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全身血液沸騰,蓄勢待發,對方甫一發掌,他立即揮掌迎上,雙方動作奇快,誰也沒有留情……
「砰——」
兩股大力相觸在一起,是何等的巨大,石仁中只覺血脈翻湧,胸中苦悶,難以自制,「蹬蹬蹬」一連倒退了好幾步,勉強的穩住了身子。
一絲血液自他嘴角上流了下來,胸前衣衫凌亂,像被火燒焦了一樣,而他雙目茫然的瞪著東方馭龍……
東方馭龍訝聲道:「你能接下老夫一掌……」
石仁中嘴唇蠕動,顫聲道:「在下奉陪到底——」
在嚴重傷害下,他不僅沒有懼意,居然猶如是堅強,東方馭龍亦暗暗佩服。
東方馭龍「嘿嘿」地道:「好,你能再接老夫一掌,老夫就答應你的婚事——」
東方萍聞言變色,哀聲道:「爹,不能再——」
東方馭龍「嘿嘿」地道:「這是爹的條件,他有本事就再接這一招……」
石仁中朗聲道:「在下接你這一招並不是為了婚事——」
東方馭龍大笑道:「那更好,老天會成全你。」
面上殺機隱現,更形冷酷,每當東方馭龍出現這種形色的時候,他女兒東方萍就會預感到他要幹什麼了!那是欲施殺手的訊號,也就是風雨之前必有雷電的徵兆……
東方馭龍的手掌再一次的舉起停留在半空中……
他像上一招一樣的給石仁中有準備的機會,雖然他要掌斃石仁中,但在拼鬥上他還是做到公平——
石仁中倨傲的站立,倨傲的運起手掌,只是右臂痠疼,幾乎抬不起來,可是他還是要抬起來
在他,自知再也無法承受對方的一招,可是他縱是一死,或立刻就死,他也不能給對方有嘲笑的機會……
石家子弟是天地間的偉男子,絕不會向命運低頭——
他綻開了雙唇,道:「你發掌吧。」
他居然是用挑戰的口吻,這在東方馭龍來說,像羞辱一樣的令他難看,「烈焰刀」下竟有不倒之人,在東方馭龍來說已經是奇蹟了,更河況對方不惟不倒,猶能出言相譏,若非事實擺在眼前,他絕不相信會有這種結果
東方馭龍叫道:「年青人,老夫只能說你了不起,在老夫掌下能活著的人已經不多,何況你還能站著……」
石仁中冷冷地道:「那是因為你沒碰到真正的高手——」
犀利言辭,如劍如刃,其傷害的程度猶利三分,這話夠強夠傲,也令東方馭龍忍受不了,他吼道:「你該死——」
當他的手掌正準備用盡力道朝石仁中劈去之時,東方萍迅快而不顧自身危險的撲了上來,緊緊摟著東方馭龍的手臂,哀怨的望著她爹.
她顫聲道:「爹,饒了他吧。」
東方馭龍冷冷地道:「萍兒,替他講情幹什麼?這種人死……」
東方萍哀聲道:「爹,不管怎麼說,你不能再劈這一掌——」
石仁中大喝道:「不要你們父女的同情,在下……」
他滿臉痛苦,額上汗珠直流,身子一個搖晃,再也支援不住,「砰」的在倒在地上。
雙目微閣,昏了過去。
東方馭龍嘆了一聲,說道:「他太倔強了。」
東方萍道:「爹,你饒了他……」
東方馭龍憂鬱的道:「萍兒,這種人千萬別同情他,他復仇的意志比一般人強烈,把他交給司馬家,永絕後患——」
東方萍一顫道:「不能,那樣他會沒命——」
東方馭龍冷冷地道:「你認為他還能活命?」
東方萍一怔道:「為什麼不?爹。」
東方馭龍「嘿嘿」地道:「烈焰刀下有誰活過命,他僥倖的接下一掌,自以為已可無敵天下,殊不知他已中了熱毒……」
東方萍一呆道:「熱毒——」
東方馭龍嗯聲道:「大凡被烈焰刀劈過的人,身上一定會被熱炙灼過,熱毒非常烈,一觸人體即傷,他不會活過三天……」
東方萍顫聲道:「爹你救救他——」
東方馭龍哼聲道:「救他——」
東方萍訝異的道:「爹,你不準備救他……」
東方馭龍冷笑道:「我希望他死得愈快愈好?」說著轉身緩緩行去。
春蘭焦急的說道:「小姐,快求老爺子……」
東方萍搖搖頭道:「沒用的,爹說過的話從不會更改……」
春蘭憂聲說道:「那……石公子怎麼辦?」
東方萍幽幽地道:「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救他……」
她轉頭,說道:「春蘭,把他背到天絕峰……」
身形一展,像盤旋空中的大鳥直衝而去!
春蘭揹著石仁中緊跟在後面……
口口口
天絕九老峰,地開無名谷。
天絕峰與無名谷在江湖上同樣享有盛名,前者是以峰出名,九座飛表入雲,青蔥蒼翠峰頭,雄昂威凜,峰中套峰,連綿成絕,形勢足蓋天下,故亦名九老峰,後者是以人出名,東方世家武功絕世,在江湖上可謂無可出其右……
峰似金筆,斜插入雲,沿著環節直上的石階,九峰中的主峰——母老峰頂上,一楝紅道綠磚、畫楝雕樑、精雅秀逸的小舍,斜斜嵌在石壁裡,房舍四周,花香四溢,絲絲沁心香幽入鼻撲香,端是一處天然仙境——
能登九老峰,不做神仙也臨風……
白雲朵朵,一絲絲金黃色陽光透在雲端上,滿天雲霞,秀麗奪目,天地間奇景,在此可一目瞭然……
黑門硃紅石牆的精舍,雙門緊閉,門檻前,東方萍抱著石仁中,和春蘭雙雙跪在地上,良久無人應門……
陽光明在他們的身上,每人額上俱滲出汗珠……
春蘭似乎是忍不住了,道:「小姐,再不叫門,咱們在這跪上三天三夜,她也不會給咱們開門……」
東方萍叱道:「別亂來,蘇姨已經知道我們來了。」
春*道:「她知道個屁,如果她真知道了,咱們在這裡曬了快一個多時辰的大陽,還不讓我們進去……」
東方萍低聲道:「咱們今天帶了男人來,犯忌……」
春*哼聲道:「鬼名堂還不少……」
話音方落,屋突然響起一個話聲道:「誰說我的壞話呀——」
這話聲清脆悅耳,有若玉盤滾珠,聽進耳真是舒泰醒腦,令人有種渴望一見的衝動……
春蘭嚇得面靨蒼白,顫聲道:「丫頭春蘭冒犯蘇姨……」
東方萍急忙介面道:「蘇姨,我是萍兒……」
屋裡的女人冷冷地道:「立刻下山,這裡不要野男人……」
東方萍泣道:「蘇姨,他是個受了重傷的人……」
那話聲冷笑道:「不管他是誰,我這裡就是不要臭男人……」
東方萍顫聲道:「求你,蘇姨,救救他……」
那話聲哼哼地說道:「他是你的什麼人?」
東方萍哀聲道:「是我未婚夫……」
屋的人似乎十分意外的道:「她姓石……」
東方萍嗯聲道:「是的。」
屋的人微怒道:「他爹是個薄倖人,他也不會是個好東西。萍兒,你別枉費心機了,我蘇文玄不會救他……」
東方萍顫抖道:「蘇姨,你不救他,這世上就沒有人能救他了。」
蘇玄文道:「那是他的事。」
東方萍道:「蘇姨,你忍心……」
蘇玄玄冷冷地道:「他跟我非親非故!我有什麼不忍心……」
東方萍一呆道:「蘇姨,你……」
她著實沒有想到,平日待她甚為友善的蘇姨,會一改常態,變得幾乎不近人情,這是為什麼?她始終不明白——
蘇玄玄道:「尤其他姓石,我更不能救……」
東方萍哀聲說道:「姓石的和蘇姨有仇?」
蘇玄玄冷冷地道:「那倒談不上,不過我對姓石的沒有好印象。」
東方萍搖頭道:「蘇姨,姓石的並不會都是壞人,你不要這樣短視。」
蘇玄玄冷哼一聲道:「我就是恨姓石的……」
東方萍道:「蘇姨,先讓我們進去,救不救人是另一回事。」
蘇玄玄冷峻地說道:「不能讓臭男人進門……」
東方萍哭泣道:「蘇姨,你是最疼我的,小時候,你說故事,講笑話,愛護我,照顧我,而今,我長大了,你不喜歡我了……」
蘇玄玄道:「胡說,我那裡不喜歡你了……」
東方萍道:「你喜歡我,就該救姓石的」
蘇主玄道:「為什麼?」
東方萍道:「石仁中是我的未婚夫,我後半輩子的事全指望著他,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蘇姨你叫我怎麼辦……」
女人最厲害的武器有三樁,一哭,二鬧,三上吊,東方萍見哀求無用,乾脆
用苦肉計,耍出哭鬧的木事,蘇玄玄是個女人,當然知道女人的痛苦……
蘇玄玄輕嗚道:「唉,丫頭,你賴上啦。」
東方萍求道:「蘇姨,你開門吧!」
蘇立玄卻先問道:「他受什麼傷?」
東方萍說道:「他中了我爹的‘烈焰刀’……」
蘇玄玄驚聲道:「什麼?他是中了你爹的‘烈焰刀’——」
東方萍道:「是的。」
蘇玄玄道:「天下那有這種事,岳父打女婿……」
東方萍哭泣著道:「爹不喜歡他,所以……」
蘇玄玄道:「你爹的脾氣也愈老愈怪啦。」
東方萍道:「蘇姨,你可要幫我做主呀。」
蘇文玄道:「天下最霸‘烈焰刀’,他能捱了一下而不死,你爹下手已經是留情了,否則他不當場死……」
東方萍「哼」了一聲,道:「我爹恨不得殺了他…——」
蘇玄玄道:「胡說,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你爹那會有這種心——」
東方萍道:「蘇姨,你不信?」
蘇玄玄道:「我不信。」
東方萍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請你先開門……」
蘇玄玄嘆氣道:「唉,你這孩子,把我規矩都壞了。」
說著那扇黑門陡然無風自開,只見這院門百花四放,幽香陣陣,進得小院便是堂屋,幾幅山水,畫梅染竹,一盆青葉竹,使這裡生趣盎然,淡雅詩意……
一個年有四十餘歲,看似僅有三十出頭的女子,長髮及肩,雙眸似水的少婦坐在那裡,雖然她不苟言笑,可是她臉靨上卻透著一絲不解的笑意——
東方萍急忙上前道:「蘇姨——」
蘇玄玄道:「把他衣服解開……」
東方萍一楞道:「這個……」
雖然石仁中在名份上是她未來的丈夫,可是到底是見面未久,而她又是個初解人事的少女,聞言之下,一股羞澀的衝激,臉靨上頓時浮起了一片紅意,羞答答的低下頭去,一顆心抨枰直跳……
蘇玄玄道:「你要不要他活下去?」
東方萍道:「蘇姨,我——」
蘇玄玄道:「你要救他,別再在乎這個,人命關天,一點都不能大意……」
東方萍羞澀的道:「蘇姨——」
她咬了咬牙,輕輕一偏螓首,緩緩的解開石仁中胸前衣釦,褪了一角,露出毛茸茸的胸毛,那健碩的肌肉和壯寬的臂膀,頓時令東方萍心中狂亂跳動……
蘇玄玄一聲驚呼,道:「他傷得這麼重……」
但見石仁中胸前一大片肌肉,五個深深指印,有如被火燒過似的,那種傷勢令人觸目生畏……
東方萍道:「蘇姨,你要救他——」
蘇玄玄道:「你爹的‘烈焰刀’能名重一時,果然有其過人之處,不過從這傷勢上看,姓石的能活命是夠走運了……」
東方萍道:「他跟我爹對一掌,所以受了傷……」
蘇玄玄喃喃道:「七星朝元!七星朝元……」
此刻,石仁中胸前,忽然隱隱浮現出七顆鮮紅的紅痣,俱鮮明若血,令人不敢逼視……
東方萍問道:「蘇姨,什麼是七星朝元……」
蘇玄玄道:「七星朝元,天之將相,一代宗師……」
她突然凝重的道:「萍兒,將門關上,此刻不準有人踏來山上一步……」
東方萍:「此處絕秘,有誰敢來……」
蘇玄文道:「凡事不能大意,此事關係太大……」
東方萍向春蘭施了個眼色,立刻把大門關好,蘇玄玄雙眸精光直閃,緩緩伸出雙手,十根尖尖似玉的手指伸在半空……
她長長吸口氣,凝重叮嚀道:「不管是誰,不準近我身體五尺之內……」
那十根纖纖白嫩的手指,停在半空良久,個個指頭上冒出一縷縷淡如霧的遊絲,緩緩散逝而去。
一聲大吼,雷樣響起,雙手舒指一揚,十指穿花樣的在石仁中胸前各處拍擊,手法怪異,快而速……
乍看,蘇玄玄的手法有點雜亂無章,沒有一定規則,但若仔細分析,卻又亂中有法,怪異絕妙,好似一種絕世僅見的功夫。
東方萍變色道:「蘭花拂穴……」
這話一齣口,頓生悔意,只覆蘇玄玄的指法愈來愈厲,愈見快速,敲擊在石仁中身上叮咚有聲,與石子擊在皮革上之聲五絕無分別。
春蘭大聲道:「她是……」
她在這剎那之間,有若中魔,竟忘記了自己的身分,也忘了自己守護的是兩條人命,居然揮劍要衝過去……逍遙谷掃描齊名ocr逍遙谷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