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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唐門唐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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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唐追已有三招徒勞無功,卻叫他如何不怒?只見紅光一閃,那九弟驚叫道:開天雷!

轟的一聲,那暗器竟是會爆的。火光硝煙裡,常自在的盾牌被炸得粉碎,殘片亂飛。三人為氣浪所推,騰騰騰一齊倒退數步。常自在垂下手來,那持盾的一條手臂衣袖焦碎,血嘀嘀嗒嗒地淌下來。

唐追笑道:我便讓你撐足三招!本來以唐門暗器來說,能夠繞過盾牌,對常自在作致命攻擊的辦法有的是,可是這唐追已給三人激怒,因此這一記開天雷便存了立威之心,以無上聲勢毀去他的盾牌。

這時常自在搖搖欲墜,李響問道:兄弟,怎麼樣!常自在右手啪地一拍胸脯,道:鐵盾沒了,還有肉盾!

突然,舒展戰戰兢兢地跑過來,將他扶住,咬牙道:我們兩個擋著你們!他回頭看看,突然間落淚道,為什麼我扶的卻是個男人!

以開天雷的聲勢,不僅不能將李響之流嚇退,更連那書呆子都搶上來送死。唐追心中的震駭無以言表,冷笑道:你們真不怕死啊!

舒展結巴道:我我們不怕死怕死事不成事成不肯藏姓名他腦袋一時都木了,便順著話,溜出半句元稹的《俠客行》。當此關頭,舒展說話還這般押韻,簡直便是在火上澆油。

唐追怒道:大好性命無端端為一個陌生人斷送,你們還真是講義氣啊!

舒展這時腦子多少活絡了過來,道:我我們與他講講的什麼義氣?又不認識我我叫舒展,他叫常自在他原來是想起上一句說,不肯藏姓名的。

唐追簡直氣得七竅生煙,喝道:多嘴!

只見常自在猛地將舒展一掩,大氅展動,三道金光閃爍,盡數射進他的毛裘。毛裘猛地膨脹,裡邊叮叮噹噹金聲大起如暴雨,常自在的臉色瞬息萬變,待到金聲漸止,吐出一口血道:早知道,便跟餘老頭多學兩天了!

那九弟訝道:九曲融金大法!你竟是餘老人的弟子。常自在笑道:那老不死他話未說完,又是一口血嗆出,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撲倒。舒展大驚,將他翻起一探,所幸還有鼻息。李響道:舒展,你扶他到一邊去!

那九弟顫聲道:你們你們走吧別管我了!葉杏沉聲道:方才是你救我們,現在如何叫我們丟下你不管?

那九弟道:我不用你們救。李響冷笑道:你是覺得,我們救不了你吧。那九弟黯然道:就算追哥手下留情,容我逃走,可是天下雖大,又有哪裡能逃開唐門耳目。到頭來,終究是在劫難逃罷了。

他本是唐門的重要人物,自幼得長輩賞識栽培。可是越長大,心中卻越不快活。唐門子弟生為唐門人,死為唐門鬼,許多人終其一生,娶妻生子,都未能走出唐家堡半步。不能出堡又能幹什麼?便是不斷地練手法,創暗器,準備去攻打世仇雷家,準備去進攻中原武林,在一輩子的準備裡,變老死去。

也有人走出唐家堡,可是這些人便如唐追一般,來到外邊,莫不是身具任務,刺殺追擊、來去匆匆;又或者臥底江湖,湮沒於人海。這樣的日子,他自小看人家過了二十幾年,能獨當一面後,又自己過了近十年,終於忍無可忍,放下任務,逃出唐門。

逃出來又怎樣呢?唐門經營幾十代,怎容他一個小小子孫挑戰唐門權威?他一天活著,唐門的人就一天找他。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對於唐門子弟來說,這真的是從一生下來,就已經定好了的命運。所以當他在長安城大雁塔看到唐追向自己走來的時候,就知道已經無路可逃了。

他顫聲道:沒用的我我消滅不了唐門他這話說得大逆不道,旁邊的追哥悚然一驚。可是這個想法卻真的是他在逃亡路上不止一次想到的問題:如果他能瓦解唐門,並因此獲得下半生的自由那麼,可能,他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向生他養他的家族下手的。

他道:只要我滅不了唐門我就一定會被它毀掉

李響低下頭,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已經不是簡單的勸解能夠起到作用的了。他的血從他的手臂上、腿上流下來,溽溼了他的衣褲,這使得他的臉已經有些蒼白。葉杏緊緊地扶著他,不知道該如何繼續這場談話或者賭鬥。

那九弟道:所以你們走吧你們不需要面對唐門,你們應該能選擇自己的路!唐追冷笑道:聽到沒有!我也可以不再計較你們的冒犯。馬上滾,那個使盾牌的小子還有救!

李響驀然抬頭,咬牙道:你毀不了唐門,我也毀不了錚劍盟,葉姑娘無法勝過金龍幫,舒展更滅不了七爪堂,常兄弟無法救出重耀每個人都一樣,與那些勢力相比,我們每個人的力量都太小了。小到我們的反抗,都顯得如此可笑。可是如果我們團結在一起,會不會有所不同呢?會不會有一個新的江湖在等待我們?在那兒,善惡有報,人人平等;有一種對錯,超越人情、規矩、勢力、現實而存在;你可以活得很有尊嚴,也很快樂,因為在那兒,沒有人能逼迫任何人去做他不願意做的事,一切的路,由你自己選!那是一個造反的江湖,自由的江湖,反骨讓每個人都敢於表達自己的意願,而每個意願,都成為別人不能忽視的聲音。

葉杏和舒展身子一震,心有所動,同時抬起頭來盯著李響。天山棄徒李響,平日吊兒郎當,愛罵人、愛沉默、愛出神的李響,這是他第一次說出自己的抱負。而這個抱負,卻又是如此的驚世駭俗!

葉杏想道:若真有那樣的一個世界,女子豈非不必再被關在家中,為女紅、飯菜、丈夫、兒子而忘掉了自己?

舒展想到:若有那樣一個世界,我的抱負豈不是便可以堂堂正正地昭告天下?縱然不能實行,也不會成為笑話;便是做個官,做個師爺,也不必奴顏婢膝,諂上壓下。突然之間,兩個人的心中全都充滿希望。

只見李響對樹林伸出手道:我們和你一樣,對各個門派、這個江湖、對天下間處處存在的陳規陋習充滿厭惡。但是,我還想要搏一下!他們也想!你呢?你願意加入我們麼?

他的手就那麼輕輕地在樹陰下張開。樹葉割碎的陽光一點一點地灑在他的掌心裡,手腕上垂下的布條輕輕在風中搖擺。他的手,就像一面神奇的鏡子,慢慢地映出一個美好的將來。葉杏、舒展也慢慢張開自己的手,向著樹林裡、那個已經瀕臨絕望的同伴,發出了召喚。

那邊林中稍一頓,唐追冷笑道:嘴上說得漂亮,實則只會躲在別人身後。現在你那幫手已經沒了,還想讓誰來替你擋我的殺招!

李響咬牙道:不錯,我的功夫即使在天山也不算多高的。可是我與你不同,我決不願強把自己的想法加諸於朋友家人身上。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要求我的朋友們來涉險。由始至終,我真正指望著來替我接你殺招的他的手指舉起,雖沒有詈天指的霸氣,卻仍然堅定,其實是他!那手指直直地指進樹林。

樹林之中只有唐追兩人。李響的手指指來,唐追一愣,忽地哈哈大笑:你說的是我這九弟麼?只聽蓬蓬有聲,他似乎在拍打那九弟的肩膀。

李響正色道:是!唐追笑道:若是他不來幫你,你又如何?

李響微笑道:那就是我咎由自取。硬吃你剩下的五鏢,死我也認了。

唐追怒道:你們不怕死?李響瞪目喝道:那得要看怎麼活!

唐追冷笑道:那你就等死吧。他決不會幫你的!我告訴你,他話已至此,竟也頗有蕭瑟,唐門子弟一生的束縛,不在身上,在心上。我這九弟,沒人看著他的時候,他也許豬油蒙心,還敢出逃,可是從我或者任何一個唐門人找上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放棄反抗了。

李響閉上嘴,甚至也閉上了眼。面對唐門的暗器,他根本沒有一點點的勝算。如果方才的話仍然不能夠說動那唐門子弟出手,那麼,也許他今天真的就得死在這裡了。

三隻陽光下充滿希望的手掌,在靜靜地等待答覆。

傳說印度有人養象。將幼象以鐵鏈束縛於石柱上,幼象拼命掙扎,也不能掙斷脫困。到後來幼象長大,養象人仍以原來的鐵鏈拴它,這時大象的力氣原本可以輕易掙脫,可是卻因為絕望,而再沒有抗爭的衝動。於是,永遠地失去了自由。

沙沙沙的腳步聲慢慢響起,越走越快。一條白色的人影從樹林中箭步走出,衝著葉杏、舒展及剛睜開眼的李響微微一笑。那一笑,如晨曦初現,滿是溫暖與希望。

那人旋即回頭,活動雙手,道:追哥,我接你的暗器。這個人,真的掙脫了鐵鏈,來到外邊了!李響的身子微微發抖,抖得葉杏的身子都被感染了。這一注,他們下得太大、太險,可是也終於贏了。

唐追嗄聲道:唐璜!你想和我動手你終於想殺我了?

葉杏大驚,道:唐璜?

原來這白衣人九弟竟是唐門第二十一代內房最具天分的子弟,被唐門贊為百年一遇的奇才。十四歲練成了唐門外房絕技萬樹銀花,十九歲練成內房絕技天塹,二十二歲連敗唐門兩房七支四十九高手,被唐姥姥允為唐家最大希望的唐璜原來他們一直在爭取的,竟是這樣的一個大人物!

唐追慘笑道:不錯唐璜唐璜,就連他們都知道姥姥多疼你,你對唐門多重要可是你現在,卻真的要與唐門為敵了麼?你終於,想用唐門的暗器,來對付唐門的子弟了麼?

這時那唐璜已凝身站定,從背後看,白衣瑟瑟、兩條溜肩軟軟的,似扛不起半分重量一般:追哥,我怎麼能對你下手呢?我之所以反出唐門,便是不願再濫殺無辜。唐門與雷家、大風堂的恩怨糾纏了幾百年,我們根本不知道當初的結怨起因到底如何,只知道綿延至今勢不兩立。十幾年來,就我親眼所見,三家已有上百人因之喪命。我覺得荒唐,所以才逃出唐門。你來尋我,我殺你,我便仍與在唐門無異。而我若手下留情,卻又一定贏不了你。贏不了,不想死,無路可走,這才只有跟你回來。

追哥躊躇道:那你現在

現在在我面前,又有一條路了呀!追哥,我現在不孤單了!我現在仍不能與你動手,可是他們我一定要保護。雷家人的性命,我不能輕取;唐門人的性命,我不能輕取;天下人的性命,我不能輕取。在這個世界上,我唯一能作主的,大概就是自己的生死。追哥,我要空手接你的萬樹梨花,謝你成全!他斬釘截鐵地說來,再也沒有半點更改的餘地。

唐追沉默半晌,道:其實,即使這次你能走,以後也會明白,所謂江湖,與唐門仍是一般,處處都是規矩。你一天活著,就一天不自由。他所說的,不過是一個孩子的夢罷了他頓一頓,道,你還想試麼?

唐璜深深吸氣,道:是!唐追幽幽道:唐門的規矩,出手無情,你自己看著辦!

就見林中猛地躥出一道黑光,那黑光落在地上,突地一彈,復又縱起,激射七尺後在樹上一撞,一時間東跳西蹦,直如活物一般,向那唐璜襲來。這物來得好快,李響、葉杏給晃得頭暈眼花。

卻見唐璜左手於胸前一畫,一個身子以單腳著地,滴溜兒連旋十數轉,好不容易停下,對李響道:這位兄弟,我該替你擋幾招?只見一個黑亮的物事正託在他右掌掌心,一顫一顫地動。

李響笑道:你的事多些,四招!

唐璜將手腕一翻,那物事已給他不知如何拆成大小不一的碎片,散在地上。

他揚手相邀道:追哥,還有三招!唐追哼道:你雖然練成內房專破天下暗器的天塹手法,可是卻少了金手套、銀網兜,徒手來接,下一次還能這麼幸運麼?唐璜淡然道:只須三次。

兩人於是都不再說話,風吹樹葉的聲音沙沙作響,好像唐追同時放出了許多許多的飛刀。李響與葉杏右手在葉杏肩頭相握,彼此都已感到對方手心中冷汗涔涔。唐門暗器手法之怪異毒辣,他們今日終於得見,果然非同小可!

突然間唐璜猛地掉過頭來向二人衝至,人還未到,手已如蛟龍探海,從二人頸間穿過。

噔的一聲,唐璜的手臂在二人身後一震停下,慢慢垂下來縮回時,掌心裡流出血來。那血從他虎口流出,卻沒有滴到地上,在空中慢慢橫飄三寸,才叮然落下。李響等人這才看清,原來在他的手中已抓了一把弧形飛刀。只是那飛刀純為透明,若不染血,便是在他手中,二人也是看不到的。

唐璜將飛刀拋開,甩甩手上的鮮血,道:兩招!

李響、葉杏背後冷汗嘩啦地下來。這一刀來無蹤去無影,竟從身後襲來,若非有唐璜在此,只怕看那刀的鋒刃,二人已是身首異處了。

李響長鬆口氣,道:還有兩

卻見唐璜猛地向前一衝,道:一招!然後一道銳嘯驟然響起,又戛然而止。

原來方才唐追已放出了第八道暗器,只是這暗器來得太快,竟在唐璜將之接下後,帶起的風聲才傳了過來。只見唐璜接了這道暗器,突然間身子一挺,一襲白衣砰地炸開,雖然不碎,但已是袖脫背裂。李響、葉杏相顧駭然。

唐追道:唐門鐵蒺藜之後,我已黔驢技窮,第九招,便只剩下萬樹梨花了!原來方才那一擊,便是唐門最實用、最招牌的鐵蒺藜了。

唐璜將兩手在衣服上抹了抹這時他已是兩手鮮血赤紅的血掌印在他破碎的白衣上,越發觸目驚心:我準備好了!

早晨清新的空氣突然泛起漣漪。無數暗器宛如透明的飛魚,遊過樹林與大道中的一片空間。它們如此之多,如此之快,以至於所過之處便如空氣猛地一膨,旋即又恢復正常,只讓人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因為眩暈而眼花了一下。

唐璜拔地而起,雙手展開如千手觀音,一個旋身落在李響的身前,兩手一鬆,亮晶晶的暗器落了一地:四招,撐下來了!葉杏喜道:厲害!

可是接下去,唐璜身子一晃,已撲倒在地。二人這才看到,在唐璜的背後密密麻麻的已中了數十記暗器。

李響叫道:唐璜!唐璜抬起頭來,掙扎道:要贏

李響咬牙道:一定贏!他再抬起頭來,目光熾熱如燒,在眾人的努力下,十招之賭已踐九招,只剩下一擊之後,唐璜便可自由了!只是這最後一擊,卻如黎明前的黑暗,來得格外深沉,格外無情!

刷的一聲,一道銀光從樹林中飛出,直襲李響脖頸。那銀光飛得並不快,形同圓環,旋轉之時左右顫動,嗚嗚作響如千魂夜慟。

唐追冷笑道:你們要逞英雄,我便將你們的腦袋一個一個地砍下來!

環還未到,那森森光芒已奪人心魄。別說是血肉之軀,便是鋼筋鐵骨中了一下,怕也要骨斷筋折。

舒展驚叫一聲,閉上了眼,葉杏看清它的來路,奮力推開李響,欲以自己來迎那飛輪。李響奮力撐住,不讓她如願。眼看那刀鋒已近在咫尺,葉杏猛地將眼一閉,臉上兩道熱辣辣的淚水破開那將至的冰冷殺氣。

一瞬間,她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如果李響死了,她該怎麼辦,又該去哪裡?幾個月來她隨著李響亂走,雖然算得上無所事事,可是那種沒心沒肺、無拘無束的自在,卻正是她夢寐以求的。可是這種快樂便要到此結束了麼?當霍二回家,李響死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陪著她任性胡鬧呢?

突然間李響身子一沉,拖動葉杏兩個一起仰面跌倒。那飛輪嗚的一聲從二人頭頂上呼嘯飛過,消失在後邊的樹林裡。

一剎那,葉杏不說話,唐追不說話,舒展不說話。李響坐起身來,一邊撫胸壓驚,一邊東張西望地不明所以。

驀地裡樹林中唐追氣急敗壞地大叫道:你閃了!你怎麼閃了?李響大怒,罵道:我什麼時候說傻站著不躲不閃讓你砍了?你過來,也讓我砍兩刀玩玩?

葉杏倒在地上,這時坐起來,頭上帶了枯葉黃草,木然道:我都忘了我還以為只能不動捱打呢

原來此前九招,開始的李響也好,後來的常自在也好,唐璜也好,都是與暗器正面相抗,能破就破,不能破就硬挺。尤其李響,更擅長流血戰法。這唐追好不容易放翻唐璜,一時疏忽,竟以為最後這一擊,李響會憑一口氣以死相拼。故此還特意將飛輪放得格外慢,格外有氣勢,格外清清楚楚。結果竟給李響、葉杏輕輕鬆鬆一閃而過,登時崩潰,亂叫起來。

李響仰天大笑道:唐追,你還叫什麼,難道你還不明白,唐璜離開唐門已不容置疑。此前他想要離開唐門,還是畏首畏尾。可是現在,他卻已經將唐門精忍狠三字家訓一齊破掉。他再也不會回唐門啦!

唐追兀自混亂: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你們都瘋了

李響笑道:瘋是沒有的,只是我們明白,人,生而自由。什麼家規門規,聖旨聖訓,全與我等無關。隨心而動,堅持己見這樣的人,你沒見過麼?

那唐追道:沒見過可惜,沒見過他的聲音就此沉寂。李響本還在等他反駁,可是呆了一會兒,居然沒有,又餵了兩聲,再沒人答話。那神秘殘忍的唐門弟子,竟然真的就這麼簡單地離去了。

旁邊舒展輕撫心口道:他走了麼?總算活下來了!

李響訇然倒下,攥起拳頭,狠狠捅向藍天,喘息道: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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