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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反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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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趙東平迷迷糊糊的醒來,覺得寒氣颼颼。整盔貫甲來到帳外一看,千里一色銀裝素裹,昨夜下了好大場雪。在地上捧把雪來洗臉,只覺得精神一振,大笑道:天將祥瑞!慶我拿下平天寨!因昨夜韓威偷潛還營,通報了平天王欲降之事,半夜未睡的疲勞一掃而光。

兩旁將領拱手施禮,齊道:大帥神威!

便即整隊收拾,到了辰時三刻,發炮列隊來到平天寨下受降。未幾,只見寨門洞開,監軍張佐縱馬而出,馬前一人牽韁諂笑。旁邊韓威看得清楚,低聲道:元帥,那人就是寨中的平天王。趙東平看了,冷笑道:嘿,起個名字倒是威風霸氣,實際還不是個奴才?

那二人後邊一拉溜推出七輛木籠囚車,囚車中有那偷營的光頭和尚,有那曾經被俘的黑氅漢子,有那挾持自己的青衣女子,雖然好幾個人昏迷不醒披頭散髮,但那女子卻醒著一聲聲痛罵,聲音清脆中冷冰冰的帶著寒意,正是那晚的七殺葉杏。

韓威手搭涼棚,眯眼分辨一下,道:那七人便是寨中所謂的七殺。光頭的懷恨,大氅的常自在,女的葉杏,最老的甄猛,最弱的舒展,最瘦的唐璜,還有那個頭上頂髻的李響,便是他殺了龍將軍。

其中李響葉杏常自在趙東平是熟的,這時點頭道:怪不得,原來便是這七個人在其中搗鬼。再也按捺不住,大笑由心底而發,響徹雲天。三軍追隨元帥,笑聲如雷。

七殺之後,便是一千五百赤手空拳的平天寨降卒,整整齊齊的列了十隊,垂頭喪氣,一步一步慢慢走來。

此情此景,趙東平再無懷疑,把手一揮,七千官軍齊聲呼喝道:天兵在此,速速投降!天兵在此,速速投降!如此反覆,滾滾如雷,便如雪野上山崩地裂了一般,當之膽寒。那平天王腳下嚇得踉蹌,停下腳步,向後一揮手,平天寨降卒便稀稀拉拉的在雪裡跪下。

平天王雙手牽韁,卑躬屈膝的將張佐坐騎牽往大軍,趙東平拱手道:張大人辛苦了!隱約見張大人鼻青臉腫知道他被俘前後吃虧不少,不由大感快慰,此前與之的爭端,盡都化作了快慰。

這時張大人已來到趙東平近前,拱手待要說話,忽被一陣咳嗽嗆住了,趙東平笑道:張大人為國赴險,本帥

突然間只見那垂手低頭的平天王一探手扯住趙元帥馬韁,一手便在衣下拉出一把單刀,縱身起處,一刀就將趙元帥的人頭砍下。

血刷的一下噴起半天高,濺在唐璜臉上,熱腥中帶著鹹味。唐璜一閉眼,心中一片苦澀。終於開始了!到底還是要殺人!

便在昨夜,七殺幾番掙扎,終於殺死了平天王高亂,過了小半個時辰,李響第一個運功逼出麻毒,在高亂身上搜出解藥,將其餘六人也的毒也解了。其時常自在已給懷恨壓得半死,甄猛兀自咬著已死的高亂不放,因牙關咬得太緊,竟把自己也憋得氣息奄奄了。若是李響再慢一步,只怕他也要步搞亂後塵而去。

七人陸續起身,雖然僥倖逃過一死,但一個個悵然有失。尤其甄猛、舒展、唐璜,三人一心敬仰的平天王到頭來竟是這樣一個小人,滿腔熱忱化為泡影,一時間怎叫他們不灰心欲死?與之相比,李響葉杏常自在早有去意,懷恨是個直脾氣,合得來便賣命給你,合不來便拍屁股走人,倒也無事。

四人見那三個顏色灰敗,心中不忍,常自在猶豫一下,道:現在平天王也死了,咱們該怎麼辦?

舒展頹然道:還有什麼好辦的?想到平天王的反覆,不由得心亂如麻,道,咱們出門把這事一說,平天寨馬上散攤子。唉,左右內無飲水,外無救兵,人心渙散,大旗已倒,這次咱們也就沒有路走了吧與前幾日的意氣風發相比,判若兩人一般。

葉杏皺眉道:這說的什麼話,憑咱們的本事,突圍自保還是不成問題!

甄猛道:可是這些士卒呢?抱頭恨道,他們中有不少是慕名而來,有的人還是捐盡了家產入夥。他們仰慕我平天寨的抱負,願追隨平天王成就一番大事,可是到最後我們我們不是成了騙子了麼

外邊董天命的呼號還有一聲沒一聲的傳來,屋中眾人面面相覷,不能做聲。忽然間,院中有人驚叫道:下雪啦!眾人聽了都是一震,快步來到門邊,開門一看,只見墨色高天裡,飄飄灑灑落下朵朵梅花,仰頭望去,火把照亮的院子上方,密密麻麻,點點星星,鋪天蓋地的罩下一張銀片連綴的圓網。

原本死氣沉沉的平天寨裡突然沸騰開來,士卒們衝到屋外,張開嘴巴,亂接雪花來吃。他們已渴了數日,這時天降瑞雪,雖然一片片沒多少水,但也總算解了一時之需。

只是他們越是高興,聚義廳中的七殺越是躊躇。良久,忽然葉杏叫道:你往哪裡去?原來是那張大人終於醒來,正要偷偷爬走,卻被她一腳踩住。幾人將門掩好,又再落座。李響問道:張大人,你們商量的,什麼時候出寨投降?

那張大人額頭上腫起一個瘤,鼻子也青了,眼看旁邊高亂死狀悽慘,已自嚇破了膽,道:辰、辰辰時三刻

眾人想到平天寨命運,都是黯然。甄猛嘆道:我到盼著,這雪下到最大便將平天寨活活埋了吧竟已絕望至斯。

舒展眼望外邊繽紛雪影,也是恍惚痴呆,忽然間似乎想到什麼,精神一振,坐起身來,兩眼亂轉,急道:慢!慢慢!我們還有機會的,這雪要下得大我們就還有機會的!

舒展一刀砍下了趙東平的人頭,登時將官軍士驚呆。好好的受降,怎麼突然動起手來?旁邊韓威眼前一黑,再凝神時,驚叫道:你不是平天王!只見那穿著平天王服飾之人,年歲要輕上一些,臉頰上也多了些肉,忽然想起,大叫道:你是舒展!不由肝膽俱裂,原來此前離得遠,平天王又總低著頭,因此他只能從服飾體態來看人,竟犯了這樣大的錯誤。

那人正是舒展!這時他一擊得手,先聲奪人,落下地來時手在懷裡一摸,已摸出信炮,冷笑道:正是你家爺爺!猛地往地上一摔,砰的一聲巨響,地上積雪被炸起一人多高。幾騎正欲趕來捉拿二人的馬匹受驚,咴咴暴叫。韓威縱馬提槍來刺舒展,舒展封刀一架,面對面的動手卻差得遠了,噹啷一聲,鋼刀落地。那韓威惱他偷襲暗算,提槍再刺,便要將他當場了結。卻見舒展展臂叫道:唐媽!

韓威只覺得右手手腕一麻,操槍不住,一搶杵在地上,幾乎將自己掀下馬來,嚇得心頭狂跳。再想動右手,便再沒有一點力氣,慌張中左手去拔佩刀,方抓住刀柄,脈門又是一緊,左手也邊動彈不得。只聽對面那張監軍模樣的人喝道:你走!我不殺你!自然便是唐璜動手。

韓威在馬上茫然四顧,只見官軍隊伍已自大亂,隨著方才舒展一聲信炮大響,中軍所在的地面驀地裂開,雪地裡中跳出了李響、常自在、懷恨、甄猛,四人如虎入狼群一般向四方殺開。等閒士卒猝不及防之下,先亂了陣腳,各自為戰時,誰是他們的對手?

中軍方亂,前邊的危機已然到了。只見七架囚車開啟,葉杏等偽裝的囚徒跳出來,晃火摺子一點,七架囚車早浸透了火油,登時黑煙起處,火勢兇猛,給人推動如同七架火龍咆哮搖擺,直衝向官兵隊伍。

與此同時,跪在雪中的平天寨士卒往身遭雪地裡一摸,紛紛掏出早藏好的兵器,發聲喊,向著官軍發起了衝鋒。韓威心知大勢已去,兩膝夾馬欲走,後邊舒展拾刀撲上,一刀從左進右出,登時將他刺死了。

唐璜怒道:我已傷了他的雙手,你幹什麼還取他性命!

舒展回過頭來,兩眼赤紅,如兇魔附體一般,吼道:放兵不放將!這仗我們一定要勝!

此次官軍託大,因見平天寨計程車卒空手出陣,只道再不用打仗了,早放鬆了戒備,與受降的平天寨隊伍相距尚不及五十步。到鉅變發生時,想要準備弓箭已來不及了。這時前有烈火囚車,後有四殺搏命,登時首尾難顧,輕易給衝亂了陣型。七輛囚車如七把燒紅的刀子,狠狠切進官軍隊伍,後邊平天寨的隊伍便趁機從豁口殺入。

官軍這邊連折主腦,副先鋒石天勇已成了官階最高之人,眼看大事不好,連聲呼喝,道:擅退者死!可是現在的形勢,誰還聽得清他說話。恰好旁邊有小將韓鵬在,忙道:小韓將軍,你去擋住囚車!

那韓鵬答應一聲,撥馬回陣去追囚車。石天勇橫刀大喝:先鋒營的跟我來!勉強有百十人聽到他的招呼,出陣迂迴,去切斷平天寨的進攻。

便在此時,只聽轟隆、轟隆幾聲巨響震得人耳鼓鳴響,軍中火光沖天,正是那幾輛囚車車底暗藏的火藥爆炸了。石天勇眼前一黑,叫道:小韓將軍!只見黑煙滾滾,心知韓鵬若是及時趕上囚車,十有八九性命難全。可是當此亂軍,哪容他走神,撲通一聲,被平天寨的潑膽漢從馬上撲了下來。

平天寨裡昨夜的設計終於一一奏效,七千官軍沒有頭領指揮,加之平天寨計程車卒又不停大喊趙元帥已死、張監軍已死,終於無心戀戰,再也乏力支撐。勉強熬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已是兵敗如山倒般的潰退了。唐璜騎在馬上,一手抹去面上的易容鬚髮,縱馬向戰場深處馳去。

那雪下得果然很大。

你的計劃都很好昨天夜裡,唐璜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心也是冷的了,道,趁著今夜雪大,效仿金龍幫的殺手,以白布作掩護,讓李響他們陣前暗藏兵器、陣後設阱埋伏;明日易容詐降,猝起發難擒賊擒王;趁著有雪解渴,士卒們恢復了戰力,全軍決一死戰這計劃很好非常好可是還要死多少人?還要殺多少人?

他這番話說來,說得舒展一愣,愕然道:現在是我們被包圍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時候,你還講什麼慈悲?

唐璜氣道:我不是講什麼慈悲,我只是不知道我們這麼幹有什麼意義!我跟著你們反出唐門,只不過因為你們與眾不同,給我一個很好的抱負。可是你們自己想想,自從來到這山寨裡,排兵佈陣、衝鋒殺敵、結義效忠、想方設法去殺人仙人闆闆!咱們和官兵和唐門的人有啥子不同嘛!幾日以來縈繞心間的懷疑終於不顧一切的宣洩噴薄,不知不覺間,激動得連川話川罵都脫口而出了。

舒展聽他說得如此釜底抽薪,將眾人連日來的出生入死都輕輕抹去了,不由也急了,道:那你說怎麼辦?難道是別人一刀砍來,我們就伸脖子等著?唐媽!當初我們說要幫平天王建新世界,你可是第一個贊成的!想不到他竟在如此緊要關頭內訌,簡直要氣死了。

唐璜張口結舌道:我我那時候不知道要死那麼多人!心底裡也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可是實在無法認可舒展眉飛色舞地玩弄他人性命於股掌的樣子,不由氣急敗壞,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管不了別人!反正你別想讓我再去殺人!

舒展吼道:好!你別殺人!你乾淨!什麼都由我們去幹好了,我和你不一樣我知道我在幹什麼:要改天換地,一定得有犧牲!我在實現咱們的抱負!

唐璜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指著高亂的屍體叫道:改天換地?啊?抱負!啊?

這一下戳中所有人的痛處,舒展閉了嘴,牙關咬得咯咯直響。唐璜也覺得自己失言,頹然坐下。

甄猛看在眼裡,嘆息道:舒展,算了平天王已經死了,平天寨撐下去,又有什麼意思?

忽然李響悠然道:你們要是覺得沒了平天王就沒了主心骨,沒了什麼旗幟外面有一根現成的,更結實更厲害更野國壽王,重耀!

皇恩浩蕩,天命難違的呼號仍在外邊盤旋。李響道:他這個人的本事,你們是知道的;這麼不服氣的嚎叫,天下間有幾個人能做到?

甄猛、舒展、唐璜低下頭來。李響道:既然大家都把話說明白了,那我也就說一下我的意思:重耀,我一定要救,所以明天的行動,我會參加,我會拼命;但是唐媽的話,我也覺得有理,所以幹完這一票,我就走,重耀是不是入夥,我不管;舒展你是要去要留,我不管我不想再參與平天寨事務。

他就把分手的話這麼明明白白若無其事樣的說出來,眾人一時都不知說些什麼好。一夜之間,平天王叛亂,七殺反目,這樣的情況相繼出現,任誰也是應接不暇。

葉杏猶豫一下,道:我也是。平天王也好,重耀也好,我不願意低三下四的奉誰為王。

舒展重重拍一下桌子,道:哈!低三下四!不去理他們。甄猛抱住了頭,甕聲甕氣道:如如果真的能將國壽王奉為寨主,我我也不敢強留二位只能說,感激不盡!我會輔佐他實現平天王沒能實現的抱負!

舒展衝口道:沒事!我也留下!

常自在見眾人翻臉,微笑道:果然人多事就多算了,我也走吧,還是看我的海去

剩下懷恨東張西望,不知何去何從,撓頭道:要不然完了我回山問問師父?

轉瞬之間,七人分崩離析。舒展眼望唐璜憤憤道:這回滿意了?

李響抬手製止他道:不過唐璜,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和我們明天一起出戰不讓你殺人,你能不能幫我盯住那幾個大內的兄弟?他們陣法厲害,我怕要是我們去救重耀,一場廝殺在所難免。你去,可能反而不殺人。

唐璜垂下眼皮,想了很久,道:可以,而且我也可以假扮張佐。我不想殺人,但是我可以護住舒展。

舒展憨聲憨氣怪聲怪調的叫道:謝謝啊!

這時候,人數處於劣勢的平天寨士卒已經完全佔據了戰場上的優勢。官軍前隊徹底崩潰,向後逃跑時,將中軍後軍也沖毀。幾千人沒了命一般的逃走,別說沒人管束,便是趙東平再生,其勢亦不能止。

唐璜一邊順著平天寨進攻的人潮向前衝去,一邊翹立鞍頭向四下張望,果然遠遠的便看到人潮中有一處久久不散的漩渦。迂迴過去看時,果然是十齒飛磨將李響常自在董天命困在陣裡,外邊又有幾十平天寨計程車卒揮舞刀槍包圍著。只見是十齒飛磨轉動開來,七分力彈開外邊計程車卒攻擊,三分力困鬥李響常自在,居然能兀自不敗,這陣型確實非同小可。

唐璜過來後,自然有士卒讓開通道。唐璜來到場中,朗聲道:各位官家兄弟,大軍已敗,不要負隅頑抗。在下略通暗器,再不住手,恐怕要與諸位不利。

那十齒飛磨分神向他這邊一看,認得他是那夜來偷營時的暗器高手,俱都是一驚。再看周圍平天寨計程車卒越聚越多,手底下不由就慢了。再鬥十幾招,越發氣餒,那使短戟的大哥嘆道:罷了!終於投械罷手,有平天寨士卒過來將五人綁了,押在一邊。

李響歡喜得跟什麼似的,跳過來與董天命啪的擊掌,握手大笑道:三次!終於成了!我就說一定不能容忍你這樣的人物受人折辱!董天命哈哈大笑。旁邊常自在道:現在還不能給你開鎖,你多戴一會兒,一會兒給你個分外的驚喜和揚眉吐氣!董天命大笑道:是嗎?斜靠鐵棺之上,扶棺出神,復又輕輕扯動身上的鐵鏈,感嘆道,嘿,你別說!真要脫下它,還真有點捨不得了!

其餘士卒邊繼續向前追擊。李響、常自在、唐璜一邊看守那十齒飛磨,一邊與董天命說些閒話。過了不久葉杏、懷恨也陸續過來相會。

這一場大勝,平天寨士卒直追擊出十里地去,繳獲了細軟輜重無數。甄猛興高采烈的率隊回來,一看董天命已給救下,更是喜出望外,連忙率眾整整齊齊的圍在鐵棺周圍。近兩個時辰的拼殺。平天寨士卒雖勝,但也折損四百餘人,餘者也多有掛彩。但這時,這近千名士卒肩並肩一層層的站在鐵棺周圍時,仍是一個個的站得筆直。

昨天夜裡,甄猛已經對他們說明了平天王背叛之事。對於大多數人來,這個訊息無異於晴天霹靂,幾年來,平天寨由小變大,由弱變強,不是因為甄猛有多能打,士卒的訓練有多麼嚴苛,而是平天王高亂所舉起的,那面指向美好明天的大旗,以及山寨中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與尊重。可是突然之間,那面大旗折了,夢境破滅,原來提出和倡導這一切的平天王自己卻是一個騙子。這叫山寨的弟兄如何接受?

幸好甄猛馬上提出一個能夠頂替平天王的人物,那個夜夜高呼皇恩浩蕩,天命難違的欽犯,他所灌注在自己聲音裡的憤懣和反抗讓大家又一次有了希望。救出國壽王,因此成了今天平天寨士卒的另一個動力。而這個動力,便已是落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力量,來得格外的強烈,格外的不顧一切。因此今日殺敵,才能各個奮不顧身。這時大戰得勝,救出新主,大家在近處來看國壽王時,只見他長手長腳,亂髮重須,雖然落魄,但便如洪荒中走來的野人一般威風凜凜充滿力量,不由均長出一口氣,一顆懸了大半天的心,這才落回肚子裡。

甄猛、舒展率先跪下,叫道:恭迎國壽王脫困,重整河山,改天換地!

千名平天寨士卒齊齊跪下,叫道:恭迎國壽王脫困,重整河山,改天換地!

黑白的雪,被踐踏得亂七八糟,屍體和血跡佈滿整個原野。燃燒的帳篷,傾倒的大旗,天上又有晶瑩的雪花落下。男兒志氣激盪,李響熱血沸騰,跳起身來,傷手一挽董天命的鎖鏈,另隻手分出一根,扯緊,叫道:常自在!

常自在振臂拔刀,喝道:來了!

刀光如電,劈開如絮飛雪,叮的一聲,已斬斷了第一根鐵鏈。歡聲如雷,李響喝道:好!再來!

叮!

如此這般,常自在兩把刀卷口,與鐵棺相連的鐵鏈便只剩了一根。這時常自在虎口濺血,將手裡的刀扔了,又換一把。懷恨叫道:你行不行啊?不行換我吧!常自在哧道:一邊待著去!李響、葉杏、唐璜等人相顧微笑,知道這一刀劈下,董天命重獲自由,平天寨再舉義旗,而七殺,也就就此散夥了。

常自在雙手將刀高高舉起,吐氣開聲,喝道:斷!

已是運盡了平生之力,這一刀,也就較之前邊幾刀更快、更猛!

李響大叫道:好後半聲卻吞在口裡了。

只聽噔一聲,這一刀卻沒有落在鐵鏈上。一隻手驀然從旁抓過,一把攥住那疾若奔雷的一刀。血順著那手的指縫拳眼嘀嘀嗒嗒的淌下來,常自在大怒抬頭,驚道:你你

攔他刀的人不是別人,居然便是

國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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