然炸死羅端十名姬妾和馬明珍諸女,但與皇甫諸老一戰,也使火神堡子侄死亡殆盡,此時仇人相見,分外服紅,厲喝一聲:「不是你,便是我,不死不散。」

但見他短棒揮成一片烏光,烏光外面又是焰光四射,猛烈無濤的掌勁把焰舌劈得漫空狂卷,十丈之內灼熱迫人,路旁的花木,頃刻間已成枯炭。

敢是他在月前失敗歸來,加意苦練,是以焰火熾盛,無復有加。

羅端心神微懵,急將冷香丸藥凝集左掌,施展師門絕藝,滲合虎宗奇功,揮劍如風,發掌如電,在焰光外面逐步進逼。

另一邊,馬素珍已知金龍宗第三代的代主薛仁昭打成一團。

這一組雙方都用寶劍,但聞一片金鐵交擊叮噹疾響,震耳欲聾。

霎時——

劍氣如雲。

劍光如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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