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二孃知道難免被辱了,因此沉聲道:「你真不知道我是誰?!」
金成冷哼一聲道:「在下不善謊言,當然知道女俠是哪一個,但是在下卻有些覺得,女俠自己已經忘記是誰了!」
狄二孃冷嗤一聲,道:「胡言亂語!」
金成道:「在下兄弟,蒙雷堡主不棄,召為‘計數’之證,自當徵求貴旅同意,因此同意與否,並不礙及在下兄弟的名望!」
「也就是說,貴旅在臺上負責的人,有權否認在下兄弟作證的身份,請聽明白,是要貴旅臺上負責的人開口!」
「家有家法,門有門規,人有信義,在下兄弟不信,貴‘萬魔之旅’竟是無規無矩的烏合之眾!」
「因此在下相信,狄女俠你,已經不知生了什麼毛病,才忘記了自己的身份,而胡言亂語起來!」
狄二孃只氣得鼻青臉黃,但卻苦無話語對答。
鄧凱不能不再接話,冷哼一聲,道:「金朋友,你這些話太過份了!」
金成這時卻不客氣,沉聲道:「怎見得?」
鄧凱道:「你怎能說,本旅乃‘烏合之眾’?」
金成冷笑一聲,道:「是閣下聽錯了!」
鄧凱道:「你是否認曾經說過這句話?」
金成道:「我不否認,當著天下英雄,適才言猶在耳,我是說,在下不信貴旅乃‘烏合之眾’,請注意那‘不信’二字!」
鄧凱語塞,王小五不能不打個圓場,道:「本是小事,別因此而誤了較技證功,鄧兄,我們是較技主人,金、聞兩位是客情的證人,我們該少說一句。」
若非能言善道的王小五,怕不立成一陣是非才怪!
※※※※※※
動手了!
首先是過曉梅對狄二孃!
過曉梅不理狄二孃,卻面對著臺下揚聲道:「按爭盟之規而較今夜功力,我只用掌中劍,和拳、足、指、掌內外技藝相搏,現作宣告!」
她摒棄了暗器,這是任何人都能聽出來的!
鄧凱深恐狄二孃再作出授人把柄的事來,立刻說道:「二孃,該你作個宣告瞭!」
狄二孃自己盡作些半調子事,但她卻昧於罰己,反而覺得別人處處,不合她的心意,早已又惱又恨!
如今聽到要她宣告,沒好氣的高聲道:「凡屬於武林中的功力一切,凡是我狄二孃所會的技藝,今夜是要全部使出,絲豪不留!」
雷嘯天等十兄妹,僅淡然一笑,臺下千百英豪,卻泰半搖頭,就是鄧凱等人,也不由紛紛皺起了眉頭!
當然,狄二孃可以如此宣告,雖然過曉梅已暗示摒棄暗器之技,但狄二孃是不必也一定相同的。
只是若以武林之中的道義和風範來說,對手之人若已宣告不用某種兵刃或功力,自己亦當磊落相從才是。
所以狄二孃的宣告,才使千百英豪搖頭不己!
宣告交待即畢,搏戰將起,聞文卻突然揚聲道:「在下敬問雙方一言,何時計數?」
在聞文揚聲詢問的時候,金成卻悄然彈指,射出一個小小紙團,直奔雷嘯天手中,雷嘯天立即抓在掌心。
他抓得紙團,首先左右觀望,眾人只顧目注聞文身上,竟沒有一個看到金成的巧妙動作。
雷嘯天隨即展讀一遍,對曉梅道:「四妹先請過來一下。」
曉梅姑娘聞聲而前,雷嘯天把展開的紙團兒,遞了過去,姑娘微微一愣,看了一遍,點點頭,將紙條撕碎!
然後閃身到了臺口,揚手將碎紙屑撒飛天上。
雷嘯天適時答覆了聞文,計數自約搏者出手算起!
狄二孃此時冷嘲的對過曉梅姑娘道:「過女俠,咱們還不該動手嗎?」
曉梅姑娘道:「我聽你招呼!」
狄二孃沉聲道:「招呼打過了,請吧!」
曉梅姑娘含笑頷首道:「動手前,我可不可以再說兩句話?」
狄二孃道:「那就快說!」
曉梅姑娘道:「此次相搏,旨在印證功力,一非爭盟,二非相仇,雖說自當各盡其能,但卻仍應以仁厚為主!」
狄二孃不耐煩地說道:「這句話已有不少人說過了,請!」
曉梅姑娘搖頭道:「還有一句話沒說呢!」
狄二孃道:「哪怕有千句萬句,話總有說完的時候,你若想用些廢話拖延時間,好像並沒有什麼用處!」
曉梅姑娘不理會狄二孃的諷語,道:「狄女俠,我過曉梅在武林中,雖然濫竽充數,但卻抱定一個宗旨,那就是‘敬人者人恆敬之’!」
「這句話,可以包括任何事情來說,譬如稍待過招證技,狄女俠你用什麼手段,當防我也會還你什麼手段!」
狄二孃陰陰的一笑,道:「話說完了沒有?」
曉梅姑娘道:「完了,只請你切切記住!」
狄二孃冷哼一聲,十丈紅巾一甩,道:「請接招!」
話聲一頓,轉向聞文和金成道:「計數的證人,開始了!」
「了」字出口,她那十丈紅巾一抖,倏忽縮為五丈,又一抖成了兩丈五尺,第三抖,變為一丈二尺半!
這三抖三甩,現出了無與倫比的詭奇手法!
接著,紅巾揚飛,擊向曉梅姑娘的前胸!
曉梅姑娘右手合劍,身形一滑,閃向一旁,狄二孃這第一招,因而走空,而曉梅姑娘並未還手!
狄二孃紅巾一順,一式「風掃落木」,攔腰又到!
曉梅姑娘身形暴退,又避了一招!
狄二孃叱道:「老孃倒要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話聲中,紅巾倏忽捲起滿天赤雲,一朵朵,一片片,疾如閃電,快似雷霆,罩向曉梅的身上!
臺上千百英豪,此時個個駭然頷首,不怪這女魔狂妄,手底下的是懷具不凡的罕奇功力!
於是不由紛紛代曉梅姑娘擔起心來!
就在朵朵片片紅雲罩下的當空,銀衫輕飄,騰於半空,萬朵紅中一點白,是分外的惹眼!
不用說,狄二孃這招「天羅普蓋」,又走了個空,曉梅姑娘以奇妙的輕功身法,翻到紅雲上面去了。
狄二孃有些羞了,一連三招,皆被對手輕易躲過,這是多大的輕蔑,又是多深的侮辱呀?!
她羞則惱,惱則恨,前恨後恨無個發狠散恨處,手腕一抖,紅巾再飛,一式「新郎披紅」斜十字擊下!
曉梅姑娘冷哼一聲,道:「我身為地主,業已讓過三招,狄女俠前後四十七招要請留意,我不再虛套留情,將施煞手了!」
話聲中,紅巾已到,曉梅姑娘這次宣告不再退讓,果如所言,手中劍透傳真力,自下而上,硬削紅巾!
紅巾柔軟異常,況乃奇物製成,不畏刀劍水火,這是「瘦魔」狄二孃威凌天下得意非凡的原由!
曉梅姑娘以劍相割,真樂得狄二孃心花兒怒放,內力傳透巾上,手腕猛地再抖,紅巾末端,暴然下卷而擊!
怎料曉梅姑娘,是個識貨的行家,劍削紅巾,只不過是在堅敵錯覺的「暗渡陳倉」之計!
當狄二孃再加內力,紅巾末端迴旋下擊的時候,曉梅姑娘卻身形一矮,倏忽自巾下飛了過去!
手中劍順勢斜下,左挑疾劃,寒光閃處,曉梅姑娘已站在兩丈以外,劍尖下垂,含笑而立!
再看狄二孃,右手衣袖已由腕至腋,被一分為二,成了單片,露著大半條黑臂,但卻末傷皮肉!
聞文適時正喊「四」字,金成已揚聲道:「停!勝負已分!」
狄二孃兇眉一豎,怒目圓睜,道:「姓金的,你說什麼?」
金成毫不客氣地說道:「你右袖已被對手寶劍削開,勝負已分!」
狄二孃冷笑連聲,道:「這是你說的?!」
金成道:「你別不服氣,設若這不是較技印證功力的話,適才你對手的劍,會多出三寸,你一條右臂早巳齊根斬斷了!」
狄二孃不能不承認此事,但又怎能承認此事呢,她一身功力未盡二三,殺手在後,此時認敗她怎肯甘心!
於是她把牙一咬,道:「我卻覺得十分奇怪,她既然能夠用劍削裂我的右衣袖,卻為什麼不加三寸,斬斷我的右臂呢?」
金成道:「別忘記這是印證功力,而非尋仇拚命!」
狄二孃道:「抱歉,我不能相信這一點!」
金成道:「這樣說來,你是不承認右衣袖被對手削裂的了?」
狄二孃道:「無法承認!」
金成道:「那你這右袖,請問是怎麼裂開的?」
狄二孃道:「誰關心這種事!」
金成冷笑一聲,道:「在下行走江湖多年,還真少見你這種人物!」
狄二孃怒聲道:「你少見又怎樣?!」
曉梅姑娘適時噗嗤一笑,道:「金大俠,你身為‘計數’證人,不必為此而抱不平,沒關係,下次我就多出三寸劍好了,費心接著數下去吧!」
聞文也一笑,對金成道:「你是怎麼啦,難道不許人家穿著破袖子衣服赴會?有一種人,不講究穿戴,你真是少見多怪!」
話聲未落時,臺下已傳來如雷鳴般的笑聲,誰都有眼,誰全有心,當然大家不齒狄二孃的作為。
但是狄二孃卻不管這些,厚著一張老臉對聞文道:「請接報數目,我要出手了!」
聞文冷哼一聲,高喊道:「雙方注意,請即動手!」
「手」字出口,狄二孃紅巾抖長了一半,成了兩丈五尺,帶著勁風,纏卷向曉梅姑娘的身軀!
曉梅此次卻不再客氣了,劍氣護體,劍化如虹,身形拔起,人劍相合如閃電般投向狄二孃而去!
狄二孃也早準備好施展陰謀暗算,過曉梅姑娘自投而來,正中心懷,紅巾倏收,暴甩,十丈齊出!
十丈紅巾,化成了十數軟紅圓圈,一連串,由高而下成了個連環,由頭而下向曉梅姑娘套到!
曉梅姑娘本是攻勢,但當紅巾化圈而到的時候,她卻倏忽下沉,站在相距狄二孃八尺地方,不再挪動!
如此,那紅巾所化的十數圈圈,自自然然就將曉梅姑娘圈在了當央,只露首腳,難見身軀!
臺下的千百英豪,互望愕然,深覺不解!
以武林較搏的經驗來說,這是反常的!
誰全知道,狄二孃紅巾化圈,必然藏有殺手,避之尚怕不及,那有停身相待自投羅網的道理?!
除非……
臺下群豪正在驚詫難解紛紛猜疑之時,驀地聽到狄二孃一聲梟鳴般的長笑傳出,接著厲喝道:「這是你自速其死,拿命吧!」
話聲中,只見狄二孃手腕猛抖,在那一圈一圈的紅巾內圈圈,突然散發出來萬千牛毛般的寒芒!
臺下一干英豪,不由個個驚撥出聲!
紅巾暗藏歹毒晴器,著實令人防不勝防!
他們無不在替曉梅姑娘擔心,鹹認曉梅姑娘難逃此劫!
哪知事情大出他們的意外,竟和所料恰恰相反!
就在萬千牛毛般的寒芒,蝟射向曉梅姑娘的時候,只聽到曉悔姑娘冷哼一聲,手中劍透出了奇虹!
劍華暴漲,那十數紅巾圈兜,立即化成了片片飛絮,朵朵小花,灑落四方,飄落地上!
接著,傳到狄二孃的一聲厲嘯,聲調悽然!
再看那萬千牛毛般的寒芒,竟無故自己轉了個大方向,倒回頭來,疾如電掣,反射向狄二孃的頭臉!
此等突變,非只臺下千百英豪想象不到,就是坐於臺上左方的其餘八個魔頭,也始料不及!
更令眾魔凜懼的是,曉梅姑娘在劍術上的功力和修為!
slqlzf掃描slqlzfocr舊雨樓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