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鎮又看了陳亞夢一眼,道:「是和蒙古及金國有勾結的一個將軍!」
朱殿軍變色道:「莫非是守江的那位……」
陳亞夢正色道:「方丈最好不要多猜!」
朱殿軍故作尷尬的說道:「是是,貧僧一時好奇多口了,兩位莫罪。」
陳亞夢和杜鎮只笑了笑,沒有接話,又過了片刻,杜鎮才對陳亞夢道:「陳兄,我們回去吧?」
陳亞夢嗯了一聲,和杜鎮一起轉身離開了被焚的木屋。
朱殿軍這時說道:「貧僧已令門下將兩位的行囊,安置在大客室中,大客室離此地不遠,容貧僧為兩位帶路。」
他前頭走著,一直把陳、杜二人送到大客室門前,又再三的說了不少的請陳、杜關照的話,才合十別去。
陳亞夢和杜鎮走進客室,室內有兩張軟床,要比前面的小客房寬敞乾淨多了,遂寬去外衣,仰臥休息,剎那之後,小和尚送上香茗退下,陳亞夢突有所觸地道:「杜大弟,你看這裡的方丈如何?」
杜鎮道:「陳兄是指什麼而言?」
陳亞夢道:「禪源古剎,會有這種勢利的主持如何?」
杜鎮一笑道:「莫非陳兄認為主持方丈可疑!」
陳亞夢搖頭道:「不是,我只是覺得噁心!」
杜鎮頓首笑道:「陳兄可還記得靈隱寺的方丈嗎?」
陳亞夢哈哈一笑道:「怎會忘記那一身俗氣的禿驢!」
杜鎮道:「這就是了,若以此地主持方丈來比那‘俗氣禿驢’的話,此地的不閒禪師,算得是高僧了!」
陳亞夢一笑道:「那隻因為禪源寺不是靈隱寺,否則還不是一樣!」
杜鎮道:「所以嘍,那句‘要找無仁義的人,吃齊念佛隊裡尋’的俗話,是有它的經驗和道理呀!」
陳亞夢道:「我真覺得很奇怪,他這‘不閒禪師’的稱呼,是怎麼得來的?」
杜鎮道:「這還不容易,就憑勢利吹拍而來!」
陳亞夢又哈哈的笑了,道:「你看剛才他在門外的樣子,打躬作揖,再三請託關照,那種怕事而可憐的態度,像一條狗!」
杜鎮道:「搖尾祈憐,陳兄這‘狗’的經譬,恰當萬分!」
陳亞夢話鋒一轉,道:「我看可以回去交差了!」
杜鎮道:「一點也不錯,咱們睡上個午覺就是。」
陳亞夢嗯了一聲,二人逐脫去鞋襪,坦然入夢。
此時,方丈靜室後面的一間秘室內,朱殿軍正向葛樂山稟陳適才見過陳亞夢及杜鎮的情形,朱殿軍微笑著說道:「這兩個老兒,看來是已經中了計!」
葛樂山一笑道:「難為賢弟如此應付他們!」
朱殿軍道:「將軍別認為末將這樣是苦,這多年來,像這樣應付那些虛好善名而惡事做盡的匹夫,末將早已成了習慣!」
葛樂山一笑,話鋒突然轉道:「殿軍,今後我們的行動,要加倍小心才是!」
朱殿軍道:「將軍說的是,沒想到權相姦黨這樣謹慎!」
葛樂山道:「這群鼠輩謹
(缺字)
怎能安枕!」頓了頓,接著又道:「時限還早,末將斷定這兩個老兒就會走的!」
葛樂山道:「這兩個老東西的功力如何?」
朱殿軍道:「傳說是奸相的貼身護衛!」
葛樂山頷首道:「這樣說來。官階身份都高過張陸等人了?」
朱殿軍道:「高得多,末將聽人說過,這兩個老兒,昔日曾在川邊‘打箭爐’一帶多年,是罕見的綠林高手!」
葛樂山道:「為人如何?」
朱殿軍搖頭道:「老而不死是為賊,這兩個老少,已是賊中之賊了!」
葛樂山一笑道:「周賢弟在和我談到陸琳及張桐明等人時,論調和現在賢弟相同,但是我卻深信,世無不化之人!」
朱殿軍道:「人與人不同,事和事也不一樣,陸琳等人,一則因為所謀未遂,身處危境,就算平安回去,也難交差!
「再者遇上將軍,施之以恩,待之以誠,又以做人的大道理相責相勸,他們自然會明辯是失是非!
「而這兩個老兒就不然了,人是權奸的親信,功力又高,昔日江湖中惡行又著,想勸其投明……」
葛樂山介面道:「是很難了?」
朱殿軍道:「不只是難,而且是無法可想!」
葛樂山道:「我卻是不到黃河心不……」
他「死」字還沒說出來,秘室「金鈴」忽然輕鳴!
朱殿軍雙眉一皺道:「末將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很快就回來。」
葛樂山頷首道:「好的,你要小心些!」
朱殿軍一躬而退,由秘門到了他的方丈靜室!
大悟大師已在堂中相候,朱殿軍立刻問道:「有什麼事情?」
大悟道:「片刻前,又來了兩名老者找陳、杜二人!」
朱殿軍哦了一聲,道:「人呢?」
大悟道:「已由了因帶他們去了大客室。」
朱殿軍道:「走,我們去聽他們談些什麼!」
大悟立即轉身先行,幾經轉折,到了一座石樓前,大悟自身畔取鑰,開了巨鎖,推門而入,反扣了鐵閂!
這座石樓,是禪源寺存放米糧油鹽等物的地方,十分大,而建造堅固,整個是用巨石砌成!
內中米糧等物,放置的十分雜亂,尤其是靠著右牆的兩排雙層巨大油簍,看上去又髒又黑!
其實,這卻是朱殿軍有心的安排!
油簍中間的一隻,只是虛有其表,但卻空無一物!
大悟在左牆石柱上的一按,那中間的一隻油簍,隨即自動滑向一旁,露出了一道通往地下的門戶!
朱殿軍在前,大悟隨後,悄然而下!
行未多久,已到達另一間石室!
石室中,除了三五軟椅外,別無一物!
靠牆鑄著一尊石佛,大肚皮,笑嘻嘻,人見人愛!
朱殿軍奔向了大肚佛,舉手在佛面上一摸,佛開了臉,眉、鼻、目、嘴,已隨手取下!眉、目一失,露出了空隙,大客室內的話聲,立即傳入耳中!
只聽一人說道:「事若不怪,相爺也不會叫屬下來召請了!」
接著,是杜鎮的口音,道:「是什麼怪事?」
原來他們剛剛談到正題,朱殿軍來的恰是時候!
杜鎮的發問,有人應聲答道:「張桐明前天向相爺請假旬日,說攜眷往蘇州一遊,相爺準了,可是昨天一早,陸琳又請假……」
陳亞夢介面道:「這是平常事,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答話的人道:「按說這沒有什麼,可是總管不知從哪裡得來的訊息,密稟相爺說,‘木’字隊的十個人,似有異動……」
杜鎮道:「異動?是什麼異動呀,劉均?」
劉均答道:「據總管說,‘木’字隊有家眷的人計六位,包括張領隊桐明在內,就在三天前,家眷們都離了城!」
陳亞夢哦了一聲,對杜鎮道:「杜老弟,毛病來啦!」
杜鎮道:「也許是巧合吧,張桐明和陸琳,不會有問題的!」
陳亞夢嘆了一聲道:「哪有這樣巧的巧合!」
杜鎮道:「家小偶而離城,又有什麼呢?」
劉均這時接話道:「杜爺說的是,屬下也曾這樣對總管說過,可是總管的答覆是,不只眷屬離城,‘木’隊紛紛請假……」
杜鎮張目問道:「那些人請了假?」
劉均道:「張桐明、陸琳、黃齡九、魯大雄、勝彥……」
杜鎮介面道:「勝彥和黃齡九沒有家小呀!」
劉均道:「是的,可是總管說,小心為上,遂將此事察陳了相爺,相爺立刻召屬下前去,要屬下招請總座回去!」
陳亞夢嗯了一聲,道:「本來老夫和杜爺已決定今天回去的!」話鋒一頓,接著又道:「那就現在走吧!」
朱殿軍聽到這裡,立刻把佛面重又裝好,對大悟道:「你去告訴這兩個老兒,說我在方丈靜室恭候!」
大悟會意,道:「這姓劉的和另外一個姓吳的怎麼辦?」
朱殿軍道:「交給你了,不要力敵!」
大悟道:「帶到暖閣可好?」
朱殿軍道:「可以,但要乾淨利落!」
大悟一笑道:「將軍放心,跑不了的!」
二人說著話,雙雙出了石樓,朱殿軍快步走向靜室,大悟卻轉了個彎,找到了因,耳語幾句之後,才奔向了大客室。
大悟進了大客室,陳亞夢和杜鎮及劉均還有一個漢子,起身正要離開。
杜鎮見大悟到來,含笑道:「兩位施主請借一步講話!」
陳亞夢笑指劉均與另一個漢子道:「他們是老朽的手下親信,有話大師儘管直說!」
大悟必須拖延點時間,好讓朱殿從容佈置,因此聞言故作十分為難的樣子,欲言又止!
杜鎮眉頭一皺,道:「事情莫非十分緊要?」
大悟道:「是的,十分緊要!」
陳亞夢沉思剎那,轉頭道:「劉均,吳林,你們先出去一下!」
大悟卻又慌忙擺手,道:「劉、吳兩位施主,請留在室內稍坐——」
杜鎮不耐煩的介面道:「好好,我們就出去談。」說著,他已當先大步而出。
大悟卻轉對劉均二人道:「兩位莫罪,因為敝方丈這樣一再囑咐小僧,是故小僧不敢不遵,兩位請坐,得罪處容小僧後謝!」
陳亞夢哼一聲,道:「別讓杜大俠久等,快出去談吧!」
大悟應著聲,陪著笑臉,恭讓陳亞夢先行。
走出大客室,大悟卻不開口,埋頭直向前走,杜鎮雙眉一挑,已有了怒意,陳亞夢卻搖頭示意,叫他忍耐——苟故榭饃描,東曦ocr,豆豆書庫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