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偉點點頭,果按抓五爺所諭,真氣自然歸穴。
抓五爺上步出掌,連拍六下,南偉全身一抖,右肩及腿,立即一矮一短,半身穴道已被封死!
抓五爺聲調溫和,但神態卻鄭重地說道:「南偉,你應該知道,這種封穴之法,是老主人只傳刑堂的奇功,若妄冀自解而死,莫怪我未曾預囑!」
南偉道:「屬下知曉厲害。」
抓五爺道:「你可以走了,記住半年之期,期前十日回來!」
南偉道:「遵令!」
話罷,南偉轉身向抓五爺一禮,腳步一跛一拐,踱出了大廳,行未數步,抓五爺突然說道:「南偉停步!」
南偉停步道:「屬下敬候吩咐!」
抓五爺道:「艾天齊設有逼迫威脅之事,許你當面承諾,但卻必須立即將訊息送到分店之中不得有誤!」
南偉應一聲是,又一拐一拐的出了蘇州分店!抓五爺跟著發落了其餘的人,多半是點封一或兩處重穴,留置分店效力,沒用多少時間,事已完畢。
眾人退出大廳,各歸宿處之後,大廳中只剩了抓五爺和聞文、金成三人,抓五爺問道:「聞老弟,這銀筒中是什麼東西?」
聞文噗哧一笑,左右顧盼剎那,認定附近已經絕對沒有第四個人在之後,拇指一按卡簧,砰然出聲!
但是在一聲響動後,銀筒卻不見任何東西噴射出來,抓五爺眉頭一皺,深感莫名其妙!
金成適時也按動銀筒卡簧,當然,也發出一聲輕響,但卻依然不見任何毒物發射出來!
抓五爺道:「這是怎麼回事?」
聞文道:「很簡單,杯弓蛇影耳!」
抓五爺搖頭道:「怎樣講?」
金成道:「那歹毒異常的‘惡人報’,是真的,但此物製成太難,三年來,僅得一筒,那有許多!」
抓五爺道:「可是如今連一滴都沒有呀?」
聞文道:「不錯,這也是老主人的錦囊妙計,先令我兄弟,取出內藏‘惡人報’的真銀筒,對巨石相試!相試之時,彼等皆在當場,目睹一塊千斤巨石,經‘惡人報’噴蓋之後,剎那消失無蹤,業已心膽皆寒!但彼等不知,‘惡人報’製成原汁不多,因此老主人斷定,彼等見到這種銀筒,必然動都不敢動!」
金成此時一笑道:「後來的事情,五爺你是目睹親見,用不著我兄弟多說,總之,老主人臨行妙計,依然能安定了大局!」
抓五爺深有所感,喟然道:「老主人經天緯地之才,只是……唉!」
聞文道:「我本不該問,但因懸念不安,實難放心,那仇磊石……蕭夢梅和雷嘯天,與老主人有何……」
抓五爺道:「我們不談這可好?」
金成道:「不瞞五爺說,我兄弟想見那蕭夢梅一面!」
抓五爺皺眉道:「有必要?」
聞文道:「想和蕭夢梅開誠一談!」
抓五爺道:「談些什麼?」
金成道:「俗語說的好,‘光棍打九九’!」
聞文加上一句,道:「況,殺人不過頭點地,老主人為他,放棄了今夜足可致他於死地的機會,扔下一切基業,這……」
抓五爺介面道:「你們兩位認為這很夠了,對嗎?」
聞文道:「如此設仍不夠,豈非逼人忒煞?」
金成也道:「是呀,設仍不夠,真不知老主人欠他多少了!」
抓五爺字字沉重地說道:「你們真想知道,老主人到底欠蕭夢梅多少?」
聞文道:「是的!」
金成卻加重語氣道:「瞭然內情,始能妥善安排!」
抓五爺道:「很好,首先我告訴你們,老主人是昔日名震天下,無人能敵的‘十君子’中的最末一位!」
聞文道:「我們剛剛已聽老主人自己說過!」
抓五爺頷首道:「很好,可知另外九位是誰?」
聞文搖頭道:「只聽說過蕭大先生是‘黑石船主’,二俠姓伍,三爺叫雷鳴,還有位古爺不知行幾,其餘的……」
抓五爺介面道:「你們已經知道不少了。」
金成道:「聽說好像仇怨牽連甚廣?」
抓五爺喟嘆一聲,道:「我只能再告訴兩位一句話,十君子中,除掉‘顛神僧’外,其餘八位,都慘死在咱們老主人手下!」
聞文和金成聞言色變,互相木愣而視!
半晌之後,聞文似有疑問地說道:「五爺,這是實情?」
抓五爺不答此問,道:「蕭夢梅,也就是從前的仇磊石,乃父就是十君子之首的‘黑石船主’,雷嘯天之父,是大俠雷鳴!曉梅姑娘是過大俠之女,展翼雲乃展俠之子,古大俠公子也已來到,他們個個要替父母報仇!」
金成道:「老主人當年何必……」
話未說完,聞文已介面道:「設若事情屬實,我相信必有重大原因,否則老主人待人雖然嚴厲,但決不會這樣大開殺戒!」
抓五爺道:「原由不必多問,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錯在老主人!」
聞文劍眉一皺,道:「這真想不到。」
抓五爺道:「現在兩位還想和蕭夢梅談談嗎?」
金成搖頭道:「內情如此不堪,見面已然無益!」
抓五爺頷首道:「我深知兩位對老主人的情感,所以有一句話,必須現在鄭重而嚴肅的,告訴兩位!」
聞文道:「五爺請指示!」
抓五爺道:「老主人和這些年輕人之間的仇恨,是太深也太久了,因此,這些仇恨,他人無法從中化解!」
金成接話道:「五爺,時間是可以沖淡裂痕的!」
抓五爺鄭重的搖頭道:「錯了,金小弟,你錯了!」
金成道:「錯在何處?」
抓五爺道:「仇恨並非裂痕,裂痕,經漫長時日,自然淡沒,仇恨卻不然,不然!唉!大不然!」
聞文道:「俗語有‘冤家宜解’之句!」
金成卻道:「小弟願聞不然之說!」
抓五爺長嘆一聲,道:「仇尚可解,恨卻難填,況年月經如此之久,老弟們,這像是把一粒石子,扔在湖心似的……」
聞文道:「石子扔於湖心,不過是激起絲絲漣漪而已!」
金成介面道:「是的,況這漣漪漸漸長大,一團團,一圈圈,會自然的慢慢遠了,也慢慢淡了!」
抓五爺卻字字驚心地說道:「不錯,這絲絲圈圈的漣漪,是漸漸的遠了也淡了,可是這粒石子呢?它卻永遠壓在湖心底,越沉越深!」
聞文俯首而嘆,金成垂目唏噓!
抓五爺接著又道:「老弟們,請千萬記住,為人錯不得一步呀!」
聞文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唉!」
金成似是不由自己的,接上下句道:「再回頭已百年身!」
抓五爺突然道:「不!真已百年身,心悲心死而已矣!」
聞文道:「難道還別有苦痛?」
抓五爺道:「怕只怕,失足即悔,乍錯已悟,未來無盡無止的年月,將為這錯、這失,流盡心淚肝血!」
金成恍有所悟般,道:「五爺,你似是傷心人?!」
抓五爺倏忽退步,雙目中,英雄淚下!
金成歉然道:「五爺恕我失言!」
抓五爺驀地背轉身去,揮手悲切地說道:「老弟們,老主人諭令已知,今後,愚兄要日夜隨伴姑娘和蕭公子,作釜底抽薪之備,店務一切交託老弟們了!」
說著,將「玉符金令」遞過,又道:「我深信老弟們的德能,預祝這‘天下一家店’,成為武林之中,大放異彩的磊落門戶!」
話鋒一停,突地一變道:「言語盡矣,告辭!」
「辭」字出口,人已飛縱而去,等聞文和金成想起出聲招呼的時候,抓五爺早已身影消失於遠處了!
「天下一家店」,改了,外表和名稱,動也沒動,但內部卻變更了作法,邪惡之徒,皆被摒棄!
「神通雙俠」,拿出來了真正的面目,在短短一個月內,將總店分店,改成了磊落光明的武林門戶!
相距卜震宇遠隱,天下一家店改制後的三個月整,武林中傳出了驚天動地的訊息「雷家堡,在八月十五夜,召開天下武林大會!」
幾千份的武林柬,在江湖中縱橫飛傳,僅短短的十天,東自嶗山,南至南海,北臨長白山,西踵無垠黃沙之地,凡有武林人寄居逗留的地方,已是人手一束,個個不空,只這一點說來,已令天下人驚!
各大門戶,更無法例外,掌門人都早已收到了這份帖柬!各綠林霸主,竟也沒有落空。
凡是接到柬帖的人,不論武林各大門戶掌門,抑或是綠林巨魁,和獨善其身的高手,無不膽顫心寒!
因為這帖柬奇怪,竟印著一艘黑色的八帆巨大石船!
背面是個金色的「令」字,十分扎眼!
具名的那些人,說他名不見經傳,可以!但若說已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卻也並非誇大!具名柬上的人,有十位,按順序排列著,是
蕭夢梅!
雷嘯天!
過萬乘!
展翼雲!
尚自強!
古存文!
伍重遠!
強百柔!
木頭僧!
過曉梅!
明眼人或知道點內情的人,都清楚,目下具名柬上的這十位,象徵著昔日瓦解冰消了的「十君子」!不!應該說是,「十君子」重現於當代武林了!
雷家堡在武林中,早有盛名,如今,更是無人不知了!計算日期,相距大會之日,還有七天,通往雷家堡的大路,小道上,已成人潮相接之勢!
雷家堡不算小,卻決不廣闊寬大,漫說有數千持柬赴會的武林人,就是三兩百位,也招待不下!
但是雷家堡主人雷嘯天,卻早有安排,在堡外,圍堡,圍堡搭建了幾百座棚屋,足夠三千人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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