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吉道:「沒聽老朱說嗎,鈞侄兒若在崖下,下去的人會搖繩通知我們的,如今他們還在找。您急些什麼?」
沈重年道:「我要親自下去找!」
周吉道:「下面有六個人。足夠了!」
就在這時候,繩索又連連搖動了起來!
朱殿軍高興道:「好了,他在下面,已經找到了啦!」
找到了沈鈞,反而更使沈重年和鍾夫人,心膽懸在一塊兒,朱殿軍和周吉亦然。這就是常情!
找不到的話,抱著一切希望,找到了,誰又敢說是活著,抑或已死,因此人人面色都凝重起來!
半響,有個人影自深崖下,順索漸漸爬升了上來!
不多時,人到了橋端,卻已累得坐於地上,喘息不止!上來的,是個飛龍隊的年輕好手,在喘息稍止後,朱殿軍和周吉,及鍾夫人,不約而同問道:「人怎麼樣?」
沈重年更急聲道:「沈常,鈞兒如何?快說!」
沈常面色悲忿的說道:「將軍,公子還活著,可是……」
沈重年說聲道:「說嘛,別吞吞吐吐的!」
沈常道:「任爺說,公子現在一切都不能動,非但不能移動,連口也不能開腔,快!速請葛大將軍下去!」
鍾夫人這時一言不發,飛身上了她的坐騎,還沒坐穩即揚鞭迅疾狂奔而去,轉過了山環!
沈重年卻對著鍾夫人消失的山道上,怒哼出聲!朱殿軍這時招手召來一句隊員,道:「你去,催請葛大將軍……」
話末說完,一匹快馬已由山路上飛馳而近!
沈重年首先看清,馬上人正是沈勇。沈勇近前之後,飛身下馬,立刻向沈重年說道:「小的已將詳情稟報過葛大將軍!」
沈重年道:「葛大將軍怎麼說?」
沈勇道:「大將軍吩咐小的先回來,沒說其他的話!」
沈重年不由雙眉鎖起,揮手向沈勇道:「已經找到了公子,他摔落崖下了!」
沈勇道:「那小的下去看看!」
朱殿軍接話道:「這不必了,現在有件事,你辦正好!」話鋒一頓,接著說道:「你立刻再回‘金雞堡’,向葛大將軍稟報,說沈鈞已然在橋邊崖下找到,但因傷重並又中毒,不敢任意搬動,請大將軍親臨想辦法!」
沈勇應了一聲,再次飛身上馬,奔向山下而去!
沈重年這時對周吉道:「如今我非下去不可了!」
周吉道:「老沈,沉著點,何不等大將軍來了再說!」
沈重年道:「心急如焚,實在等待不及!」
朱殿軍道:「老沈,你就是下去了,又有什麼用呢?不但無用,反而倍增痛苦,不許再出意外,靜一靜,等大將軍……」
沈重年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事來,介面問沈常道:「沈常,你親自看過公子的?」
沈常道:「小的看過。」
沈重年道:「你只說,他身受重傷,到底傷在何處。」
沈常道:「任爺說,是傷了‘背骨’!」
沈重年聞言,一顆心又懸了起來,道:「在崖下何處發現他的。」
沈常道:「崖下的草中。」
沈重年道:「人是昏迷,或是醒著。」
沈常道:「發現時是昏迷的,後來搬動時公子醒了,但卻痛苦不堪,因此任爺又封了公子的穴道。」
沈重年猛一頓足,道:「哼,你在這裡守著,不許離開!」
說著,他大步走向橋頭!
朱殿軍立刻追了過去,道:「你去哪裡?」
沈重年一個字一個字,恨極怒極的說道:「去中無畏堡!」
朱殿軍道:「去幹什麼?」
沈重年道:「找鍾佩符,算算這篇帳。」
周吉一躍而前,阻住了去路,道:「老沈,你聽我說,這件事鍾兄夫婦,事先也不知道,今晨方始發覺毒藥被盜,就下山來。」
沈重年道:「我不聽,這明明是玩手法,我不信天下有這樣巧的事,今天早晨才發覺少了毒藥,哼,想騙哪一個?」
周吉道:「這事我沒趕上,不敢說真象如何,不過你現在要上中無畏堡找鍾兄夫婦理論,卻是不當!」
沈重年怒聲道:「我還不當!」
周吉道:「你該等大將軍來,再作行動。」
沈重年哼了一聲道:「那就晚了,你們沒有看見,人家男的始終沒有出面,女的又飛馬而去,這明明是通知那小畜生……」
朱殿軍介面道:「兄夫婦,不信等一會兒你問任兄,鍾兄夫婦早在途中就遇上了我們。鍾兄在聽說均侄兒失蹤之後,就已料到是敬人作了手腳,大怒而去,現在正在山上找那惹禍的冤家呢!」
沈重年道:「你這麼一說,我更明白了,哼!你們站開……」
周吉介面道:「你更明白了些什麼?」
沈重年道:「我明白這是他們一家商量好,鍾敬人才下手做出此事,老的佯裝好人,小的卻早在老的指點下,出了山!」
朱殿軍說聲道:「老沈,這話你必須收回去,胡說不得!」
沈重年道:「笑話,這是事實,否則就這麼座山,鍾佩符若真心要抓回兇手,我不信到現在還沒有訊息!」
周吉道:「老沈,你為了鈞侄兒的事,似乎已失去了沉靜,試想,山區如此之大,若一個人躲藏起來,又豈是那樣容易找到的?再說,老朱向無半字虛言,他既然一再說明,鍾兄夫婦不知內情,你就該知道這是事實才對!至於那種由怒恨而生的出來的判斷,說敬人已逃出山區,更不可能了,現在你聽我說……」
沈重年揚聲介面道:「誰說的話我也不願意再聽,現在只問你們兩個人一句話,你們是真的阻路不讓,還是讓路站向一旁?」
周吉和朱殿軍彼此互望著,難以答話!
他們不讓的話,眼見得沈重年就會「割袍」絕交,若是任由他去則更不堪設想,他倆為了難!
這時,沈重年再次問道:「你們讓不讓路?」
朱殿軍暗自思考,得一妙計,立刻向周吉示意!
周吉和他,出入與共多年,一看眼色,就明白了一切,遂也回了朱殿軍個會意的眼神!
朱殿軍這才對沈重年道:「老沈,你若非叫我和老周讓路不可,那要答應我個條件!」
沈重年道:「什麼條件?」
朱殿軍道:「見了鍾兄夫婦,不能無理取鬧,並且由老周陪你前去!」
沈重年搖頭道:「這是沈、鍾兩家的事,不必別人費心!」
朱殿軍似是生了氣,說一聲「好」,站向了一旁!但他在轉身旁站起,卻很快的向周吉低聲道:「點封他的穴道,要準,要快!」
周吉輕輕的嗯了一聲,這是他倆僅僅可以做到的,雖然事後沈重年會暴跳如雷,目下卻是最好的方法!
沈重年見朱殿軍站向一旁,又轉對周吉道:「你呢?」
周吉無可奈何的搖搖頭,也站了開來!
沈重年這才向朱殿軍拱手道:「老朱,不情得罪處,容我後拜!」
話聲中,他大踏步走上了橋面!
幾大步,沈重年已越過了朱殿軍,又兩步,到了周吉的身前,朱殿軍已提力準備,準備周吉點昏沈重年時,去接抱住人!
哪知就在這個時候,山環轉處,傳來了馬蹄之聲!
鍾佩符,一身勁衣,背插寶劍,肋下皮囊,勁衣前後心,卻已溼透一片,催動寶駒狂奔前來!先向立於橋當中的沈重年一禮道:「沈兄,小弟教子無方,使這畜生做出如此不端之事,如今說什麼愧歉的話,都已晚了,我們先救令郎要緊……」
沈重年卻揮手介面道:「不必,犬子若是命大,他就死不了!」
鍾佩符苦笑了一聲,道:「沈兄,小弟知道現在沈兄的心情,但令郎晨間中毒,今已一個多時辰了,自以早早救治為宜!適才途遇拙荊,小弟已著她回堡,立令所有手下出動,哪怕翻轉過來這座山峰,也要把我那小畜生擒回!那時小弟夫婦,除向沈兄負荊請罪外,並願將敬人這小畜生,交與沈兄,任沈兄如何罪之……」
鍾佩符這番話,直可說已儘夠陪罪的了,哪知沈重年這時因成見已深,霓然冷笑連聲,揮手介面道:「夠了,話已很夠仁義的了,可是敬人呢?」
鍾佩符道:「這小畜生從今晨離避,現在沒有訊息,不過小弟早有數防,有鍾興隨他身旁,他跑不了的!」
沈重年一聽到「鍾興」,嘻哈一笑道:「可是當年在萬馬軍中,救過你的鐘興?」
鍾佩符道:「正是他!」
沈重年道:「也就是曾任出山購物領隊的鐘興?」
鍾佩符霎著眼睛道:「本就是一個人嘛……」
沈重年嘿嘿一笑,卻轉對周吉和朱殿軍道:「怎麼樣,我並沒有冤屈姓鐘的吧?」
朱殿軍和周吉,聞言正在想沈重年所指究為那一句話,尚未想通,沈重年卻已霍地又回對鍾佩符道:
(缺字)
「沈兄此話何指?」
沈重年道:「就指著你夫婦參與敬人行兇,事後又縱他潛逃出山而說的!」
鍾佩符雙眉一皺,道:「沈兄,敬人那畜生,做下這種事情,我不能怪沈兄動怒發火,但是卻請不要侮蔑我鍾佩符的人格!」
沈重年冷笑一聲道:「鍾敬人的作為,已經代表了你的人格!」
鍾佩符全身一抖,沉聲道:「沈兄,我那畜生如此行為,我鍾佩符不推諉‘養子不教’的過錯,就算沈兄對我侮蔑,卻也該有個限度!」
沈重年道:「抱歉,我不懂什麼叫‘限度’!」
鍾佩符道:「沈兄,現在我什麼話也願再說了,等拙荊所率之人,找到敬人這畜生時,再向沈兄答對!」
沈重年冷哼一聲道:「你能找到?」
鍾佩符道:「他人若活著,我發誓我個活的交給你,死了有具屍體,我鍾佩符若作不到這一點,當自裁以謝!」
周吉和朱殿軍,始終接不上去話,如今知道鍾佩符真動了火氣,這也難怪,沈重年的話,確是說的太重!
朱殿軍不能再讓沈重年的答話了,很快的接著說道:「鍾兄,沈兄乍聞愛子中毒失足,只聽說人受重傷,挪動都不敢,自是難免悲傷過份而暴躁起來!鍾兄量大,況此事又是令郎做錯引起來的,小弟等至盼鍾兄多多忍耐,事過氣平,小兄保證沈兄會……」
鍾佩符苦笑一聲,介面道:「朱兄用不著多解釋了。」說著,探手囊中,取出一個玉石小瓶兒,道:「這是‘蝕骨毒粉’的解藥,聽拙荊說,沈鈞毒中掌心透傳
(缺字)
「沈鈞人在下面,小弟陪鍾兄下去!」
鍾佩符搖搖頭道:「不了,我愧見任兄父女,這藥就煩周將軍和朱將軍保管吧,我要去搜出以擒不肖的畜生!」
朱殿軍道:「此事葛大將軍已知道了,鍾兄何不等葛……」
鍾佩符冷冷地再次搖頭,介面道:「大將軍來時,請兩位代小弟向在將軍先告罪,待我擒住敬人這個畜生,交由沈堡主後,再親自到大將軍面前領罰!」
話說完,將玉瓶置於橋板之上,牽馬往回走去!
這時,兩騎寶駒,一是葛自強,一是沈勇,由山徑上飛馳而來!近前,葛自強當先甩韁下馬,雙手捧著令箭道:「奉大將軍這諭,此時山區任何人等,皆應以救治沈鈞為當前急務,其餘是非,不得聞問!」
朱殿軍聞令大喜,俯身拾起玉瓶,到了鍾佩符身畔道:「鍾兄聽取了吧,小弟敢請鍾兄,遵從軍令行事!」
鍾佩符無可奈何的苦笑一聲,接過玉瓶道:「既然大將軍令下,我自當遵令而行,只是心中卻慚愧的緊。」
朱殿軍道:「這是什麼話,孩子大了,有些事作父母的實在很難替他們負責,鍾兄以藥醫人,何慚愧之有?」
周吉這時悄對沈重年道:「老沈,你可知道大將軍的脾氣,現在軍令已下,你最好是少說話,否則莫怪小弟向大將軍稟報一切!」
沈重年嘆息一聲,低頭沒有回答。
朱殿軍恰正接著對鍾佩符道:「來來來,小弟陪鍾兄下崖!」
鍾佩符點點頭,上步手已抓
(缺字)
「應該運張軟榻下去!」
朱殿軍道:「小弟帶來兩張軟榻,已運下去!」
鍾佩符道:「可是任兄叫人傳話,說沈鈞不能挪動?」
朱殿軍道:「正是。」
鍾佩符道:「那請朱將軍傳令手下,快些取個最大的帳篷,支在崖下,否則雨霧隨時飛降,對沈鈞極為不利!」
朱殿軍應了一聲,道:「此地距鍾兄中堡最近,可不是……」
鍾佩符介面道:「自無不可,只怕沈將軍多心!」
沈重年才待接話,周吉用肘一碰沈重年,悄然道:「答應下來,這是一言而釋誤會的機會!」
沈重年無奈,只好開口道:「這是鍾將軍多心了,我絕無成見!」
於是朱殿軍吩咐沈常,前往中無畏堡去取帳篷!
鍾佩符手指所乘空馬道:「你就騎這匹馬去吧,快去快來,帳篷一到,立刻送下崖去,並且帶一水袋淨水來應用!」
沈常答應一聲,上馬飛馳而去,鍾佩符卻轉對朱殿軍道:「朱將軍不必陪我下去了!」
朱殿軍正要接話,突然聽到沈勇揚聲道:「鍾興和鍾公子來了!」
鍾佩符聞言,霍奪轉身過去,大家都聽得非常清楚,鍾佩符牙咬得咯咯直響,實是怒恨至極!
鍾興此時急行幾步,首先拜問過眾人,才對鍾佩符道:「小的先向將軍告罪,陪公子來得晚了!」
鍾佩符哼了一聲,道:「公子就為向小的說內情,才來晚了!」
鍾佩符又哼一聲道:「你晚來了不要緊,愚兄卻幾乎被沈將軍誤為幫兇!」
話鋒一頓,鍾佩符大踏步向鍾敬人走去!
朱殿軍立刻疾步相隨,趕向鍾佩符的前面——苟故榭饃描,東曦ocr,豆豆書庫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