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即將擒下蕭珂之際,約當五丈左右之外的一棵大楊樹上,忽然閃電般飄來一人。此人身法怪異之至,只見身形橫空而下,有如殭屍一般。但當落至眾人頭頂上空之際,卻身形一變,頭下腳上,凌空發來一掌!
宋天妒、五絕、三虎等均是久經大敵之人,宋天妒見狀首先急急呼道:「此人由老朽對付,諸位儘管專心擒搏蕭珂,勿使落入他人之手!」在他認為,來人無論功力多高,即使非自己獨力所能抵禦,但三招之內,自忖尚有把握不落敗象。
不料宋天妒一掌擊向凌空而下之人,卻像未遇任何阻力一般,徒自打空!連那人的影子也沒碰到。宋天妒不禁大吃一驚!但他立即悟到此人所發掌力乃是自己雖曾耳聞,尚未親見的「修羅神掌」,掌力隨心所欲,可剛可柔。可一掌同時劈中數人,而使受擊之人負傷輕重各自不同;或掌力透空而發,使中間之人若無所覺,而傷及他背後之人或物。驚魂未定,宋天妒急忙抬頭看去;果見圍攻蕭珂的十餘人同時俱似被人打了一掌,踉蹌後退數步。眾人既驚且怒,一時愣在當場,作聲不得。
那人此時已腳落實地,原來是個瘦得剩了一把骨頭的矮小和尚,一襲黃布僧衣,破爛汙穢,腰間繫著一條草繩,模樣兒難看至極。
宋天妒等人自認在武林中是識途老馬,凡是位列一流的高手,無不相識,但對這個矮小枯瘦的和尚卻從未謀面;一時倒想不出他的門戶派別,何以會有如此驚人出眾的武功?
怪和尚哈哈一笑,一指宋天妒道:「宋天妒,你不認識我了麼?」
宋天妒凜然一驚,道:「恕老朽眼拙,看不出……」但他突然煞下話鋒,愕然驚呼了一聲,又道:「難道你是峨嵋山的枯僧了空大師麼?」
怪和尚笑道:「正是老衲!」眾人聞言俱各大吃一驚。
據說了空和尚從未涉足江湖,但去過峨嵋之人,大多見過這位奇異僧人。由於他武功別具一格,大異武林常規,故而大名早已轟傳武林。
宋天妒愣了半晌,勉強一笑道:「據聞大師平素不理凡塵之事,孤高自許。何以不在深山清修,難道垂暮之年忽起貪念,要使畢生清名付與流水麼?」
了空和尚並無怒意,雙掌作勢一掃,竟又是一記透空掌力。眾人方才雖已吃了一記暗虧,但此際他那虛弱無力的枯瘦手掌橫掃之下,不但看不出有勁力射出,而且聽不到半點聲息。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看來,也不像武林高人所發的內家掌力,是故眾人仍然均無所備。不料各人胸頭俱皆遭了一下重擊,雖未致震傷內腑,但卻不由一陣氣血翻騰。眾人又是一陣驚凜,方始悟到了空和尚果是身負奇功的一位異僧。
了空和尚倒並不掩自己的企圖,見眾人倉皇后退,得意的一笑道:「武林盟主,對老衲而言,毫無所用,但黃帝神刀卻是老衲欲得之物。說不得應將蕭珂歸我,逼問出神刀究藏何處?」說畢,大踏步走前兩步,伸手向蕭珂肩頭就抓。
蕭珂髓毒復發,雖支撐著未致倒下,但卻腳步遲滯,難以移動,對了空和尚抓去之勢更難躲閃。但當了空和尚即將抓至蕭珂肩頭之際,崗下十丈之外驀然又是一條人影飛來,其疾如電。衣袂嘯風,宛如天馬行空,颯然而至。同時一聲大喝:「且慢!」雙手曲如鋼鉤,逕向了空和尚後背抓來。
了空猝然受襲,大出意外,被迫斜滑半步,避開指勁,驀然飛起一腳,反向來人踢去。來人哈哈一笑,張口一噴,一股綠焰疾射而出,向了空和尚席捲而至。
了空見狀一凜,連忙縱身拔起五丈餘高,那股綠焰火光發出一串輕輕爆響,竟將地上的一塊數尺巨石穿鑿了一個半寸多深的小洞;同時一股焦灼之氣,刺鼻燻人,嗅之噁心欲嘔。了空被來人一連數記絕招迫得手忙腳亂,此時方才停下身來,望著來人笑道:「原來是西荒一怪燕衝雲,算你來的湊巧,老衲就把神刀讓你去取如何?」說著就向燕衝雲面前緩緩走來。
燕衝雲吼道:「猴和尚,別耍鬼,我不會上你的當!」
了空一笑道:「老衲不至暗算你,要一爭長短也大可明來明往,老衲之意……」一指雙手緊壓著肚腹的蕭珂,又道:「神刀不在他的手上,但要取神刀卻須以他為線索,逐漸探尋,是件相當麻煩之事。所以,既然你對此也有興趣,不妨由你去取,老衲屆時自會由你手上取回。」
燕衝雲怒叱道:「你別做夢!」但他並不多加考慮,順勢也向蕭珂撲去!
了空和尚並未阻攔,但燕衝雲甫行欺至蕭珂身側,斜刺裡忽又翻出一條人影,大笑道:「這事難道就沒有我冥元神君白宇慶的份兒?」來勢詭譎無比,使燕衝雲不由被迫後退數步。
冥元神君白宇慶傲然四顧一週,仰天格格一陣大笑,但尚未及開口說話,忽聽右側一株樹巔之上有人扯著喉嚨大嚷道:「賀蘭山主司馬良早已等候多時,但爾輩之中非獨無人有資格坐上武林共主之位,連黃帝神刀也無人能夠佩帶。」
冥元神君白宇慶應聲大喝道:「那麼尊駕自認是夠格之人了?」
賀蘭山主司馬良由六丈餘高的樹崩之上飄然而下,大笑道:「在下雖德薄能鮮……」他目光掃掠眾人一週,又道:「但在爾輩之中,敢說非我莫屬。」
霎時之間,這四個登峰造極的武林高手,已次第先後現身而出;高絕的武功,令人不由心寒氣結。宋天妒等人自四人陸續現身後,索性退處外圍,但卻仍將蕭珂牢牢的圍在圈內。此際見四人互相爭執,但顯然是四人自恃武功高過所有之人,全然未把宋天妒以及五絕、三虎等人放在心上,使他們不由怒火上升。
了空和尚等四人爭執愈來愈烈,俱各堅持黃帝神刀應歸自己所有。同時,他們俱皆認為蕭珂是黃帝神刀得失的關鍵,只有誰能擒獲蕭珂,誰就可獲得黃帝神刀。宋天妒等四人此時已重振旗鼓,劍拔弓張。十二人聯手形成一個大圈,緩緩向內進逼,將蕭珂與了空等四人俱皆圍困在內。
賀蘭山主司馬良見狀微哼一聲,但卻迅即轉向了空和尚等三人說道:「依老夫之見,莫若先將蕭珂帶離此地,詳細追問……」他隨手向宋天妒等一指,哈哈笑道:「免得有礙別人在此爭奪武林共主之位。」
了空等三人同時應聲:「如此甚好。」當下四人同時電掣而上,齊向蕭珂探手抓去,一時又復險象環生。但當四人甫欲抓到之際,忽然四縷銀芒疾飛而至;手法奇絕準確,逕奔四人後頸射到。
四人大吃一驚,單從那嘶嘶嘯風之聲中,一聽即可辨出使用此種暗器之人又是一位武林絕頂高手。那暗器既不能接取,又無法擊落,四人只好同時暴退數步,避了開去。幸而四人均具上乘武功,否則勢非傷在那絲絲銀芒之下不可!
原來當了空等四人相繼撲落之際,正是楚零、蕭瑾與仇君菁三人聯袂抵達崗上之時。楚零遙遙探望了一下崗上的情勢,不由暗暗發愁。偏偏蕭珂不顧危險,獨鬥宋天妒等十二個江湖高手,以致負傷被困,難脫重圍。他苦苦思索應對救急之策,但在那種惡劣情勢之中,卻委實難以想出妥善之策。
蕭瑾更是焦憂無計,仇君菁雖鎮定如常,但也不由皺著眉頭髮愣。
楚零忖思移時,忽然轉向仇君菁柔聲叫道:「四妹!」
仇君菁倒不由一楞,-笑道:「楚大俠,怎麼忽然對我這麼親熱起來了?」
楚零赧然一笑,道:「眼前之局,相信四妹比我還要清楚,看來恐怕凶多吉少。如果萬一大哥有點好歹,我也沒有顏面再獨生人世之上,所以……」
仇君菁嘴角一撇道:「別吞吞吐吐的,有話就乾脆點說吧!」
楚零點點頭道:「目前當務之急,是救出大哥。無論情勢如何險惡,相信倚仗四妹的協助,或可僥倖辦到。但當救出之後……」他目光掃掠著蕭瑾、仇君菁兩人,似在徵求她們的意見,然後徐徐又道:「依小兄愚見,莫若不管大哥將來同意與否,趁他在毒發昏迷之時,兼程送住太嶽山太白谷,去與杜紅楓姑娘團聚,也許可扭轉大哥今生的命運。」
他稍一停頓,又道:「不過,貪得黃帝神刀之人,均把大哥做為目標;即使能衝出鬥牛崗,難保一路之上不發生問題,所以最好要煩請四妹和瑾妹一路護送。另外,小兄再派一部分綠林人物聽候兩位賢妹差遣呼叫。」
仇君菁先瞥了蕭瑾一眼,見她對楚零的意見似是極為贊同,當下雙眉一揚道:「您只管吩咐就是了。不過,我可沒把握一定不會出岔子。」她一向樂觀天真,似乎不知擔心憂慮為何事,但此際竟也不由有些猶豫起來。
楚零頷首接道:「不管如何,只有這樣才是唯一善策!」
蕭瑾、仇君菁對此都無反對之意。楚零立刻一招手,喚來一名專司傳遞訊息的綠林好漢,向他附耳低語了幾句,然後準備伺機營救蕭珂。
正當此際,了空和尚等四人因見宋天妒等人在四周虎視眈眈,隨時均有出手之意,故而四人同時出手,欲圖先將蕭珂合力弄走再說。四人合撲之勢,凌厲無比。仇君菁不及細看,抬手就是四支銀針射去。她這獨門暗器,在武林中堪稱一絕。妙在銀針出手可分自四面八方向目標打去,而且細小無聲,快逾閃電,如不是武功素養極深的高手,絕難躲過。
四人既被迫退,楚零更不怠慢,匆忙中示意蕭瑾在外接應;與仇君菁同時躍身而起,衣著一黑一白,有如兩頭橫空而下的巨鳥,疾撲而下。兩人均系蓄勢而發,更兼因了空等人均是當世武林高手,不敢大意,故而同時全力施為。那身法速度與凌人的氣勢,不由使在場之人大為凜然。
楚零身形站穩之後,更不答話,閃電般手足並用,逕向了空等在內圈中的四人一口氣攻出二十餘招。仇君菁輕輕喊道:「楚大俠,不必戀戰,找機會先離開此地。反正武林盟主的寶座遲早總是你的!」她口中雖在說話,但身形卻未稍停,伸手扶住負傷欲倒的蕭珂,扛在肩頭就走。
別看她人小,扛起蕭珂,身形仍然是那樣靈活。不等話說完,早已一連幾個縱躍,飄落蕭珂身側,雙雙挾著蕭珂如飛而去;行出鬥牛崗三岔路之外,迎面立見一輛馬車如飛而來,原來那正是楚零預先差人去特地找來的。
蕭瑾與仇君菁將蕭珂扶上車去,只見他口吐白沫,四肢痙攣,已然昏迷不醒。仇君菁心中已定,笑向蕭瑾道:「大哥這病不要緊,我有把握給他醫好。」接著她跳上車去,又催促蕭瑾道:「咱們快些走吧!」
蕭瑾雖惦記楚零,但心知他正在設法攔阻他人追蹤,一時難以脫身,只好也一躍相繼上車。
趕車的是兩個中年大漢,神色肅穆恭謹,手握馬鞭待命。
在車前另有兩名大漢垂手而立,其中一人向蕭瑾、仇君菁兩人躬身一禮,道:「小人奉盟主之命已以‘飛羽令書’通傳沿途各地,一路之上,處處均會有人接應。」
仇君菁頷首一笑,道:「那麼,走吧……」又叮上一句道:「越快越好!」
車轅上探鞭待發的兩名大漢連應了幾個「是」字,一聲皮鞭響處,四匹馬同時蹬開四蹄;有如風馳電掣般,在夜風呼嘯之中,如飛而去。
再說鬥牛崗上的楚零,見仇君菁一舉得手,心中一寬。佃為免在場之人追逐阻攔,是故大奮神威,雙掌翻飛不停,分向四面八方霍霍進攻。他的異離神功系提聚十成而發,那威勢自然非同小可。一時指風如剪,掌力如雷,聲勢威猛無比。
了空等四人以及宋天妒等一般群雄,被楚零神威所懾,一時不由愣愣的盡往後退;加以仇君菁身手快速無倫,待眾人想到該去追趕時,仇君菁早已走得沒了蹤影。而楚零有意的全力阻止追擊,異離神功劈擊得風雨不透,使了空等人一時也莫可奈何,但一腔怒氣卻不由發到楚零頭上。
楚零中毒甫愈,身體尚未徹底復元,經過這一輪猛撲猛攻之後,多少已有些後力不繼,他默算一下時間,仇君菁、蕭瑾兩人可能業已去遠,心頭一鬆,不由出手的招數也隨之慢了下來。
了空等四人輪著向楚零進擊,均未耗用多少內力;及至楚零微露不支之象,四人攻勢更是凌厲萬端,向楚零步步進迫。遼東五絕是恨透了楚零之人,赤發神君司徒丹忽然遙遙大喊道:「此人比蕭珂有價值,只要能捉住此人,黃帝神刀自可應手而得。」
了空和尚有生以來從未在江湖行走,對一般成名的後起之秀,更是素不相識;但他對年來湖間發生之事,一向極是關切。及聞司徒丹呼喊之言,不由精神一振;一面加速掌下的攻勢,一面也扯開喉嚨問道:「莫非這娃兒就是雲蒙大和尚的弟子楚零麼?」
司徒丹仍然遙遙應道:「正是此人!」
了空等四人目的均在黃帝神刀,見蕭珂被人救走,正為送到嘴邊的肥肉被人搶走而覺難過;及聞此人就是楚零,抓到他可立得黃帝神刀之言,精神不由俱為一振。了空和尚微一示意,於是與燕衝雲併力攻他之前,白宇慶、司馬良則合力攻他之後。
這樣纏戰不休,時間一久,任楚零的異離神功如何高絕,也逐漸感到不支起來。
宋天妒、遼東五絕、塞外三虎與伏魔洞主長孫神獸等人,原恨透了楚零,此刻見他即將敗於了空和尚等四人之手,齊聲一陣呼喝,竟分由四面八方團團圍了上來;兵刃拳腳齊施,向他紛紛猛攻。
楚零早欲脫身而走,無奈被了空和尚等苦苦纏住,一時無計可以擺脫。此刻宋天妒等人又復一擁而上,更如落入網中之魚,再也難衝出去。同時,圍攻之人的聲勢一裝,攻勢更是疾如風雨,滾滾捲來。
楚零仗恃異離神功威力奇強絕猛,雙掌前後翻飛;如此又勉強支援了將近半個時辰,不由攻力漸弱,雙掌劈擊的速度大減,已有好幾次差點被了空等人所制。他心頭一慘,心知萬難逃脫今晚這場劫難。自己雖死無憾,唯恨肩頭重擔未了,枉自辜負了義父蕭震東與雲蒙禪師栽培的一番苦心。
他越來越感不支,暗忖與其被擒受辱倒不及一死乾淨。反正自己心智已竭,天命如此安排,亦復是無可奈何之事。念轉心動,突然間猛提最後一口心頭餘力,閃電般一連劈出十掌,就欲自碎天靈而死。
當此危機一發的剎那,忽聽一陣大亂,夾雜著受傷之人的慘呼,最後是一聲嬌叱,道:「要爾等曉得姑娘,‘焱毒幽昊’神功的厲害!」
楚零本已閉目待死,聞聲又驚又喜,收回欲行自碎天靈的左掌,連忙睜眼一看;只見了空和尚等四人愕然停手,宋天妒、遼東五絕等人更是面露懼意,立於了空和尚等四人之後。那伏魔洞主長孫神獸業已屍橫就地,原來已被呂無雙傷及要害,登時斃命!
呂無雙目光威凌的掃視眾人一週,輕輕走至楚零身側道:「我又來了!」語調有些悲哽顫抖,彷彿這一句話中包含著無盡的委屈。
楚零黯然應道:「姑娘不該來!」
呂無雙恨恨的道:「我知道你一定會說這話……」她微籲一聲,又道:「可是我救了你。我若不來,你恐怕已經死了!」
楚零還想說些什麼,呂無雙猛的一拉楚零衣衫,說道:「傻瓜,現在不走更待何時?」
楚零目光向四周橫掃,點頭道:「我們走吧!」展動身形,與呂無雙相偕而去,不屑於再看群邪一眼。
至此,在場各方武林高手見生擒楚零之望成空,亦無法阻擋楚、呂二人離去,不由意興闌珊,乃紛紛作鳥獸散。對於傳言中的「黃帝神刀」,誰也沒真正瞧過,只能空留想象而已。
翌日清晨,在通往太白谷的山路上,曉風輕拂,鳥語花香。呂無雙隨著楚零悶頭疾走,足不沾塵,速度卻快得驚人。
忽然她一住腳步,曼聲問道:「到底‘黃帝神刀’有什麼好,值得天下高手群起而爭?」
楚零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大家都受騙了!神刀除了斷金切玉,可闢百毒外,沒有什麼特別的奧秘,刀身只有八個字……」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柄金光璨然、形制古樸的短刀,輕按卡簧,拔出刀來。
呂無雙湊近一看,只見那宛如一泓秋水似的刀身上,隱隱鏤刻有字,為古篆體;一面是「除魔衛道」,一面卻是「永結同心」。她玉面飛紅,啐道:「小鬼,你要跟幾個人‘永結同心’?」
楚零星眸連眨,輕笑道:「那可說不定,也許是三人,也許是四人……」還沒等呂無雙揚起玉掌,他已在朗笑聲中,一掠十丈,如大雁穿雲般飛去。
「你敢!」呂無雙恨恨地一跺腳,隨後便追。霎時流星趕月,一先一後兩條人影,轉眼便已去得遠了。
數圖圖檔,holyocr,豆豆書庫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