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仁中道:「在下不在乎……」
袁晉道:「你打了他,就等於打了我,姓石的,念你年幼無知,做事魯莽,罰你磕頭賠罪……」
石仁中搖頭一笑道:「辦不到——」
屠龍生吼道:「二叔,這小子也太不給你老人家面子了,打從二叔在江湖上混起,誰見了你老人家不畢恭畢敬,唯命是從。二叔,你瞧,這小子瞪著一隻死貓眼,不但不聽教訓,大有不服氣的味道。二叔,這一巴掌我捱得起,南海門這個臉可丟不起呀……」
袁晉怒叱道:「住嘴。」
屠龍生急忙道:「是。」
袁晉道:「有二叔替你作主,你還怕不找回來……」
屠龍生點頭道:「有二叔出面,我篤定啦。」
「嗯。」只晉斜睨石仁中道:「姓石的,你不磕頭賠罪,就別怪老夫無情……」
石仁中倨傲的道:「袁朋友,你知道在下是誰麼?」
袁晉一怔道:「東方馭龍只告訴我你姓石,其他的我也懶得問……」
石仁中道:「在下覺得應該表明一下身分……」
袁晉點頭說道:「也好,你就報上你的名號——」
石仁中道:「聽說十多年前,你曾用貴門毒器——袖中魚箭射傷了一個姓石的,這件事你可曾記得……」
袁晉聞言後,面上立刻顯得無比激動,適才那種陰冷之色一掃而光,他睜大了雙目沉聲道:「石龍君是你什麼人?」
石仁中道:「那是家父……」
屠龍生呵了一聲道:「二叔,咱們可碰對人啦。」
袁晉「哼」了一聲道:「姓石的,你爹當年大鬧南海門的事尚未解決,今日又遇上了你,這真是新仇舊恨同來,我們兩家的樑子愈積愈多了……」
石仁中鼻子裡一哼道:「袁朋友,我想請問閣下一件事。」
袁晉略略一怔道:「什麼事?」
石仁中道:「家父和貴門到底為了何事……」
袁晉冷冷地道:「你爹沒告訴你?」
石仁中搖頭道:「沒有。」
袁晉冷冰的道:「他愛管閒事,架樑到南海門的頭上……」
石仁中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袁晉一瞪眼,道:「怎麼?你還嫌不夠呀——」
石仁中道:「聽說,你打了我爹一魚箭……」
袁晉嘿嘿地道:「算他命大,給鐵夢秋救了。」
石仁中道:「袁朋友,家父捱了那一魚箭雖然沒有死,可也傷得不輕啊,閣下似乎不應該再……」
袁晉哼聲道:「你可知道他大鬧南海門,幾乎拆了南海門……」
石仁中道:「家父已死,兩家恩仇似乎——」
袁晉道:「人死債不爛,他還有你這個兒子呢……」
石仁中大笑道:「在下擔下了。」
袁晉大拇指一豎,道:「行,好樣的,石小子,咱們場面上見。」
他身形一晃,轉身欲走。
石仁中道:「慢著,袁朋友,這是客棧,動手不方便,屋外還算寬敞,在那兒動手也行……」
袁晉一震,沒料到石仁中年歲輕輕的居然這麼沉著,絲毫也不顯得驚惶,暗中一緊,頓時留神起來。
他嘿嘿地道:「也好。」
屠龍生急聲道:「二叔,跟這種人客氣幹什麼?動手……」
袁晉叱道:「住嘴。」
屠龍生委屈的道:「二叔,我——」
袁晉道:「你懂個屁,別看他跟你年紀差不多,人家可此你穩健多了。」
屠龍生不服的道:「二叔,我不信他比我強多少。」
袁晉哼聲道:「站在一邊看看,也多學點……」
屠龍生不願的道:「二叔,我先跟他試試……」
袁晉冶冷地說道:「那一巴掌還沒挨夠……」
屠龍生紅著瞼,道:「二叔,有仇不報非君子,這一掌我非找回來不可。」
他年少氣盛,受不了袁晉的冷嘲熱語,幾句話把他的殺氣挑了起來,一踏步,回手從長袖中摸出一柄魚骨扇子,他一扇在手,膽氣立壯,朝石仁中行來。
他大聲叫道:「石小子,咱們各憑功夫……」
話語未落,魚骨扇子已「刷」地一聲展開,朝著石仁中的胸前划來,手勁之強,發時有風,威力倒是十分強勁。
石仁中沉聲道:「在下得罪了。」
他略略晃肩,身形像勁疾的箭簇一樣,迴旋移步,反手一掌擊對方的左肩,出手之決,殊出對方意外。
屠龍生一呆道:「啊——」
石仁中這一下子太快太疾了,屠籠生差點被那一掌掃著,饒是這樣,也把屠龍生驚出一身塗汗。
屠龍生怒吼道:「你也嚐嚐我的——」
他手上那柄魚骨扇子一灑,片片扇影像鋒利的長刃一樣,迅快無比掣電飛雷似的攻了過來。
這一招是南海門五鬼過關中的「渡惡引邪」,為屠龍生家傳絕學之一,威力無窮,攻防俱到,石仁中雖然功力高絕,可是在對方煞招狠式之下,他也不敢稍存絲毫大意,移身、退位、揮掌,三個連續動作一齊使出。
雙方都是以快制快,屠龍生見自己施出家傳的「渡惡引邪」絕招,仍未能傷著對方,心中便是一駭,他一狠心右手食指一按骨扇機簧,但聞「喀答」一聲,三點寒星有如芒剌一樣的朝著石仁中射去。
這是一手絕活,誰也沒想到他會突施暗器。
袁晉驚呼道:「不可——」
但為時已晚,那三點寒星有如流閃在空中的殯星,迅快絕倫的朝石仁中身上疾襲而至。
石仁中變色道:「暗器。」
他此刻功力已滿布全身,撩起衣袖用勁的一拂,一股大力湧上,頓時將那三點寒星反掃了回去。
屠龍生一呆道:「壞了。」
話音方在空中閃逝,那三點凌厲的寒星居然被對方的勁力反擊了回來,他欲避無法,那些暗器全擊在他前胸上。
屠龍生慘叫一聲道:「二叔——」
人已搖搖欲墜,無法支援,臉色剎時大變,顆顆冷汗自額頭上滾落下來,全身跟著顫悸不已。
袁晉焦急的搶了過來,說道:「怎麼樣?」
他一按屠龍生的腕脈,神色頓時顯得凝重不已。
屠龍生跺聲道:「黃海的毒魚骨……」
袁晉急聲道:「解藥帶出來沒有?」
屠龍生搖頭道:「未帶出來。」
袁晉跺腳道:「糊塗。」
他試了試屠龍生的額頭,奇燙無比,道:「還能支援麼?」
屠龍生點頭道:「勉強可以。」
袁晉「嗯」了一聲,說道:「咱們快去找你爹……」
屠龍生指著石仁中,道:「二叔,不能放過他……」
袁晉思聲道:「你放心,他跑不了。」
他瞼色愈來愈凝重,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綠色的藥丸子,塞進屠龍生的嘴裡。
長吸一口氣,他冷冷地道:「石小子,你打傷了我的侄兒,這個仇可結定了。」
石仁中淡淡地道:「他先傷我,我才傷他,怪只怪貴門的魚骨毒針太烈了一點,否則,他還不會傷成這個樣子……」
袁晉道:「姓石的,你知道我不能饒了你。」
石仁中道:「這早在預科中。」
袁晉冷聲道:「我要提著你的頭去見大哥……」
石仁中笑道:「閣下要失望了。」
袁晉哼聲道:「憑你那兩下子……」
石仁中道:「你們叔侄,可別全軍覆沒呀。」
袁晉大笑道:「那豈不成了陰溝翻船麼?哈哈,姓石的,你別盡打如意算盤,老夫可不像我侄兒那麼省油啊……」
石仁中淡淡地道:「在下罩得住。」
雙方都狂傲成性,互不相讓,言辭間針鋒相對,各搶先機,暗中各蓄功力,以備致命一搏。
袁晉身形移動,道:「你拔劍吧。」
他緩緩拔出那柄武林聞之變色,有血劍之稱的穿月神劍,劍光流閃,絲絲劍氣漫空布起,端是一柄好劍。
袁晉聲音略顫道:「穿月神劍——」
石仁中道:「你認識——」
袁晉冷青著瞼,道:「怎麼不認識,簡直是太熱了。」
他突然撕開了左肩的衣衫,露出一條長有七、八寸的傷痕,他撫摩著那明顯的傷口,瞼上利時湧起一片殺意。
石仁中道:「劍傷——」
袁晉道:「不錯,這塊劍傷,是你老子當年賜子的,你老子那時用的也正是這柄劍,今天又再見它,嘿嘿,只怕沒有當年那股威風了……」
石仁中昂首道:「寶劍依舊,雄風未減……」
袁晉冷聲道:「別盡吹唬了,姓石的,當年我與令尊那一搏是兩敗俱傷,勝負未分,今天咱們易手再戰,心頭別有一番滋味。」
他不愧是頂尖武林高手,風度尚有令人可取之處,長吸一口氣,繼續道:「你要留意了,這柄劍給我的教訓特別深刻,我曾說過,只要有機會,我一定要毀了它……」
石仁中抱劍而立,道:「在下留意就是了。」
袁晉道:「老夫還有個條件……」
石仁中道:「你說吧。」
袁晉道:「我倆這次動手,無論對誰都極重要,勝者固可喜,敗者更可哀,如老夫敗了,這跟斗只怕栽不起,而你不幸落敗,那柄劍恐怕再也保不住了……」
石仁中道:「在下知道。」
袁晉道:「我這條件相當簡單,如果老夫僥倖贏了,閣下不僅要留下那柄劍,甚至連東方姑娘都要輸了……」
石仁中冷冷地說道:「如果在下贏了呢……」
袁晉道:「老夫敗了,你贏了,江湖上莫不以你為話題,斯時閣下定已揚名中土,當然羅,東方姑娘也任憑閣下取捨了……」
屠龍生聞言急聲道:「二叔——」
袁晉叱道:「沒有你的事,閉上你的嘴——」
石仁中道:「聽起來頗公平……」
袁晉說道:「一戰而決,你不會拒絕吧。」
石仁中道:「在下願盡力一試……」
袁晉沉聲道:「你小心了。」
他右手曲伸,五指緊灑,在空中灑揮了一下,嘶嘶風勁強狠有力,顯然此人在手掌上有特殊功力。
石仁中變色道:「手刀——」
袁晉大笑道:「好厲害的年輕人,當年你老子可沒有你這樣子的眼力,不然他不會捱了老夫一記魚箭而差點送了命——」
身形徽晃,急街而來,右掌駢指如刀,朝著石仁中身上劈了過來。
石仁中凝重道:「在下得罪了。」
他全身功力凝聚在穿月神劍的劍尖上,一看對方揮指而來,長劍一吐,反迎了上去。
「叮——」地一聲輕吟,在那沉寂的空中嗡嗡直響,歷久不散。
袁晉的功力此屠龍生要高明多了,他一見石仁中以劍攻其手刀,登時翻腕改劈為點,那手刀靈巧的敲在刃背上,叮然聲中,石仁中差點握不住長劍。
袁晉睜如鈴吼道:「好手勁——」
他身形一變,瞬快而疾速的在空中旋轉起來,但見指掌重疊如山,密不透風的疾攻而來,石仁中只覺眼花繚亂,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應付。
他臨危小亂,覷準對方那幻動的身子,人吼一聲,有如石破天驚一樣,人和劍化著一縷疾風,無情的朝著袁晉的身影射去。
只聽袁晉大叫道:「哎呀——」
在這剎那之間,只見袁晉的胸前一大片傷痕,鮮豔的血漬一滴滴的滴了下來,流在身上……
屠龍生顫聲道:「二叔,你……」
袁晉瞼色蒼白,喘氣道:「好快的劍法……」
石仁中以劍拄地,披亂了髮絲,滿身都是汗漬,他喘著氣,胸前被對方的手刀割裂了好幾處……
他喘聲道:「你的手刀也不賴……」
袁晉道:「咱們這是不分勝負……」
石仁中苦笑道:「也許是吧。」
袁晉道:「老夫還會再與你較量。」
石仁中道:「在下恭候大駕,隨時候教……」
袁晉道:「好——」
話意一落,屋裡人影已失,地上的屠龍生和他同時失去蹤影,而石仁中累得心力交瘁,一頭倒在床上呼呼睡去。逍遙谷掃描齊名ocr逍遙谷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