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太平回過神來。呵呵笑道:「你這小鬼果然機伶,別人不知道這姓伍的和你爹、你娘之間的糾葛.自然不會認為他有陷害你孃的動機,怎麼我這個明白其中恩怨的老頭子,都沒留心到這一點?真是老糊塗。」
小辣子嘿然笑道:「師公不是主聞嘛!昨天之前無跡和尋的事,今天之後,不見得就沒有訊息吶!咱們這一聊,可不就真的聊出線索來了。」
客途審慎問道:「老壺仙,依你之見,小桂他爹失蹤之事.和他娘被人誣陷,二昔之間,可有關連?」
賈太平沉吟道:「這很難說,據我所知,桂丞小子失蹤的原因,主要應是與千佛塔的掠奪有關。如果說,秋彤所受陷害,是因宮主之位而起,只怕二者之間的牽連就不大,但是,目前若下任何斷言,都還太早。畢竟,關於昔年君家的滅門事件,我們有的只是各種推測和假設,並無證據可供判斷。」
小桂幽幽道:「君家是因為千佛塔的牽連,才遭滅門的。」眾人微訝的望著他。
小桂落寞笑笑:「我從未忘記,當年奶奶在我耳邊的交待。」
小千謹慎道:「既然我們認為姓伍的,有可能是陷害你孃的元兇,那麼,我們要下要找上門去,設技探個虛實?」
小桂閉目沉思半晌,才又睜眼篤定道:「不,我們不去星月宮,還是先往淮陽山區尋找我爹的下落向說。」
客途笑道:「你想到什麼好主意了?」
「哪有好主意!」小桂眨眨眼,「不過是按照原來的計劃,由我當餌,負責引出昔日敵人的追殺罷了!」
小千嘿嘿一笑:「而我們,依然負責陪你被人追殺罷了!」
小辣子吹聲口哨,扳著指頭數道:「一是昔年神秘仇家,二是巴彤神教,三是獵人族,四為星月宮,乖乖……」
他不禁歎服道:「你們可真是搶手,看來,和你們在一起的日子,鐵定不寂寞。」
賈太平緊張道:「你要和他們三人一起混,你不怕危險?」
小桂哧哧笑道:「跟著你,也沒有比較安全嘛!」
小千訕笑道:「小鬼,你何必哪壺不開提哪壺?你這不是讓老壺仙下不了臺。」
客途呵呵失笑:「而你卻是故意越描越黑。你這個小老千,也不是好東西。」
賈太平哭笑不得道:「有完沒完?你們三個小毛頭,竟然消遣起我老頭子來了。」
他們三人異口同聲道:「我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賈太平嘿嘿憋笑道:「你們這三個小鬼頭,可還真叫有默契。不過,就是不太給我老頭子留面子,還好我老頭子的臉皮,經過這遭訓練,也算厚了一點,尚且禁得起你們這些小傢伙的刺激。」
小辣子趁機道:「師公,你是答應讓我和修羅鬼他們一起去淮陽山嘍?」
賈太平皺著眉頭道:「你真要和他們一起去?已經決過年了,你不回洪湖陪陪你爹?」
小辣子軟求硬哄道:「過年,年年都有。今年不回去,還有明年可以回去。可是,打探江湖秘聞,錯過了時機便機會不再,不去多可惜。你說是不是?」
賈太平無奈苦笑道:「探人隱私.搞個不好就會丟命。你真的這麼喜歡?」
「師公,你放心啦!」小辣子安撫人心道:「如果我是和別的人去挖掘獨家秘聞,可能有點危險。但是,這回我可不是和尋常角色一起行動,保證不會有問題的啦!」
「是嗎?」賈太平不太有信心的覷眼打量著小桂等人。
隨即,他不以為然道:「他們三個給了你什麼保證?能讓你如此安心?」
小桂三人對望一陣,暗處心想:「說的也是。我們對自己都還沒這麼有把握哩!」
小辣子咯咯笑道:「師公,你忘了,他們有個神出鬼沒,來去無蹤的靠山罩著?」
「這倒是真的。」賈太平想想也對:「既然連夜遊神都能攀上交情,你們這三個小夥子的確是福大命大。小辣子跟你們在一起,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問題才對。」
小千嘻嘻笑謔道:「這可不一定幄!所謂人各有命,我們能夠保平安的事,天知道這顆辣子兒有沒有本事安全過關,這就好比,搭同一條船過河,船不小心翻了,有人喝兩口水便沒事,有的人卻是溺斃河中,一命嗚呼吶!」
「呸呸呸!」小辣子呸聲連連:「童言無忌,大風吹吹去。你這個臭牛鼻子,咒我是不是?舉那什麼狗屁不通的比喻?本少幫主就算不是真命天子,至少也是富資雙全的金命。哪會是你所說的那種,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劣貨?」
「你怎麼知道不是?」小千反口逗笑道:「莫非你批過命了,能夠肯定自己一定長命百歲?」
「噫?」小辣睇眼嘖弄道:「你不是號稱茅山一派的新生棟樑?算命、看相不正是你出來混世必備的本事之一。如果連我能活多久,你都不知道,你這個小老千就得準備收拾行李,滾回茅山重修了,還出來丟人現眼乾啥!」
「乖乖!」小桂和客途同本失笑:「好利的舌頭哩!」
「怎麼辦?」小桂吃吃笑問:「小老千,人家向你挑戰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小辣子究竟能活多久?」
「你少在那裡唯恐天下不亂!」小千白他一眼:「你管人家活多久,反正這顆辣子兒不會比你早死就對了。」
賈太平哈哈大笑:「說得好,這下子,就算小辣子有難,第一個得擔心的,反倒是小桂了。」
客途呵呵笑道:「那還得小鬼肯相信小老千的說法,他才需要擔心。」
「就是嘛!」小桂撇嘴嘴笑道:「想嚇我也得多花點心思,像這樣隨便說說的事,我怎麼可能隨便相信呢!」
小千眉頭一挑:「誰說我是隨便說說?」
「你不是嗎?」小桂好玩的隨口反問。
小千暗弄道:「兄弟,我教你個乖,只要是師出茅山的人,越是隨便跟你說說的話,你越得把它當做一回事來聽,我保證你不吃虧。更為提我剛才信口開河那句話了,其中自人玄機!」
「真的?」小桂仍是不信,捉狹道:「你這說法,難道包括作那個狗屁麻子師兄也適用?如果我現在在街上撞見他,他隨便說說的話,我也要信?」
「沒錯。」小千正經道:「如果你真的遇上我那壞心眼的大師兄,他瞪你一眼,幸災系禍的告訴你,等著挨砍吧!那時,你最好小心了,因為,快則當天,慢則三日之內,肯定會有人要來砍你!」
「真的?假的?」小辣子滿臉狐疑:「真有還麼玄的事?」
客途沉吟道:「莫非你們茅山的人,修練過什麼奇門妙法,所以有這種未卜先知的能力?」
小千笑道:「其實,這不算什麼未卜先知。只是,我們在修練法術的過程中,有一門基本心法叫通天奧義,那是我們用以和人界之外其他各界聯絡的一種秘法,也是我們被稱為天師的由來。此秘法由淺到深,秘義無上,水無止境,能夠參透多少,全憑個人資質然而,不論了悟的多寡.只要修過這門心法,自然能和大道的無極靈波相通感應。這即靈波,是道在冥冥中執行時,所產生非常細微的波動,先於意念之前,脫口而出。由於道的執行,尚得配合天時、地利、人和,才能生成事實、而靈波的傳送,卻在事實之前,所以感覺上,好像我們能夠預知未來一般。」
小桂攆眉尋思道:「這有點像是所謂靈光乍現時的感覺。」
「然也。」小千點頭同意。
客途笑道:「當然,修練這門心法越精深的人,靈光乍現的頻率就越高,靈驗的程度也就越準嘍?」
「正是。」小千若有所思道:「而且,往往感應到無極靈波的人,自己也是在言語脫口而出之後,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像剛才,我也是話說出口後,才突然發現一件事,不過,可惜呀……」
他欲言又上,眼光不斷在小桂和小辣子二人臉上來回巡像,像是看到了什麼令他納悶之事,他竟攢起雙眉,陷入沉思。
小桂和小辣子二人也跟著他的目光,莫名其妙的對望一番,半晌——
「喂!」小桂憋不住道:「你到底發現了什麼事?有什麼好可惜的,你倒是說話呀!」
小千回過神來,故做神秘道:「不告訴你。」
他嘿嘿一笑:「所謂天機,不可洩露也!」
「神經病!」小辣子和小桂不約而同罵了一聲,同時白他一眼。
客途卻是對小桂他們孩子氣的舉動,忍不住發出一陣呵呵輕笑。
床上,賈太平亦是莞爾:「好!」,既然我們家的小辣子,決定和你們三個成為命運共同體,而經過這位茅山天師的檢定,還不至於太短命,我也就沒理由阻止他,不讓他和你們起出去混。」
小千急忙宣告道:「我可不知道他是長命,還是短命。我只是說,他不會比小鬼早死。
但他們也有可能,同年同月同日不同時死哦!」
「說什麼話嘛!」小桂哭笑不得:「難怪小辣子要叫你臭牛鼻子,你這傢伙的確滿口是屎!」
「是死?還是屎?」小千嘖舌道:「請你口齒清晰一點,不要隨便出口成髒!」
小辣子加入炮轟:「既然是會臭的,哪還用得著問是什麼屎?屬於那一種就可以了!」
「哇呀!」小千瞪眼叫喧:「你們倆幾時變成一國的啦?才剛認識,就聯合起來討討我?」
他嘴裡喳呼的兇,心時卻暗自得意,自己剛才的推算果然奇準無比,眼前這二人來真是一生絕配,他們若要聯手,不需先打商量,光憑感覺就能夠配合的天衣無縫,默契自成。
天底下,如果一見授緣的搭檔,還真是罕見。如果,自己沒猜錯這個小辣子的底牌,那就更妙了!
過午是分。
天。突然陰起了臉。
漫天呼嘯的狂風.似是帶著冰渣子般的森冷,肆無忌憚的橫掃著眼前這條陽關大道。
太地一片晦澀陰沉,一陣陣尖銳的風嘯,在空曠的路面上盤旋飛舞。
天氣,變得惡劣的緊!
平時,應該是挺熱鬧的大路上,如今,卻被這種說翻臉就翻臉的晚娘天氣,將繁器的人潮給趕跑了。
遠遠的,有四條人硬卻似和這種鳥天氣卯上了般,頂著風,半伏在馬背上。艱辛的催馬挺進,一寸寸,一尺尺的掙扎前行。
這四人,正是離開百榮鎮,一路北上,急著趕往淮南山區的小桂他們。
伏在馬背上的四人,個個夾襖加身,四張臉盤兒也都用擋風的面巾給矇住了,只露出八隻半眯著的眼睛來,手握韁繩,振奮精神與撲面而來的冰冷狂風教勁不休。
小辣子不是滋味的嘀咕道:「早知道會變天,還不如就在上一個小鎮歇下。這種天氣,只有神經病才會在外面磨菇。」
小桂挺了挺腰桿,揉著凍僵的手,呵氣如霧道:「奶奶的,這無可變得真叫邪,小老千,還有多遠,才到下一個小鎮,這一路折騰下來,我已經凍得麻木不仁了。」
「早著吶!」小千隔著面巾,揉了揉麵頰,噓氣道:「大概還有二、三十里路,才能抵達老松集。若照這種天氣走來、非得到入夜了才能進鎮。」
客途挪挪臀部,呵呵笑道:「還要那麼久?這麼說,咱們還有得熬了。」
小辣子嘆氣道:「還好這種不是人過的日子,一年難得碰上一、兩回。否則。在種江湖生涯,真是不混也罷,省得和自己過不去。」
風勢更強了,四匹健馬全都埋著頭,噴氣如霧的頂風而行。
呼嘯的風聲裡就算想聊天,未免也太費勁了。
於是,四人索性又團上了嘴,還是抖起韁繩,加把勁趕路比較實在。個把時辰之後。
四人沿著行近一片黑壓壓的松林。
松林生長在一片斜起的山坡上,山坡幅度遼闊,又延伸向上,甚是陡傾。
雖是臘冬時節,這對松枝虯曲盤結的林子,依然葉密如海,狂驚的寒風,順著地勢吹來,松濤籟籟,聲勢壯觀。
只是,眼前這片如濤的針海,並不是明朗的青蔥色澤,而是烏暗暗,黑沉沉的偌大一片黯影。
在此刻陰沉大氣的烘托下,這片林子顯得格外陰謀而又肅殺,彷彿其中隱隱蘊藏著一股森森庚氣。
臨到近前,客途忽然呵呵失笑:「看來,喜歡在這種鬼天氣裡,跑出來到處混的,不光是咱們四人而已。」
小辣子眨眨眼道:「古有明訓,逢林莫入!」
小千嘿嘿笑道:「據我所知,這林子前面,有幾條路自不同的方向境蜒而來。過了林子,也有幾乎不同的路道遠而去。但是,就在經過眼前這片松林的這段地面,只有一條土路可通。咱們若是逢林莫入,就得在這林子外面站到形銷骨立。我個人覺得,這好像不是個好主意。」
小桂更是馬不停蹄的沿著土路,直往林內闖去。
他蠻不在乎道:「堂堂大道,又不是隻有咱們才能走,就算林中有人又如何?只要對方不邪到咱們頭上來,咱們自是彼此兩便,互不干擾。若是有人想找麻煩,正好趁機活動一下筋骨、噗噗身、出把汗也是挺不錯的事。」
客途伴著他往裡聞,呵呵笑道:「你倒是挺想得開的吶,就怕裡面的人,不光是要讓你流汗,還想要你也流流血。」
四人進入林中,風勢頓減,他們不由得同時扯下蒙著口鼻的面巾,噓了口長氣。
就在他們剛剛攀上斜坡,進到黑林中途大位置時,前路上,八條人影四前四後的攔路而立,在這八個人身後,尚有二十來名嘍羅,似模樣的抱刀環侍,擺出一副刀頭宴的模樣。瞪著策馬逼近的四人。
小桂他們緩緩行至距離對方約有三丈之遙處,勒馬停下。
小桂瞄著對方,吃吃笑道:「怎麼著?各位大老爺是來迎接我們的嗎?」
客途呵笑接道:「難得各位利數週全,迎賓十里。不過,咱們似乎不曾見過面、各位何必如此客氣?」
對方,一名身材壯碩,滿臉橫肉,雙目如環的大高個,例提著大板斧,踏前一步,喝問道:「你就是君家之後,那個叫笑月修羅的小鬼?」
小桂嗤弄道:「你懂不懂禮貌?想要請教人家名號之前,記得得先報上自己的大名。你如果識相的滾回去,再按規矩重新請問一遍,少爺我可以考慮答覆你的不恥下問。」
大高個登時暴跳如雷,吼道:「臭小子,你以為你是誰?憑你也敢對我刑三斧這個樣子說話。」
「邢三斧?」小辣子呵呵一笑:「原來是皖中飛虎寨的邢老三。這麼說,對面各位,應該就是飛虎寨的四位當家的,和四位大掌旗嘍!」
小千故意吹了聲長長的口哨:「乖乖,小鬼呀!你好大的面子,竟能勞動飛虎四義和飛虎四旗齊來覲見。眼前,可是飛虎寨的全部精英也!」
飛虎四義中,一名年約五旬,胖瘦適中,身著寶藍長袍,頭頂挽會,薄唇短鬚。長相刻薄的中年人,負著手、冷冷一哼。
這人沉冷開口道:「宋小千,不要以為自己學得兩手茅山妖法,就能上得了天。你若再留逞口舌,可別怪老夫以大欺小,先將你教訓一頓再說。」
「我好怕喲!」小千喀鼻反諷道:「飛虎寨的龍頭老大鐵扇銀鉤蕭忠全。蕭大當家的想要教訓我也。有本事你就來呀,我可等得好心慌哩!」
蕭忠全臉色倏變,卻又強自按捺道:「小雜毛,你等著.老夫一定會照顧你。」
他轉向小桂,森冷道:「君小桂,今天我飛虎寨在此,是要問你一件事。」
「好呀?」小桂笑得甚是愉快,一副很好商量的樣子:「你想問什麼?儘管問。」
蕭忠全頗為滿意的輕咳一聲,問道:「笑月劍神可是將千佛塔交給了你?」
小桂依然笑眯眯的瞅著對方,不過,卻是吭也不吭一聲。
蕭忠全不悅道:「我問你話,你聽見了沒有?」
小桂神色不耐的一撇嘴,索性環臂交抱胸前,抬眼望天,徹底擺出懶得理會的狂放態度。
蕭忠全登時氣得雙目噴火,鼻息批咐,幾欲暴怒咆哮。
但是,他身邊一名身材瘦長,面容平凡,但細目如蛇,瞳孔陰森邪厲的中年漢子,微微側身,在他耳際低語數句,卻又令蕭忠全將快要爆發的怒氣,硬生才的壓抑下來。
同個時候。小辣子也低聲向小桂和客途說明對方身份。
小桂他們方如眼前之人,正是飛虎四義中的軍師人物,也是飛虎寨的二寨主蛇眼邪心阮青文。
站在阮青文左側之人,卻是一名面如冠五,唇若丹朱,意態瀟灑的翩翩公子人物。這人生得其是俊俏,如果不是他那冷寒陰鷲的目光,破壞了玉樹臨風般的氣質,誰也不會相信他就是飛虎寨中。最為心狠手辣的寨主雲中梟冠如玉。
客途望著神色陰沉,似是仍有所言的蕭忠全,故做悲憫的搖頭嘆道:「唉!這個小鬼真壞。明明不高興回答,偏又叫人儘管問,這不是故意耍人嘛!」
「是呀!」小辣子狡黠介面:「偏偏就你那麼笨,不但乖乖聽話,而且問的真像一回事,簡直是笑死人了!」
這下子蕭忠全再也忍不住,切齒沉吼:「不知死活的小鬼.你竟敢戲弄大爺!」
小桂忽然笑了,只是他的笑意絲毫不帶任何愉快的感受,反而冷清的令人心裡發毛。
「你們怎麼會想到跑來向我打聽千佛塔的下落?」小桂語調平靜的近乎冷漠:「這不僅是一個笑話,更是令人可厭的貪婪。」
阮青文冷澀道:「小鬼,你爹若是將千佛塔遺留給你,你絕對無力保管,反倒招來殺身之禍而已。你若真的擁有此寶,還是將它交出來,從此可免無妄之災!」
小千不可思議的咕噥道:「天呀!怎麼會有人一廂情願至此地步?真搞不清楚這些人,他們究竟從何論點推測,竟能將千佛塔下落,硬栽在小鬼身上,真是荒天下之大謬!」
客途不以為訝道:「貪婪,能使人心言,只是經此訛傳,將來的麻煩會更多。」
小桂冷冷瞪著飛虎四義,神情中,彷彿帶著極度的嘲諷,古怪道:「人可以因為貪婪,連死亡的威脅都不在乎?」
阮青文不知為什麼,心中竟對小桂如此的瞪視,生出莫名的忐忑。
他掩飾著不安的情緒,狠狠道:「小鬼,你考慮得如何?最好是乖乖聽話。」
「我記得……」小桂答非所問,徑自道:「小老千,你曾提過,當年我爹對那些想要奪寶之人,訂下過一個規矩,是不?」
「然也。」小千瞭然一笑:「奪寶者死!」
「那麼……」小桂手撫鞍頭,好整以暇道:「身為人子,理當克助其裘,繼承父志,才算合乎孝道了。」
「那麼……」小辣子學著他的口氣,呵呵笑道:「今日來此尋寶的飛虎寨,理當撞正大板,繼承前人死志,才算合乎貪婪之道了。」
蕭忠全怒極狂笑道:「好一群狂言不慚的小鬼,本寨拼著寶貝不要,非得好好教訓你們不可。」
客途好脾氣的呵呵一笑:「會咬人的狗不叫。」
小桂嗤弄道:「蕭大寨主,我師兄的意思,是說你已經廢話太多了。」
蕭忠全暴怒已極,猝然撲擊。一邊狂吼道:「我要你的狗命。」
小桂自馬背上,飛身反撲,口中同時訴斥道:「虧你還是一寨之主,風度真差!」
只這兩句話的時間,他們二人已在半空互換十數掌,隨即錯身落地,復又如鬥雞般一觸即發。殺作一團。
蛇眼邪心阮青文見自家老大難忍激怒,已經搶行動手,一聲令下,已和其餘六人同時撤出兵刃,衝向客途等人。
客途自馬背上飄閃即至,中途攔下阮青文和雲中梟冠如玉。
他瞥眼瞧見一名飛虎寨的掌旗,正躡足想自小桂背後偷襲,於是扣指猝彈,一記穿雲指逼得對方撲躲不迭。
客選朗笑一聲,掌勢大開,一併將這個想偷雞的大掌旗納入自己攻勢之中。
小千接下邢三斧和另一名提金瓜大錘的飛虎掌旗。小辣子舞起打狗棒。圈住另二人,其餘一干小嘍羅只敢在一旁吆喝助陣,卻沒本事插手戰局。
蕭忠全外號鐵扇銀鉤,乃是因為他所使兵器為一把純鋼打造的烏黑摺扇。至於那銀鉤,卻是裝在他左手斷臂之上的要命傢伙。
蕭忠全浸沉手上這把鐵扇,已有二十餘年的時光,功力自是不凡。就連左手斷臂的銀鉤,也已裝了將近七年的歷史,如今運用之純熟,亦如臂使指,隨心所欲。
小桂空手和他相搏,頗為吃虧,幾十回下來,兩手衣袖已被劃破數處.總是稍差一線便得見血。
然而,這一線之差,正是小桂功夫所在。因為這小鬼膽子忒大,居然空手切入,想要搶奪蕭忠全那把賴以成名的純鋼烏扇!
蕭忠全原本以為小桂技藝不過爾爾,才會險些傷幹己手。但是,幾次下來,他發現小桂雙掌每每能夠切入自己把式轉換的間隙之中,而自己至多隻能傷其衣袖,他便已覺得不太對勁。
等他察覺這小鬼竟是企圖搶奪自己的鐵扇,他差點被這小鬼的狂妄氣得當場吐血。
惱怒之餘,蕭忠全一把鐵扇開、收、點、掃,舞得刷刷會響,呼然有風。果然逼得小桂不能再輕拈其鋒,只得放棄奪扇的企圖。
搶不成鐵扇,小桂也懶得再和對方多作糾纏,他縱身一退,拉開雙方距離,長騰挪掠之間,屈指連彈。
蕭忠全驟覺數道如箭一般的無形勁矢,猛朝自己各大重穴激射而來,駭然之下,鐵扇急張,舞出團團扇影,護住要害。
在剝然輕響聲中,小桂的穿雲指連中三元,擊在蕭中全的扇面上,震得對方持扇的右手只覺痠麻,險些把持不住手中鐵扇。
直到此時,蕭忠全才算見識到小桂真正的功力,只是這番見識,已然令這位飛虎寨的大當家感到無比的驚心!
另方面——
客途以他一貫穩紮穩打的態度,從容應付功力不弱的阮青文等人。
阮青文手持一柄丈二長短,通體斑爛,前端是彎曲波紋狀的蛇矛,出招換式之間詭譎難測,一如毒蛇般靈動陰滑。
冠如玉雙手套著一副精鋼的爪狀利鉤,配合他一向威猛的撲騰之術,確實有幾分雲中飛梟的樣子。
只可惜,這回這隻雲中梟碰上的卻是身懷輕功絕技的客途。因此他的撲擊雖是犀利威猛,不過很難對客途構成威脅。
至於那位大掌旗,手舞一面上綴無數倒須利鈞的三角大旗.威風是挺威風的、只是拿來對付身形輕靈,功力沉穩紮實的客途,顯然是太過拖泥帶水的難以施展。
如果不是客途殺意末起,只怕這位大掌旗早已沒有機會再掌這支笨重的大旗。
小千和小辣子這邊。卻是打得熱鬧火辣。
小千長劍飛縱如電,光憑金光劍法就足和邢三斧和使錘的莽漢戰得旗鼓相當,而他尚未祭起任何道門法寶。
小辣子的打狗棒呼嘯生風,一十六路趕狗棒法將飛虎寨二名掌旗趕得團團亂轉,應接不暇。
他手中這支看來毫不起眼的烏溜溜打狗棒,乃為極北之地的地底玄鐵摻和南海精鋼所打造而成,其性沉利兼有柔韌的特質,鞭中人身,傷筋透骨,霸道已極,故而此打狗棒名為無情竹。
無情竹乃是丐幫幫主冷易虹昔日所用之物,自他接掌丐幫,改用幫主信物之一的血痕打狗棒後,才將之傳給小辣子使用。
因此,江湖之中,鮮有不知無情竹特性之人。正因為明白這支打狗棒的厲害,自然沒有人會傻得以身試棒。
就像眼前這二個飛虎寨的大將,為了提防被無情竹打中,手中長槍左截右攔,忙亂不選.已漸落入下風。
可惱的是,偏生這打狗棒法越揮越快,越密越急,令他們二人攔不勝攔,頓覺棒影如山,衝逃無路。
他們二人只得舞起長槍,個自護住周身空門,力圖自保。
但是,小辣子這手趕狗棒法乃依八卦生化所演創,雖名一十六路,但是迴圈相生,變化何止千百,熟練之後,施展起來,棒落如雨,防不勝防。
此時,這顆小辣子一手棒法舞得興起,腳下亦配合著獨門游龍步法,身若蛟龍,繞著對手團團飛旋。
不過片刻,那兩名倒霉的飛虎掌旗已先後中棒,傳出衰哀慘叫。
待小辣子一輪棒法施完,那二人已被無情分抽打得皮開肉綻,血糊淋漓,癱在地上,宛若兩灘爛泥,
不過,總算這顆小辣子末下殺手,這二名掌旗雖是傷筋動骨,卻還不至於要命。
飛虎寨的一干羅嘍見掌旗倒下,突然吆喝著揮刀蜂湧而上。
小辣子嗤地一笑,揮起無情竹強入人群之中,一陣亂棒打狗,打得眾嘍羅雞飛狗跳,夾尾逃竄,場面一片混亂。
邢三斧見狀,氣得哇哇跳腳大叫,直吼著逃散之人要依幫規處治。
小千揮劍一砍,削落他衣襟下襬,嘲訕道:「三寨主,你還是先操心自己老命的安危吧!」
刑三斧嚇得怪叫一聲,急忙到掠而退。
那名手舞金瓜錘的掌旗,正好遞招而進,剎時,變做他一人獨戰小千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