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怒聲道:「人就是人,不是什麼東西不東西!」
二爺搖頭正色道:「人是無情忘恩善變無恥的東西,是世間最最狠毒的東西,他們只認‘銀子’,這是我的經驗……」
大爺火了,沉聲道:「胡說!老二,現在我告訴你,你這種營生不準再幹,立刻結束,要不那是逼著哥哥我……」
二爺介面道:「大哥請別忘記,我們已拆產分居,沒關係了!」
大爺道:「分家歸分家,你還是我兄弟呀?」
二爺道:「這不錯,可是你管不到我了!」
大爺怒立道:「這話是你說的?」
二爺也起座道:「不錯。」
話聲一落又起,道:「大哥,實話實說,我堅決要分家,就是不願行動上再受您的管束,我就算錯到家,人家罵也不會罵到大哥!
「這樣,接罵是我,好人是您,當真有一天,我出了事,大哥也不致受我的連累,大哥您懂嗎?」
大爺鬍子一撅,道:「不懂,現在我問你一句,你這營生是不是……」
二爺介面道:
(缺字)
「你說的!」
二爺道:「我說的!」
大爺怒衝衝的說道:「好,我回去了,咱們從現在起,誰也別再認誰!」
二爺談然說道:「這樣最好!」
大爺緊咬著牙,眼中含著淚走了!
第二天,赫氏家族傳出了訊息,赫大爺在祖墳上設奠告天,普請族老和當地有聲望的仕紳,逐出了赫二爺!
從此,赫大爺在人前人後,再也不提有這一個兄弟,赫二爺更好,根本不承認有這麼一位大哥!
親兄弟成了陌路人,見面部扭頭別過!
赫家老酒坊,傳出了訊息,赫大爺要將一切家產全部變賣,他氣不過兄弟決定回祖籍了!
赫家祖籍通州離中都很近,赫大爺每年總要回去幾次,這次卻是決定回去之後不再離開了,赫家老酒坊的名聲好,赫大爺出售一切產業的訊息傳出之後不久,已有好幾撥人來商談過了!
這幾撥人,出價也夠高,但卻都沒有成交!
沒成交的原因,是為了赫大爺附帶的一個條件,這條件是,不論今後生意好壞,不得收市改行,俗話說的好,有愛吃辣的,就有愛吃酸的人,赫家老酒坊,終於換了主人,並立下文書,寫明瞭赫大爺附帶的條件!
赫大爺回去了,全家離開了中都。
但是他回去不久,就得到了個訊息:這訊息幾乎氣死赫大他,使赫大爺不能不單人獨身又悄悄回到中都!
赫大爺在一天清早,怒衝衝的拜訪他已決不相認為弟弟的赫二爺,兄弟在前廳對坐,大眼瞪著小眼!
赫大爺先開了口,道:「赫金成,你暗中讓人買了我的酒坊,無恥!」
赫二爺卻笑著說道:「大哥,赫家的酒坊,賣給別人總不如賣給我……」
赫大爺介面道:「別再叫我大哥,我不認識你!」話鋒一頓,接著又道:「赫金成,我告訴你,我有文書為憑,赫家老酒坊不能改變經營你,若想把老酒坊也變成‘花酒館’……」
話未說完,赫二爺已介面道:「大哥放心,老酒坊內,不但不變營業,我可立下保單,一草一木都不動,任憑大哥何時來看……」
赫大爺霍地起座,道:「那很好,咱們一句話,打擾了!」
赫大爺回去了,赫家老酒坊果然沒變營業,真如赫二爺所說,連條桌子和板凳都沒變更過!
赫家酒坊的生意,越做越大了!
它最大的主顧,是蒙古兵將和一班投入蒙人胯下的漢奸走狗,及發了亂世橫財的無義奸商!
這一天,剛定更,中都各處早已宵禁,唯有出入赫家酒坊的人,卻能不受阻礙,暢行南北!
這些人,各有一面竹符,是用黃金十兩買的!
替赫二爺頂著腰的人,是中都的蒙古最高統領,萬夫長齊烏達,齊烏達是本華黎的親信,如今中都的小皇上!
出賣竹符的主意,是赫二爺出的,竹符背面上烙著「通行」兩個大字,正面卻是中都防守軍的軍令烙印!
凡中都的禁卒勁旅,都知道這是萬夫長奉大汗之諭,發出的通行符牌,因此見於此符,自然放行!
每符售價十兩黃金,共得了黃金一萬一千兩正!
按這個數目來計,是售出竹符一千一百兩!
這一萬,一千兩黃金,赫二他分文沒留,全數交給了齊烏達,併為了有某種必要。
赫家酒坊後面,是一座菜園,菜園的主人姓裴。
赫二爺曾出高價,要買裴老頭兒的菜園,來擴充營業,可是裴老頭兒說什麼也不肯,多少錢也不賣!
這件事被齊烏達知道了,抓來裴老頭兒,一陣嚇,一陣唬,可是裴老頭兒說的好,死也不賣!
並且向齊烏達宣告,說他早知道赫二爺有齊烏達撐腰,所以已有準備,只要他出了事,沒多久大汗就會知道!
齊烏達恨在心裡,卻也怕在心裡,終於威嚇了裴老頭兒一頓,把裴老頭兒放了,買菜園的事,就此作罷!
裴老頭兒也生了氣,在菜園和赫二爺酒坊間,建了一間高牆,牆高三丈,寬有二尺,劃分了界限!
並且也興了土木,在菜園近牆處,建了一片石房!
這一天傍晚,那神秘人物又到了赫家酒坊!
於是赫二爺親自相陪,在花樓上最好的一處雅室內,設宴招待,並有四名美女佐酒相伴!
五更時,神秘人物要走了,赫二爺交給了他一隻皮口袋,神秘人物一笑,赫二爺也一笑,附耳道:「這些日子生意更好,大人猜猜,這是多少?」
神秘人物道:「份量不見得重嘛!」
赫二爺一笑道:「是五十兩!」
神秘人物濃眉一挑,道:「生意好,怎麼反而少了……」
話未說完,赫二爺已介面道:「兩與兩不同,自即日起,我為了大人攜帶方便,把東西改了個顏色,白的現在改了黃的了!」
神秘人物聞言一楞,開啟皮口袋,掏出一聲來看了看,他笑了,一面收起口袋,一面拍著赫二爺肩頭道:
(缺字)
「今天大人不慌走,有個人請大人見一見!」
神秘人物皺眉道:「方便嗎?」
赫二爺道:「是自己人,我派在外面打聽訊息的!」
神秘人物哦了一聲,道:「有什麼理由,他一定要見我?」
赫二爺道:「事關大人!」
神秘人物坐了下來,道:「叫他來吧!」
赫二爺一拍手,從外面進來了一個人,青衣小帽,臉上現露出十分精明的樣子,但卻有風塵之色!赫二爺一指神秘人物,對這人道:「赫興,給齊大人行禮!」
赫興才待行禮,神秘人物已擺手道:「不來這些,有什麼快說!」
赫興應了一聲,向神秘人物道:「小的是二員外派在大汗軍中……」
話沒說完,神秘人物已沉聲叱道:「胡說,大汗軍中,從來不用金、漢百姓!」
赫興道:「不錯,但是耶師(當時蒙古人對耶律楚材的慣稱)卻有一隊漢人,代他管理星儀,醫收,丹藥等等!」
神秘人物不再否認,嗯了一聲,道:「不錯,你帶來了什麼訊息?」
赫興道:「有人密告了大人!」
神秘人物大吃一驚,道:「誰告我,是誰?」
赫興搖頭道:「是誰小的不知道,但是小的卻知道這件事大汗十分震怒了,已經交給耶師來處理!」
神秘人物道:「怎樣處理法?」
赫興道:「事情是這樣的,耶師見大汗震怒,上言說傳聞未必可信,不如差人到中都去偵訪清楚!
「大汗遂把這件事情,交給了耶師,耶師正好要派人到中都收購些藥材,於是把兩件事都交給了一個人……」
神秘人物等不及地問道:「交給誰辦?」
赫興道:「也是個漢人,叫‘張孟學’!」
神秘人物皺眉道:「我沒聽說有這樣一個人呀?」
赫興道:「耶師辦事,有時連大汗都猜不透,不過此人身懷有大汗的‘金丸’憑,一望即知!」
神秘人物臉色大變,道:「大汗‘金丸’,向不輕賜,這一下糟了!」
赫二爺微笑道:「齊大人用不著急,這件事情好辦!」
神秘人物道:「老赫,你平日主意最多,快替我想一個周全的!」
赫二爺道:「我早問過赫興,耶律楚材要那姓張的來查什麼,赫興說,很可能在見到大人之後,直接了當的查大人的私物……」
神秘人物又是一驚,道:「這就糟了,我那秘室內,黃白之物……」
赫二爺介面道:「大人莫急,我早有了打算!」話鋒一頓,接著又道:「大人回去之後,立刻將所有金銀清點數目,封藏軍械箱中,以一紙手令,著將軍械提放庫中……」
神秘人物,正是中都守將齊烏達,他搖頭說道:「不妥,姓張的仍然會查到的!」
赫二爺道:「大人請聽我說完就知道了,入夜之後,派隊親兵,將那幾箱假軍械,押送這裡,然後就不用大人再費心!」
齊烏達想了想,點頭道:「這是個辦法。」聲調一落又起,道:「老赫,我看咱們這個生意該停幾天了!」
赫二爺道:「為什麼?」
齊烏達道:
(缺字)
「這是一定!」
齊烏達道:「所以我說先停兩天,候著姓張的他一走,咱們再開始,這樣豈不是鬼不知神不覺,沒有問題了嗎?」
赫二爺笑著搖頭道:「要這樣的話,才中了人家的鬼計呢!」
齊烏達哦了一聲,道:「這怎麼講?」
赫二爺道:「生意停頓,難掩眾人之口,被那姓張的打聽出來,反而多生疑問,不知照常營業的好!
「不過大人卻要下令軍中,一連出幾天操點,使兵將們無暇前來,而不知是有了事故不能前來……」
齊烏達一拍赫二爺肩頭道:「老赫,好主意!」
赫二爺一笑道:「我再把賭場停了,這樣任憑那姓張的查詢,保險沒有問題?」
齊烏達道:「好,就這麼辦吧!回去了!」說著,齊烏達立即起座,目光一掃赫興,突然問道:「赫興,你不遠數千里路,給我送來訊息,我要重重的賞你。」話聲一頓,探手把剛剛收到的五十兩黃金取出,又道:「這個給你!」
赫興連聲說著不敢當,齊烏達卻已將口袋扔給了赫興!
赫興接住,行禮道謝。
齊烏達一笑,大步而去!
哪知走未數步,霍地轉身,目逼視著赫興,似乎是發現了有什麼不妥當的大事般!——苟故榭饃描,東曦ocr,豆豆書庫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