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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唐門唐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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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李響四人救人不成,反要被欲救之人從旁搭救才能僥倖脫身,心中鬱悶無以言表。這時他們一路逃跑,不由得便將一口怨氣全撒在雙腿上。

四人之中,葉杏輕身功夫本就最好,李響則勝在內家心法氣息綿綿,那常自在雖不辨門派,但奔跑之時竟是大步如飛,絲毫不慢。三人先時還只是撒氣,不知不覺間忽覺對方竟能跟得上自己,便起了好勝之心,一個個腿下加緊,有心賣弄。剩下一個舒展,先前時還被甩在後邊。大叫了幾聲,那幾人卻只顧著鬥氣,不由也犯了擰,打馬加鞭,居然衝在了最前邊。

城門方開,四人一馬飆風般衝進城外原野。

如此夜奔,漸漸的四人戾氣漸去,勝負之心也平,疾走的風味卻一點點開始洋溢。只見漫天星斗,半鉤明月,路旁兩側高山青黑如小憩的巨獸,一條灰白山路如白練蜿蜒。夜風穿過四人的衣衫,將秋暑之氣輕輕帶去,腳步聲、馬蹄聲湊成一個個急促緊湊的鼓點,嘚嘚嘚嘚將無窮無盡的精力注入四人體內。堅硬的山路將他們高高彈起,耳邊的空氣被扯成一道道悠長的風嘯,腳下的風漸漸凝形,如流淌的河水。

四人噼裡啪啦地踩水而去,濺起的水花打溼了他們的眉眼,四人縱聲而笑,一起一落間便如跑過了千山萬水。身後似有追兵,可是追上了又如何,追不上又如何?這般御風而行的好處,能享受時,便要盡情享受。

遠處的天邊漸漸露出些魚肚白,山路兩側的樹木次第現形,四人身上汗氣蒸騰,跑了個興高采烈。突然間,前邊山坡上金光閃處,一輪紅日跳將出來。四人止步勒馬,只見陽光漫灑,倏忽間如萬箭穿身,將各人照了個剔透。回頭看時,只見彼此紅面金身,奔走時的熱氣翻上來,大汗騰騰而下,雖然口乾舌燥,卻是神清氣爽,胸臆之中豪情萬丈。

李響駝背垂首,一口一口地喘,最後索性兩腿一攤,翻倒在地,四仰八叉地扯開衣襟。葉杏有氣無力地來踢他,李響捱了兩腳,上氣不接下氣地傻笑。葉杏踢得兩腳,腿一軟,跪倒在地,順勢也坐了下來。那常自在掙扎著在路邊坐下,將毛裘下襬翻上來抖動扇風。

四人中只有舒展騎馬還有餘力,這時在馬上笑道:再跑啊,一個個跑得跟狼追似的葉杏兩手撐地,喘息道:不行了不行了

李響躺在地上呼呼看天,忽然間想起常自在,回過頭來對他道:這位兄弟的功夫好怪,不少師父教過呀!常自在微笑道:什麼都學,什麼都沒學好。李響三人大感興趣,連聲追問。

常自在笑道:我來自關外草原,出身稍稍有點兒古怪:不知父母,是狼群將我帶大的。舒展正在倒氣,聞聲幾乎嗆到:這這才算有點兒古怪麼?

常自在微微一笑,露出兩枚尖尖的犬齒,道:後來大概是四五歲時,我第一個老師狼牙神馬常飛與我的狼群遭遇,將我搶了出來,起名叫常回。大概是說想讓我回歸人群的意思。那時我吃生肉,喝鮮血,不會說話,不懂事,連自己到底多大都不知道。從此他便教我讀書寫字,練武強身。

葉杏道:啊!狼牙神馬!據說他靠胯下駿馬、掌中狼牙棒,縱橫關外。雖是漢人,但是豪爽慷慨,深受牧民愛戴。你方才的狼牙棒就是他教的了!

常自在點頭道:不錯!我與他生活了五年,但是大概在我十來歲的時候,他有個朋友來拜訪他。兩人是多年的至交,喝醉了酒就切磋武藝。我一直以為常老師是整個草原、整個天下最厲害的人,但是那次切磋,他們動手五次,常老師都輸了。而他那位朋友使的不是狼牙棒,而是一塊長長的薄鐵,一邊很厚,一邊磨得很銳舒展一呆,聽得耳熟,道:刀?

常自在反手在毛裘下拔出破冰刀,微笑道:不錯,正是刀。那個人,也就是長白山破冰屠龍刀法的創始杜驊。當時我看見他的刀、他的刀法,簡直被嚇傻了,然後,我就被刀那種不同於狼牙棒的鋒利迷住了。所以我就不要常老師了,非得跟著杜驊走不可。開始時,兩個老師還不同意,並且暴跳如雷,但是後來常老師卻同意了,只罵了我兩句養不熟的狼崽子,便拜託杜老師,全力授我刀法。李響讚道:常飛!好漢子!

常自在笑道:不錯,等到我後來長大,才知道自己當初的要求多麼過分。後來我專程向常老師賠罪,常老師卻說,當時我天真爛漫,所提的要求完全出於對強者的欣賞,並無不妥。總之,後來我就和杜老師學了兩年刀法。學到第三年上,漠河寄情叟來訪,我又被他的春水劍吸引住了,於是又拋棄了杜老師,去求寄情叟。葉杏苦笑道:你這人!倒是任人唯賢呢

常自在不以為恥,傲然道:因有前車之鑑,這回杜老師很容易就同意了,並幫我轉拜寄情叟門下。我學了一年春水劍,又迷上了鞭法,學了半年鞭法,又迷上了暗器,學了十個月暗器,又去學地趟盾牌刀。總之,在十幾年的時間裡,關外武林五家七派十九門的功夫,我都有染指!並給自己改個名字,叫作常自在。舒展倒吸一口冷氣道:這麼說來,你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李響在旁冷笑道:他若把所學功夫的門派砍掉六成,再勤加修煉,倒有可能。這樣貪多難了!

常自在笑道:不錯!我轉拜寄情叟時,杜老師就曾說過我,說我天分不差,練刀十年當可成一時的高手,練刀二十年,天下堪敵之人不過單手可數。可是,我還是放了刀,去學了劍。一流高手有什麼好玩的,天下無敵有什麼好玩的?他眼望三人,大笑道,我更喜歡去欣賞那些新的東西、我此前想都無法想象的東西。學狼牙棒的時候,我能夠打敗尋常大人,那時候我很高興。可是那種高興完全沒有我第一次見到破冰刀時的高興來得猛。本來我的世界裡只有狼牙棒,可是突然之間,破冰刀在這個世界上鑿出一個天窗。我從天窗爬出去,在我的眼前展現的又是另一個全新的世界、此前完全無法想象的世界刀法的世界!原來一招一式還可以有這樣的變化,我愛死這種令我嚇得發抖的新奇感覺了!

他一番怪論,說得三人目瞪口呆。舒展道:什麼什麼世界不世界的?葉杏輕輕碰碰李響,道:反骨啊這話如靈丹入口,李響騰地坐起,道:不錯!十足反骨!常自在給他們嚇了一跳,問道:什麼反骨?

李響便簡單說了反骨七殺之事。常自在聽他說完,伸手來摸後腦,奇道:凸起的腦骨?他轉過頭來道,常老師曾說,我因為小時沒人管教,睡覺姿勢不對,頭形沒有睡好,因此是沒有後腦勺的。

眾人看時,果然他的後腦平如刀削,別說凸起的腦骨,就連普通人的後腦勺都沒有,不由一個個目瞪口呆。

若說他沒有反骨吧,這白眼狼十足的忘恩負義;若說他有反骨吧,那主背叛的反骨便不該是後腦骨,卻叫三個大後腦勺的傢伙如何立足?

正彷徨間,忽然路上馬蹄聲響,一馬如飛趕到,馬上一人大喝道:無恥賊子,這便想逃了?正是那使護手鉤的守衛到了。

這人在五守衛中序列老五,歲數不過二十一二,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方才長安城裡,莫名其妙地被幾個明明功夫不及自己的怪人耍弄,因此氣憤難平,這才孤身追上。他從城中一路追來,本以為幾里之內便可趕上,哪知這幾人發瘋一般跑得飛快,有心要回去時,又覺沒有面子,這時跑出幾十裡才終於趕上,正要動手,忽覺心中沒底。

他的功夫較之李響、葉杏、常自在任何一人,實則都略佔上風。可這三個哪個是和他乖乖動手的?因此他不由暗中惴惴,打定主意,要儘量拖延些時間,等幾位兄長齊聚,才一併拿下。

這邊眾人見他來得孤單,一個個哈哈大笑。李響挺身站起,笑道:這小子不知死活,你們人來齊了,我還怕怕,就你一個他突然間腳一軟,竟又踉蹌摔倒。葉杏大吃一驚,待要過來扶他,可是走了兩步,雙足像踩在雲裡一般,終於也是一跤坐倒。

原來三人方才一陣狂奔,已是跑脫了力。人在累時最怕歇,若是在他們躺倒前那使雙鉤的到來,他們還大可一戰。可是這時三人一個個或躺或坐地聊了半天,再想動時六條腿中便如灌滿了陳醋,又酸又軟,竟是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突然間竟出現如此變化,兩方均是一驚。那使護手鉤的老五起初還以為李響等耍詐,待仔細看了半晌,直見三人在地上掙了半天不起,才放下心來,跳下馬大笑道:我道你們是鐵打的好漢,如今怎麼都成了軟腳蝦了?他登時殺心大起,拔鉤在手,意欲血洗前恥。

舒展嚇得半死,可是又怎能坐視不管,也跳下馬來拔刀道:你想幹什麼?別過來啊!老五見他下馬身法笨拙,大笑道:你想擋我?言語中甚是不屑。

他的笑聲傳進舒展耳中,分外刺耳!舒展兩眉一跳,不管不顧的火氣已然蓬勃而起,單手挽個刀花,亮勢招手,傲然道:你來!

老五見他如此倔強,也不由火起,揮鉤衝上。舒展拿刀來搪,老五的功夫可比他高多了,雙鉤鎖處已將他單刀奪過,順勢一腳將他踹翻。

李響掙扎起身,叫道:舒展!快逃!老五冷笑道:逃?他能逃到哪兒去?他飛起一腳,舒展掙扎著爬起身,還不及直腰,屁股上早中一腳,呼的一聲撲出三四步遠,趴倒在地。

老五大笑道:逃呀,你倒是逃呀?這一回舒展跌得極重,兩手兩肘都擦破了,一時間也不及起身,只翻過身來兩手撐地,倒著退走。

那老五故意示威,好整以暇地慢慢逼來,道:逃!我看你能逃到天邊去?

李響幾人掙不起身,大聲咒罵。老五晃動護手鉤,冷笑道:罵吧,儘管罵吧!我讓你們一個個死得難看,誰也別想逃!

忽然路邊樹林裡有人道:追哥,我讓你救他們。

五人在這裡鬧了半天了,全然沒察覺路邊有人,這時都大吃一驚。老五喝道:什麼人鬼鬼祟祟?出來!

只聽樹林中有一人斥道:你現在自身難保,還多管閒事?想來便是那追哥了。

先前那人道:就因為我自身難保,才要你出手。追哥,我雖逃不掉,卻最看不得別人說什麼逃不掉的喪氣話。這幾個人,你若幫他們逃掉了,我便乖乖和你回家,不然的話,這一路上我一定弄出些事端,不讓你省心。他這話說得莫名其妙,聽來竟是在和老五方才的話賭氣一般。

那追哥道:胡鬧!這幾個人既然與人結仇,便終須有報。即使咱幫他們逃了一時,又逃得了一世麼?這種閒事,管它做什麼?那人笑道:逃啊能逃一時也是一時。他的聲音聽來歲數不大,卻懶懶的有幾分蕭索。

老五聽這說話越聽越不是味,振鉤道:大內侍衛捉拿劫囚的要犯,無關人等不要多事!那人懶懶一笑,道:要犯?幾個興高采烈把自己跑到半死的人,我不信他們有什麼壞心,能犯什麼大不了的事。

老五怒道:他們有罪沒罪,是你說了算的麼?你是什麼東西,多管這閒事!

突然間一道黃光從樹林裡激射而出,那使護手鉤的揮鉤去格,噔的一聲悶響,卻是一片枯葉,撞在鐵上啪地碎成了幾片。

只聽那追哥道:他是什麼東西?是什麼東西,也不是你能教訓的。

那一片薄薄秋葉竟能撞出如此聲響,令那老五虎口發麻。這追哥的手法實已是驚世駭俗。老五再不敢大意,向後一退,雙鉤掩在身前,道:鬼鬼祟祟只會暗箭傷人,算得什麼好漢!有本事的,就出來打!

那追哥冷笑道:你嫌活得長麼?

突然間幾聲細不可聞的破空聲響起,老五雙鉤擺動,爛銀鋪開如屏。錚錚聲中,老五身子一晃,左手鉤脫手墜地。他側頭望去,只見自己的雙鉤上幾線灰痕,粘著斷開的草梗。往自己的左手上看時,見肩井穴上一根孤草瑟瑟飄搖。這看似脆軟的秋草,竟衝破他的銀鉤飛瀑如簾,釘進了他的肌肉。

這人距他至少有三四丈的距離,竟在這一揮手間摘葉傷人,這等暗器手法實在不是他能抵擋的。他突然間想起江湖中的一個神秘世家,不由顫聲問道:你你是唐唐那追哥嘆道:跑吧!

使護手鉤的汗如雨下,喃喃道:跑?追哥冷笑道:我那一擊,雖然不見出血,已震破你的血管。這草不能拔,否則創口擴大,瘀血內凝,會壓住你的經脈,遲了便廢掉你一隻手。為今之計,便是全力奔跑,加快氣血執行,將瘀血衝散,頂出秋草方可。跑吧,不要騎馬,跑出三十里,也如他們一般出一身汗,當可無恙。

那使護手鉤的咬緊牙關,一步步退後,道:你你真是唐好,咱們後會有期!突然之間他抓起地上銀鉤,背在身後。牽兩匹馬,揮掌一趕,轉身便往來路跑去。那二馬還在奇怪,不知道主人放著彼此不用、偏要自己奔跑,是抽的哪門子風。

直至他遠得沒了影子,舒展才放下一顆心來,拱手道:這兩位朋友,多謝你相救之恩,且現身一見,容我等當面致謝。

樹林中靜了一下,追哥道:我沒救你們。

腳步聲響,林中兩人既已暴露了行蹤,也就不再掩飾,向樹林深處走去,

那先開口的人大聲道:你們啊,下次別這麼容易被人抓住了呀!聽來嘻皮笑臉,滿是嘲弄之意。

李響等人這時已可走動,這時面面相覷。

突然間,李響大叫道:喂!要逃的話,一起呀!他此言一齣,眾皆大驚,樹林中腳步驟停。葉杏暗拉他的衣角,道:你胡說什麼?

李響大聲道:那位兄弟是被追哥抓回去的吧?他不想回家?他為什麼不想回家?兄弟,你幹什麼不開心?不想回家的話,跟我們走啊!原來方才那人要追哥出手時的一句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已給李響記住。

林中一片寂靜,靜得樹葉落下發出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那人顫聲道:你們你們別胡說我為什麼不不回家他嘴上雖如此說,可那樣激動緊張的語氣,卻清清楚楚地印證了李響的猜想。

常自在振臂出刀,一刀遙指林中,道:那什麼追哥!你放那位朋友出來!

突然間那追哥放聲大笑,聲震林木,將枝間飛鳥驚得撲稜稜飛起。

只聽他道:一個讓我們出來,兩個讓我們出來!我們見你們過來,便躲在樹林裡,乃是不願惹事,難道還怕了你們麼?他話隨招至。噹啷一聲,常自在的鋼刀大震,脫手墜地。

那追哥道:別讓我再看見你們,不然的話我把你們全都廢了滾!

他是用什麼暗器、什麼手法打落常自在單刀的,李響四人竟無一人看得清楚。常自在如臨大敵,毛裘無風抖動;葉杏臉色慘白,咬緊了牙關;舒展不知所措,茫然顧盼。

突然,李響向後退去,退開五步,低下頭來,喃喃自語道:我要做一件事情。這件事非常危險。林中人的暗器,非常可怕!可是那個兄弟心中的不甘,我已看到。他幫我逃,我也要幫他逃。他抬起頭來,對葉杏道,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與你們無關。不要稀裡糊塗地跟著我送死,他的視線一一掃過常自在、舒展,你們的選擇不需要受我影響。

李響此舉大大出乎眾人意料,頗有破釜沉舟之意。他一語即罷,上步道:你厲害便怎樣?唐門暗器厲害便怎樣?這天下事,未必就是誰強誰對。我今天偏要告訴你,我要帶這位兄弟走!他竟是正面邀戰了!

唐門久居蜀中,為天下暗器鼻祖,向有問鼎中原之意。門中以族血為系,構築唐家子弟兵。每個唐門傳人都在一身神出鬼沒的暗器功夫之外,兼具精忍狠三字處世訣,難纏難惹。江湖中人談起,莫不聞風喪膽。

葉杏在那守衛老五逃走時,已猜測到林中二人出身唐門,可是終究未曾確定。這時李響一語叫破,葉杏登時面白如紙。若那兩人不是唐門弟子還罷了,若真被說中,今日這事怕就非得有個結果了。

果然,林中追哥怒極反笑:看來你是真不想活了!他話裡話外,竟已認了自己的唐門出身,你知道我是誰?

葉杏嘆息道:唐門唐追,人送綽號千樹萬樹,除死無路,盛傳為唐門這一代最可怕的子弟,精通外房十七暗器,在唐門中司家法,掌獎懲。不過據說懲多賞少,鐵面無私。這幾年來,廢在他手上的唐門弟子,倒比廢在江湖裡的還多。她既知此人出身唐門,又被人追哥追哥地叫,此前闖蕩江湖時收集的資料登時浮現在腦中。

她一介女流,居然都知道唐追的大名。唐追不由得意,笑道:既然知我是誰,那就別再廢話。你們

突然間李響道:唐門算老幾?唐追算老幾?便是天王老子來,他也不能隨意決定別人的去留。那唐追直氣得眼前一黑。他此次出來,乃是專門追捕一名唐門極重要的叛徒。好不容易在長安將之找到,正要帶回家,背後卻被李響一行趕上來。唐門行事向來隱秘,因此二人才躲進樹林,靜觀其變,哪料那叛徒多嘴,終於惹來麻煩。

唐追一世英名,被李響這樣的乞丐將軍,這口氣怎能嚥下?當下冷笑道:九弟,侮辱唐門暗器,蔑視唐門威嚴,家中規矩,應該怎麼處置這人?那九弟戰戰兢兢,結巴道:千千鏢貫體,十劫散魄

那追哥大笑道:小子,你跪下受死吧!

那九弟叫道:追哥!話還未落音,噗的一聲,李響左腿上鮮血飛濺,一枚鋼鏢已赫然釘在他右腿上。李響大叫一聲,腿一軟,幾乎跪倒,好在他反應敏捷,猛地借勢向前一撲,伸手去扶路邊的大樹。

只見血光動處,他的右臂上又中一枚鋼鏢。這麼一來,李響單邊的手腳齊傷,再不及調整重心,扶不住樹,站不住身,猛地向地上墜去。

驀地裡,旁邊一人伸手抄起他右臂,往頸上一架,挺身道:別跪!正是葉杏插手了。

李響嘆息道:你不該來!葉杏咬牙道:這種事情,不是隻有你一個人看不慣的!她心中亂如糾麻,驟然間惹上這樣的強敵,心中有幾分害怕,又有幾分輕鬆。

她壓低聲音道:逼他十招之內定勝負!李響大笑抬頭:追哥,你們剛才說的什麼十劫散魂,是不是說十招就能殺了我?要是你殺不了我呢?你敢不敢放了那位兄弟?這話逼得緊,林中人一時氣結,寂然無聲。

良久,那追哥方道:我這弟弟違背家規,你們何必為他拼命?李響笑道:嘿,沒辦法!我們從來不信家規大過道理,偏看不得處處拿規矩來壓人。

林中唐追再次沉默,片刻後忽然哼道:看你靠女人幫忙,能撐到幾時!此前他語氣緩和,看似已經被李響、葉杏說動,可這時突然動手,竟更是狠辣。

驀然間,李響二人身前黑影閃動,正是常自在持了好大一面盾趕來,一下子將三人完全罩住,叮的一聲,將一記不知什麼的暗器彈開,縮身其後大笑道:你看不見旁邊還有男人麼?他回頭道,小兩口逞的什麼英雄?出風頭麼?

他與三人並不熟悉。只是在長安城裡見二人聯手對敵時招數莫逆,一路奔來嘻笑怒罵,這時面對唐門高手又並肩扶持,因此不由先入為主地認定了兩人的關係。

葉杏滿臉飛紅,啐道:胡說什麼!唐追冷道:又一個不想活的,我就成全你!

常自在嘿了一聲,回身專心持盾,道:兩招!我至多還能再撐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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