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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初現仇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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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嘯天道:「那就要說到武林十二戶了。」

仇磊石道:「十二正大門戶,小弟知道,各掌門人的功力,小弟也較清楚,小弟是問,尚有什麼出奇的人物?」

雷嘯天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生平淡泊名利而身懷奇絕功力的異人,必然很多,可惜,愚兄未曾見過這些奇客。」

仇磊石道:「大哥,刀二爺、拐三爺、抓五爺等人……」

雷嘯天道:「他們都是曾有威名的高手,但因某種遭遇,恥提當年英名,方始以刀、拐,抓命名罷了。」

仇磊石道:「若‘十君子’為絕頂高手,各派掌門為一等高手的話,則刀、拐、抓等前輩,可算幾等?」

雷嘯天被這外行話,引的笑了,道:「武林同於士林,功力等於文章,實難強分等級,二弟所問愚兄明白何指,若強分等數,刀拐抓二等人物耳!」

仇磊石道:「大哥,你看四妹、三弟如何?」

雷嘯天道:「蘇州長巷之戰,三弟兄妹還要勝過刀、拐諸老!」

仇磊石頷首問道:「艾伯父如何?」

雷嘯天心神不知何故,竟然一震,道:「不瞞二弟說,愚兄對此老始終懷有疑念。」

仇磊石道:「疑念由何而生?」

雷嘯天搖頭道:「愚兄說不出來。」

仇磊石道:「是否因此老太神秘的原故?」

雷嘯天道:「這是原因之一,另外還有許多。」

仇磊石道:「以此老功力而言,應列於什麼等級之內?」

雷嘯天道:「很難說,二弟見過此老與人對手?」

仇磊石搖頭道:「沒有。」

雷嘯天道:「所以嘍,既沒見過此老對敵,自不知此老功力深淺,但以四妹施展奇技看來,此老恐在各派掌門之上!」

仇磊石道:「那豈非已與‘十君子’相等?」

雷嘯天道:「其功力或不如蕭大先生及任大俠,但不致比其餘前輩差,此人善藏,也是令人生疑的原因!」

仇磊石點點頭道:「小弟亦有同感,此老似是熟知武林中事,但處處又故作不解,小弟認為,此老當年絕非無名之輩!」

雷嘯天道:「只以‘天下一家店’分佈之廣來說,已足斷定此老必有重大理由,方始設定這些分店!」

仇磊石道:「但以曉梅四妹行事看來,此老似乎絕非惡老!」

雷嘯天一笑道:「若以此老之對二弟來說,可算仁厚長者了!」

這句話,說的仇磊石俊臉泛紅,沒有答言。

又過了片刻,雷嘯天誠懇的說道:「二弟沒有什麼要問的啦?」

仇磊石劍眉微動,道:「暫時想不起再問些什麼事了。」

雷嘯天卻說道:「剛剛所談,是過往武林中人、事,俗語說: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如今的武林又不同了!」

仇磊石道:「怎樣的不同法?」

雷嘯天道:「十君子死者死,散者散,早已少有人提,各派掌門雖仍健在,但亦皆就墓之年,難稱英雄了!」

仇磊石感慨的說道:「光陰向不饒人!」

雷嘯天豪放的說道:「所以江湖上,才有那句‘長江後浪推前浪,一輩新人換舊人’的話,英雄是出在少年啊!」

仇磊石正色道:「功力勝人,智謀超人,仍難算英雄!」

雷嘯天哦了一聲,道:「要如何才算得英雄人物?」

仇磊石道:「聖賢教我,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雷嘯天哈哈一笑,道:「難也,難也!」

他們兄弟,談說到高興處,競忘其所以,非但感情奔放難收,連聲調也不由的漸漸高昂起來,年輕人,話語投機之時,是毫無顧忌的,這故然激動而浮淺了些,但是誰又能不經浮淺中過來!

但這是逆旅店房,而非深宮廣院,夜半三更,聲調高揚,再加上爽朗的哈哈笑聲,卻惹出了麻煩!雷嘯天兩個「難也」

出口,隔壁有人開了罵口,道:「真要那麼難,死了多好,至少不會吵老子睡覺!」

口音是道地的「津沽」味,字字帶著「絲絲」尾音!

雷嘯天似要還上幾句,仇磊石卻已客氣的說道:「隔壁朋友請多擔代,小可賠罪,抱歉,抱歉!」

哪知津沽朋友有理不願饒人,道:「抱麼歉!人都醒了,說空話有嘛用呢!」

雷嘯天道:「在下兄弟偶爾忘形……」

津沽朋友氣真大,插口道:「忘形簡單,撒泡尿自己照照,看是什麼東西!」

雷嘯天惱了,道:「朋友,你怎能這樣說話?」

津沽朋友聲調更高,道:「怎麼,老子要怎麼說話啊?」

雷嘯天還要反口,仇磊石卻悄聲道:「大哥,忍了吧,是咱們先不對。」

雷嘯天濃眉挑動了幾下,終於還是忍下去。豈料津沽朋友,已經聽見了仇磊石說的話,反而認定仇磊石和雷嘯天好欺,以濃濁的鄉音道:「忍哪!不忍你們又該怎麼的?」

雷嘯天霍地起身,仇磊石卻先一步開口道:「隔壁朋友,小可已再三致歉,敢請安睡吧。」

津沽朋友反而揚聲道:「睡呀!哼!三爺我不想睡啦!」

雷嘯天是真生了氣,仇磊石悄悄拱手再三,雷嘯天無可奈何的暗歎一聲,強捺著性子沒有開口。

哪知隔壁的津沽朋友,卻唱起小調來了:「……明月照花臺,情妹妹等哥哥,哥哥你是為什麼還不來,再不來情妹妹……」

雷嘯天和仇磊石非但未惱,反而啞然失笑,這真是天下什麼樣的人都有,什麼事都能碰上。

津沽朋友沒唱惱了雷嘯天和仇磊石,卻唱惱了他隔壁的客人,只聽到「砰」的一聲,那人罵了起來,道:「奶奶個熊!

你個王八旦的是死了親爹?還是想起了親孃來啦?三更半夜的,號你奶奶的喪!」

雷嘯天緊捂著嘴,怕笑出聲來,道:「二弟,這次可真是好漢爺惹著大英雄了!」

仇磊石悄聲道:「這位的口音……」

雷嘯天道:「道地山東曹州府的朋友。」

仇磊石第二句話,還沒問出口來,津沽朋友已開罵道:「你媽的,這是人話還是放你媽的狗臭屁?」

「砰!」這兩位火氣大的朋友,只隔著一層薄牆板,曹州府的老哥,一拳頭打在板壁上,震的每個房間都動!

「砰!」津沽朋友什麼都吃,可就是不吃虧,也還了一記!

曹州府的老哥,滿嘴大五輩,說一句,擂一拳,砰、砰之聲不絕於耳,如同金鼓般震響!

津沽朋友也不是吃素的,紅燒肘子、獅子頭,外加小肉炒,大雜拌著往上端,手腳也沒閒著!

這可好了,整個的住客全醒了,多半是睡的三七模不著二十一,驚醒之後,怔而愣的硬往院子裡跑。

也不知道是誰胡喊了聲「房子塌了」,喝,這下可不得了嘍,鬼哭神號,你奔他跑亂成了一片!

「嘩啦!」這次可真是房子塌了。

曹州府的老哥,兩腳踢塌了間隔木板牆,上了津沽朋友的房中,津沽朋友早已有備,木椅子當了「開山斧」,掄起來照顧了不速客,不速客並非省油的燈,敢請手裡也沒空著,結果兩人打作一團!

這雞毛小店中的店家,也被吵打叫嚷之聲驚醒,俗話說車、船、店、腳、牙,無罪都該殺,開店的誰又是省油燈,這家店東,是個久跑江湖的「揚州」客,見牆板已毀,也加入了爭吵!

曹州的土腔,津沽的鄉音,再加上店東的道地揚州調,這份動聽和熱鬧,花十兩銀子也聽不到如此好戲!

曉梅也被吵醒,穿好衣裳走了出來,這時已由相打變成了窮吼,從屋裡吼到了院中。

雷嘯天和仇磊石也走出房間,見津沽漢,五大三粗,高大雄偉,再看曹州人,嚇!黑裡壯,像條牛,到是揚州的店東,秀裡秀氣,不過店小二卻個個粗壯,站在一旁像保護東家,又像監視爭吵。

在住客的解勸下,爭吵變成了說理,津沽客深夜大唱小調,由眾客指罰,他錯在先當然不對!

曹州朋友火氣太大,不該隔壁吵還不完,打碎壁板,因之將眾客吵醒,這錯似乎比津沽漢還大。碎板要賠,這是揚州店東指手劃腳不停說的事,要三兩銀子,包括了兩張破裂的椅子。

津沽漢說的好,住店化錢,爺就愛唱小調,誰也管不著,要賠可以,爺就賠自己打碎的椅子,曹州朋友理更足,老子住店就為了睡個好覺,天亮趕路,店裡不清靜,夜半「王八吵灣」(山東土諺,形容大吵,是粗魯人的口頭語),叫老子賠牆板可以,先賠老子這場舒服覺!

曉梅挑著黛眉說話道:「店家,牆壁的帳算在我們身上,別吵了!」

揚州店東順風就下,有人賠牆壁,立即住了口,津沽漢和曹州朋友,也止住了爭吵,愣愣的看著姑娘。

曉梅哼了一聲,轉身對仇磊石和雷嘯天道:「大哥二哥,咱們進去吧。」

說著,首先自雷嘯天和仇磊石的中間,幾步進了單間,雷嘯天在側身相讓曉梅的時候,神色陡地一變!

一個看來十分熟悉的背影,灰色的衣衫,正轉向右排最後的一個房間,雷嘯天立刻下了斷定,是他!

在「子午嶺」頭,天雖沉暗,形態未失,就是他!那個挖開任伯父孤墳的人,絕對沒有錯!

「大哥,你想什麼心事?」

仇磊石的話聲,使雷嘯天恢復了神智,搖搖頭,一言不發的進了房間,心頭卻依舊印現出「子午嶺」的往事曉梅住的單間,並非在雷、仇所居隔壁,而是間隔另外一戶,住店分早晚,他們來時已沒有緊靠的房子。

曉梅自是回了她的房中,時正深夜,還能睡一下,仇磊石卻一點睡意沒有,何況雷嘯天也正愣愣坐著沒動。

半晌之後,仇磊石忍不住問道:「大哥,你是怎麼啦?」

雷嘯天濃眉緊鎖,道:「就是他!」

說著,呼地一聲站起,大步往外就走!

仇磊石見雷嘯天答非所問,又突然起身,攔阻道:「大哥,有事不能告訴小弟?」

雷嘯天嗯……哦……兩聲,方始苦笑一聲,道:「我發現了個熟人。」

仇磊石一驚,道:「是誰?」

雷嘯天搖頭道:「不認識!」

仇磊石這可傻了,既說熟人,卻又不認識,他深知雷嘯天的為人,這情形絕不是有話不肯對自己說,不由又問道:「大哥,是熟人怎會又不認識呢?」

雷嘯天道:「我見過他,他卻沒看到我!」

仇磊石聰明絕頂,恍有所悟,道:「與大哥‘子午嶺’頭之行有關?」

雷嘯天點頭道:「假如我沒有錯,這關係可就太大了!」

仇磊石道:「住幾號?」

雷嘯天道:「對面一排的最後一間。」

仇磊石道:「大哥想如何?」

雷嘯天愣了,對呀,自己能怎麼辦呢,去問,若不是的話,頂多冒失了些,假如是那個人,對方既能將天下第二高手殺死,重傷自己的老父,則自己前往,豈不是送進虎口,找死而去?

仇磊石看出端倪,道:「大哥曾說伯父之友早已他往,莫非與此人有關?」

雷嘯天道:「難說,設若我沒有看錯,此人至少曾殺過家父另一位盟兄!」

仇磊石沉思剎那,道:「如此說來,此人功力極高了?」

雷嘯天頷首道:「理應如此。」

仇磊石劍眉一挑,道:「若未認錯此人,是否必須找他?」

雷嘯天道:「必須!」

仇磊石慨然起身道:「大哥請去與此人一談,小弟相陪!」

雷嘯天緩緩搖頭道:「這是私事,我不能把二弟牽連其中。」

仇磊石正色道:「大哥的事,也就是小弟的事!」

雷嘯天道:「事與事不同,我自己先去一次,諒也沒有差錯!」

說著,雷嘯天推門而出,大步走到對面一排單間的最後一處,室內已無燈火,雷嘯天立即輕輕叩門。

門響多聲,仍未叫醒房內居客,雷嘯天濃眉一皺,才要重重叩擊,燈火自身後閃過,有人問道:「你找我?」

雷嘯天心頭一凜,倏地旋身迴轉,果然,正是適才那灰衫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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