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九對十八個人,都完全渡過了三次試功!
臺下人,個個唏噓,歎為觀止!
九對十八位一等一的高手們,在開始抽籤了!
臺下千百英豪,大氣不喘,靜待結果。
結果揭曉了
雷嘯天對「長魔」鄧凱!
過萬乘戰「胖魔」龐大可!
展翼雲找上了「睡魔」樊山!
尚自強對付「黑魔」萬山重!
古存文和「刀魔」歐陽彤捉對!
木頭僧鬥「蛇魔」王小五!
伍重遠與「白魔」章新是一對!
強百柔是「矮魔」蔡八乘的對手!
若說天下巧事多,現在就有了一件再巧也沒有的事!
過曉梅姑娘,卻偏偏抽得了九號籤,而「天魔宮」中,最毒最狠最辣最厲害的「瘦魔」狄二孃,也是九號籤!
尤巧的是,她們統統是女子!
籤號已定,首先是各認對手,大家都能保持武林高手的風度,極客氣的互通姓名,再道久仰!
戰雲密佈,氣氛漸漸緊張,臺下,鴉雀無聲!
雷嘯天這時揚聲對手下堡丁道:「在臺上左方,緊靠木柱,火速擺列九把軟椅,一張長案,案上要有白巾,軟椅要潔淨無塵!」
堡丁應聲而去,剎那擺好一切!
雷嘯天拱手對鄧凱道:「鄧大俠及諸位請上座!」
運用不著客氣,鄧凱只道了聲謝,即率眾入座!
雷嘯天在九魔坐定後,揚聲道:「獻茶!」
堡丁高應一聲,獻上九盞香茗。
雷嘯天接著對鄧凱一拱手道:「貴旅魔主未在臺上,敢問哪一位能夠作主?」
鄧凱往臺下瞟了一眼,心中一動,伍仇的座位,已然空置,人卻不知到什麼地方去了!
伍仇不在,鄧凱沉思剎那,答道:「老朽可以代表在臺上準備較技的兄弟們!」
雷嘯天道:「這樣說,在下若有疑問或相商某事時,就對鄧大俠說了?」
鄧凱道:「可以!」
雷嘯天道:「在下先要請問一句,貴旅與在下兄弟可有仇恨?」
鄧凱道:「沒有!」
雷嘯天道:「這樣說來,此次會前相搏,純系印證功力了?」
鄧凱頷首道:「正是!」
雷嘯天道:「請問是否必須使用兵刃及暗器?」
鄧凱殘眉一皺,道:「堡主之意呢?」
雷嘯天道:「在下認為,僅以拳腳足矣!」
那「瘦魔」狄二孃,適時對鄧凱道:「我,可以說幾句話嗎?」
鄧凱點頭道:「二孃有話就說,沒有什麼不可以。」
狄二孃一笑,轉對雷嘯天道:「堡主,咱們這次相搏,可是印證功力之高低?」
雷嘯天濃眉一挑,道:「正是!」
狄二孃道:「那就不該有什麼限制!」
雷嘯天哦了一聲,道:「這該如何解釋?」
狄二孃道:「既然是印證所學,而論功力技藝之高低,若摒棄兵刃暗器,豈非無法得窺全貌,並有失公正?」
雷嘯天道:「暗器乃陰險之物,證技為磊落俠舉,故須剔除。」
狄二孃道:「兵刃呢?」
雷嘯天道:「俗雲:刀槍無眼,證技之會,不論何方傷亡,皆為不當,況高手論技,指可代劍,掌能為刀……」
話未說完,狄二孃已介面問道:「請問何物能代替我這‘紅巾十丈’呢」?
說著,狄二孃一聲冷笑,手抖處,臺板上多了一條十丈的赤紅軟巾,映著燈火,發出奇異的光采!
雷嘯天濃眉一挑,道:「狄女俠堅持使用兵刃,就為自己這條軟紅巾?」
狄二孃嘿嘿兩聲,道:「難道這不應該?」
雷嘯天道:「狄女俠莫非認定,你這軟紅巾下決無敵手?」
狄二孃道:「可以這樣說!」
雷嘯天哼了一聲,才要開口,狄二孃已接著說道:「你若不服不信,何不一試?!」
雷嘯天冷冷地說道:「若非抽號不同,雷某甚願立刻一試?」
狄二孃輕蔑地說道:「換個號碼如何!」
過曉梅忍不住了,揚聲道:「何必換,我早就準備好了!」
話聲中,過曉梅緩步踱到臺中間,轉對雷嘯天道:「雷大哥請代小妹問鄧大俠一聲,抽號故然是由一至九,但動手較技,似乎由九返一也無不可吧?!」
雷嘯天還沒有開口,鄧凱正想接話,狄二孃卻搶先說道:「小妹妹,這種問題用不著問的,當然可以!」
哪知過曉梅睬也不去睬她,轉向鄧凱一禮道:「武林中人,其所能遠傳千年者,規矩兩個字而已,因此我仍應拜問鄧大俠,可否由九號倒順較技?」
過曉梅這幾句話,說紅了鄧凱等人的老臉,說惱了骨瘦如柴但生性陰險的狄二孃,她惱羞成怒,又要接話!
長魔鄧凱卻殘眉一揚,道:「二孃你當知分寸!」
狄二孃見鄧凱已有怒氣,只好強忍住了話頭!
鄧凱瞪了狄二孃一眼,轉對過曉梅道:「女俠提議之事,似無不可,但雷堡主是否……」
雷嘯天介面道:「過四妹所提請求,本來有些不當,按規,應由一而至九,順序相搏,但因狄女俠業已叫陣於先,則又當別論!」
「況狄女俠抽得為九號,過四妹也恰同號數,若鄧大俠不認為不應當的話,在下願意承諾!」
鄧凱聽出雷嘯天話中之意,但苦咎錯在己之一方,無法強詞奪理,只好又瞪了狄二孃一眼,答道:「一而至九,或九而至一,是一樣的,我不反對!」
經此一變,這九場搏戰,改為倒行而前了!
事已決定,雷嘯天退於座前,鄧凱也緩緩坐下。
臺中間,只剩了過曉梅和狄二孃。
正當二人就要答話動手的時候,突然有一堡丁,疾行到了雷嘯天身旁,低低說了幾句話,然後退去!
雷嘯天接著重又起座,揚聲道:「四妹且慢出手!」
過曉梅應聲而退出丈遠,雷嘯天接著向鄧凱拱手道:「剛剛只顧議論倒、順之序,卻忘記一件大事!」
鄧凱道:「何事?」
雷嘯天道:「在下兄弟,明朝還要應付爭盟之戰,是故今夜印證之搏,必須限個時間,鄧大俠意為然否?」
鄧凱道:「可以,不知怎麼限制?」
雷嘯天道:「令人計數,相搏以五十招為限,每人不論何種技藝功力,皆以‘一刻’為極限,過時為和,即應退席!」
鄧凱沉思未答,蛇魔王小五,悄聲對鄧凱道:「可以答應,今夜之戰,旨在一試對方功力並認其名姓,非為勝負,明朝爭盟之戰才是緊要!」
鄧凱頷首,立即對雷嘯天答道:「好,就這樣辦!」
雷嘯天道:「一言為定?」
鄧凱道:「一言為定!」
雷嘯天道:「鄧大俠與在下,各自約束其餘兄弟?」
鄧凱道:「當得如是!」
雷嘯天遂向鄧凱拱手為謝,接著高呼道:「速備‘滴漏’!」
剎那,「滴漏」的銅壺取到,高高放置於臺右一角!
雷嘯天又揚聲道:「有請‘天下一家店’的金、聞兩位總管!」
隨聲,人影閃飛,臺上已多了兩位金衫中年人物,臺下千百英豪,竟沒有一人看清這兩位是何時飛到臺上去的!
就是左邊那九個成名天下多年的老魔頭,也泰半沒有看清這兩個人的身法,因之不由俱皆暗驚!
上來的兩個金衫人,正是聞文和金成。
聞文首先拱手道:「雷堡主召喚愚兄弟,有何吩咐?」
雷嘯天還禮不迭,道:「吩咐怎敢,有事煩勞。」
聞文道:「請講!」
雷嘯天道:「請作‘計數’之證!」
聞文道:「此證所願。」
話鋒一頓,瞄了九個老魔頭一眼,又道:「請問雷堡主,設有人不服證言,應當如何?」
雷嘯天道:「若系在下兄弟失儀,餘當代其謝罪,至於‘萬魔之旅’諸大俠,皆成名已久的前輩,斷無不重諾信之事!」
聞文道:「如此小弟為適才之言致歉!」
話罷,雙俠齊步平肩走向九魔席前,拱手道:「願聆諸大俠一言!」
適才聞文問及「不服證言」一句時,群魔就想質問,但等聞文說出歉然之意後,只好作罷。
如今聞文徵求為證之同意,狄二孃自不捨卻這大好報復的機會,不待吩咐,首先冷笑一聲,道:「兩位意問什麼?」
聞文道:「為‘計數’之證,雖非大事,但例須雙方同意,愚兄弟為雷堡主寵召,故須再拜問諸位一聲。」
狄二孃道:「我想兩位不至於把五十數成四十九吧?」
聞文一笑道:「事雖頑童皆能,然愚兄弟除盡心力外,不敢保證永不會錯!」
狄二孃道:「這是兩位客氣,不過……」
她話鋒一頓,輕蔑的一笑,道:「不過作證的人,最好能是雙方的朋友,兩位看上去是和雷堡主一鼻孔出氣,令人有些不大放心!」
金成始終沒有開口,如今卻微笑著說道:「女俠顧慮的也是,看來只有請女俠重挑人選了!」
說著,金成轉身就走!
詎料他行未三步,卻「咦」了一聲,倏地又轉身而回,一大步就到了原先站立的地方,對狄二孃一拱手道:「剛才在下失禮,忘記拜問女俠尊姓?」
狄二孃雖知金成去而復轉,必有要使自己難堪的話說,但卻無法預料金成是要說些什麼。
如今一聽是問自己名姓,冷哼一聲,道:「你貴姓大名呀?」
金成哦了一聲,十分客氣地說道:「女俠和諸位請多恕罪,在下兄弟也真是疏忽,竟忘記先通名姓,在下金成,他叫聞文!」
「愚兄弟是武林末學後進,不懂什麼,現在身為‘天下一家店’的總管,今夜尚盼諸大俠多指教!」
這番話,說得群魔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於是不禁你一聲「太客氣」,他一聲「不敢當」,回敬著金成。
金成含笑向群魔點著頭,卻對狄二孃道:「女俠可能示下芳名?」
狄二孃道:「我是狄二孃!」
金成聞言,勃然變色,道:「女俠難道不是鄧凱鄧大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