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嘯天道:「有什麼道理?」
仇磊石道:「十君子已死其九,這九人中,當然至少包括大哥剛才所說的兩位之一,人既已死,歲月不老之言……」
雷嘯天哼了一聲,介面道:「所謂歲月不老,年華倒流,另有原故!」
仇磊石哦了一聲,道:「小弟不能不好奇了!」
雷嘯天又是一聲冷哼,道:「這兩位,皆有‘整形易容’神術,可令人父不識其子,妻不認其夫,老而變小,似歲月……」
仇磊石再次哦了一聲,介面道:「這種技藝,小弟相信是有的!」
雷嘯天哈哈一笑道:「二弟也相信了?」
仇磊石道:「這是有的事情,小弟自然是信。」
雷嘯天道:「二弟可知,愚兄為何在答覆所問之前,說出此事?」
仇磊石道:「這一點,小弟想不明白。」
雷嘯天道:「不要緊,稍待你就會明白了,現在愚兄要答覆二弟,你問愚兄認為你是那一個的話了!」
仇磊石道:「大哥能夠答的對?」
雷嘯天道:「按所疑諸事來說,愚兄應該回答不錯,不過愚兄卻誠心祝禱上蒼,願愚兄所答覆二弟的,是錯了!」
仇磊石道:「就請大哥說吧!」
雷嘯天道:「二弟還稱我大哥?」
仇磊石一愣,道:「當然嘍。」
雷嘯天悽然一笑,道:「二弟呀!你年紀不比我大的太多了嗎?」
仇磊石又是一愣,道:「這怎麼可能,小弟……」
雷嘯天突然問道:「二弟屬什麼?」
仇磊石道:「牛!」
雷嘯天仰面長嘆一聲,似自語般道:「多此一問,若真是他,他焉有不早想好答對話語的道理?!」
仇磊石似已有所領悟,問道:「大哥,你把小弟當作了誰?」
雷嘯天道:「你難道不應該姓‘卜’?!」
仇磊石苦笑出聲,沉痛地說道:「大哥,這次誤會,卻使小弟心如刀絞!」
雷嘯天心中一痛,道:「是錯誤,愚兄當難原宥自己了!」
仇磊石長嘆一聲,道:「大哥既已將小弟認作‘卜’賊,什麼話都可以說了,大哥,小弟不避嫌疑,要問大哥來意。」
雷嘯天道:「找一個人!」
仇磊石道:「斷瓦殘垣,焉有人在!」
雷嘯天道:「那就要找一具屍體!」
仇磊石低籲一聲,道:「和小弟來意之一相同!」
雷嘯天似有所指地說道:「那是巧合極了!」
仇磊石道:「既便真是巧合,也足令人悲傷。」
雷嘯天默然無言,兄弟二人又變作不言不動!
半晌,仇磊石開口道:「大哥,點起一支火把來吧。」
雷嘯天道:「這樣豈不是使暗中監視的人,發現我們?」
仇磊石道:「現在顧不得這許多了,小弟寧願被暗中監視的人發覺,甚或身遭毒手,也不願大哥誤會加深!」
雷嘯天沒有接話,但卻點燃了一支火把,火把的光亮,將丈大地區照明,一切顯得十分清楚。
仇磊石接著說道:「我們開始找吧,不過小弟斷定,找不到什麼!」
雷嘯天陡地一凜,暗忖道:「夜登‘子午嶺’頭,親自聽到那灰衣人說過,紅樓中未見屍體,如今二弟竟也這樣斷定,是巧合嗎?」
想著,高舉火把,一寸一寸地細搜起來。
地上已橫生雜草,不過高僅數寸,是故無法隱藏什麼,紅樓舊址不廣,剎那已經搜遍,果無屍體或骨骼。
雷嘯天神色喜憂參半,仇磊石卻道:「請大哥將另外那支火把給我。」
雷嘯天默然遞過火把,仇磊石將它引燃,彼此相距極近,在兩支火把的照明下,雷嘯天發現仇磊石正無言而泣!
一顆顆英雄淚,順腮流下,就像一柄柄利刃,一次次扎透雷嘯天心肝,一陣疼接一陣痛!
雷嘯天猛地上步,悲澀地道:「二弟,愚兄……」
仇磊石搖頭,阻止了雷嘯天的話鋒,道:「大哥請隨小弟來!」
雷嘯天頷首為應,仇磊石帶路而行,穿越過殘瓦斷垣地區,步向昔日美侖美奐的「紅樓」後院。
後院,殘牆未被火劫,大半矗立,那后角門,雖已殘敗,卻仍有門在,正隨著夜風,一開一關發出淒涼的聲音!
右角上,雜草數尺,仇磊石火把低壓,雜草燃斷,剎那,露出了一方紅石井臺,正當角落!
雷嘯天心中一動,道:「此處原來有井!」
仇磊石道:「若是無井,當年紅樓住客,何處取水?!」
雷嘯天道:「不是枯井呀?」
仇磊石道:「幸而不是!」
雷嘯天濃眉一皺,道:「二弟,這句話可有原故?」
仇磊石道:「有,不過現在小弟不敢決定能否找到!」
雷嘯天道:「能否找到什麼?」
仇磊石道:「地下的門戶!」
雷嘯天一驚,道:「哦?‘紅樓’還有地室?」
仇磊石頷首道:「嗯,有!」
雷嘯天道:「既有地室,出入口應該在‘紅樓’之下才對,二弟不再那邊著手找尋,為何卻來這井旁?」
仇磊石道:「若是地室出入門戶,在‘紅樓’中可以找得出來的話,大哥,今夜我們就用不著來了。」
雷嘯天道:「我聽不懂。」
仇磊石道:「和大哥及小弟,懷著同樣意思,要在此殘樓斷垣中,找些什麼東西出來的人恐怕不少!」
雷嘯天道:「這我相信。」
仇磊石道:「那就是了,大哥請想,設若地室出入地方,當年就安置在‘紅樓’之內的話,人家豈不早已找到了?」
雷嘯天頷首道:「對,對!」
仇磊石沒再開口,將火把遞於井中,可是火把照明距離不遠,井底深淵仍難看到,不由搖了搖頭!
雷嘯天也並立一旁,向井下窺探,突然道:「二弟,你怎知道地室門戶,是在井中?」
仇磊石道:「恩師遺訓中,曾經示知此事。」
雷嘯天道:「咱們怎麼下去呢?」
仇磊石看看雷嘯天,道:「小弟先下,找到門戶之後,再通知大哥。」
雷嘯天道:「不,愚兄先下!」
仇磊石道:「小弟對此比較熟悉……」
雷嘯天介面道:「恐怕這井中要例外吧。」
仇磊石道:「大哥,小弟先下是對的事。」
雷嘯天正色道:「二弟要說得出對的道理才行!」
仇磊石道:「我是兄弟!」
雷嘯天道:「愚兄不瞞二弟說,至今對二弟依然疑團未解,但在同盟之約尚未割絕前,有事愚兄當首先……」
話尚未完,火光突暗,仇磊石已縱身井中!
這昏死前的一聲怒聲,井中傳音,聲如巨雷霹震,一團火光適時出現,恰好接住了雷嘯天摔落的身軀!
一股熱流,貫通了雷嘯天的每個經脈,使他受震醒來。
人是坐著,左臂傷麻已失,但卻很難挪動,只覺得後心被一隻極熱的手掌所緊抵著,那股熱流,就是發自那隻手掌之上。
雷嘯天看不到後面的那個人,但卻深知那人是在療治自己的傷勢,只是不知道這人是誰。
剛要側目,身後那人適時開口道:「大哥別動,你中了人家的暗算,小弟正在替大哥將所中的毒迫出體外,大哥若能稍提真力,與小弟的真力相合,則傷勢復原的更快!」
雷嘯天才叫出一聲「二弟」,仇磊石已接著說道:「大哥現在不說話最好,再有盞茶光景,就大功告成了,那時再詳細地說說經過吧。」
雷嘯天遂不再多言,緩緩提聚真力,覺得十分吃累,不由暗自凜懼,不知所中是何暗算,如此嚴重。
真力終於提聚成一團,緩送於經穴之中,當他的真力和仇磊石真力所化熱流,相合的剎那,心神一震,接著相合一處,頓感全身舒暢無比,就這樣經遊百骸,周天復始,循行不已。
突然,傳來隆隆不絕之聲,接著化為一聲聲巨響,震得雙耳嗡鳴不止,約隔盞茶時間,震響仍未停止!
此時,雷嘯天已覺得左臂痠麻若失,並且已能挪動,才待開口告訴仇磊石,仇磊石卻在一聲嘆息之後,收轉真力,道:「萬幸療治得快,總算將餘毒全部迫出體外了!」
雷嘯天這才扭頭探看左臂傷處,只能看到一小半地方,仍然十分紅腫,傷口似是已經療治塗藥,知系二弟所為。
緩緩轉身,神色不由一變,只見仇磊石面色蒼白,額頭汗滴,正在行功調氣。
雷嘯天心中一酸,幾乎要伸手打自己個嘴巴,自己疑心生鬼,二弟卻拚了性命救治自己,相較之下,自己豈不愧煞!
這時,隆隆之聲依然不絕於耳,雷嘯天有心順聲音來處一探究竟,但因仇磊石正在行功,只好作罷。
又隔了頓飯光景,隆隆之聲方始消失,而仇磊石卻也恰在這個時間醒來,看到雷嘯天站於面前,立刻說道:「大哥傷怎麼樣?」
雷嘯天慚愧地說道:「若非二弟拚耗真力相救,愚兄怕不……」
仇磊石誠摯地一笑,介面道:「小弟份所應當,大哥千萬別說那些客氣話!」
雷嘯天越法覺得汗顏,道:「二弟諒宥愚兄些,先時……」
仇磊石苦笑一聲,道:「先時難怪大哥有疑,好在事已過去,不提也罷。」
雷嘯天低籲一聲,道:「愚兄只當二弟所謂有人監視之言,是虛搪之辭,沒想果然遭到暗算,想起來令人恨煞!」
仇磊石道:「小弟先前也僅是根據恩師遺訓,說說而已,不想果被恩師料中,萬幸大哥業已復原,否則……」
雷嘯天介面道:「二弟,愚兄覺得似是中了奇毒的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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