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磊石道:「是喝了。」
雷嘯天頷首道:「二弟這樣說,自不會錯,但在二弟推斷事情經過下,愚兄苦思久久,覺得那殺盡舟子的兇手……」
仇磊石介面道:「大哥,那人和小妹無關!」
雷嘯天道:「怎見得?」
仇磊石道:「要有關係的話,小妹怎肯將‘駝鈴’又交給我們?」
雷嘯天嗯了一聲,道:「對,那可真奇怪了!」
仇磊石一笑道:「反正‘夫子廟’時限,就要到了,至時不難水落石出,小弟在店中所認為奇怪的,不是這件事。」
雷嘯天道:「那是什麼?」
仇磊石道:「不論老人有多緊要的事,不論小妹走得如何忽忙,她斷然不會不留柬或句話給我的!」
雷嘯天道:「二弟所疑的頗有道理!」
仇磊石道:「我像是有個預感,小妹可能遇上了困危!」
雷嘯天道:「她和老人在一起,會有什麼困危,別疑心而生暗鬼了!」
仇磊石搖頭道:「誠然奇怪,小弟覺得總不對勁!」
雷嘯天道:「可能還是為了昨天過府的事!」
談到過府事,仇磊石長嘆一聲,道:「大哥,回城吧,我想拜望古兄去。」
雷嘯天道:「也好,展世弟昨日也住在古世弟處,過世弟現在恐怕也已到了,今天好好商量一下未來大計,別將這些兒女情事懸於心頭了。」
砰!砰!砰!
雷嘯天雖將大門擂的震響,卻就是無應聲!
時雖甚早,但已是大白天了,總不能毫無顧忌的飛身進入,因此使雷嘯天和仇磊石十分焦急。假如門外有鎖,這自是證明主人不在,如今不但外面未鎖,裡面還插著閂,自然是有人在。
門敲不開,使仇磊石犯了疑,悄聲道:「大哥,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雷嘯天道:「三弟今天是怎麼啦,好端端地,會出什麼事?」
仇磊石道:「大哥和展世兄熟些,趁眼下巷中無人,越牆進去看看如何,小弟突然覺得事情不大對勁!」
雷嘯天也叫仇磊石說毛了,點點道:「就聽你的。」話聲中,飛身而起,已越牆而入,首先開了閂,仇磊石進入,然後虛掩上門,步向上房。
還沒到上房門口,雷嘯天已倏忽停步,驚歎一聲道:「二弟快看,門檻和地上!」
仇磊石早已看到地上的血跡,身形一閃到了門前,輕輕一推已將房門推開,室內雖暗,卻難逃仇磊石雙目,並無人在!
兩個暗間,竟也空空無人,但那衣箱櫥櫃等,卻已被人翻動得亂七八糟,地上,也有血跡!
雷嘯天恨聲道:「看來展、古二世弟和古弟妹,已遭了毒手!」
仇磊石搖頭道:「不致於。」
雷嘯天道:「那這地上的血跡……」
仇磊石介面道:「此事極難斷定如何,大哥,咱們快去過兄家中。」
說走就走,仍將大門由內閂好,悄悄飛身而出,急急趕向過萬乘家中,那知過家今日卻也大門緊閉!
雷嘯天心跳不已,上前叩門,半晌,裡面才有人詢問,雷嘯天報出名姓,仍等了很久,大門才開。
開門的是過萬乘,神色不正,雷嘯天怦然心動,道:「昨夜出了事?」
過萬乘一愣,道:「雷兄怎會知嘵?」
雷嘯天道:「先別問,古賢弟夫婦,和展賢弟可在府上?」
過萬乘道:「都在,展世弟受了重傷!」
一聲「都在」,使雷嘯天和仇磊石定下了心,但聽到展翼雲身受重傷,不由同聲問道:「傷在何處,要緊不?」
過萬乘道:「咱們裡面談吧,如今都在小弟住的地方。」
說著,他令僕下將大門關上,頭前帶路而行,直到他所居住的院落,方始開口低聲道:「翼雲弟剛剛睡下,咱們輕點。」
雷、仇頷首,輕步而進,這是過萬乘自己的書房,靠東牆的軟榻上,躺著展翼雲,古存文夫婦坐在一旁。
過清照姑娘正在座,見了仇磊石,粉面一紅,竟悄然起座相讓,雷嘯天看在眼中,暗自嘆息一聲!
仇磊石沒先探視展翼雲的傷勢,反而問古存文道:「猛兄呢?」
古存文一愣,文卿更是花容失色,道:「家兄在家呀?」
但她看出雷、仇神色有異,接著緊聲又問道:「怎麼,你們去過我……」
仇磊石劍眉一挑,道:「展兄剛睡,咱們換個地方談吧。」
怎料展翼雲,已被文卿一句問聲叫醒,低而無力的說道:「我醒啦……就在……在這兒談吧。」
仇磊石道:「展兄別勞神說話。」
話鋒一頓,轉問過萬乘道:「展兄傷在何處?」
過萬乘道:「小腹中人一掌,內傷甚重,已經早服了藥物,大概至少要靜養幾天,是不會有危險了。」
展翼雲卻恨聲道:「仇兄弟,那……那駝鈴丟了!」,仇磊石目射寒光,劍眉揚飛,先安慰展翼雲道:「展世兄安心靜養,別將駝鈴放在心上。」,然後話鋒一轉,問古存文道:「古兄昨夜沒有回府?」
古存文頷首道:「與過兄飯後暢談,不覺已晚,遂沒有回去,展兄也就宿在此處,不過文卿卻叫猛兄……」
文卿接話道:「家兄昨夜回去的,是不是也出了事?」
仇磊石道:「是否出事,目下還不敢一定,不過我與雷大哥曾經去過府上,沒人應門,閂門由內扣,室內已被人翻搜過!」
文卿道:「家兄人呢?」
雷嘯天道:「沒有看到!」
文卿霍地站起道:「我要回去看看。」
仇磊石相攔道:「嫂夫人請聽小弟一言。」
古存文也攔阻她道:「要是有事,現在去也晚了,不如聽仇兄安排。」
仇磊石道:「安排不敢,但小弟敢說事已過了,來者就為‘駝鈴’,駝鈴既然已被此人取走,不會再橫生枝節!
不過昨夜事,小弟未能目睹,尚不敢斷定有無其他變化,猛兄福相,不似早夭之人,嫂夫人萬安。」
文卿卻悲聲道:「你不知道,我這傻哥哥……」
清照姑娘安慰文卿道:「卿姊姊放心,現在是大白天,你回去也作不了什麼事,不如聽聽仇家哥哥的推斷,也許能有所得。」
過萬乘此時開口道:「仇老弟,我把昨夜事情經過告訴你……」
是二更天,過家皆已入夢,唯有過萬乘的書房中,卻仍舊燈明火亮,時時傳出話聲和笑語。
書房中有三個人,是過萬乘,古存文和展翼雲。
文卿卻在清照閨閣中,陪清照閒話,說說東,道道西,談些白天的事情,二更時,早已熄燈安眠。
過萬乘和古存文,閒話談到了仇磊石和雷嘯天,展翼雲與雷、仇有過比較深刻的認識,故而只聽不講。
過萬乘的話鋒,自自然然的由仇磊石這方面,轉到他清照胞妹的身上,似有感慨說道:「想不到剛強的清照,也會變作繞指之柔。」
古存文一笑道:「這卻沒有出乎小弟和文卿的意外!」
過萬乘道:「哦,這為什麼?」
古存文道:「你難道沒有注意,磊石有種特殊的氣質!」
過萬乘沉思著道:「特殊的氣質?」
古存文道:「磊石有種望之令人親切和開朗的性格,更有一種他人所無的氣質,這種氣質是……是……是無法形容。」
過萬乘一笑,道:「你也是不知其所以然,對嗎?」
古存文臉上一紅道:「怪,這種氣質,一望心有所知,但是要說的話,卻又說不出來,總之,與別人不同!」
沒開口的展翼雲,此時說道:「和磊石弟接近,會倍感親切,不知不覺中,總以他馬首是瞻,這些日子,我方始發覺箇中道理。」
過萬乘和古存文,不由同聲問道:「什麼道理?」
展翼雲道:「有句古話,恰可形容磊石!」
過萬乘道:「哪一句古語?」
展翼雲道:「富貴而不淫,貧賤而不移,威武而不屈!」
古存文接上一句,道:「是之為大丈夫也!」
三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過後,三人同時有些惆悵的感覺,因之不由俱皆無言,沉默了下來。
半晌之後,過萬乘微籲一聲,道:「我不能不替清照擔心。」
古存文道:「這個你就放心吧,慧眼識英雄,清照妹……」
過萬乘道:「只怕鐵嬤辦的那一手,適得其反!」
女存文一笑道:「磊石不是那樣的人,何況伯母另外的一個安排,卻極為得體,雷世兄會向磊石說清這項事情。」
展翼雲忍不住介面道:「我深信雷世兄,已經向伯母大人透露過困難!」
過萬乘和古存文不由驚道:「困難?什麼困難。」
展翼雲道:「磊石恐怕早已有了心目中人!」
過萬乘道:「展世兄,你清楚這件事?」
展翼雲道:「多少知道點兒。」
古存文道:「我記起來了,好像……」
展翼雲道:「磊石有同盟兄妹,雷世兄是老大,磊石老二,‘天下一家店’的少東艾天齊是老三,另外還有位四妹!」
過萬乘恍有所悟,道:「磊石心目中人,恐必是這四妹了?」
展翼雲道:「他這四妹,也正是‘天下一家店’主的掌上明珠,叫艾曉梅,和磊石相互知心已久……」
過萬乘介面道:「可曾論及婚嫁?」
展翼雲笑道:「過兄不嫌這一問有些俗氣?」
過萬乘搖頭嘆息道:「磊石弟恐無寧日了!」
展翼雲一笑道:「小弟敢和過兄賭個東道,你想錯了。」
過萬乘道:「展世兄,你不知道清照的性子……」
展翼雲道:「過世兄卻更不瞭解磊石的作為,小弟敢說,只要清照妹和磊石及曉梅相處些日子,會自願退身!」
過萬乘道:「那就好了,說起來,小弟不能不又恨及鐵嬤!」
展翼雲和古存文,同聲道:「這是何故?」
過萬乘道:「小兄下面,本來還有個妹妹,那時寒家尚未遷居金陵,小兄也正童年,與舍妹在街前玩耍,因故相爭,將舍妹推倒,獨自跑回家中,詎料適有歹徒在彼,竟乘機將舍妹拐走,至今下落不知……」
古存文插口道:「小弟從沒聽伯母說過此事,後來呢?」
過萬乘道:「後來家慈又得清照妹妹,鐵嬤就日夜不離左右,致使清照妹養成如今這種性格,否則……」
slqlzf掃描pkuquyangocr舊雨樓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