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若是用來對付我,份量顯然差多了!現在,你是否已經決定,要選我們二個後生晚輩中的哪一個,伺候你上路?」
大環刀心中暗喜,口裡卻矯情的怒斥:」就憑你們二個小鬼,我九環震天柴大爺,還不把你們放在眼中!」
「真的嗎?」小桂故作驚訝道:「你老人家好大的威風吶!如此說來,我們二人只好一起上,以討託你架大爺非凡的身價呢?」
這個九環震天聞言臉色不太美妙,不待小桂動手,他已揮刀橫砍向左旁的年輕劍土!
動手之際,他依然作狀狂吼:「廢話少說,納俞來!」
只這剎那,他已緊緊纏住使劍的玉面青年,如此一來,小桂若要出手,反倒會因為敵我近貼,而有些徵手得腳。
「死不要臉的老滑頭!」小桂好氣又好笑的道:「明擺著沒本事應付少爺們聯手,值又打腫了臉充胖子!虧你有恁厚的老臉皮,使出這種死迫性打的不要臉章法苟延殘喘!」
罵歸罵,小掛知道眼前這個使劍的玉面青年,絕對有本事制用這位狡猾如狐的柴大爺,因此也懶得出手,他徑自如其他混戰之處,悠然踱去。
凡是這小鬼所到之處,星月宮與韓家察所聞一干峻羅,宛似紙拗草扎的玩偶一般,被震得滿挽亂飛,四下橫摔!
襯著鐵槳門和丐幫弟子所給予的振奮歡呼,這小鬼沿路行來,倒有幾分巡察出遊,泊海騰歡的味道。
此時——
客途正與一名年約六旬,瘦胖適中,面貌清癯,留有鬍鬚,同姿出塵,手持利劍的星月宮領頭人手,動手過招。
有頃。
小桂呵呵一笑:「師兄,這位老先生讓給我來伺候如何?」
客途正躍身猝彈,抖手之際,漫天排成六角星形的掌影,精緻如寒冬飄落的晶花,卻帶著象徵死亡的寒氣息,悠然飛斬持到的白抱老人。
「別的地方正熱鬧……」客途倏去即回,宛似未曾移動過般,抱臂笑問:「你幹嘛跑來和我搶對手?」
他這用輕鬆拉然的和小桂回話,眼光卻留心著白袍老人的動作。未見這白袍老人如何作勢,他的巴掌刀的利劍,陡然飛縱如流,冷電吞吐,不費多大力氣,即已化解客途凌利的掌勢。
小桂目注運動如虹的白袍老人,沉靜一笑:「這位老先生使劍的造詣稱得上高明,我有點手癢,想和他切磋。剛才那邊也有個用劍的傢伙,還沒機會跟我過招,就已經躺下,連讓我試手的興起都沒有。」
「好吧!」容途故作無條道:「讓你就是了,誰叫我是師兄,總不能回師弟搶吧!」
他們師兄弟倆盡在這邊商量讓出對手,卻將那名白袍老人氣得發須直顫。
原來,此人乃江湖上頗負盛名的劍膽冰心柳青峰,成名已有三十餘載,是江湖中真正的一流高手,更是有名的一代用劍宗師。
一年多前,在千幻秀士伍崇煌多次親顧,竭力邀請之下,方始接受星月宮供奉之職。
所謂供奉,當然地位卓絕,身份超然,除了接受官主的訪託教授宜內所屬劍術之外,柳青峰完全不受星月宮任何人管轄。
就連此次前來,柳青峰亦非受命而為,而是千幻秀主動之以情,誘之以名,費盡後舌才說動這位宗師級人手出馬助陣。
然而,如今眼前這兩個年朱及冠的小子,竟敢無視於他在江湖之中,崇高輝煌的身份地位,拿他當試手,切磋的物件?
這對一向自命清高柳青峰而言,何止是天大的汙辱而已!
真是熟可忍,熟不可忍!
難怪這位老先生要氣得發槍上指,火燒三丈。
柳青峰的長劍業已回鞘,此刻,他已按捺住心頭怒火,四角噙著一抹森冷酷寒的笑意,雍容自若的瞪視著小桂他們。
只要是熟知柳青峰習性的人,見到如此神情,便知道這個有劍膽冰心之稱的使劍行家,已然觸動真火,撩起冰心之怒,殺意已生!
不過,不管這位老先生的殺意生否,對小桂卻未有絲毫影響。
小桂輕鬆踱前二步,溫和笑道:「老先生,你好俊的劍法!能否請教大名?」
「劍膽冰心,柳青峰。」
柳青峰冷淡的語聲並不凌厲,但是,卻透著一股令人難以忍受的窒迫感.彷彿,他生來就得高人一等,可以隨心所欲的驅使別人一樣。那味兒,倔傲極了!也狂橫極了!
只是,如此的狂橫與倔傲,依然未能吹進小桂平穩沉靜的心潮裡。
這小鬼依舊一派親和,絲毫不窈即將與人動手的氣息。柳青峰感受到小桂的平靜與鎮定,首次對眼前這個只有自己四分之一年紀的半大娃兒,有了不同的觀感。
他依然冷目打量著小桂,突兀道:「你是人稱笑月修羅的君小桂?你果真是君家之後?」
「我是。」小桂沉靜一笑。
柳青峰嘴角的冷笑緩緩的收斂了,他變得冷漠自得:「很好,你夠資格和老夫切磋!」
小桂眨眨眼:「你不想殺我了?」
柳青峰神色激動,隨即淡然道:「你很敏銳,而且沉靜如淵。希望你的劍,和你的人一樣!」
小桂溫和一笑:「我儘量讓心與劍合就是。」
客途早已投向其他戰場,協助丐幫弟子肅清頑敵去了!他知道,以小桂目前所懼的功力,已經不太需要讓人操心。
小桂和柳青峰二人腳下輕挪尺寸,隨即站定,二人像兩座插天聳立的巍峨巨峰,分毫不動,冷靜的對峙著,完全無視手周遭血刃映空,殺聲震天。
驀地——
一條待刃的手臂,「呼!」地墜落在對峙二人之間!
彷彿接到一縷什麼訊息般,一溜寒光有如極西蛇電,猝閃暴飛。
柳青峰出手了!
小桂毫不移動,旋腕之際,劍光如龍,沖霄款掠,在一片晶瑩眩目的精芒中,準確無比的一十二次磕開柳青峰飛刺的長劍。
略一偏身,柳青峰僅止傾動如此做不足道的角度,手中利刃宛似天爆倒瀉,黃河決堤股浩滔滔揮灑而出,剎時,漫天很充劍光遮蔽了人眼,呼湧迴盪,匯然衝擊向小桂!
小桂身形微閃,腳下行雲流水般的旋走飄移,干將寶劍在他揮掃之際,劍芒大盛,有如久蟄復甦的電光雷龍,張牙探爪的縱橫飛掠。
柳青峰族身閃躲,瞥目之下,不禁聳然動容的喧呼:「干將如龍,追電雙負,莫邪不出,不斂其鋒!」
他猛地旋身再退,拉大距離,長吸口氣,手中寶劍狂然橫掃!
一道匹練也似的濛濛劍氣,紀做彎幕般的半孤,看似緩慢,決如迅雷的罩向小桂。
小桂朗嘯一聲,於將寶劍左右一擺,忽地——
一片寒光鋪地掠卷!
無數晶瑩明確的陪然圓月,突死的自這片寒光之中躍升而起,衝向罩落中的彎幕弧光!」
於是——
明月衝破了彎幕!
弧光有如砸碎的水晶琉璃,迸然四濺!
光影渙散之際,一陣刺入耳膜的金錢交擊震響,有如正月花炮一般,密密傳出!
二條人影隨著進濺的劍光晶芒,朝相反方向飛閃搶出。
柳青峰旋身站地,此刻,他已是髮髻凌亂,臉色蒼白,促喘不已。
另一邊。小桂有如陀螺打轉,旋繞負圈,直退數丈,方始拿樁站定。他也只是披頭散髮,大氣直喘!
他們二人經此驚天一擊,此刻,正相隔十丈有餘,遙遙對立。
柳青峰提著氣,嘶啞間道:「你手中干將寶劍,從何處得來?」
「你說呢?」小桂音裡笑道:「此劍本是我爹聞身之物,亦是他的招牌。如今,劍在我的手中,你說,我會從何處得來?」
柳青峰還劍歸鞘,認真問道:「莫非,笑月劍神仍在人世?」
小桂一擺干將寶劍,高深莫測道:「劍在人在,人亡劍毀,人家不都是這麼說的嗎?」
「好極。」柳青峰似是感慨道:「老夫曾有誓言,手中朱勾寶劍絕不與干將爭鋒!如今,干將既已復出,許是到了老夫退隱之日。」
他微然一頓,奇異道:「關月劍神有子如你,當可安心歸隱了!尚清代老夫問候令尊。」
話落,柳青峰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至於星月宮其餘所屬的生死存亡,顯然,與他毫無關係。
此番星月宮與韓家寨聯手進襲鐵槳門之役,共譴好手十五人出擊。
以十五名高手對付錢槳門的有數人,這原本是穩紮勝算的一仗;但是,如今卻因為半途殺出小桂這四個功力突飛猛進的風神少爺們,星月宜和韓家寨方面,以由吃定穩勝的局面,落入下風。
更甭提,就在小桂與柳青峰過招切磋之際,史蛟已然率領著百途名生力軍馳援而至。
這百餘名分波堂所屬的鐵槳門弟兄一來,就如同百多條出押猛虎,兇悍狠辣的躍撲混戰,幫著自家兄弟們打擊敵人。
本已久戰力竭的星月宮和韓家寨所屬,豈有餘力應付?焉能不清澈敗逃?
待到柳青峰既然而去,小桂忍不住捧起依然冷芒晶燦,映的人毫髮畢現的手將寶劍,親吻讚賞道:「你果真是上等好劍!」
望著劍刃上流燦的光華,這小鬼彷彿真的感受到了干將主創靈性的呼喚,正應合著自己的心跳。
他果真體驗到了心劍一體的奇妙感受!
珍惜的收要寶劍,小桂這才環目四望。
金光閃躍中,他正好瞥見小千劈翻對手。
這個小老千自從功力精進之後,一手金光劍法也不需搖鈴相助,應付強敵便已綽綽有餘。至於飛劍的本事,那更是出神火化,鬼神莫測!
這邊,小千剛才斃敵得手。
另一邊——
月癸緊跟著棒斃賀家兄弟,更逼得那名星月宮的電使左支右拙,橫屍就戳已是為時不久的事。
目光再看,先前經自己解危的那名武當俊彥,已經解決了狡猾的九環震天。此時,正衝著自己頷首微笑,迎步而來。
這人長揖為禮,溫文道:「在下七曜騰龍白承志,鐵槳門少主。在此謝過君兄弟先前解危救命!君兄弟不愧為劍神之後,年紀雖輕,對於用劍之道卻是成先老練,功力卓絕。唉!
與兄弟作相比,可真是愧煞在下!」
小桂呵呵直笑:「你不用太傷心。其實,依我看,你的七曜劍法已經登堂入室了,唯一差的只是功力,至於這功力的進展,除非有點機緣、奇遇,否則只能過一天,增一分,最是無奈又磨人。」
白承志微訝道:「君兄弟也識得本派秘傳之七曜劍法?」
「不但識得……」小桂咯咯失笑道:「我還練過呢!只是,礙於你們武當的門規,我答應過清雲、清松兩位爺爺,把它忘了,絕對不用!」
白承志震撼道:「你是說……武當雙清兩位玄祖師伯們,尚在人世?而你隨他們練過劍?」
小桂拍著他肩頭,笑道:「老兄,別吃驚,事實就是這樣。改天你有時間,倒是可以去找他們。你是武當的嫡傳弟子,理所當然該向他們挖點寶出來。他們倆的本事可多著呢!如果就這麼帶進棺材裡,我都覺得可惜。」
如果能夠受得寶祖輩的師伯們親自指點,那將是多麼殊勝的因緣?白承志已被這項期待震得一徵一任,半天說不出話來。
小桂在他面前揮了揮手,問道:「老兄,你沒事吧?別猛古丁的失了魂?」
白承志猛地回過神來,驚喜揖道:「有關拜見玄祖師伯們之事,可得請君兄弟多成全了!」
「這有什麼問題?」小桂眨眼呵笑道:「他們多數時候待在黃山天都峰上,你儘管去找就是。不過,能不能見到你,可得看你和他們有沒有緣了!」
白承志不住點頭道:「我記住就是。待此番事了之後,我再前去探訪。」
只這幾句話的時間,又有數聲慘號傳來。
客途、小千和月癸他們三人不分先後,擊斃僅餘的對手。
如今,星月宮和韓家寨所屬的高手,幾乎是全軍盡段。
白承志身為一門少主,此時自然不便繼續待在這邊閒話風涼,他匆匆告了聲得罪,趕往收殮善後。
小桂看著他招呼過史蛟和另一名蓄短鬚、雙目如電的精壯中年漢子,率領著一干手下肅清殘敵,救治傷患,收集屍體,整理殘局。
現在,這片血流成河,殘腳零亂的偌大蘆花落裡,只剩下唯一處較斗的場面。
大約兩百餘名的鐵槳門所屬,環立成一個大圓圈,圍住這處最後的戰場。
火把已被靜靜的燃起,光影晃閃跳躍裡,周遭環立人們也都毫無聲息,每一雙眼睛俱是聚精凝神的注視著場中穿掠挪騰的身影。場中——
一名年約五旬,濃眉、環目、膽鼻、海口,並蓄有三紹黑鬚,神色極其威嚴的黑衣老者,手持一支兩頭扁平,黑黝沉手的鐵槳,正與一個揭衣裝束,體魄雄偉,下額生著一把棕揭泛金的虯髯,手持三叉前,年齡亦在五句上下的大鬍子單打獨鬥,此刻,二人已戰至最後決定性的關頭。
小桂他們齊聚之後,緩緩行向重圍,在圈外站定。
不需分人點明,光從這二個人的裝束和外表看來,小桂也能輕易判斷出眼前正做著殊死斗的這一對,他們的身份來歷。
他們正是鐵槳門門主鐵槳擎天白若英,以及他的死對頭,韓家寨的大當家——大金胡韓霸天。
這時——
較鬥中的二人,出招換式已由快攻急打,轉為沉穩緩慢。
他們兩張老臉上,同樣透還疲備與蒼白,每一齣手,看得出雙方的兵刃上都含有萬鈞之力。
這二人功力強弱,約在伯仲之間,拼鬥之久,只怕已接近千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