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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千里送西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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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索性叫丁仔抓緊小混,好不容易才幫他把傷裹好。小刀故意學著小混的習慣動作,往剛上過藥的傷口用力一拍,叫道:「好了,我可不是為你治傷,實在是小妮子交待我要多照應你。你若受了傷而不治療,回去那妮子準會找我麻煩,那才叫煩人。」

小混被他一掌拍在傷口上,痛的哇哇大叫,猛力掙脫丁仔的鉗制,蹦出三步之外,埋怨道:「奶奶的,怎麼我的優良作風都給你們學去了?這個樣子,我將來還用混嗎?」

小刀他們放步而行,嘿笑調侃道:「你不是真能混嗎?你還怕混不開?」

他們二人在經過小混身旁時,竟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一副龍行虎步,旁若無人的樣子。

「噫?」小混滿頭霧水地搔搔頭:「你們吃錯藥啦,居然敢走路帶風,未免太囂張了吧?這裡是華山耶,有重兵埋伏的華山後山耶!」

「不知道誰剛剛說,這方圓一、二十丈內,不管是人是獸全被擺平。」

小刀嘲謔含笑的聲音朗朗傳來。

小混撇撇嘴,嘀咕道:「奶奶的,這兩個鳥人,才給他們一丁點的顏色看看,他們就以為自己可以開染房。等一下若是撞見幽靈人口,踢中鐵板時,他們就知道什麼叫做死不知路。」

小混可沒忘記,有個隨時可能會到處突擊檢查的斷魂樓,尚未被他擺平。若是小刀他們招搖太過,引來斷魂樓所屬的話,那才叫有夠衰,他匆匆趕上逸入夜色中的二人,自他們背後,一人踹了他們一大腳,要他們提高警覺。三個人這才偷偷摸摸,直朝雲臺精舍的方向,加速潛去。

華山北峰,峰頂。

雲臺精舍便建築於一片蓊鬱的密林裡。密林裡外,一如後山其他各處,也都守滿了華山弟子。

小混他們三人挑中一處地形隱秘,又可守望雲臺精舍的暗卡,將其中放哨的華山弟子放倒,擠在卡哨內察觀四下的情況。

「雲臺精舍?」小混朝二十餘丈外那棟燈光全無的小樓問。

丁仔嘖弄道:「大幫豬,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華山北峰頂上,除了這棟雲臺精舍,難道還會有其他高階套房?」

小混斜眼睇道:「既然你知道那裡就是雲臺精舍,那麼你還窩在這裡做什麼?」

丁仔怔道:「我不窩在這裡,那要窩到哪裡去?」

「上呀!」小混朝精舍那方向比劃道:「你以為我帶你來這裡幹啥吃的?有了目標,你不去踩盤,莫非還要本幫主親自出馬?」

丁仔恍然大悟:「原來是我要去翻牆越戶,探訊息呀!這種小事的確是我的專長,不過……」他賊兮兮地一笑,又道:「如果大幫豬有興趣出馬,我是不會和你搶的啦!」

「得了!」小刀岔言道:「別再耍俏皮了,快去快回吧,咱們還有好幾個地方要去叄觀吶。」

丁仔亦知身處敵陣,不宜久留,便不再胡鬧,擺手輕笑道:「好吧,待我偷雞摸狗去也。」

他話聲未落,人也如一抹輕煙,俏然無聲地溜向精舍而去。

「偷偷就可以了,可別把雞狗帶回來,免得到處雞飛狗跳,吵死人也。」

小混仍然不忘調侃地壓低嗓門,朝著丁仔向背交代一番。他猶不知足地探出身子,故作瀟灑地朝丁仔逸去的方向拚命揮別。

「你這個現實狂,你非得如此引人注目不可嗎?」小刀用力將他拉回卡哨內,順手賞了他一記不輕不重的響頭。

小混大不甘心,翻身壓住小刀,準備先來場內訌再說。

「別動手!」小刀機伶笑道:「想幹架也得看風水、挑時辰,錯開今晚,我隨時奉陪。」

這時──

正好有模糊的人聲傳來,原來又是巡視各處的巡邏隊出現。

小混聞聲收手,嘀咕道:「算你命大,正巧有人來。否則,咱們這筆帳馬上就得結清。」

那邊,互對暗語的低喝聲一路響近。

小混他們將昏迷不醒的華山弟子撐了起來,擋在自己身前。

他們不待來人開口,搶先喝道:「口令。華山入雲。」

對方不疑有他,立即接道:「北峰有臺。」

「北風有臺?」小混忍不住想笑:「他奶奶的,這個規定口令的傢伙,真是十足的麻將鬼。不知道他的北風北是算臺北?嘉義臺?還是香港臺?」

小刀早已裝模作樣地問道:「不知是哪位大哥來查哨?」

對方甚是倨傲地回答:「我們是西峰斷魂樓裡派來的,這附近有沒有什麼情況呀?」

「真是些人頭豬腦。」小混暗裡啐道:「既然已經對上暗語,就算有情況又怎麼樣?我們還會自動向你自首嗎?看來斷魂樓裡專門養一群只會造大糞的笨蛋,連問個問題都像在放屁。」

小刀也為對方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感到好笑。但是,表面上卻裝出誠惶誠恐的腔調,拍著馬屁道:「原來是西峰的各位貴賓大哥,虧你們這麼晚了還出來查勤,真是辛苦了。這裡一切平靜,沒有問題。」

斷魂樓來人之中,另一個破鑼嗓子打著官腔道:「還不是為了你們華山的大業,老子們才會如此折騰。你們招子可得放靈光一點,一有情況,別忘了立刻傳訊,我們兄弟還要到別處去轉轉。」

「是是。」小混也湊趣地裝腔討好道:「幾位大哥吩咐的是,小子們一定會注意的。你們辛苦了,慢走呀!」

斷魂樓所屬滿意地哼了哼,也不再上前查哨,徑自轉身朝林外掠去。

小混推開持撐著的華山弟子,輕鬆地拍拍手,呵呵笑道:「他奶奶的,還好剛才咱們要放倒這三個大頭呆之前,他們傻裡瓜嘰地問了聲口令。否則,這一會兒碰上查哨,豈不是要穿幫了。」

小刀緩緩放倒自己手中那名昏迷的華山弟子,若有所思地慨嘆道:「沒想到堂堂九大名門之一的華山派,如今在自己家門裡,竟還得像個小媳婦似的看外人臉色做事。這又是所為何來?

看剛才那情形,祁心玉和白如秀他們這票人,出賣的可不止是華山門人而已,只怕他們早連華山派的自尊,也一併出賣給這些貴賓們了。」

「不是我要說他們。」小混咂咂舌,吃吃笑道:「這姓祁的和姓白的可真是沒眼光,就算要出賣自尊,也該找個格調高一點的物件嘛!像斷魂樓這種只會放閒屁、問廢話的貨色,他們居然也去巴結?真是不懂行情。」

小刀搖搖頭道:「真搞不懂祁心玉他們這類人心裡是何想法?難道,他們真的寧願賠上自尊,也要當華山掌門?如此的掌門,就算當上了又有什麼意思?」

小混正待開口說話,眼一瞟,已瞧見了丁仔的影子,正朝他們藏身的地方潛回。

他彈指一笑:「有沒有意思,等問過丁仔就知道了。」

幾個起落後,丁仔臉不紅,氣不喘地飄入卡哨內。

小刀忙不迭地問:「怎麼樣?有什麼訊息沒有?」

丁仔雙手一攤:「雲臺精舍裡面根本沒人,能有什麼訊息?」

「沒人?」小混奇怪道:「三更半夜的,這林振英和他徒弟不乖乖待在家睡覺,他們跑去那裡遊戲?」

小刀猜測道:「會不會像斷魂樓的人一樣,半夜出去查勤?」

「不像是這種情況。」丁仔道:「精舍裡面雖然沒人,可是林振英和官晴的床上,卻又用棉被偽裝成有人睡著的模樣,若不是因為我想找官晴搭線,特地上前去掀開蚊帳,根本很難發現其中有詐。」

「真的?」小混皺眉道:「怎麼會這樣?事情好像大大的不對喲。」

小刀亦是頷首沉吟道:「看樣子,這次華山派的權位鬥爭,內情似乎非常複雜。」

小混呵呵笑道:「不是似乎,而是絕對非常複雜。這事我早就說過了嘛,如果不這樣,那才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丁仔不解道:「大幫豬,你好像很樂。難道你對華山派權位之爭別有內幕的事,感到很興奮?」

「別人家出事,有內幕,我興奮個屁。」小混嗤道:「我又不是武林販子那錢重,專門歡喜挖人家的花邊新聞。」

小刀好奇道:「那你究竟在得意什麼?」

小混嘿嘿一笑:「本大幫主之所以高興,是因為我證實自己所推測,華山的出事果然大有內幕。」

小刀套話道:「你若能說出這個內幕究竟是怎麼回事,那才是你有本事。」

「少來!」小混睨眼道:「想騙出我的真心話?沒這麼容易,反正我告訴你們,這件事大大的不簡單就對了,現在廢話少說,咱們開始要幹正事啦!」

丁仔駁謔道:「現在才開始幹正事?之前的事,都是歪事嘍?」

「答對了。」小混重重一拍他肩膀,嘿笑道:「好戲沒上演前的事,當然全都是歪事,否則,我哪會那麼不來勁。從現在開始,才是咱們狂人幫湊熱鬧的時候,你們還怔著幹啥,走呀。」

他說著,果真神彩奕奕地潛出暗卡,像是要去叄加一場什麼盛會似的精神十足。

小刀和丁仔只覺得小混話中另有玄機,但一時也難猜透這混混的葫蘆裡到底賣著什麼藥。他們索性不再浪費心思去想,因為只要這混混憋不住時,自然會主動開啟這個悶葫蘆。

他們三人離開華山北峰,循路朝中峰乘龍軒而去。

一路上,小混一改前半夜那種拖拖拉拉的態度,不時以迷魂散和他拿手的無影神針絕技,對付負責守衛的華山弟子。

凡是被他碰上的守衛,不論明樁或暗卡,在尚未明白怎麼回事之前,已經去拜見周公。

小刀擔心道:「小混混,你幹嘛像部開路機一樣,猛朝山上殺去。你放倒這麼多人,難道不怕出紕漏?萬一有人發現這情形,豈不是洩露了咱們的行蹤?」

小混神秘笑道:「動作不快一點,我怕趕不上熱鬧。再說天也快亮了,不論咱們今晚有無收穫,總是得走人,如果不留下痕跡,怎麼能表明咱們狂人幫確實到此一遊過了呢!」

小刀苦笑道:「說來說去,你若不讓華山派知道你已經來過一趟,你是不會甘心。」

「知道就好。」小混呵呵一笑,加快身形朝乖龍軒方向射去。

小刀他們尾隨於後,丁仔忍不住笑罵道:「辣塊媽媽的不開花,你這混混就是到死,恐怕也改不了一身騷。」

不到盞茶工夫,他們已經看到燈火微明的乘龍軒。

這回丁仔不用招呼,自動朝乘龍軒潛掠而行,去做他踩探的工作。

小混和小刀兩人隱伏在一株枝葉濃密的大樹頂上,看著丁仔輕鬆避開乘龍軒附近的守衛人員,悄然消失於乘龍軒的陰影裡。

小刀不禁輕笑道:「看丁仔他行動毫無阻礙的樣子,不知情的人鐵定以為他已經研究過對方的警戒分佈圖呢。」

小混吃吃直笑地點頭道:「這小子不愧天生就是做賊的料,我看他光憑直覺也能知道哪條路行不通。」

他們正專注地等候著丁仔時,忽地──

華山東峰的方向,驀地傳出急驟的警鐘之聲。

不消片刻,華山東、西、南三峰一帶,立即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負責防守乘龍軒的大批華山弟子,也在聞得警訊後,分出七、八成的人手,急急趕往出事的東峰。

小混一見此地人手走了大半,便和小刀同時掠往乘龍軒,準備接應丁仔。

豈料──

他們還沒到半路,丁仔已輕鬆地愉快地迎了上來。

小混高興地吆喝一聲:「你來的正好。走,快去湊熱鬧去。」

丁仔邊行邊笑:「我本來以為,就憑我的本事,怎麼可能被人發現。後來仔細一聽,原來出漏子的不是這裡,我知道你們一定等不及想去看戲,所以不敢耽擱,立刻就趕了回來。」

小刀奇怪道:「沒有人阻攔你嗎?」

「怎麼沒有。」丁仔嘻嘻一笑:「只是,我想既然有人先露了行藏,驚動華山派,咱們又準定會往熱鬧上湊,掩不掩飾行蹤自然就無所謂了。所以我把擋路的傢伙,全都當場擺平,也不管會不會讓人發現。」

他話剛說完,北峰這邊果然也傳出叮叮噹噹的告急警鐘。

小混當機立斷道:「老哥,你帶路,抄小徑直取澄心精舍。我看今晚熱鬧的重點,應該是在那裡。」

小刀輕鬆一笑:「既然不用再掩藏身形,走樹頂是最快的路。」

他伸手朝上指了指。

小混摩拳擦掌地哈哈大笑:「早就想這麼明著硬幹了,不這個樣子,怎麼夠狂嘛!」

他率先縱身掠上樹梢,徑自朝燈火最旺的方向電掠而去。

小刀和丁仔掠上樹梢時,小混的身形已在十丈開外。

小刀打趣道:「這混混對湊熱鬧倒是很有心得,不用人指路也知道要往何處去。」

丁仔扮個鬼臉,呵笑道:「憋了一晚,這混混終於逮著機會可以明著上陣,無怪乎他要如此迫不及待地狂奔而去。呵呵……」

他和小刀亦發力全速奔行,緊追著小混不放。

經過將近二年的各自閉關練功之後,他們三人早就想找個機會好好較量一下,看看彼此功力的進展,究竟到何程度。

眼前,可不正是好時機。

雖然華山中峰至東峰之間的直線路程並不算遠,不過其間除了綿亙的森林,自然也不乏絕崖或溪壑。

這種地形在夜裡較量輕功,不但可以考驗一個人的功力高低,更能測驗一個人的機智與反應。反應如果太差的人,這條可是很容易就成為他此生的不歸路吶。

小混原本無意引發這場追逐戰,但只怪他們三人的默契實在太好。他們三人之中,只要有一個想飈一下,其他二人自然義不容辭地奉陪到底,而這一奉陪,理所當然輸人不輸陣,輸陣歹看面。他們三人不拚個你輸我蠃,哪會甘心。

於是──

只見他們三人有如三道流光般,自樹梢上倏乎飛掠而逝,反倒將那些原先聽到警鐘,便已匆匆趕往東峰準備支援的無數華山弟子拋在老遠之後。

甚至有些人才覺得,腦袋上好像被人踩了一腳,抬頭上望時,卻只看到一抹宛若虛無的模糊淡影消失在黑夜中。嚇得這些膽大的華山弟子,以為自己見鬼了。

他們三人愈較愈有勁,個個拿出真本事,將一口充沛至純的真氣,執行於四肢百骸之間,徹底施展個人精擅拿手的輕功絕活馭風而行,享受著憑虛遨遊的無上快感。

小混在如此暢意的馳騁之下,不由得豪情大發,他迎著撲面而來的狂風,興起地扯直嗓門,仰天發出撼人的長嘯。

他的嘯聲雖然宏烈澎湃,卻不像傳統武林高手那種龍吟鳳鳴般,可以直入雲宵的朗嘯,也不似那種穿金裂帛刺入耳膜的銳嘯。

小混的嘯聲,就像寬廣海面上所湧現的巨浪,深邃之中一波未歇一波復起。

他的嘯聲更像來自大漠的勁風,浩瀚獷野裡,帶著不可捉摸而又無堅不摧的強韌。

小混的嘯聲是如此的特異、如此的與眾不同,以至於深深地震撼了每一個聽見他長嘯不歇的人。但是,竟又沒有一個人能夠聽得出,他的功力究竟有多深?

凡是聽見小混長嘯的人,全都迷惑於這種前所未聞的古怪嘯聲之中。

小刀和丁仔在驟聞小混發嘯之初,本來也想來段仰天長叫。但是,他們兩人嘯聲未起,便已被小混如此奇特又古怪的長嘯,將到口的嘯聲憋回肚子裡去。

「辣塊媽媽的不開花。」丁仔傻眼地喃呢道:「這是什麼嘯聲?這也算人叫的嗎?」

「還好!」小刀識相地嘀咕道:「我好在還沒開口,否則這一嘯,豈不又要被這混混嘲笑我是老古董,只懂得傳統式的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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