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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血旗護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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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老四朝黑疤老七斜睨了一眼,說道:「老七,這是快意堂懸賞的的大人物——」

黑疤老七道:「我還要驗驗呢。」

緩緩的一移身子,朝石仁中大步行了過來。

刁老四躍身擋了過去,道:「別他媽的想出歪點子,剛才古董那個老混蛋早先探過路,摸過底細啦,咱們先看銀再交貨——」

黑疤老七一停身子,道:「好個精狐狸,婊子也有奉送的時候,你閣下和快意堂做過不少次的買賣,今個兒……」

刁老四「呸」了一聲道:「別他媽的套交情,咱不來這一套,少一文不談,多一文也不要,刁四爺在江湖上乾的是這種買賣,閣下認為這種事好乾呀——」

黑疤老七「哼」了一聲,道:「你他媽的不過是善於利用機會,騙騙小孩子,要不是他自己不長眼睛,你他媽的會……」

刁老四怒道:「喂,黑疤老七,說話客氣點,別他媽惹翻了大家不好看,古董乾的是踩樁尋苗的生意,我做的是拿人交貨的買賣,兩人雖有關聯卻不相干,這幾年要不是我和他照顧貴寶號,給你們做了幾個大買賣,快意堂會那麼順利……」

黑疤老七寒著臉,道:「刁老四,別盡往自己臉上貼金,這幾年不是我們快意堂,你早凍死在路邊餵了野狗啦,別不知足,我們堂主早知你和古董狼狽為奸,一個通風報信,一個先我們而抓人——」

刁老四「呸」了一聲道:「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咱們會是那種人?」

黑疤老匕笑道:「我冤了你?」

刁老四哼聲道:「當心你那根舌尖子,我的快劍可不留情。」

黑疤老七哈哈大笑道:「別人怕你那手快劍,我黑疤老七可不稀罕,老實說,要不是堂主吩咐,我早就鬥鬥你啦。」

刁老四道:「好,咱們今夜便先拚個生死。」

黑疤老七道:「慢著,咱們堂主有令,先將姓石的娃兒安排妥,你我再動手不遲。」

說著一抖手,一張銀票平平飛了過來,又道:「這是兩萬兩銀票,大通正票,人給我——」

刁老四伸手接了過來,目光在銀票上斜睨了一眼,緩緩揣進懷裡,他將石仁中朝前一推,冷冷說道:「心老弟,你是他的啦。」

石仁中冷冷地道:「閣下好心機,居然用黑河九傑的招牌騙了我——」

刁老四一笑道:「沒什麼,這不過是我的看家本領,兄弟我在江湖上素以劍快著稱,但若論起騙人伎倆來,似乎比劍術猶勝一籌,數年來,快意堂的買賣我接下過不少次,一次兩萬兩,這價錢可不低呀——」

石仁中驚怒道:「強盜行徑,猶在得意——」

刁老四一瞪眼睛,道:「強盜又怎麼樣?大爺要的只是錢——」

石仁中怒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像你這樣——」

刁老四道:「別他媽的充清高,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這一行雖然三百六十行之外,但到底也是買賣……」

黑疤老七冷冷地道:「買賣做多了,心都黑了。」

刁老四神色一變,冷哼道:「疤七,你……」

他額上汗珠滾落,目中泛現出一種驚恐顫悚之色,迅快的一拔長劍,以劍為指,指著黑疤老七的胸前。

他顫聲又道:「你下毒手——」

黑疤老七冷冰冰的道:「夜路走多了,總會碰上鬼——」

刁老四狠聲道:「在我毒發之前,我先殺了你。」

劍已抵在黑疤老七的胸前,此刻刁老四隻要運劍稍為用力,黑疤老七便會血濺當場,或是身負重傷,但刁老四沒有立刻那樣做,在他心中似乎尚有許多問題——

首先湧進他腦海中的是他怎麼會中毒?他一直在思索——

黑疤老七胸有成竹的冷冷道:「你不敢!」

刁老四一怔道:「為甚麼?」

黑疤老七道:「這還用我說麼?你只要稍一運氣,那毒便會攻進心臟,使你在末發勁前先我而倒下,你想想,在這種情況下,你會捨得先我而死麼?」

刁老四寒悚的一顫,對芳的一言一字俱像一枘無形的箭簇穿進了他的心間,使他連掙扎的餘地都無從選擇。

他顫聲道:「這是甚麼毒?」

黑疤老七冰冷的道:「一滴穿」

這三個字在黑疤老七嘴裡說將出來,真似五雷轟頂樣的把個兇狠無比、刁蠻殘暴的刁老四嚇楞在地上,俗語說:「蠻荒有三兇,一滴穿為主」,刁老四縱有降龍伏虎之力,也擋不住這霸道的蠻荒劇毒了。

刁老四冷汗直流,說道:「你怎麼下的手!」

黑疤老七道:「那張銀票上。」

刁老四「哎呀」一聲道:「我真該死,竟會忘了它。」

他嚇得急忙把揣在懷中的二萬兩銀票掏了出來,擲落在地上,用劍劈成粉碎,他雖用劍卻未用勁,目中兇光大露,狠厲的凝視著黑疤老七。

刁老四喘口氣,道:「疤七,你下的毒手!」

黑疤老七冷冷地道:「你我雖然不甚友好,還不致於殺你……」

刁老四急聲道:「那是誰?」

黑疤老七道:「有人要收買你的命,我們快意堂收了定銀……」

刁老四吼道:「誰?」

黑疤老七道:「恕難奉告,快意堂乾的雖然是追蹤逐殺、快意恩仇的勾當,但我們對事主是誰?是不會洩漏半個字,這是我們商業上的道德!」

石仁中聞言冷笑道:「道德?你不配談道德,道德會叫你們專門幹殺人越貨的勾當,別把‘道德’二字侮辱了!」

黑疤老七笑道:「行有行規,道有道規,快意堂是為大家而設的,江湖上,誰都可以委託我們辦任何種事,只要他出得起代價!」

石仁中道:「包括你的腦袋麼?」

黑疤老七一呆,乾笑道:「也行,只要閣下能付出快意堂的條件——」

石仁中道:「好,這話記住了,有一天,我會要你的腦袋!」

刁老四哼聲道:「疤七,你漏一點口風給我!」

黑疤老七不屑的道:「說穿了也是為了這姓石的!」

刁老四一楞道:「姓石的!」

黑疤老七「嗯」了一聲道:「不錯,那事主委託交待得很清楚,捉到了姓石的時候,有誰遇上一律格殺,嚴守姓石的今後行蹤!」

刁老四一震道:「這又是為甚麼?」

黑疤老七道:「聽說他是‘七星朝元’——」

話語一落,他神情陡然一變,目光剎那間飄落在身邊的那幾個黑衣人身上,他似乎覺得自己話已說溜了嘴。

刁老四目光精光暴閃,道:「甚麼?七星朝元……」

黑疤老七道:「這只是傳說——」

刁老四低喟的道:「疤七,咱們是老朋友了,我自知已活不長久,如果閣下能讓我臨死前看一看……」

黑疤老七冷聲道:「你要幹甚麼?」

刁老四道:「剝下他的衣服,讓我看看‘七星朝元’……」

黑疤老七搖手道,「這使不得,這使不得——」

刁老四-楞,道:「為甚麼?」

黑疤老七顫聲道:「江湖上素有‘七星著相,死,死,死;黃泉路上,你,你,你’的傳說,我犯不著與你冒那麼大的險……」

刁老四笑道:「那只是傳言,江湖上誰不知‘七星朝元’是七絕神魔在人身上留下七種神秘武功……」

黑疤老七一呆道:「七種武功」

刁老四喘聲道:「我中毒已深,離死不遠,縱然是把七種武功全擺在我面前也無法學了,而你不同,青山猶在,如果運氣好——」

此人果然善說能這,幾句言語已打動了黑疤老七的心,黑疤老七自己雖也為之心動,奈何有所顧忌,道:「這是你要看的……」

他突然伸手扯住石仁中的衣衫,運勁拉扯了下來,十數道目光俱落在石仁中那袒露的胸前,非常令他們失望,在石仁中身上他們甚麼也沒看見,赤條條根本沒有「七星朝元」,當然,他們只知「七星朝元」四個字,卻不知道「七星朝元」到底是甚麼個樣子。

刁老四顫聲道:「疤七,只怕錯。」

黑疤老七恐怖的顫聲道:「我也不知道……」

話聲方逝,黑夜裡突然傳來一聲冷哼,道:「我知道。」

僅僅三個字,在黑夜裡突然間傳進這幽黑的大林裡,彷彿是千年古墓吹進來的冷風,森寒冰冷。

黑疤老七一頓道:「誰?甚麼人?」

但見一個白髮皤皤的瘦瘦老人赤著雙足,戴著一頂大斗笠,藍布大襖,胸前掛著一串黑石般珠子,一身打扮真是絕透了中原,無人能想出他是誰?

那怪老人冷冷地道:「你問老夫是誰?」

黑疤老七道:「正要請教。」

怪老人道:「你不配——」

他目光朝天,正眼也未瞧周遭各人一眼,朝石仁中肩上一拍,石仁中登時能活動了,他急忙道:「多謝老前輩。」

怪老人道:「別謝我,也許你會後悔我救你呢。」

石仁中一楞道:「為甚麼?」

怪老人道:「因為你是老夫的人了!」

黑疤老七叫道:「老前輩,你知道他是誰的人麼?」

怪老人不屑的道:「不知道,也不必要知道。」

黑疤老七「嘿嘿」地道:「他是我們快意堂追尋懸賞的人……」

怪老人「哦」了一聲道:「快意堂是甚麼玩意,我老夫子沒聽過——」

黑疤老七怒道:「我們快意堂……」

底下的話尚未說完,那老人的兩袖微微一抬,但聞嗤嗤數聲響過後,隨著疤面老七後面的那幾個黑衣人,每人眉心之處貫穿著一根魚剌,這種細白魚刺其白如玉,嵌在眉心之處,活像釘上去的白玉簪一樣。

他們俱瞪大了眼珠子恐怖的倒斃地上,那種驚恐惶悚的神態,令人不寒而懍,黑疤老七怒吼道:「你!」

怪老人冷冷地道:「天下誰敢對我不利,誰就先死,你這滿瞼醜疤的東西,剛才不是你暗示他們暗中下手,他們也不會死得這麼快!」

黑疤老七寒聲道:「你都知道——」

怪老人哼聲道:「你以手為號當我沒看見?」

黑疤老七一呆道:「這……」

怪老人沉聲冷哼道:「先剁下你的左手。」

黑疤老七寒聲說道:「老前輩,你這是逼人大甚。」

怪老人道:「老夫說過的話可曾更改過。」

黑疤老七道:「也有例外吧。」

怪老人哼聲道:「沒有例外,我要左手絕不要右手。」

黑疤老七硬著頭皮,道:「老前輩,你要我的左手,那是閣下一人的事,而我會不會給你,那是我的事……」

怪老人「嗯」了一聲,說道:「不錯,你頗有骨氣,不過在老夫面前,你是白費心機了,你乖乖的自剁左手,老夫或可留你一命。」

黑疤老七大吼一聲,道:「屁,我不信邪——」

那知他的字音尚未消逝,黑疤老七那柄鋒利的長刃已在抖手間,幻化的擊出七劍了。

這七劍快似雷霆樣的一發而至,劍似浪花,俱往那怪老人的要害之處招呼,攻勢之疾無以倫比。

黑疤老七在劍道一門中可謂下盡了半生功夫,不但是功力深,劍式更是狠辣之極,在江湖上足列頂尖高手,他滿以為自己這迅快而至的七劍,定能傷了眼前的怪老人,那知七劍一落,對方好似渾然不知的立定在原地。

他心中一震,忖道!「他怎麼避過我的七劍——」

忖念一逝,眼前忽然一花!自己手中的長劍已被那怪老奪了過去,他的手法快速俐落,以黑疤老七的武功居然沒看出對方使的是甚麼手法。

怪老人道:「老夫自己動手。」

長劍凌厲的問了閃,血影崩現,黑疤老七「哎呀」一聲大叫,那隻左手已鮮血淋淋的被剁了下來。

黑疤老七顫聲道:「老賊——」

在江湖素來兇狠著稱的黑疤老七遽受劇變,心中豈會就此甘心,他哀嚎一聲,右臂一揮,一柄銳利的巨斧擲了出去。

勢疾勁猛,朝著那怪老人的胸前劈至,怪老僅冷冷一笑,揮掌把那利斧斜著劈了回去。

這一招變化太快,再加上怪老人手法怪異,黑疤老七尚未來得及應變,他擲出去的利斧不偏不倚的正好劈在自己的腦門之上。

鮮血滴滴,和著腦漿迸落一地。

怪老人拍拍石仁中的肩頭,道:「小子,咱們走……」

石仁中微微一笑道:「老前輩,晚輩感激相救之恩,無奈——」

怪老人瞪眼,道:「你不跟我走?」

石仁中苦澀的這:「人各有志,後會有期。」

他自受刁老四的騙後,對任何人都有種提防之心,怪老人出手殺人,手段兇厲,更促使石仁中的反感,雖然怪老人解救了他,他有報答之意,卻不願和他為伍。

怪老人冷冷地道:「你想這樣一走了之?」

石仁中一呆道:「前輩的意思?」

怪老人「嘿嘿」地道:「老夫截下了你,宰了黑疤老七,態度已甚明顯了,從今以後,你已是老夫的人,我要你向東,你不能向西,我要你躺著,你不能站著——」

他說起話來像行雲流水樣的,絲毫也不覺得自己說的有傷人情,石仁中真是甫逃虎口又落熊窩,弄得他哭笑不得。

石仁中道:「前輩,這……」

怪老人道:「你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

石仁中道:「老前輩,這……這強人所難……」

旁邊的刁老四此刻微弱的道:「千萬江湖是一家,老前輩,你救救我……」

怪老人冷冷地道:「老夫為甚麼要救你?」

刁老四道:「看我可憐,家中尚有八十歲老母……」

當一個人面臨死亡之時,他的自尊與面子,俱隨著自己的哀求而喪失,刁老四隻是個普普通通的人,他想活下去,便不能再耍狠,因為他無法狠下去。

怪老人不屑的道:「卑賤的人,老夫還把你當成是條漢子呢!」

石仁中道:「老前輩,假如你有能力,救救他,螻蟻尚且貪生,何況,他還是人……」

雖然刁老四死有餘辜,不值得一顧,但站在人道立場上,石仁中到底是相當忠厚,沒有絕了刁老四的後路。

刁老四感激的瞥了石仁中一眼道:「老前輩,你只抬抬手,我便過去啦。」

怪老人吟聲道:「老夫有條件——」

刁老四哀聲求道:「做牛做馬,在所不辭——」

怪老人冷冷地道:「救你可以,你必須給老夫辦件事。」

刁老四點點頭道:「當然,當然,你老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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