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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又失駝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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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尚未完,相距書房不甚遠的清照閨閣中,突然傳出一聲尖銳的呼叫……

深夜,呼聲尖細,似極顫懼之下所發!

閨閣中,只有文卿和清照。

這尖細的驚呼,分不出是文卿或是清照,因之古存文和過萬乘,連給展翼雲打招呼的時間都沒有,已雙雙穿窗而出。聲音起自閨閣,展翼雲不便前往,但卻不能視若無聞,立即撤出業已掛於壁間的寶劍,繼過、古之後縱出書房。

他並不前往呼聲地點,卻縱於書房脊上,縱目四顧,注意著是否有可疑的人,會突然遁身,以便追截!

詎料他剛剛雙足立穩,耳畔已傳來低沉的話聲,道:「老夫是找你來的,不願驚動或傷及無辜之人,故而誘使過萬乘和古存文遠離書房,你下來,咱們談談!」

展翼雲聞聲注目,書房院中,肅立著一個灰衣人,此人頭上蒙罩著一個灰長口袋,只露出眼、鼻和口!展翼雲心頭一動,飛身而下,就站在灰衣人面前,丈遠地方,劍眉一挑,沉聲叱道:「你是誰?」

灰衣人冷冷說道:「你最好不知道我是誰,免得老夫不得不殺了你,老夫不願意多耗時間,把‘駝鈴’拿出來!」

展翼雲心中一凜,道:「你就是殺盡舟子的那個人?」

灰衣人又哼了一聲,道:「拿‘駝鈴’來!」

展翼雲冷笑一聲,道:「船上殺人,‘駝鈴’已失……」

灰衣人沉聲叱道:「展翼雲,別逼使老夫動手,拿出來!」

展翼雲道:「你怎知‘駝鈴’在我身上?」

灰衣人道:「老夫再說一遍,你若有心找死,無妨盡說閒話,倘有顧全性命之意,立刻取出‘駝鈴’!」

展翼雲哈哈一笑道:「好,你既知‘駝鈴’在展某身上,又敢夜來索取,很夠英雄,只要露露真正面目,展某……」

灰衣人道:「這是你自己找的難看!」

說著,灰衣人坦然大步逼了上來!

展翼雲不知因了何故,腦海中竟然十分奇怪的,憶及初遇雷嘯天,誤認灰衣人的往事,不由的說道:「可能是他!」

這四個字,說的灰衣人全身竟而一顫,停下了步,雙目陡射出寒人心膽的光芒,沉聲道:「你說什麼?」

展翼雲道:「不久之前,你可曾到過‘子午嶺’頭?」

灰衣人全身猛地又是一抖,道:「少說閒話,你願否獻出‘駝鈴’?」

展翼雲冷笑一聲,道:「辦不到!」

灰衣人冷哼一聲,道:「蠢不知死,可惜你還是‘十君子’的後人呢!」

話聲中,灰衣人重又坦步逼上。

展翼雲寶劍一震,道:「再往前走上半步,展某……」

話尚未完,灰衣人,不知怎地,竟已到了展翼雲一尺之內,但卻並未出手,展翼雲神色大變,飛退丈二。

灰衣人並未追逼,就冷冷地說道:「不用怕,也休想逃,適才老夫只要一掌,就可將你震死,但老夫無心殺你,你應當知道!」

展翼雲明知剛剛灰衣人旨在威脅自己,否則自己必難逃死,但因事太突然,展翼雲錯當是自己失神所致。

因此,他立即六合抱元,守一不懈,劍開「威風八面」,靜峙如山岩,一眨不眨看著灰衣人。

灰衣人冷冷地一笑,道:「沒有用的,不信,老夫再試一次!」

「次」字剛剛出口,人又站到距展翼雲不足一尺之前,這次果如其言,仍然沒有出手!

展翼雲驚駭至極,並未多想,右腕一沉,身形後滑二尺,劍化「神龍興雲」一招,掃向灰衣人前胸!

灰衣人動也不動,直到劍鋒劍尖堪及前胸的剎那,方始冷笑一聲,右手食、拇二指勾成圓圈,倏忽彈出,正彈在劍尖下三分地方,展翼雲竟震得一隻右臂痠麻,用不得力,幾乎撒手扔掉寶劍!

灰衣人彈開劍鋒,冷酷地說道:「老夫不想殺你,已言之再三,你若持仗這點微薄之技反抗,老夫的耐性有限,只好改變初衷了!」

展翼雲身為「十君子」中,展俠的愛子,功力自覺已是當代高手之列,未料在灰衣人赤手之下,一招敗北!

羞、恨、惱、怒,使他頓忘厲害,沉喝一聲道:「展某三寸氣在,你想得‘駝鈴’那是作夢!」,話聲中,不敢大意,頓將寶劍展開,以老父所傳「光明十劍」進招,這次是奮不顧身的勇往直前!

灰衣人這次竟然未能抓到良機,突然致勝,被逼得連退三步,閃射著寒光的雙目中,已有了猙獰的殺氣!

展翼雲前兩度被灰衣人攻入近身,未能領悟所以,此次一輪猛攻,將灰衣人迫於劍花之外,頓悟原由,冷笑道:「我只當你功力多高,不過是善以待機先發罷了!」說話歸說話,劍法就如大江流水,綿綿不絕施出,灰衣人在十招奇劍妙式下,未曾反撲!

十招後,灰衣人厲聲道:「這十招劍式,差你老子多多,竟敢狂妄如斯,老夫最後警告你,如今獻出‘駝鈴’尚不算晚……」

展翼雲一聲長嘯,截斷灰衣人的話鋒,一連三式奇招猛攻,算是答覆,不由使灰衣人決定了殺人的心意!

古存文和過萬乘,在接應閨閣而撲空之下,正覺奇怪,展翼雲的這聲長嘯,使他們恍悟中計,飛縱而到。

灰衣人一聲獰笑,右掌在無邊劍氣中突然拍出,展翼雲頓覺身前受阻,不能再進,心頭一寒,撤劍暴退!

詎料灰衣人身隨掌進,已到面前,展翼雲知難逃出毒手,提足真力,一劍刺下,左掌也出了拚命的一招!

灰衣人的功力是高超,左手五指轉舒微彈,已將展翼雲寶劍彈開,右掌一引,將展翼雲掌力化去,接著凌虛一抓,巨靈大掌已抓在展翼雲肩頭,一抖一壓,展翼雲頓覺一陣奇疼,昏死過去。

昏死前的剎那,神智來失,似覺灰衣人手入已囊,取去了「駝鈴」,耳邊也適時聽到古、過二人的怒喝聲!

醒來,人已睡臥書房之內,始知左肩骨已斷,內傷甚重,幸而過家有現成靈藥。

雷嘯天和仇磊石,聽過萬乘詳述昨夜之事後,不由同時皺起了眉頭,尤其是雷嘯夭,對展翼雲似有愧歉!

灰衣人最後之對展翼雲怒下毒手,雷嘯天認定非因不獻「駝鈴」之故,而是為了展翼雲說出「子午嶺」數字。由此斷定,這索討「駝鈴」之人,就是「子午嶺」頭的灰衣客,但是這人到底是誰,卻仍然成謎!

仇磊石所以劍眉深鎖的原因,卻是為了這灰衣人行事的奇特,船上留情,昨夜又有三次相讓展翼雲之事,但又必將「駝鈴」到手始罷,這種種跡象,在在顯示出來,灰衣人不是陌生人物!

尤其令仇磊石深疑而不解的,是灰衣人與以往所斷定的仇家,竟非一人,這出乎了仇磊石的意料!

仇磊石因為「十君子」的先後喪命,僅存世上的,只有最末一位的「卜老」,又根據種種線索及可能,方始判斷自己和展、古、過等人的殺父仇家是「卜老」,如今橫生枝節,豈不怪哉!

最奇怪的是,林猛一個粗人,昨夜遇敵,設若被人殺於家中,乃情理中事,現在卻沒有蹤影,簡直不通!

本來已是胸有城府的仇磊石,如今已被這種種不通但卻發生的事情,攪昏了頭,找不出來道理。正苦思難覺時,書房門外,傳來了鐵嬤的話聲,道:「聽說仇公子到了,在不在書房?」

侍役的下人,道:「在裡面。」

鐵嬤今朝客氣了,道:「去替我言語一聲,說我老婆子來拜。」

答對之聲甚高,書房中沒有聽不到的道理,因此仇磊石不能不再答話,站起身來開了房門,道:「老人家何事見教,請裡面坐。」鐵嬤雖然依舊寒著臉,但神態上卻已不像昨日,點點頭,緩步拾階跨過門檻,進入了書房。

此老首先問過展翼雲傷勢,然後方始落座,對文卿,道:「姑娘也在這兒。」

文卿勉強笑了笑,清照接話道:「文卿姐的猛哥哥,昨天丟了……」

鐵嬤雙眉一鎖,道:「被人架去的?」

仇磊石一驚,道:「老人家,小可斗膽動問一事?」

鐵嬤道:「仇公子膽可包天,氣勢懾地,有話說吧。」

仇磊石一笑,道:「若以適才過世妹所說的那句話,任何人聽來,都會認為猛兄是迷失了路,而老人家卻能想到是被人架……」

話未說完,鐵嬤已介面道:「我和清丫頭自十幾年前就日夜不離,看著她長大,深知她的性格一切,自然懂得她要說什麼!」

仇磊石恍然道:「多謝指點。」

鐵嬤道:「這也用得著謝?哼!」

仇磊石並未氣惱,仍然含笑,道:「小可還有件事情拜煩。」

鐵嬤道:「儘管說。」

仇磊石道:「小可聽說,老人家與過叔叔是同師之徒?」

鐵嬤道:「不可以嗎?」

仇磊石正色道:「老人家請莫事事動氣,小可要問的事情,關係極大,若能由老人家的指點,得獲內情……」

鐵嬤仍是中途接話道:「怕我沒有那麼大的本領吧。」

清照看不過去了,白了鐵嬤一眼,道:「您怎麼老不讓人把話說完呢?」

鐵嬤沒有答話,仇磊石卻毫未在意,又道:「當年‘十君子’,老人家可都見過?」

鐵嬤簡單的回答道:「都見過。」

仇磊石臉上現出欣然之色,道:「那當年以‘駝鈴’橫霸過武林的‘卜’……」

鐵嬤插口道:「這個人我不願意談!」

仇磊石劍眉一振,道:「老人家聽小可況出原由,再談願否如何?」

鐵嬤道:「天大的原由,與我也沒有關係!」

仇磊石震聲道:「假如這原由之一,是在找慘殺叔父的兇手呢?」

鐵嬤一愣,道:「和卜老十有關?」

仇磊石道:「老人家,十君子後代或傳人,已多人結集相會,共研昔日之事,發現兇手必系十君子之一,但十君子中,已有九人物化,僅存於世上的這位,就是兇手,如今已知這活著一位是‘卜老’!」

鐵嬤眉頭一皺,道:「不可能吧?」

仇磊石道:「怎不可能?」

鐵嬤道:「此人在十君子中,功力最差……」

仇磊石道:「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昔日今朝不可比擬!」

鐵嬤道:「公子都想問些什麼?」

仇磊石道:「此人的作為和心性!」

鐵嬤道:「心腸毒辣,作人奸詐,是道地的小人,當年不知‘蕭大先生’哪點看中了他,使他躋身‘十君子’行列!」

仇磊石道:「此人是否有個看來慈祥的外貌?」

雷嘯天心頭陡地一凜,只有他知道仇磊石此問的來由。

古存文,過萬乘及展翼雲,也皆聽出,仇磊石似是心中已有所疑的人物,否則不會這樣詢問。

不過雷嘯天心頭之凜驚,並非只因瞭然仇磊石所疑之人,說實話,他對仇磊石如此深淵的城府,方是凜驚的重點!因此,在座之人,何不對鐵嬤如何回答而注意,尤其是雷嘯天,深知這難測的答覆,是象徵著什麼!

鐵嬤似也聽出嚴重,更看出眾人神色,正色道:「公子認為姓卜的老鬼,是何模樣?」

該急不急,鐵嬤反問一句,卻急壞了大傢伙!

仇磊歹卻毫無焦急之意,道:「設若此人果系一切惡行的元兇,應當是位外觀十分忠厚,言談仁義道德,而骨子裡卻惡毒萬端的人物!」

鐵嬤淡然一笑,道:「公子,想當然的推斷,不一定比比中的呀!」

仇磊石心中卻暗暗一喜,道:「如今敬請老人家指教吧?」

鐵嬤道:「自古,女有‘無鹽’,男有‘端公’,卜老混蛋活像端公,那個模樣,可說是集天下奇醜於一身!」

仇磊石一笑道:「此人貌相醜鄙,待人接物可還和氣?」

鐵嬤道:「和氣?哈哈……,不錯,非常和氣,和氣得似閻羅殿上的判官,老身就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冷臉的東西!」

仇磊石低頭一笑,雷嘯天,古存文和過萬乘,無不會心笑出聲來,受傷的展翼雲,卻因笑牽動傷痛,哎喲出聲。

鐵嬤先是莫名其妙,目睹眾人皆笑,不由先愣後悟,面色陡地一寒,以冷若冰寒的語調道:「你們是笑老身,也是個冷臉之人?!」

仇磊石趕緊介面道:「老人家多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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