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管事呵呵一笑道:「老弟,你說,我什麼地方不對你的胃口……」
石仁中道:「你真想知道?」
金管事正巨道:「當然?老弟,以你的武學才智,這話絕不會是無端而發,說吧,老弟,老漢倒要聽聽你的道理——」
石仁中道:「金管事,我不信你聽了後會舒坦——」
金管事「嘿嘿」地道:「不舒坦也得舒坦呀,不過你老弟也不會容許老漢舒坦。」
石仁中笑道:「你果然智高一等,已窺知我的心意。」
金管事道:「老漢這麼大把年紀豈是白活了,老弟,說吧——」
石仁中說道:「首先,我說你並不姓金——」
金管事思聲道:「行,算你說對。」
石仁中道:「請你告訴我,這裡是什地方?」
金管事一怔道:「藏秘洞呀——」
石仁中道:「我要請問閣下,這裡可真藏有快意堂的秘密……」
金管事道:「這個——」
石仁中冷笑一聲,道:「這裡根本沒有秘密——」
金管事一震道:「你怎麼知道?」
石仁中冷冷地道:「這道理太簡單了,以你的神秘身分,根本不需要跟我合作,你既然能隱藏在快意堂中這麼多年,我不信你沒進來過……」
金管事一呆,腦海中疾快的忖道:「好厲害的小夥子,不僅武功高強,觀察力尤勝人一籌,這種人太可怕了,也太令人寒心了——」
他急忙「嘿嘿」地道:「石老弟,老漢只能說你想像力太豐富了……」
石仁中正色道:「金管事,不要掩飾,我還有更可怕的呢……」
金管事一呆道:「更可怕的……」
周破鞋叫道:「石仁中,還有什麼更可怕的——」
石仁中道:「那位巴爺——」
周破鞋一驚道:「你指巴札——」
石仁中嗯聲道:「他真的傷得挺重麼?」
周破鞋道:「是呀,他中了金管事那一記‘白骨陰風掌’,一條命差不多丟了半條,這還不嚴重呀——」
石仁中一搖頭道:「周破鞋,你錯了。」
周破鞋楞了一楞,道:「我什麼地方錯了?」
石仁中道:「你認為巴禮真受傷?」
周破鞋哼聲道:「這是有目共睹的事實,誰都看到金管事打了他一記‘白骨陰風掌’,如不快點解救,他……」
石仁中道:「白骨陰風掌是絕毒不錯,但每人發作時間不同,以巴札這身功力又能支援多久……」
周破鞋說道:「兩炷香的工夫是能支援——」
石仁中道:「咱們就等他兩炷香的時光……」
周破鞋搖頭道:「姓石的,救人如救火,人命關天,這可不能鬧著玩,你……」
石仁中道:「我保證他沒事——」
周破鞋一怔道:「這我就不懂了……」
石仁中道:「你當然不會懂,這其中的奧妙只有金管事知道。」
金管事不悅的道:「笑話,我怎麼會知道——」
石仁中道:「你是心中有鬼,怕被揭穿了。」
金管事變色道:「石仁中,你不要一再相逼,老漢並不怕你……」
石仁中喔聲道:「原來我逼你啦。」
金管事道:「打進這洞裡開始,你處處都找老漢麻煩……」
石仁中道:「你鬼鬼祟祟的將在下引來這裡,在下的生死全握在你的手裡,你想想,在下能不關心麼?」
金管事哈哈大笑道:「老弟,你說得好嚴重——」
石仁中道:「難道不是事實——」
金管事道:「老弟,我還是那句老話,合則生,分則亡,在快意堂的高手尚未發現咱們來此之前,先看看這洞裡到底有什麼秘密——」
石仁中冷冷地道:「不用看了……」
金管事一楞,道:「為什麼?」
石仁中道:「如果這裡真有什麼秘密,你斷不會帶我到這裡。」
金管事一震,道:「何以見得?」
石仁中道:「這道理太容易懂了,憑你的武功和對這裡的熟悉,根本不需要我幫助,你一個人足以應付得了這裡,但是,你卻故意將我引來,顯然你別有居心——」
金管事道:「唉,老弟,我會有什麼居心呢。」
石仁中道:「這更簡單了,只有兩種可能。」
金管事瞪大了眼睛,道:「那兩種可能?」
石仁中道:「不是殺死我,就是利用我……」
金管事聞言敞聲大笑道:「老弟,你好豐富的想像力呀——」
石仁中道:「不要否認,這是不爭的事實——」
金管事點點頭,說道:「老漢不想去證明……」
石仁中道:「你證明不了你自己。」
他突然走到巴札的面前,沉聲道:「朋友,別躺著裝狗熊了,起來吧。」
巴札顫聲道:「我……」
石仁中道:「怎麼啦,難道說還要我扶你……」
周破鞋大吼道:「姓石的,你不能這樣對付他……」
石仁中道:「我要請問,該怎麼對付他呢?」
周破鞋黯然的道:「他已中了‘白骨陰風掌’,眼看已經活不成了,你又何必非給他難看不可呢!」
石仁中唉聲道:「周破鞋,真看不出來你也挺有感情的……」
周破鞋苦澀的道:「實不相瞞,我們這樣的人雖然置感情於腦後,但是也難免會發生真實的情感,像巴札吧,當初我也是抱著玩玩的心理,日子久了,我發現他也蠻有可愛之處……」
巴札大聲道:「周破鞋,你待我這麼好,我……」
周破鞋道:「巴札你覺得怎麼樣?」
巴札顫聲道:「好冷呀——」
石仁中哼聲道:「周破鞋,你待他痴情一片,他可沒跟你真心……」
周破鞋一震道:「感情是彼此的,他不會那麼無情的——」
石仁中道:「告訴你,巴札根本……」
巴札叫道:「別聽他的……」
周破鞋目中閃著一絲關切之色,道:「不會,我相信你……」
巴札苦笑一聲,道:「這才是我的好女人……」
石仁中道:「也許,我該證明點什麼了……」
突然,他一腳朝巴札腰下的「笑穴」踢去,這一腳雖然不會當真踢死對方,但卻能令對方長笑不已,最後會笑絕而倒,尤其是傷者,絕不能捱上那一腳——
周破鞋尖聲道:「姓石的,你敢——」
她此刻穴脈受制,動彈不得,一見石仁中快速的踢出一腳,驚得放聲大叫,激動焦慮。
巴札神色一變,道:「你……」
底下的話尚未說完,他的身子已平空飛了出去,動作快速,身法怪異,根本不像是個受過傷的人……
石仁中笑道:「好快的身手——」
巴札臉色飛紅,一著地即又躺了下去,剛才那疾速的一躍,彷佛是被逼急了才有那樣的功力……
周破鞋急聲道:「巴札,你沒再傷著吧?」
巴札搖頭道:「沒有——」
周破鞋道:「那我就放心了。」
金管事長嘆道:「可惜,可惜。」
巴札道:「可惜什麼?」
金管事嘆道:「你小不忍而亂了大謀,剛才如果你對姓石的那一腳不理不睬,我保險你漏不了底……」
巴札紅著瞼,道:「不行,那一腳下去,我非傷著不可——」
金管事哼聲道:「沒用的東西,姓石的是什麼樣的人,你難道還不知道?他豈會真的去踢一個受傷的人……」
石仁中微微一笑道:「你對我知之頗詳——」
金管事淡淡地道:「老漢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豈能隱姓埋名的在這裡耽許多年……」
「嗯。」
石仁中沉凝的應了一聲,雙目深深的盯在這個老江湖的身上,正如金管事自己說的,他沒有幾下子,的確不容易在這裡耽這麼久的時間。
周破鞋叫道:「巴札,你中了‘白骨陰風掌’呀——」
巴札暴躁的道:「住嘴,我中了‘白骨陰風掌’的話,還能站在這裡跟你說話,你他媽的臭娘們,是不是咒我死……」
周破鞋一呆,道:「巴札,你怎麼說這樣的話?」
巴札怒道:「怎麼?你不愛聽——」
周破鞋道:「我……」
巴札狠聲道:「在未解決姓石的之前,你少說話——」
周破鞋嗚嗚的哭道:「巴札,幹嘛生這麼大的氣,我可沒得罪你呀。」
巴札吼道:「你住嘴行不行?」
周破鞋道:「我關心你嘛。」
巴札道:「你要再說一句,我就宰了你——」
周破鞋一顫道:「真想不到,你會這樣無情……」
巴札笑道:「情?哈哈,周破鞋,你也不想想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你千人騎,萬人跨,我巴札雖然是個假和尚,也不會要你這種人呀——」
周破鞋傷心的道:「好呀,你這個沒心肝,我待你比誰都好,想不到你玩膩了,一腳就把我踢開了……」
巴札道:「江湖上誰不知道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你這一套做作少在我面前耍,我看了就討厭——」
說一踏步,直往周破鞋處行去。
周破鞋變色叫道:「巴札,你要幹什麼?」
巴札道:「宰了你,省得討厭——」
他揚起手掌對著周破鞋的胸口上空舉起——
周破鞋顫抖道:「巴札求求你……」
巴札嘿嘿地道:「求我?太沒出息了。」
掌勢欲下,忽見身後一個影子,使他霍然一驚,猛一回頭,只見石仁中悄悄的站在自己身後。
他沉聲道:「姓石的你想幹什麼?」
石仁中道:「請手下留人。」
巴札道:「留人?」
石仁中道:「不錯。」
巴札冶聲道:「好,你喜歡,我就送給你——」
石仁中道:「你錯了,我只是請你留下她的生命,可沒說喜歡她,巴札,你該知道,她對你頗為痴情——」
巴札不耐的道:「她是人人有情,人人愛——」
周破鞋罵道:「你這沒良心的,你不得好死——」
巴札叫道:「騷娘們,你再說——」
周破鞋道:「我要說,我就要說。」
巴札怒道:「那你就死——」
他不知道為了什麼事突然心煩氣躁,兇性大發,頓時不念舊情的上前大踏一步,伸掌便揮——
石仁中沉聲道:「你只要動她一下子,我就不客氣了——」
一把抓住巴札手腕,輕輕把他推開。
金管事一拉巴札道:「過來——」
巴札狠聲道:「這小子不容易屈服,我們只有毀了他……」
金管事嗯聲道:「我有辦法——」
巴札道:「咱們已用盡了方法,他……他……」
金管事道:「你別急,我們乾脆跟他說明白——」
巴札一呆道:「這——」
金管事道:「別考慮了,否則,他也不會合作……」
石仁中徽徽一笑道:「金管事,這樣說才像話……」
金管事一嘆道:「石老弟,你知道,我們都有苦衷……」
石仁中道:「雖不中,亦不遠矣,我早料著了……」
金管事苦澀的道:「我早知道瞞不了你,不過,為了萬一,我們不能不冒險一試,只要能瞞得過你……」
「哼。」石仁中哼了一聲道:「你別把每個人都看得那麼笨……」
金管事道:「老夫如果說明了,你是否願意……」
石仁中說道:「那要看你有幾分的誠意……」
金管事道:「百分之百的誠意……」
石仁中道:「說吧,我等著聽呢。」
金管事長吁了口氣,道:「我隱姓埋名的在快意堂將近十五年了……」
石仁中點頭道:「沒有目的,你不會心甘情願的隱藏這麼多年……」
金管事道:「不錯,老漢在這裡的目的是找尋出十五年前一段公案,那件案子牽涉到我的弟弟……」
石仁中道:「十五年前的公案,難道你是找尋藥郎君……」
金管事變色道:「你怎麼知道?」
石仁中說道:「我是從時間上猜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