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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火煉九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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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松林之外五里左右的一片草坡之上,果然並肩來了三人。這三人意外的竟是鐵牌涵齡道長、酸丁白秀山和飛駱駝左丘荒。

原來涵齡、白秀山與老蕭福帶著那個半死人冰玄,在柳家集左等右等,看看已將天亮,約會時間已過,心知恐怕是楚零出了事!涵齡、白秀山記起楚零曾說如五鼓不回,煩他二人去臨安白馬寺與雲蒙禪師送信一事,兩人立刻起身就走。

老蕭福雖急欲見老主人一面,但念著走失了的長髮魯達,深恐他在外面出更大禍事,當下帶了冰玄老人繼續去搜尋魯達蹤跡。

涵齡、白秀山兩人足不點地,一口氣奔回臨安城外白馬寺,但云蒙禪師、蕭震東以及太白四女中的華家姊妹等人俱已於當日清晨離去,而且寺中住持僧人也說不出他們是去了哪裡。兩人計議良久,結果又並肩西行,一路探聽眾人訊息,結果意外的聽到江湖傳言,楚零成了綠林盟主!

兩人大為錯愕,這是頗難想像之事。楚零一向深為他倆所推重,而且他也不是看重權位之人,何以在這時機要牛上了黑道人物的首領?在路上又聽到了鬥牛崗崆峒、華山約鬥之事,兩人稍加琢磨,認為楚零既幹了綠林頭兒,則今晚極可能也要干預這鬥牛崗之爭!

兩人當下急奔鬥牛崗而來,不意又遇上了飛駱駝左丘荒。

白秀山、涵齡道長與左丘荒原是老相識,涵齡道長一見左丘荒就扯開喉嚨喊道:「好小子,自己放著綠林盟主不幹,為什麼要拉我們的楚賢侄當了強盜頭兒?」

左丘荒神色慌促,正在焦急之間,當下連忙接道:「兩位且慢多說閒話,目前我們盟主已被困黑松林內,生死未卜。兩位來得正巧,正好和在下一同設法馳救。」

兩人同時呆了一呆,涵齡道長旋即笑道:「你別胡說八道,憑楚零,怎可能會被人困住?」

左丘荒搖搖頭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以兩位而論,當年也曾號稱宇內七大高手之一;可是在目前來說,在下不怕兩位著惱,恐怕在武林中連一流高手也有些稱不起了!」

涵齡道長又羞又氣,但他畢竟是通情達理之人,仔細忖思了一下,左丘荒說的倒是實話,反而一時答不上話來。秀才公白秀山眼珠一轉,有些焦急的問道:「困我楚賢侄者,究系何許人耶?」

涵齡憋了一肚子氣,正好發洩一下,兩眼一瞪道:「酸丁,什麼時候你都忘不了發酸,以後別再教我噁心好不好?」

左丘荒並不理會涵齡,連忙向白秀山道:「五毒帝君鍾靈煜!」

此言一齣,兩人都大吃一驚。五毒帝君享過大名,果真是他困住了楚零,則著實是一件令人傷透腦筋之事!涵齡道長抓耳搔腮想了半天,忽然一拉白秀山,拔步就走!

白秀山莫名其妙的一頓足,叱道:「老道,你要上哪?」

涵齡急急說道:「對付五毒帝君,你我都不是對手。不但救不了楚賢侄,說不定也要把咱們的老命白白送上……」

左丘荒聞言一怔,冷笑道:「原來道長是怕了……」

涵齡大喝道:「胡說!」他喝罵了一聲,但卻來不及向左丘荒爭辯,又向白秀山急急的嚷道:「酸丁,咱們快走!……」

白秀山莫名其妙,啐道:「你瘋了嗎?」

涵齡道長怒道:「你才瘋了!咱們要爭取時間,趕快去找雲蒙禪師,只有他老人家才能收拾得了五毒帝君鍾靈煜。」說畢又伸手來抓白秀山的衣袖。

白秀山啼笑皆非,只好大聲喝道:「傻老道,你簡直糊塗死了!我問你,你知道雲蒙禪師現在在哪裡?」

涵齡道長仍然理直氣壯的說道:「就因為不知道,所以才要去找呀!」

白秀山恨得牙根發癢,頓足又道:「據左兄所說,楚賢侄現已被困,生死未卜。要等你去把雲蒙禪師找來,恐怕楚賢侄早已屍骨無存矣!」

涵齡道長用力一拍前額,也啼笑皆非的笑道:「果然快把我急瘋了,不過這怎麼辦呢?」他急得團團亂轉,忽然雙拳緊握,憤憤的說道:「只有一個辦法,咱們豁出這條老命,和他拚了!」

白秀山一笑道:「暴虎憑河,匹夫之勇也!」

涵齡怒衝衝的喝道:「你別酸了好不好?現在是什麼時候,你還發酸……」

白秀山依然搖頭晃腦的說道:「臨危不亂,遇事不驚,方是大勇之人。我們要靜心想上一想!」他說著果真皺眉蹙額,似在深思。一會,他忽然若有所得的笑向飛駱駝左丘荒道:「左兄埋伏在鬥牛崗的手下之人約有多少?」

左丘荒道:「一百二十餘人隨時待命行事!」

白秀山滿意的點點頭,又轉涵齡道長道:「五毒帝君最歹毒的是他那一身毒物毒氣,和那‘五毒魔影陣’!老道,我問你,毒氣最怕什麼?」

老道側頭想了一會,道:「怕火!」

白秀山笑道:「好!畢竟你還有一點聰明之處!」接著他又俯在左丘荒耳邊低聲嘀咕了一會。

左丘荒拍手笑道:「盟主早有吩咐,不過可沒想到要做此用途。硝磺枯枝,一應引火之物俱已備齊,立時就可採取行動!」

涵齡接嘴問道:「酸丁,難道你要用火攻?如果把咱們楚賢侄一塊燒死了,該怎樣辦?」

白秀山掃了他一眼,道:「異離神功最不畏火,老道,怎麼這個你都不懂!」

老道又碰了一個釘子,但卻嘟著嘴說不出話來。左丘荒向兩人互望一眼,彼此以目示意,彷彿對此事已做了最後決定。他舉手一揮,附近草叢中立刻冒出一個人頭來,一箇中年勁裝大漢,一躍來至左丘荒面前,躬身聽命。左丘荒向那人耳語了幾句,那人立刻電奔而去。

幾人立身之處距黑松林業已不遠。此時夕陽已落,暮色漸濃,秋風吹拂之中,三人立刻向黑松林前緩緩進發。鬥牛崗四周暗中聚集的綠林人物,已在左丘荒的命令之下,各自攜帶著硝磺枯枝等引火之物,漸漸向黑松林圍來。

白秀山又向左丘荒叮囑道:「五毒帝君功力奇高,千萬不要使他發覺。」

左丘荒連連點首。此時黑松林已在三丈之外,左丘荒首先躍起,雖然他體軀壯碩,但展開輕功身法,卻有如草叢中的一隻狡兔,幾乎難以發覺他的身形所在。

白秀山極有把握的向涵齡道:「半個時辰之內,包管可以見到咱們那楚賢侄!」但他一句話剛剛說完,忽然雙足一頓,大聲呼道:「糟了!糟了!這把火放不得,放不得……」他顧不得向涵齡解釋,當先一躍而起,就向左丘荒追去,同時大聲喊道:「不能放火!不能放火!」

但他畢竟晚了一步,當他喝止放火之前,一百二十多位綠林已在左丘荒指揮之下,將引火之物一起點了起來。風助火勢,一時之間烈焰沖天,黑松林立刻變成了一片火海。

當他追及左丘荒時,熊熊烈火已經沖天而起。他連連頓足道:「這火放不得,放不得!」

左丘荒惶惑不解的問道:「白大俠既要在下放火,為何又……」

白秀山雙手搖著道:「快救!快救!否則楚零非被燒死不可……」

左丘荒見他的焦急樣子,心中不由也有些著忙,立刻又急急傳令救火。但放火容易,救火卻難!第一需要的是水,但在這山崗之下附近卻滴水皆無。而且火勢已經蔓延了開來,整個松林四周「必必剝剝」,越燃越盛;即使有水,也未必能救得下來。一百餘位綠林英雄,個個束手無策,無人能想出救火的辦法。

涵齡道長一聲大喝,身形平飛,追上白秀山,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嚷道:「酸丁,你究竟是在搞什麼鬼?要放火的是你要救火的也是你;你且說說看,為什麼這火又放不得了?」

白秀山一把推開老道,唉聲嘆氣的說道:「老道,你不懂,放火是為了救楚賢侄,救火也是為了救楚賢侄……」

老道白眼珠子一瞪,黃鬍子一甩,氣呼呼的哼了一聲,道:「酸丁,話說得明白點,楚賢侄的異離神功不怕火燒;一把火燒死那個老魔頭,救出楚賢侄來就對了,為什麼你又要救火?」

白秀山嘆口氣道:「我也是疏忽了這一點,才不幸鑄成大錯……」他掃掠了那熊熊的沖天大火一眼,又道:「楚賢侄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涵齡道長這一急非同小可,抓住白秀山就欲拚命,但仍有點不解的怒聲問道:「你且說到底為什麼要救火?」

白秀山任由涵齡扯著衣襟,無限感喟的答道:「異離神功本不怕火,可是,假如楚賢侄不敗於五毒帝君之手,則根本用不著咱們來救;假如楚賢侄不是五毒帝君對手,則必已經為五毒帝君的毒力所傷……」他搖搖頭,又道:「試想楚賢侄如已為毒力所傷,則必然無法再運聚功力,咱們這一把火,豈不是反而殺了他……」

不待白秀山說完,涵齡道長「呼」的就是一拳打來,同時哇呀呀的亂嚷道:「這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要真把楚賢侄燒死了,教我還有什麼臉去見蕭大哥……」

白秀山連忙閃身躲開,道:「老道,你先別發狠,反正現在急也沒用,咱們想辦法……」

涵齡道長苦笑一下,望著烈焰騰空的一片火海道:「等你想出辦法,恐怕楚賢侄連屍骨也要化成灰了!」

左丘荒率領著的一百多人,當大火初起時也曾拚力施救,手忙腳亂的用些木棒亂打亂撥;但這一來火勢反而燃燒得更快,此時只有遙立四周,暗暗著急。

且說在五毒帝君的「五毒魔影陣」中被困的楚零與呂無雙,兩人自吞服了黑和尚投入口中的藥丹之後,丹田之內熱浪忽生,宛如一股湧泉一般滾滾不絕。楚零心知黑和尚既已暗中相救,則定可脫此困危,是故暗暗告知呂無雙安心調息,靜候功力恢復。一時兩人瞑目不動,導引那股丹田熱浪循經走脈,執行不息。

不久,兩人額際間漸漸熱汗蒸騰,胸頭反而有一種清涼之感。楚零首先試著緩緩坐起身來,輕輕攙扶起身側的呂無雙;兩人又對面趺坐,繼續調息。不多時,兩人已經入忘我之境。

不知過了多久,忽覺奇熱蒸人,濃煙刺鼻;接著是五毒帝君暴怒的大吼與那十幾個似人似鬼的東西尖聲嗥叫!同時,沖天的紅光使兩人同時睜開眼來。

楚零訝然四顧,只見松林四周大火已成蔓延之勢,五毒帝君顯然又怒又驚,但一時卻又手足無措的亂叫亂跳。這場火起得過於突然,而且從刺鼻的煙味中,可以嗅出陣陣的硝磺氣味,顯然是有人故意縱火。

他連忙運聚了一下功力,感覺到似乎已經恢復了八成,心中稍覺寬慰。定神向呂無雙看時,只見她也正以惶惑的目光看著四周。楚零急急問道:「姑娘先試一下功力恢復得怎樣?」

呂無雙似羞似怨的看了他一眼,果真依言運息了一下,然後輕輕答道:「已差不多了!」

楚零又道:「姑娘自忖能否穿出這四周的大火?」

呂無雙撇嘴一笑,反問道:「你呢?」

楚零愣了一下,不覺失聲一笑,心知自己問得多餘,當下也淡淡笑道:「那麼咱們此時可以闖出去了!」

五毒帝君自大火起時,即已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初時怪叫怪跳,其後則團團亂轉,宛如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十幾個幽靈一般的怪人更是惶亂無主,「五毒魔影陣」立時崩潰無餘。

大火續向松林內蔓延,已經剩下兩丈左右的距離。五毒帝君醜惡的臉上,紫漲得像茄子一般;雙目圓睜,眼珠像銅鈴一樣,幾乎要奪眶而出。見時機緊迫,猙獰的大喝一聲,逼向楚零道:「老夫若干年的心血,料不到竟毀於你們這兩個娃兒之手……」

他又發出一串淒厲刺耳的怪笑,吼道:「可惜老夫不是易惹善欺之人,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死在我的手中!」說畢一聲長嘯,並不理會那些幽靈般的怪人,恨恨的一頓雙足,龐大的身形沖天而起,逕由大火之中穿躍而去;旋即聽到一聲牛鳴似的哀號,刺耳驚心,令人不寒而慄。

那四周的大火少說也有三丈餘寬,五毒帝君身形再快,也不可能絕無傷損;何況他的功力純以百毒為基礎,最是畏火不過。依楚零估計,五毒帝君即使未葬身火窟,也必已受重傷。

他那十餘個幽靈般的手下,見五毒帝君竟能獨自脫身而去,又兼被那一聲牛鳴似的哀號所懾,更是慌作一團;最後竟瘋狂般的一齊向火中奔去,欲圖衝出火海逃命。殊不知這一來無非加速死亡,那火海內的熱度已足以溶鋼化鐵,何況是最畏火不過的幾條血肉之軀。只見他們剛剛奔至火海邊沿,就一個個掙扎著倒了下去,立即也做了燃火的油料。那些臨死時發出的悽慘叫喊,尤令人不忍卒聽。

楚零與呂無雙兩人互望一眼,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呂無雙凝注了楚零一會,不由紅著臉低下頭去。她自料必死,如今死中得生;想起方才與楚零所說的那些見不得人的言語,羞赧不已,只恨沒條地縫鑽了下去。

此時大火已逐漸迫近,兩人四周五尺之外已經有火焰撲來。楚零初時認為,師叔黑和尚既然趕來相救,必會現身與自己相見,至少也會對自己做進一步的指示;誰知大火已然迫近眉睫,竟沒了他老人家的半點聲息。

楚零暗忖:師叔本是一位行為奇特的高僧,他要見你時,不見也得見;他不想見你時,任你如何哀求,也是無用。遂向呂無雙催促道:「咱們快些走吧!」呂無雙並未答言,往楚零身邊一靠,右手握住他的左手,紅著臉微微一笑。

楚零將異離神功提至七成左右,輕輕喝聲:「走!」同時雙足微一點地,與呂無雙雙雙沖天而起;有如渡河雙星般一飛二十餘丈,竟由三丈餘寬的火網中疾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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