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嬤哼了一聲,道:「笑吧,面冷的人,心不一定也冷!」
仇磊石道:「老人家放心,誰也知道您對清照世妹……」
鐵嬤不耐煩地介面道:「公子的話問完了?」
仇磊石道:「是,多謝老人家指點。」
鐵嬤道:「該輪到我問你了吧?」
仇磊石道:「小可恭候指示。」
鐵嬤道:「聽說你有位四妹……」
仇磊石正色接話道:「不錯,與小可志同道合。」
雷嘯天明白,仇磊石要藉此機會,宣告終身之事。
鐵嬤道:「老身聽說她姓艾,是‘天下一家店’店主的掌珠?」
仇磊石道:「一點不錯。」
鐵嬤道:「可能代老身引介?」
仇磊石道:「自然可以,只是現在無法辦到。」
鐵嬤道:「哦?莫非嫌老身不夠資格?」
雷嘯天此時卻介面道:「老人家又誤會了,曉梅四妹,昨日隨乃父他往,留言歸期難定,因此仇二弟才說現在……」
鐵嬤道:「那算老身多心,今後請公子別忘記此事。」
仇磊石道:「永記不忘!」
清照姑娘始終沒有開口,此時卻向鐵嬤道:「您老人家要見人家艾姑娘幹嗎?」
鐵嬤道:「沒什麼,只知其名而不識其面,覺得遺憾。」
清照道:「您老人家別再管我的事好不好?」
鐵嬤道:「這是最後的一件事了。」
清照毅然說道:「您老人家若一定要管,清兒甘願一走了之。」
鐵嬤一愣道:「傻丫頭,我是為你好,儘管事已定局,但我若不親眼看看,這位姑娘的為人,怎能放心?!」
清照道:「這是誰的事嘛?」
鐵嬤道:「事雖然是丫頭你的,不過……」,清照道:「沒有什麼不過,我已經跟媽說清楚了,我的事我自己解決,誰多伸一個指頭,我就抖手一走!」
鐵嬤忽地一聲站了起來,道:「好好好,你翅膀硬了,我的話當他放屁就是!」
話聲中,鐵嬤氣哼哼地大步推門而去!這剛強的老太婆,與清照幾句答對,等於已將某件事情公諸眾人,眾人自無不懂的道理,但卻皆難表示意見。
反而是清照姑娘,坦然大方的一變話題,道:「仇世兄,可能談談今夜之事?」
仇磊石一愣,道:「今夜何事?」
清照一笑道:「猛哥失蹤的事呀?」
仇磊石道:「小兄尚未想好上佳之策,世妹可有什麼心得?」
清照道:「小妹懂些什麼,仇世兄太看重我了。」
仇磊石眨眨眼睛,道:「世妹客氣,小兄實在苦思無策,否則……」
清照一笑道:「事關猛哥生死,世兄作態不得!」
文卿聽到「生死」二字,立刻對仇磊石道:「仇家兄弟,你忍心看著不管?」,仇磊石瞟了清照姑娘一眼,無可奈何地說道:「嫂夫人萬安,小弟焉有知而不管的道理。」
文卿道:「仇家兄弟智謀深淵,若肯為助,必能……」
仇磊石不敢再讓文卿接說下去,立即道:「小弟曾仔細的想過,設若擄去猛兄和傷及展兄的人,是一道的話,猛兄決無危厄,當然受驚業已難免……」
文卿道:「要不是一道呢?」
仇磊石道:「那就要費些時間了,不過小弟敢說,也無危險!」
文卿道:「仇家兄弟這樣說,必是獨有見的?」
仇磊石道:「小弟是從事實判斷,凡志在殺人尋仇,或另有原因而殺人者,斷無擄人為質的道理,所以……」
文卿道:「仇兄弟話中之意,是說家兄被擄是作了人質?」
仇磊石道:「恐怕如此。」
文卿搖搖頭道:「箇中道理?……」
仇磊石道:「曾欲圖謀過兄的四魁,業已成了朋友,玉佛中物,早為元兇取走,猛兄被擄事,似已與此無關!除此之外,只有展兄方面的仇人了,設小弟推斷不錯,猛兄恐將要被困仇家手中數日之久!」
雷嘯天道:「二弟是指夫子廟懸鈴之期過後?」
仇磊石道:「大哥,夫子廟懸鈴之事,怕不會發生了!」
病榻上的展翼雲道:「當真?」
仇磊石道:「不會有錯!」
展翼雲道:「什麼原故?」
仇磊石道:「向展兄母戚方面,討索‘駝鈴’之人,若非船上設謀之人的話,昨夜那灰衣朋友,自會去對付他的!」
展翼雲苦笑一聲,道:「小兄仍然想不明白這一點。」
仇磊石道:「昨夜劫走‘駝鈴’之人,必然已知有人向展兄母戚處逼索此鈴之事,其始終未採行動者,只因‘駝鈴’尚未到手,昨夜之後,此人既將‘駝鈴’到手,已無顧忌,對那問展兄母親逼索此鈴的人,自然不會空空放過!」
文卿道:「這和家兄被擄有何關係?」
仇磊石道:「昨夜劫鈴之人,似對我們的交往甚詳,又似能不傷及我們,就不傷及,故將猛兄擄去,迫使我們不採取行動!」
古存文此時開口道:「此人為何怕我們過問這些事情?」
過萬乘道:「他又為什麼對我們,處處留著情份?」
仇磊石搖頭道:「對我們留些人情一節,小弟也想不明白,不願我們插手此事的原因,不外有些恐懼我們聯手之下的威勢!」
古存文道:「如此說來,我們只好靜待變化了?」
仇磊石搖頭道:「對方既然懼我聯手威勢,我們怎能不自己想些辦法探索猛兄下落,小弟想,除展兄外,大家全要出動!」
過萬乘道:「正合愚兄之意,仇兄弟,說不得你作提調了!」
仇磊石連連搖頭道:「小弟怎敢。」
文卿心念胞兄安危,介面道:「仇兄弟別推,只有你成!」
仇磊石越發不敢擔當,道:「小弟聽候驅使。」
清照一笑道:「誰驅使他?」
仇磊石臉一紅道:「諸兄皆可呀!」
清照道:「驅使你作什麼?」
仇磊石道:「去探索昨夜重傷展兄之人是誰,去找尋猛兄下落。」
清照道:「怎樣去探索和找尋呢?」
仇磊石道:「此事甚易,首先將金陵城區劃分開來……哦!不!世妹用這種官家套供的辦法,小兄要提抗議!」
眾人聞言大笑,古存文道:「仇兄弟,這次你卻輸了,認命吧!」
仇磊石無可奈何的搖頭,道:「過世妹,這不公平吧?」
清照正色道:「只有你知道該怎麼辦,你卻推拖,這難道公平?」
仇磊石一笑道:「這次看來小兄是輸了!」
清照道:「你輸了,得到的是號令提調之權,我輸了卻輸……」
文卿介面道:「你輸了是輸的什麼?」
清照看了仇磊石一眼,道:「誰知道是什麼,勝家還沒通知呢,也許會是我這條命!」
文卿道:「你放心,仇兄弟不會要你命的!」
清照語成雙關,道:「誰知道,也許我寧願輸上這條命!」
仇磊石不是傻子,焉有聽不出清照話中之意的道理,但卻不敢接話,深知錯發一言,將會引出奇禍。
因此,仇磊石把聲調提高,道:「目下因為人手關係,只好把金陵城分作東、西兩半,現在我們是四個人,入夜之後,首由東城根開始,三更止,將東面一半搜全,注意僻靜地方,和城樓及廣大宅第,三更至五鼓,搜西半城!」
清照一笑,道:「總提督話說完了?」
仇磊石道:「過世妹可別先拿著小兄開心。」
清照道:「小妹怎敢,我是真心問。」
仇磊石道:「過世妹有何吩咐?」
清照道:「吩咐更不敢了,只是剛才聽仇兄說,我們是四個人,因此小妹十分不解,小妹和文卿姐莫非……」
仇磊石趕忙介面道:「小兄知道世妹要說些什麼,事情是這樣的,小兄等人今夜外出,誠恐府上再來兇徒,留世妹和……」
清照一笑介面道:「家中有清照足夠了!」
仇磊石無奈,道:「若世妹認為無礙,今夜就請與小兄……」
清照立即介面道:「恭敬不如從命,就這樣決定了,不過是不是把人分成兩撥要好一些,搜尋起來,也要快些?」
仇磊石道:「自然可以。」
清照道:「我們是六個人,就分成三人一撥,仇兄、雷兄和小妹,文卿姐和古姐夫與我哥哥,你看可好?」
仇磊石心中一驚,尚未答話,過萬乘卻已說道:「好,一言為定!」
仇磊石不便再說什麼,只和雷嘯天互望了一眼,雷嘯天始終一言不發,此時卻肅穆的問道:「二弟,你看今夜與敵遭遇的機會有多大?」
仇磊石道:「難說,機會可能很大。」
雷嘯天道:「若有十之一二的可能,愚兄就不贊成分作兩隊!」
清照黛眉微皺道:「雷世兄,為什麼……」
雷嘯天不理會清照,反而問展翼雲道:「展世弟,昨夜之戰,以你的功力來說,能與對方搏戰幾合?」
展翼雲蒼白的臉上,現出紅雲,道:「三合,這是最多的估計。」
雷嘯天點了點頭,突然問大家道:「諸賢弟除磊石外,自認功力比展世弟如何?」
眾人沒有接話,雷嘯天又道:「昨夜對方未下殺手,據磊石二弟推斷,對方似無過份仇對我們的心意,但是今夜搜尋相遇之時,則難說如何了,故此愚兄不贊成將人手分散。」
清照至此自然無話可說,仇磊石卻瞭然大哥之意,遂投以感激之一瞥,雷嘯天故作未見,靜待眾人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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