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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暗許芳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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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老夫人低垂下了頭,眾人無不唏噓!

久久之後,鐵嬤神色突轉肅穆,震聲道:「儘管預言如何兆兇,儘管仇公子你說的全是事實,但已不在我鐵嬤的心上,仇公子,仍請接下我幾招!」

話聲中,鐵嬤才待撤刀出鞘,面前倩影閃動,那清照姑娘已攔在鐵嬤身前,星眸一膘鐵嬤道:「你老人家這是在替我辦事?」

鐵嬤一愣,道:「這……你不知道,他……」

清照姑娘道:「好沒情由,你幹麼動刀動槍的?」

鐵嬤道:「他欺人太甚!」

清照姑娘回顧仇磊石一眼,道:「不,是我們欺負了人家!」

鐵嬤驚奇地問道:「孩子,你怎麼這樣說話?」

清照姑娘不理這句問話,道:「你老人家說話算不算數?」

鐵嬤道:「當然算!」

清照姑娘一笑道:「可還記得,這柄刀早已送給我的事?」

鐵嬤道:「我沒忘呀!」

清照姑娘道:「我現在就要!」

鐵嬤一驚,道:「孩子,這可不是耍子,現在要這柄刀幹麼?」

清照姑娘冷冷地說道:「這是我的事,你給不給?」

過老夫人沉聲道:「清兒,不許沒有樣子!」

清照姑娘黛眉一皺,道:「媽,這刀本來是女兒的。」

鐵嬤道:「是你的,沒有錯兒,可是孩子,現在不能給你!」

清照姑娘道:「要給,就現在給,否則你老人家可別後悔!」

鐵嬤緊皺著眉頭,沒有開口,但也沒有把刀交給清照姑娘,老夫人看了女兒一眼,突有所悟的對鐵嬤道:「刀就給清兒吧!」

鐵嬤猶豫的把刀交給了姑娘,姑娘接過刀來,霍地轉身,走向仇磊石面前,含著微笑,道:「仇家哥哥,本來今天是滿高興的,就為了小妹脾氣不好,幾乎把事弄糟,現在向你陪禮!」說著,福拜下去,慌得仇磊石趕忙還禮,道:「過世妹言重了,大家不還是個好朋友嗎?」

可是清照姑娘這個舉動,卻驚住了其餘的人,姑娘向來心性,從不讓人,今天不知何故,竟會一反常態!

清照施禮後,突然問道:「仇家哥哥,咱們那東道還算不算?」

仇磊石一笑,道:「本是笑話,認不得真。」

清照姑娘卻搖頭道:「不,約定不容悔背!」

仇磊石又是一笑,道:「隨姑娘吧。」

清照姑娘道:「我輸了,本來約定的是,勝者一方,有權要求輸的一切東西,但是我除了這柄刀外,沒有……」

話還沒有說完,鐵嬤已揚聲道:「孩子使不得,這刀是你將來的……」

清照姑娘霍地轉身對鐵嬤道:「我的事,誰也別管!」

鐵嬤急得忍不住又道:「孩子,忘了剛才雷公子說過的話啦?仇公子……」

清照姑娘面含秋霜道:「我要怎麼作就怎麼作,誰再多說,我就……」

鐵嬤看出事態嚴重介面道:「好好好,我不說了。」

清照姑娘哼了一聲,轉對仇磊石道:「仇家哥哥,我想把這柄刀,當作我輸的東道。」

仇磊石道:「過世妹,此刀乃武林異寶,這東道太重了些!」

清照姑娘道:「若比起咱們那約定來,這刀太嫌輕了!」

仇磊石一笑道:「作賭之時,小兄並未提及勝時要些什麼。」

清照姑娘道:「這就對了嘛,你或許要我給你端杯茶,但也可能會要我這條命,如今我以此刀當作東道,一點不重。」

仇磊石道:「另外小兄還有個原因,不敢收下此刀!」

清照姑娘道:「那是什麼原因?」

仇磊石含笑道:「小兄不懂刀法。」

清照姑娘竟也微笑著說道:「騙誰?」

仇磊石正色道:「世妹不信,可問雷大哥。」

清照姑娘道:「用不著問,會不會刀法是一件事,願不願意此刀作我輸了的東道,又是一件事,你收不收嗎?」

仇磊石略一沉思,道:「世妹,小兄就暫時替你保管它,可好?」

清照姑娘一笑道:「那是你的事,我管不著,給你!」說著,雙手將刀捧給了仇磊石,仇磊石恭敬的接了過去,肅穆的將刀佩於肋下,這陣和風,吹散了滿天雲霧。

沒有誰注意雷嘯天的神色,因為大家都在歡喜當中。

雷嘯天臉上也帶著微笑,但卻掩飾不住,他內心的苦澀和難以形容的悲痛,為什麼?只有他自己明白。

突然,鐵嬤開口道:「孩子,這是你的決心?」

老夫人也適時道:「清兒,果真這樣決定了?」

清照姑娘道:「人不能與命爭,沒事啦,兩位老人家請回吧。」

老夫人看看鐵嬤,鐵嬤瞧瞧老夫人,互相搖搖頭,皆以奇特的眼光看了仇磊石一眼,迴轉了內宅。

清照姑娘在老夫人和鐵嬤走後,卻突然對仇磊石道:「我要說句不講理的話!」

仇磊石道:「說吧,我聽聽它多不講理!」

清照姑娘道:「此刀,不論何時何地,不准你離身!」

仇磊石一笑道:「好,就這麼說定,還有話嗎?」

清照姑娘嬌笑一聲,道:「有的是,不過不是現在說!」

說著,她身形一閃,一道煙似的走沒了影子。

「維」字樓上,雷嘯天和仇磊石淺飲低酌!

半晌,雷嘯天微籲出聲,道:「二弟,你不該收下這柄刀!」

仇磊石道:「為什麼?」

雷嘯天搖頭道:「這柄刀,會給你帶來無比的麻煩!」

仇磊石道:「收都收了,有麻煩也只好認了。」

雷嘯天仰頭乾了杯中酒,道:「這麻煩怕你解決不了!」

仇磊石道:「大哥,你到底要說些什麼?」

雷嘯天一指仇磊石腰懸的寶刀,道:「你佩的不是刀!」

仇磊石一驚,道:「不是刀?難道……」

雷嘯天介面道:「此刀是清照世妹的嫁妝!」

仇磊石霍地站起,道:「大哥怎不早說?」

話聲中,仇磊石轉身就走,雷嘯天揚聲道:「深更夜半,二弟要去何處?」

仇磊石道:「小弟必須去見古兄夫婦和展世兄,退回此刀!」

雷嘯天苦笑一聲,道:「不可能了,除非你想逼過世妹一死!」

仇磊石一頓足道:「這……這簡直是從何說起!」

雷嘯天道:「愚兄也正自問,這是從何說起呢!」

仇磊石突有所悟,道:「大哥怎知此刀是過世妹的嫁妝?」

雷嘯天道:「過伯母召進愚兄,談的都是有關於你,愚兄曾將二弟之事詳述,包括愚兄看出四妹對你的一切,當時愚兄就會想及過伯母心意,認為詳述四妹事後,當不致再有枝節,不想二弟難忍鐵嬤之氣,結果……」

仇磊石微籲出聲,道:「難怪過伯母和鐵嬤,一再問過世妹‘決定’二字!」

雷嘯天道:「愚兄當時已聽出不妥,可是無法提醒二弟。」

仇磊石劍眉緊鎖,道:「此事總有解決辦法,我……」

雷嘯天介面道:「偏偏這次四妹又沒在場……」

仇磊石突然道:「對了,怎的一整天沒有看見小妹?」

雷嘯天搖頭道:「誰知道!」

仇磊石道:「此事怎樣對小妹說呢?唉!」

雷嘯天道:「不是愚兄事後相罰,當你與過世妹為‘黑石船’賭什麼東道的時候,愚兄一再暗示不可,可是你……唉!二弟,今後鋒芒要多斂一些,否則哪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愚兄真不知道你如何善後!」

仇磊石看了雷嘯天一眼,道:「大哥可知道小弟的本意?」

雷嘯天搖頭道:「當時愚兄就在奇怪,二弟向來不是……」

仇磊石跺腳道:「小弟此心可表天日,乍見過世妹時,小弟想到了大哥,這個東道,是小弟存心代大哥賭的!」

雷嘯天一愣,道:「二弟,你……唉!」

兄弟二人,唏噓久久,仍無妥善辦法。

最後,仇磊石道:「大哥,看來只有你來幫忙了!」

雷嘯天搖頭道:「這忙愚兄怕幫不上!」

仇磊石道:「小弟明日去會古兄,假作不知此刀是過世妹嫁妝的事,代大哥提親,大哥可能准許?」

雷嘯天慘然一笑,道:「你我兄弟,情誼勝過同胞,不瞞二弟說,愚兄向不為美色心動,但不知何故,見到過世妹後即無法放懷!不過自世妹贈刀二弟之後,愚兄已知所望成空,二弟試想,愚兄可是個背盟不義的匹夫?!二弟,此事在愚兄來說,已是散開了雲霧,但在二弟說來,卻正雲密霧濃,你這辦法,愚兄不能苟同!」

仇磊石低垂下頭,低沉地說道:「血仇未復,卻已惹得滿身情孽,恨起來……」

雷嘯天介面道:「看來,目下還是暫不理會此事的好,等將‘駝鈴’事辦妥,早日返回蘇州,再謀良策!」

仇磊石長嘆出聲至此,難有上佳妙策,兄弟兩在各懷心事之下,熄燈悶悶而眠。

清晨,仇磊石才待令人往請曉梅,不料佟主事卻先一步來到,將一封函柬交給仇磊石,那是艾老人所留!

柬上說,另有極重大的事情,在天沒亮以前,老人和曉梅離開了金陵城,歸期難預定,要仇磊石不必等候。仇磊石將信柬交給雷嘯天過目,並揮走佟主事,雷嘯天看過信柬之後,緊皺著眉頭說道:「此事甚怪!」

仇磊石道:「不但怪,並且怪的太巧!」

雷嘯天突然起座道:「二弟,咱們去拜會古世弟吧,反正閒著沒事。」

仇磊石一笑,他已知大哥的心意,道:「小弟正有此念。」

兄弟雙雙更換衣衫,步履安詳的出了總店。

路上,仇磊石道:「大哥,城外找個清靜地方坐吧。」

雷嘯天頷首道:「很好,咱們要好好的商量一下。」

城外僻靜處,他兄弟席地而坐,雷嘯天道:「愚兄自‘子午嶺’歸來後,得知二弟久居蘇州,曾想問二弟一事,後因二弟說十數年未離家門……」

仇磊石道:「大哥不信?」

雷嘯天一笑道:「深信不疑,才沒有動問,接著發生在船上的事情,愚兄陡生疑念,二弟,小妹為何不飲那茶?」

仇磊石道:「小妹沒有喝嗎?」

雷嘯天道:「小妹自己說,是喝了,喝的很少,但我有些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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