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天穴道被封,不能言動,只覺燈滅之後,被「抓五爺」倒提著走,似是一步步向下!
突覺「抓五爺」鬆了手,接著已摔倒地上,地上不知放著什麼東西,口鼻恰和那個東西碰在一處,痛入心肺!
燈又亮了,井天仔細注目,立即知道這是個地室,可能是個「水果窖」,黑黝黝的,沒窗也沒門。
「抓五爺」把他吊在正中間的燈上,然後回身出手,拍了井天的穴道,嘿嘿冷笑兩聲,道:「聽清楚,‘抓五爺’向不說謊,你是死定了,不過死和死卻不一樣,有好死,也有惡死!」
井天穴道已開,自也能夠說話,但他故作十分痛苦的樣子,好像剛才那一抓和一摔,受傷甚重!
其實,他在暗中以真氣暢順各穴,提聚真力,準備一次出乎「抓五爺」意料之外的突襲!
「抓五爺」適時接著又道:「我問一句,你要乖乖的答一句,所答都是實話,你落個好死,否則是你自找惡死,怪不得老夫!」
井天真氣已然序列一週,知道一身上下,除在手掌背骨頭碎裂外,別無傷勢,暗自慶幸!
此時聞言答道:「反正總落個死的活,好死惡死沒有分別!」
「抓五爺」一笑道:「這個論調老夫聽多了,到頭來,卻都自甘情願的改了話,千求萬求的要我給他們好死!」
井天有心拖延時刻,道:「我不信!」
「抓五爺」嘿嘿兩聲,道:「你小子這一套拖延時間的手段,少給老夫施,沒有一點用處,現在聽仔細,好死惡死的分別!」
井天暗提真氣,將功力集於雙臂之上,並已找到了門戶,是在窖的左方,距井天不足丈五的地方!
「抓五爺」已開始講那好死與惡死的話了,說道:「好死,老夫可使他像入睡似的,絲毫不覺痛苦的死去,死後並有棺木,葬地和石碑!」
井天一笑道:「人既已死,誰知他事!」
「抓五爺」不理他,自顧自的說道:「惡死可就不好了,他要整整哀嗥怨號三天三夜,死前受盡酷刑,體無完膚,血肉橫飛散碎!」
井天被「抓五爺」說的心頭直顫,「抓五爺」說到此處,神色一變,調整話鋒,又道:「老夫言出法隨,信不信在你,還有一件事情,老夫要先囑咐你,你要打算活著逃出去,那可是自找倒霉!」
井天心頭一凜,道:「這裡根本沒有門戶,往哪兒逃!」
「抓五爺」道:「小子,實話告訴你,‘抓五爺’吃剩下的那些零碎,也比你小子整個的心眼多,少他媽的裝胡羊!」
井天不再接話,決定伺機下手。
「抓五爺」卻又說道:「這裡又不是葬你小子的墳牆,怎會沒有門戶就能進來,告訴你,門戶在你左方丈二之處,有膽子你儘管逃!」
井天暗自叫苦,如今才知道「抓五爺」難纏,但他依然打著逃走的主意,不過卻小心了很多!
適時「抓五爺」神態一變,目射寒光,一步走向牆腳,拖過一個小櫃,櫃門揹著井天,因此井天不知內藏何物!
「抓五爺」沉聲說道:「姓井的,咱們開始了,別忘記老夫曾經說過的話,你要認定你這口‘井’榨不幹的話,你就試上一試!」
井天故意把左手一抬,牽動了傷處,哎喲連聲,幹了的傷口,又流出鮮血,探囊取出汗巾,包紮妥當。
在包紮時,故意瞥望了「抓五爺」一眼,見「抓五爺」並沒有注意,心中不由大喜!
「抓五爺」冷冷地問道:「姓井的,你覺得都準備好了?」
井天以為「抓五爺」是問他包紮的事,答道:「好了!」
「抓五爺」哼了一聲,道:「你是‘大頭’的人,還是‘長竿’的人?」
井天道:「大頭!」
「抓五爺」道:「大頭不收徒弟,你到底和他什麼關係?」
井天道:「昔日的屬下!」
「抓五爺」道:「你真姓井!」
井天道:「這沒有錯!」
「抓五爺」話鋒一變,道:「你投入小爺手下,是奉大頭之令了?」
井天道:「這倒不是,我投入小爺手下時,還不知道大頭又出江湖,後來是大頭找到了我,要我再替他作事!」
「抓五爺」皺眉道:「大頭怎知道你已投入小爺手下?」
井天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抓五爺」怒聲道:「混蛋東西,你竟敢在老夫面前施這種離間之計,說,你是否是奉大頭之命,才投入小爺手下的?」
井天道:「我說過了,不信算完!」
「抓五爺」冷笑一聲,道:「老夫若是不信,你想算完可辦不到,說實話!」
「實話」二字出口,突地一條長影捲到,井天根本未防,因此沒法躲避,只覺左耳一陣奇痛,長影已電掣而回!
身前不遠,卻多了一樣東西,竟是半隻鮮血淋漓的耳朵,井天此時方知,自己又少了點東西!
「抓五爺」卻不算完,沉聲道:「老夫有個脾氣,在一件事沒得到圓滿答覆時,老夫不作第二件,姓井的,說不說實話!」
井天咬牙忍著痛,恨「抓五爺」已然入骨,道:「我本來就沒撒謊,你不信又有……」
話未說完,長影倏地又到,這次井天有防但卻仍然沒能躲過,右耳又一陣奇痛,也被打斷了一半!
雙耳殘傷,他卻始終沒有發現,那長影是什麼東西,不由心膽懼寒,逃生之念油然又起!
「抓五爺」真有些「殘酷而固執」,又問道:「怎麼說,是誰叫你投入小爺手下的?」
井天不能再硬下去,道:「是大頭!」
「抓五爺」一笑道:「這不得了嗎,早說些不但可以保全兩隻耳朵,既便見了‘閻老五’,面子上總好看一點!」
話聲微頓,接著又問道:「是誰引介你見小爺的?」
井天暗呼一聲「不好」,這件事說不得,說出之後,自己不但難以活命,並將導致……
他沉思未完,「抓五爺」已接著說道:「告訴你,老夫問的是內情,當然另外還有個混蛋傻小子,拿你當成好朋友,引介紹小爺,我不是問這個人!」
井天更不肯說了,並且小心提防著長影,他準備在長影乍現的剎那,故作閃避而左縱,震碎門戶逃生!
果然,長影倏地出現,井天身形一縱而起,哪知這次長影竟是虛勢,寒光閃處,井天慘吼一聲,摔了下來!
在他在大腹上,緊鉤著一柄小銀鉤,已入肉寸餘,井天才待忍痛起下,哪知銀鉤電掣而回,活撕下來一條長肉!
疼得井天殺豬般叫,「抓五爺」卻神色自若道:「說不說?老夫這是第二遍問你!」
井天疼得一身是汗,才要回答,只見寒光又閃,嚇得連連搖手,急忙連哭帶喊的說道:「慢!慢!說!我說!」
「抓五爺」道:「要說就快!」
井天道:「疼煞人,求你老讓我喘口氣!」
「抓五爺」沒開口,那是答應了井天的要求。
井天此時,早已相信了「抓五爺」所說的話,不會再叫他活,每有詢問若不實說,必然會零碎受苦!
既然早晚必死,還要零碎受苦的話,就不如試著逃一下再說,萬一僥天之倖,也許能出此龍潭虎穴!
再加上井天適才探囊取出汗巾的時候,早已順便把他成名天下的歹毒暗器,暗藏掌心,更覺值得一拼!
「抓五爺」沒開口,等於答應了他喘口氣的要求,這在井天來說,認為是千載一時的良機,怎能錯過!
他不敢站起來,怕「抓五爺」又動疑心,暗中提聚真力,表面故作忍痛喘息,但準備早已妥當。
驀地,井天似是祈求的說道:「這麼辦可好,我把所知道的事,從頭至尾全說一遍,然後你要認為某一處可疑,再發問如何?」
「抓五爺」道:「你滿聰明嘛,那幹嗎非要平白多受些傷呢?這個主意很好,老夫洗耳恭聽,但願沒什麼可叫我再問的事!」
井天苦笑一聲,道:「我成名江湖的時候,年方二十四歲,正血氣方剛,遇事喜走極端,因此得罪過不少人,在三十四的……」
「抓五爺」道:「不是老夫喜歡插嘴說話,你確是太羅嗦了些,從你投入雙魔手下說起,直到被姑娘看破隱秘為止!」
井天嗯了一聲,又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道:「當年一步走錯,今夜……就宰了你這老賊!」
井天話到中途,突然的變了,「老賦」二字出口,右掌五指,迅疾無倫的對「抓五爺」一彈,人已電掣射向門戶!
「抓五爺」哈哈一笑,動也沒動,僅僅右足前移半尺,向地下一踩,倏地在「抓五爺」身前,多了一塊三寸厚的皮面棉裹長簾,井天所發暗器,全部釘在了皮棉簾的正面,「抓五爺」毫髮未傷!
同時,井天還差一步就移到門戶,一聲巨響,門戶突被一塊寸厚鐵板掩沒,剎那之差,井天前功盡棄!他再也沒有逃生的可能,但卻不能再受酷刑而死,反正是死,一咬牙,一狠心,縱身以頭向鐵板撞去!
怎料身形剛剛離地半尺,雙腿已被「抓五爺」的「雷霆一抓」抓中,耳聽「抓五爺」說道:「小子,死也沒那麼簡單!」
接著,身軀倒飛而出,砰的一聲,又摔倒在地上!
氣、怒、恨、悲交加之下,井天只覺雙太陽穴一陣發炸,雙目突現點點五色星火,兩耳突鳴,昏死過去!
是「永安棧」,曉梅姑娘所居的院落。
中午前,已離吃飯很近很近了。
「永安棧」外,停下了一輛華麗的雙馬車。
車簾緊掩,誰也看不見車中何人,不過只要一看那個趕車的,你就知道車中的這一位,錯不了,不是闊少,也是有錢的公子。
趕車的把式,年紀不小了,灰髮,白髯,紅臉,身量高大雄壯,一身灰色短衫褲是上好的手工織品!
這老者緩緩下車,「永安棧」的店小二,已含著笑迎上車前,別看老者僅僅是個車把式,卻威風十足。
店小二打個躬,道:「你老辛苦,是打個尖(吃點東西休息片刻的意思),還是歌晌啦,你老吩咐,小的去準備!」
老者道:「小二你想不想找點外快?」
店小二早就想瘋了,答話卻妙,他道:「你老聖明,天下還有見錢眼不開的嗎,不過有句俗話,外財不發命窮人!小的只敢想,卻不敢要。」
老者樂了,道:「聽著,告訴櫃上一聲,說我叫你看著這輛車,大概要一頓飯的光景,我賞你五兩銀子!」
「五兩」!乖乖,店小二傻了!
老者卻已掏出銀子,送給店小二道:「記住,一步也不許離開,閒人也不準碰這輛車的半根毛,否則,我事完了出來就許殺人!」
店小二哆嗦,話還沒講出來呢,老者卻已經大踏步進了「永安棧」,往後面院落而去!
老者剛走到最後院落門口,適巧雷嘯天和仇磊石送客出來,那是一個若似管家的人物,但老者卻認得他!
那管家人物回身拱手道:「雷爺,就這麼說了,在下回去給家老爺回話,明早錢、房兩交,我好歹勸成這份買賣,雷爺請多幫忙!」
老者一聽暗中一愣,往旁邊站了站,看熱鬧沒言語。
雷嘯天已笑著說道:「吳管家放心,是省了是費了我心裡有數,咱們怎麼說的怎麼辦。成三破二,你放心好了!」
吳管家道謝,又說了句「留步」,並且橫掃了老者一眼,方始向外走去,老者腹內冷哼一聲!
雷嘯天早看到老者了,此地再無進路,只有這個院落了,老者八成是找人的,不由含笑問道:「老人家找朋友?」
老者是打聽清楚來的,也一笑道:「是雷爺仇爺!」
雷嘯天對老者招呼自己,並不覺得意外,因為剛才吳管家這樣叫過自己,老者就在一旁,當然喊不錯。
不過老者能叫出二弟的姓氏,雷嘯天卻不由一呆,看了仇磊石一眼,依然含笑拱拱手道:「恕在下限拙,老人家尊姓,找在下兄弟有事?」
老者一笑道:「沒事!」
雷嘯天和仇磊石又是一愣,剛要發問,老者又說道:「奉命而來!」
雷嘯天有些驚了,道:「敢問哪一位遣得老人家……」
老者手往院落屋裡一指道:「裡面那位姑娘!」
裡面還有位姑娘,這沒有錯,不過卻更使雷嘯天和仇磊石驚心了,姑娘從昨夜來店,寸步未出,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