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天齊雖然和「刀二爺」大步迎接,可是「抓五爺」卻依然寒著那張勝,冷的似能凍死個人!
天齊向來不笑,但對此老,卻擠出一絲笑容,道:「五叔您好?」
「抓五爺」是有心無火故生三分氣,但對分寸卻絲毫不失,臉上依然寒若玄冰,答話卻是客氣,道:「小爺好。」
「刀二爺」含笑一揖道:「五弟,恕愚兄沒去看你……」
「抓五爺」就等著「刀二爺」開口,聞言冷笑道:「小弟並不希望二哥去看我,本來也不想到此處看二哥,但是有人卻逼著小弟非來不可!」
「刀二爺」不能不答話,道:「五弟又在和誰嘔氣?是誰逼著五弟前來?」
「抓五爺」哼了一聲,道:「是二哥你和小爺逼我來的,我本來發誓再不嘔氣,沒想到你和小爺,卻偏偏帶來些非叫我嘔氣不可的東西!」
天齊不願意開口,明知自己現在開口詢問,照樣要討沒趣,索興由「刀二爺」一個人碰這硬釘子。
哪知「抓五爺」卻不放過他去,冷冷地說道:「老朽有事請教小爺!」
天齊無奈的說道:「五叔有事吩咐就是。」
「抓五爺」道:「抓老五不敢!」
話鋒一頓,轉身手指著林興道:「你過來!」
林興此時已經知道開罪了誰,早已嚇軟了兩條狗腿,聞喚,強提著力,掙扎著走近了「抓五爺」。
「抓五爺」轉身又對著天齊道:「小爺,此人姓什麼叫什麼?」
天齊明知「抓五爺」認識,但卻不能不答,道:「五叔你忘了,小侄已經告訴你了!」
「抓五爺」道:「我雖然老了,但還記得這些事!」
天齊不由眉頭一皺,道:「那五叔怎又再問?」
「抓五爺」道:「小爺知不知道,‘灰影子’林興不姓林?」
天齊吃了一驚,道:「五叔,這是真的?」
「抓五爺」冷哼一聲,道:「他姓吳,是某個府中的管家!」
林興自「永安棧」回來,並沒有將遇上「抓五爺」的事,稟知天齊,因此天齊想不到毛病出在「永安棧」內。
但是林興暫飾「吳管家」的事,卻只有一個原因,所以天齊在聽到「抓三爺」說道吳管家,也知訊息洩露。
承認不好,不承認不行,天齊可為了大難。
「刀二爺」只好接話道:「五弟,林興暫以吳管家之名出現,是奉令行事!」
哪知「抓五爺」依然不完,道:「抓五爺又不傻,料到林興沒這麼大的膽子,必系奉令行事,二哥你既知內情,這令是你下的了?」
「刀二爺」可不敢承認此事了,搖搖頭。
天齊道:「令是小侄下的。」
「抓五爺」哦了一聲,道:「小爺可否示下此令用意何在?」
天齊眉頭又是一皺,道:「五叔,小侄不願意叫兩位盟兄知道我在……」
「抓五爺」插口道:「小爺,不瞞你說,姑娘昨夜親自諭令,叫我清晨去‘永安棧’,並將一切事告訴了我!」
天齊一驚,道:「她已經知道我到了蘇州?」
「抓五爺」道:「不只是知道這一點!」
「刀二爺」也急忙問道:「姑娘還知道什麼?」
「抓五爺」冷笑一聲,道:「姑娘還知道你和小爺,把此地賣給雷、仇兩位,供作‘天下一家’店,蘇州的分店!」
天齊不由脫口說了句「糟透了,」話說出口,也惶悔自己多言,不由惱怒而及林興,道:「林興,是你露了訊息……」
「抓五爺」介面道:「小爺別冤枉人,這事不怪他!」
天齊道:「那五叔為什麼教訓他?」
「抓五爺」道:「只為他叫我一聲‘老兒’!」
天齊怒瞪了林興一眼,道:「你有多大的膽子,敢對五爺這般無理?你就算沒見過五爺,難道也沒聽到計家兄弟說起過五爺!」
林興焉敢開口,垂首無言,「抓五爺」卻又說道:「姑娘逼問我,小爺和二哥這樣作是什麼道理,我費盡唇舌,總算說的姑娘信了實,但是我卻非問個明白不可!」
「刀二爺」道:「等一下愚兄解釋!」
「抓五爺」道:「用不著等,雖然我騙姑娘,說小爺是先一步幫姑娘忙,買下‘馬府’,但因老主人別有分派,小爺墊出去的錢,必須歸清,才叫手下轉買於姑娘,但是我卻知道,這裡本來就是老主人的產業,我想,老主人決定在蘇州設店,決不會再叫姑娘用錢買房,內中必有別情,二哥請告訴我!」
「刀二爺」看看天齊,道:「是這樣,主人吩咐我,將此宅交給姑娘使用,小爺因為同行尚有雷、仇二君,恐雷、仇多想……」
「抓五爺」恍然大悟,插口道:「難道雷、仇二君,尚未蒙老主人恩遇!」
「刀二爺」又看看天齊,道:「老主人方面似已通過,是小爺特別謹慎。」
「抓五爺」哦了一聲,道:「小爺如今能防患於未然,實令老朽欣喜,老朽因不知小爺心意,怒及林興,小爺多諒。」
天齊暗中長出一口悶氣,十分感激「刀二爺」能替自己解了困窘,立刻微然搖頭說道:「林興出口傷人,五叔責罰的是。」
話鋒微頓,卻目視著井天道:「五叔,井天必有重大罪過,否則五叔這‘十殘’之刑,已多年不用,斷不會加之其身!」
「抓五爺」看了身後的計家兄弟一眼,道:「你們哥兒倆守在廳外,不論是誰,不管有何大事,不許通報或進入,違者以‘十殘’相加!」
「抓五爺」昔日在總店中,掌賞罰刑事七年,舉凡艾老人門下及各處分支人物,無不見他就膽顫心寒!
計家兄弟名份皆低,更不用說。七年前,艾老人之表堂弟,身犯淫惡,以刑當受「十殘」艾老人講情未果,卒被「抓五爺」按規處治,與「抓五爺」幾乎斷義,「抓五爺」悲辭掌刑,來蘇州靜養至今,總店方面卻仍不敢有人輕視,今下嚴令,計家兄弟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乖乖出去!
天齊睹情,知道事態嚴重,待計家兄弟和林興去後,悄聲說道:「五叔,何事如此嚴重?」
「抓五爺」濃眉一挑,道:「小爺,你手下可有個名叫‘嚴重’的人?」
天齊道:「有,五叔來時,小侄恰好先一步派他出去。」
「抓五爺」道:「派往何處?」
天齊道:「城外,稍待既歸!」
「抓五爺」一言不發,大步到了門口,猛地將廳門開啟,計家兄弟一邊一個站於五丈外,果在負責待守!
「抓五爺」暗暗點頭,出聲招進計萬全道:「你去告訴林興,稍待‘嚴重’歸來,不許林興開口,然後爾兄弟小心防守著,將‘嚴重’召進廳內!」
計萬全誠恐失誤,道:「只准‘嚴重’一人進廳?」
「抓五爺」道:「不錯,許進不許出,此事辦妥,老夫保爾兄弟能獨當一面,在蘇州分店中快樂幾年!」
計萬全道聲謝,疾步而出,「抓五爺」重回廳中。
「刀二爺」此時開口道:「五弟,別賣關子好不好?」
「抓五爺」冷哼一聲道:「我真不想多管這件事,若不是小爺適巧在此的話,非要你這口刀崩上兩道缺牙不可!」
「刀二爺」嚇了一跳,他深知自己這位五拜弟的性格,向來不作誇張言語,立即正色道:「五弟,愚兄何事會錯到這個地步?」
「抓五爺」看了天齊一眼,道:「這事說出來之後,看你和小爺的臉往哪裡放!」
「刀二爺」急了,道:「說吧,老五,再不說心都放不落了!」
「抓五爺」道:「這話二哥你倒說對了,我要明天這個時候來,保險二哥你那‘心’,一輩子也休想放落啦。」
天齊不由喊道:「五叔,你……」
「抓五爺」道:「好,小爺別急,這就說了,事很簡單,我奉姑娘之令,來救小爺和二哥你兩位的命!」
天齊劍眉一挑,道:「五叔,這麼嚴重?」
「抓五爺」哼了一聲,道:「小爺身旁有口‘刀’,遇事變成了‘坐’‘井’‘觀’‘天’,這怎能不遇上‘嚴重’的事!」
「刀二爺」已聽出話音,驚訝道:「老五,毛病出在‘井天’和‘嚴重’兩人身上?」
「抓五爺」一笑,遂將昨夜曉梅姑娘所見之事,詳說一遍,然後又說到刑問井天,始知計家兄弟上當引介,真正主事者,卻是「嚴重」,嚴重姓嚴是不錯,名字卻叫「嚴春和」,是人寰雙魔中「大頭魔王」的親侄子,大頭魔王嚴七絕,已將一身奇技完全傳授給了嚴重!
天齊和「刀二爺」得此訊息,臉色都變了,試想,若非曉梅發現真情,今夜非但所召高手必亡,就是自己也難逃過雙魔的毒手,況身旁隱有大敵,隨時隨地都可以置自己於死地而不知!
「刀二爺」久久之後,方始嘿嘿冷笑出聲,道:「老五,我沒把生死看在眼內,但若非姑娘,這人卻丟到了家,我沒別的話說,姑娘的這份恩德……」
「抓五爺」插言諷誚道:「二哥已經報答了!」
「刀二爺」老臉一紅,道:「五弟,愚兄知過了!」
「抓五爺」向天齊道:「嚴重如何被小爺收在身旁的?」
天齊道:「這是一年半前,他在‘長安’身受重傷,臥於我的居所外,一時好事救了他,不料……」
「抓五爺」道:「可怕呀,君子欺以其方,小爺今後請多當心!」
談話間,計萬安突然叩門而進,道:「嚴重回來了!」
天齊注目「抓五爺」並未開口。
「抓五爺」知道,天齊是要自己對這件事情作主,立即道:「喊他進來,爾兄弟然後將廳門反鎖,鎖時要特別小心,不要出聲,也不要再留在廳外!」
計萬全答應一聲,退出廳外,順手關門,片刻之後,廳門再啟,計萬全首先出現,揚聲道:「嚴兄弟回來了。」
天齊道:「叫他進來,五爺要見見他!」
「刀二爺」向前跨了兩步,處立於天齊身前,計萬全答應一聲,向旁一閃,回身說道:「嚴賢弟,小爺喚你進去,總店掌賞罰的五爺來了!」
嚴重心中微微一動,道:「有什麼大事?」
計萬全道:「看來賢弟受小爺的寵愛,要進總店了,這是大喜事,稍待賢弟可別忘了好好請請我。」
嚴重信以為真道:「放心,計大哥,小弟永不忘大哥的深厚情誼!」
說著,他故作恭敬而小心的報名而進,道:「屬下嚴重候諭!」
「抓五爺」早已站到井天臥處前面,道:「進來!」
嚴重緩步而進,「抓五爺」冷冷地看著他。
嚴重走近「抓五爺」丈遠的地方,身後廳門始掩,計家兄弟趁勢將門反鎖,悄悄離開了廳外。
嚴重仍住前行,「抓五爺」突然沉聲道:「站住!」
嚴重停步抬頭道:「老人家……」
「抓五爺」雙眉一挑道:「住口,你叫嚴重?」
嚴重只當這是例行詢問,答道:「屬下嚴重!」
「抓五爺」道:「少爺說你十分能幹!」
嚴重越發不疑有他,道:「這是少爺抬愛,其實屬下是個蠢才!」
「抓五爺」一笑道:「不要虛套,剛才何處去了?」
嚴重道:「奉少爺之諭,城外一行。」
「抓五爺」道:「你認得我?」
嚴重搖頭道:「屬下不認識,但適才萬全兄曾囑,說您是五爺!」
「抓五爺」又是一笑道:「不錯,我掌管一切賞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